“小昼,你只要忍一忍就好了,等拿到沈家的注资,大哥就可以和乔苒离婚。沈络明不会对一个beta感兴趣太长时间,你不能为他生小孩,他早晚会找别人,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和大哥永远在一起。”
程弋宽厚的手掌轻柔抚摸他黑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犹如漩涡,语气近乎于诱哄:“宝宝,你最听哥哥话了,对不对?”
雪白指尖掐痛掌心嫩肉,程昼弯起眼睛,对沈络明露出一个笑:“沈少。”
对于沈络明这种金字塔顶端的太子爷来说,beta是最称心的玩物,不会怀孕,也不会因为标记了他们就要死要活。
狩猎者般玩味的姿态,沈络明指尖微抬,就像逗弄小宠一样,朝程昼招了招。
寒气短暂涌入室内,周狰目光一斜,周顾与白赫一前一后进门,刚扫落肩上雪花,迎面就走来温文儒雅的alpha与他握手拥抱。
“周将军。”男人拍拍他后肩,一脸痛心和遗憾,“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林庚,现任外交部部长,安定派党首,周顾针锋相对的政敌。
当日城外仓库一案,虽然只从匪徒嘴里撬出个无足轻重的名字,但谁最视周顾为眼中钉,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明争暗斗这么些年,在媒体镜头面前,还是要维持得体的气度,周顾道:“多谢林部长慰唁。”
周狰视线停顿片刻,又看向与程昼亲切交谈的沈络明。聊着聊着就越靠越近,手臂搭在程昼肩上,指尖卷了下他后颈略长的黑发。
国内最大军火供应商沈氏家族长子,也是沈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沈家不站队,游离在安定派与强军派斗争之外,却双方都想要亲近拉拢。
周顾与白赫同各界政要的寒暄周旋仍在继续,周狰独自游离在人群外,看看林庚,看看周顾,最后眼珠微移,朝沈络明走去。
…
半年漫长痛苦的复健,江芥双手机能终于恢复了差不多八九成,虽然永远无法如受伤前灵活敏锐,但用主治教授的话来说,耽搁了那么久才手术治疗,能康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万幸了。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周狰陪他去殡仪馆接妈妈的骨灰。
在世时便很少感受过母子温情,因为生下劣等alpha,她被富商抛弃,从此把所有怨恨通通发泄到儿子身上。自记事起,江芥几乎就是一个人生活,每次见面,留下的,都只有来自母亲的怨怼。
但纵然如此。
在她因焦虑过度患上精神疾病再次被富商抛弃的时候,江芥依旧将她接了回来,送去疗养院妥善照顾。
妈妈最后弥留那一刻,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会儿,这个曾经明艳动人,如今却形如枯槁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从未爱过的儿子。
第一次,伸出干瘦的手掌,抚摸了他的脸颊。
或许她也明白这辈子亏欠最多的人是谁,可她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热浪一阵阵袭来,江芥抱着骨灰坛,头顶樟树里的夏蝉叫得难听又刺耳。
周狰看不出他伤不伤心,他没有妈妈,自然对母亲二字也没什么感触。
更何况他也不太懂伤心是什么感觉,就连亲手杀死九十七,夜夜被噩梦缠绕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也只有愤怒和烦躁。
周狰抬手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和沈络明有约,为了恭喜他保送联邦军校,沈少特地叫来一众狐朋狗友,给他开了个庆祝party。
“葬礼费用我会打到你卡上,学校和住所也都安排好了。”周狰目光从指针上移开,走向停在路边的阿斯顿马丁,“两年后,希望能在联邦军校见到你。”
他跟江芥如今的关系更像是雇主与黑客,有了江芥的助力,想要调查什么信息都方便了许多,这点还得要感谢乔听惟。
要不是他来横插那么一出,周狰可能这辈子也没那么好心会帮江芥治手。
黑色车身如猎豹般疾入柏油马路的车流,周狰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交代完毕后,只留给江芥一个车窗里一闪而过的侧脸。
半山别墅灯火辉煌,还未入内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男男女女纵情happy的嬉笑调情声,露天泳池被上边的鎏光吊灯照出金影。身穿暴露泳衣的omega往里一跳,伴随着泳池边其他人的大声起哄,池水晃动,就像金子被打碎了似的。
天鹅绒躺椅、泳池台阶、草坪,都有人搂在一起沉醉地接吻。
“周狰。”
沈络明从泳池里冒出头,一把将湿透的黑发撩到脑后。喊完这一句看见坐在泳池边的程昼,猛地抓住他细白的脚踝。
“啊!”程昼惊叫着摔进泳池,然后被使坏的沈络明哈哈大笑搂进怀里。周狰来到池边挑眉,“我来晚了吗?怎么主角都没到场,party就提前开始了?”
“没有啊,都等你呢。”沈络明扛着程昼将他送上岸,然后双臂一撑反身坐上台阶,侍者立即贴心送来毛巾,沈络明随意搭在自己身上,又拿另一张蒙在程昼头上一通乱揉。
程昼被蹂躏得皮肤泛红敢怒不敢言,坐在那就像个委屈巴巴的受气包。
沈络明给他擦完以后凑近嗅了嗅颈窝,语气里暗含一丝不悦:“怎么又没味道了?”
“周哥~”“周少~”omega甜腻腻的嗓音响在耳畔,衣着暴露的漂亮男孩端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非常亲昵地挽上周狰手臂,将他往后拉去。
“咱们今晚party的男主角来啦~”
周家如今势头如日中天,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自然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周狰身边凑。他们这种阶层,大多十几岁开始跟家族选择的联姻对象接触,甚至连白赫都来问过周狰两次,对某某官员/富商的孩子是否感兴趣。
可惜周狰没有兴趣,不管是妖艳的清纯的是男性女性是alpha还是omega。
周狰都没有兴趣。
他只有执念,只有目标,只有藏在心底不敢吐露的那个名字,才能让他尽情发泄压抑的欲望。
周狰敛去眼底那点厌恶,不动声色拂开omega的手。
“雷奕回国了,就是外交部副部长的小儿子,他也是联邦军校毕业的,算你学长,明天要不一起吃个饭?”
沈络明拿过侍者托盘里的白兰地,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杀周顾,半年的谋划布局远远不够,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所拥有的一切全部仰仗于他,如果他突然倒了,只会一损俱损。
周狰不仅要得到白赫,还要继承他拥有的一切。
“当然没问题。”周狰一边敷衍恭喜他的男男女女,一边笑着对沈络明点头。
头好晕。
大脑神经被酒精弄得迷乱,脚好像踩在棉花上,周狰踉踉跄跄推开别墅大门,想换鞋进屋,却差点栽倒,慌乱中扶住什么才勉强站稳。
那两个该死的omega。
周狰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周顾与白赫是默许他与沈络明厮混的,毕竟能得到沈家的支持有利无弊。所以他半夜喝得醉醺醺回来也没人训斥。
但也没人在意。
客厅暗着,落地巨幕上缓缓滚动电影字幕,片尾曲是一首抒情的法语歌。应该是爱情电影吧。
沙发里依偎着两道亲密的人影,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将军,从小受训成杀手的雇佣兵,这样冷硬铁血的两个S级alpha,居然会在夜晚窝在沙发上看爱情电影。
大概是剧情的余韵,周顾忽然转头问白赫:“白赫,我爱你,你爱我吗?”
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这次也一如往常,从白赫嘴里说出“爱”这个字恐怕比控制他或是杀了他更难,他目视前方巨幕,只用手拍了拍周顾的后脑勺。
周狰脑子稍微清楚一点了,换好鞋,在昏暗中走近。周顾消停了会儿,又不依不饶:“我受伤的时候,你都伤不伤心啊?”
“我好像从来没见你伤心过。”
“你想要我伤心吗?”白赫想起身,被周顾拦住,于是不得不看向他。
“我希望你伤心,又不想你伤心。”周顾嘟囔两句,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别伤心了,我会心疼死。”
从巨幕透出的光亮走过,周顾发现了周狰的身影,他放开搭在白赫肩膀上的手,估计窝久了不舒服,活动了两下胳膊:“我还以为你没空回来,今晚party上的omega没看上?”
这种温情画面看得多了,可能是习惯,可能是麻木,也可能是说服自己成功之前学会忍耐,周狰已经能做到视而不见,面不改色。
“没有喜欢的。”周狰神态正常地回答,“头有点晕,我先上楼了,晚安,父亲,晚安,爸爸。”
“等等。”没想到周顾却喊住他,“你快满十八了吧?正好,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过几天带你去国外旅游,也算庆祝你保送军校和成年了。”
对于周狰在预备校的表现,周顾和白赫都挑不出毛病。所以白赫提议一家三口出去为他过个十八岁生日,周顾没有拒绝。
十四岁才认作养子,周顾永远不可能将他当作亲生孩子看待,但既然他有能力站在自己身边,那么认可他,是周顾对他的奖励。【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