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被拎起来时,还恋恋不舍地伸长脖子,小嘴一张一合,发出渴望的“啾啾”声,试图再叼一口桂花糕。


    陆枕禾被它这小模样逗得心花怒放,立刻就要把糕点递过去:“哎呀,我们啾啾正在长身体呢,多吃点怎么了?来,再吃一口……”


    “不行!”


    话音未落,余光又瞥见宁思温正摇着扇子,给客栈里留着打扫的小伙计讲着“从极寒之地寻得的仙草,服之可延年益寿”的故事,眼看着那小伙子眼神都要直了……


    “还有你,二师兄!”季清寒头大如斗,冲过去挡在小伙计面前,“这不是青云宗,你别逮着人就开始忽悠!””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那株“雪魄草”异常眼熟,定睛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不对!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上顺走的?!”


    他直接窜过去,一把从宁思温手中夺回那株灵草,仔细探查一番,确认只是株普通的无毒的灵草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狠狠瞪了依旧笑得温文尔雅的宁思温一眼,转身对那还在发愣的小伙计,将那株灵草塞进对方手里,诚恳道:


    “实在对不住,小哥。我这位师兄……喜好玩笑,他的话你不必当真。这株灵草虽不能延寿,但确有几分安神之效,就当是给你压惊和赔礼了。”


    刚处理完这边,一口气还没松到底,鼻尖忽然飘来一股极其古怪,带着点甜腥又有点辛辣的异味。环视一周后,只见那位穿着花哨的花清和,正蹲在角落的火盆边,手里拿个小药包,似乎想往里面撒点什么……


    “花清和——!”季清寒吓得魂飞魄散,声音瞬间劈了叉,“别下毒!这还有普通人!”


    恰在此时,后院通往前堂的门帘被掀开,祁鹤寻刚踏进来半步,就被这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声惊得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愕然。


    花清和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药包:“哎呀,季公子,你误会了。这可不是毒药,只是些特制的‘暖阳粉’,撒一点进去,能让这炭火烧得更旺、更持久。不必大惊小怪嘛。


    “不行!” 季清寒异常坚决,几乎是用抢的姿势夺过那个小药包,紧紧攥在手里,心有余悸地瞪着花清和,“谁知道你这玩意烧起来会不会冒出什么古怪的烟,或者引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总之,别往火盆里加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祁鹤寻愣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盯上了那个满脸崩溃的小师弟。


    他轻咳一声,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季清寒像看到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


    “师兄~”这一声叫的百转千回,“他们……他们往常下山,也是这样的吗?”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每次下山历练都这么“精彩”,师兄师姐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以及青云宗的名声是怎么保住的!


    还没等祁鹤寻开口,一旁的陆枕禾就笑盈盈地插上了话:“哟,大师兄来了。”


    她拍拍手上的点心碎屑,笑道:“小师弟别恼嘛,我们这不是等大师兄一同去买年货嘛。”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在祁鹤寻的“镇压”下,总算是出了门,欢欢喜喜地置办年货去了。


    街上熙熙攘攘,年味渐浓。走在人群中的季清寒却始终提心吊胆,生怕自家师兄师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来。


    好在这一路风平浪静,大家居然都……正正经经地挑着过年的用品。


    街边是琳琅满目的年货,季清寒心里估摸着,除开自己有前世的经验,还算知道柴米油盐的,师门里怕不都是些五谷不分,脱凡绝尘的人物。


    眼看来到米面粮油摊前,他正准备挽起袖子,大显一番身手,好歹让师兄师姐们见识一下。


    就看见陆枕禾在一家米摊停住,随手抓起一把新米,指尖轻捻,又凑近嗅了嗅。


    “掌柜的,你这米是陈米翻新,水汽还没完全烘干,煮出来饭芯容易发硬。”


    她手一指旁边另一袋米,“我要那边那种,颗粒饱满均匀,色泽玉白透亮,带着自然稻香的新米。”


    看得季清寒目瞪口呆。


    又看着陆枕禾转向旁边的面摊、肉摊,那副专业的架势,堪比沉浸市场多年的老师傅。


    “怎么了”


    祁鹤寻悄无声息走到季清寒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和肉贩讨论肥瘦比例的陆枕禾,低声问道。


    他还沉浸在三师姐竟然会买菜当中,下意识喃喃道:“忽然觉得……三师姐好厉害。”


    祁鹤寻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就厉害了?小师弟还真好骗。”


    “既如此,那晚上我便给你露一手。”


    说着,他不再理会季清寒的震惊,转身对剩下几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虚虚揽过季清寒的肩膀,将他带进了另一条街。


    “师兄,我们来这干嘛?”


    季清寒亦步亦趋地跟着,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巷子也热闹,两旁挤满了售卖零嘴的小摊和店子。


    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金黄酥脆的炸馓子、雪白蓬松的棉花糖、热气腾腾的烤栗子、五香俱全的各色瓜子花生、还有各式各样的蜜饯果脯、糕饼点心……


    看得季清寒肚子“咕噜咕噜”叫。


    这动静可瞒不住祁鹤寻,他随手在旁边一个刚出炉、冒着热气的糖糕摊前停下,买了一大包用油纸包好的、金黄松软的糖糕,递到季清寒面前:“先垫垫。”


    糖糕还烫手,散发着诱人的米香和蔗糖甜味。他咬上一大口,外皮微酥,内里绵软香甜,他含糊不清问道:“客栈不是有不少零嘴吗?还要买新的?”


    “啊?” 季清寒咽下糖糕,不解,“此话怎讲?”


    零嘴不就是零嘴吗?还有什么不一样?


    祁鹤寻躲过脸,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红,缓缓道:“凡间过年,大人都是要给小孩子买零嘴的。”


    季清寒下意识点头:“哦,那是给树根买的?”


    祁鹤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季清寒还沾着一点糖渣的嘴角,清晰而肯定地说:


    “不是。”


    “是给你。”


    季清寒咬糖糕的动作彻底僵住,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眨了又眨,好像没听懂这几个简单的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我……我不是小孩了。” 季清寒小声反驳,耳尖通红。


    “你方才成年不久。”祁鹤寻脚步未停,侧过脸,看着自家小师弟,“在我们眼里,自然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平日不要太在意他们。他们就是太闲了,逗你玩的,都是有分寸的人,做不出真正过分的事。”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郑重而温和,落在季清寒清澈的眼睛里。


    “所以,你只需照顾好自己便好。”


    不必为他们的玩闹过度焦虑,不必时刻紧绷着去看着他们,更不必因此感到委屈或负担。


    季清寒稍稍有些红了眼眶,接过师兄买的零嘴,舍不得放进芥子囊中。


    “师兄,”他轻声问,“晚上露一手,到底是什么?”


    祁鹤寻侧首,眼中映出一点罕见的柔色,唇角微扬:


    “你猜。”


    作者有话说:


    一写起日常和感情线就发狠了,忘情了,丝滑的写完,我爱写日常()


    昨晚请假是加班太晚了,回家实在是没精力再写,周末应该会多更一点


    虽说主线走一半了,但是我还有好多好多故事没写完。比如三师姐的故事,比如花清和的,再比如大师兄和小师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小师弟其实还是有点没开窍,毕竟直男最会麦了(bushi)


    第48章 开小灶 他没有伸手去接。


    打打闹闹着,新年就来了。


    除夕这天,雪下得格外大,一脚踩下去,松软的积雪能陷进好深,留下咯吱咯吱的声响。


    好在年货早已囤得足足的,米面粮油、肉菜果点,将客栈那个不大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一行人窝在烧着暖和炭火的客栈里,倒是不愁吃食。


    只是,新的问题来了——客栈那位手艺不错的厨子,昨日已欢欢喜喜领了红包,回自个家过年去了。这顿至关重要的团年饭,顿时变成了摆在眼前的大问题。


    花清和也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了把折扇,更不知是否是被宁思温带坏了,在这呵气成冰的大冬天里,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诸位,容在下问一句,”他扇子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这里,真的有人……需要用膳吗?”


    这话倒不假。按常理,他们几个,除了季清寒,个个都是修为有成的修士,本该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


    奈何,云峰山自祁鹤寻这位大师兄起,就没什么“必须辟谷”的规矩。祁鹤寻自己便从未刻意辟谷,这风气自然而然地就传了下来。陆枕禾和宁思温更是乐得如此,口腹之欲,亦是人生乐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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