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敬出生就是皇子,还可以做皇帝,同样都是皇家血脉,我为什么不可以。”


    燕承昱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向燕敬献计,设计了南云国之乱,在除掉辅国公的时候,还能顺便害死楚巍的嫡子楚郁陵,一石二鸟。”


    “再装作无意,偷偷地把楚郁陵战死的消息告诉我母亲,引得她与燕敬离心,楚长宜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说动燕敬杀了我母亲,你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


    “因为楚巍没有其他儿子,再加上那个时候我母亲已经死了,楚长宜做了皇后,他想保住定国公府的权势,只能把爵位传给你。”


    燕承昱缓缓走近了他身边,“燕榆和木秀之不过都是你的棋子,戚砚的真实身份你也知道,甚至想利用元恪杀了戚砚,让他们父子相残。”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楚长青神情倨傲:“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能输,也输得起,技不如人,这个结局也是我应得的。”


    戚砚看着他明显不正常的神态,问道:“袁正是怎么死的?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要灭口?”


    “袁正?”楚长青像是没想起来他是谁,过了一会才说:“是那个老头啊,他发现了我跟南云国大臣暗中联络的证据,还想去揭发我,我也只能让他闭嘴了。”


    “德妃也是因他而死,不然我本来没想杀她的,一个病弱皇子,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楚长青嘴角还挂着奇异的笑容,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踩着燕敬的尸体,坐到了那把他梦寐以求的龙椅上。


    “我不会给你们折磨我的机会,我在死后,也想拥有尊严。”


    戚砚闪身上前,刚想阻止他,楚长青已经先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滚烫的鲜血喷了戚砚一脸。


    楚长青的眼睛还睁着,如他生前一般。


    戚砚看了他的尸体一眼,睫毛颤动着,燕承昱抬手将他脸上的血迹拭去,道:“别看了,他已经死了,因果轮回,这都是他应受的。”


    算计了别人,最终也要死在别人的算计中。


    元恪站在门口,表情淡然,如释重负地说道:“既然这一切已经真相大白了,那我也没有必要活下去了,楚长青该死,我又何必活着。”


    说罢,他拿出了一把匕首,刚想划过自己的脖颈,就被戚砚夺过了刀,他把刀扔在了地上。


    冷声道:“你能将楚长青的布置提前告知,姑且算是良知未泯,当年你刻意接近我母亲,为了窃取情报,后来被楚长青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他威胁你替他做事,对不对?”


    “楼家覆灭之时,柳溶没有提到你的去向,你是不是真的去取药了,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元恪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无力的时候,他想跟楼婳长相厮守,可楚长青对他的身份揪着不放,若是他北离皇子的身份揭晓,楼婳一定会恨死他的,所以他不敢赌。


    可那天他去取药之时,楚长青竟然少见地没有派人拦着他,他还以为是对方想开了,没想到不过是为了把他支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燕敬所为,让他从此恨上了燕敬。


    他声音艰涩:“若我不是北离皇子就好了,若我当时接近小婳的时候,目的单纯就好了,若我当时能够敢于揭穿楚长青的真面目就好了。”


    “可我只是个胆小鬼,我什么也不敢做。”


    元恪看着戚砚,眼神中似有泪光,“我不配做你父亲,我不敢认你,我实在是对不起你母亲啊。”


    看着痛哭流涕的元恪,戚砚道:“可若不是你,北离大军兵临城下,死伤无数,你救了很多人。”


    “既然觉得自己良心难安,那就多做善事吧,总会等到我母亲宽恕你的那一天。”


    “这些年,你在北离百姓眼中是个好人,民心所向,我愿意相信你已经痛改前非,回北离以后,多为百姓谋福祉吧。”


    燕承昱也接道:“孤也答应你,通商之事会认真考虑,愿两国再无战事,共促繁荣。”


    元恪认真行了一礼,“谢殿下。”


    “只要我活着一天,北离永远都是大燕最坚实的后盾,此情,莫敢相忘。”


    元恪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身影挺直了几分,整个人都像是有了精气神一样。


    冯齐将大皇子一行人带走了,到了楚长青尸体的时候,他用眼神询问燕承昱的意思,燕承昱道:“也一起带走吧。”


    各位大臣目睹了这一切,看见燕承昱没有阻拦的意思,赶紧行礼离开了,生怕被燕承昱留下。


    待各位大臣散去以后,戚砚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道:“走吧,去看看燕敬,太医说,他没多少时候了。”


    第148章 我爱你啊


    “不是,你们先别走啊,等我一会,刚才他们还在的时候我不敢说话。”


    燕敬的尸体动了动,爬起来开口道:“我都躺累了,这一招真管用啊,你是怎么想到的,连我都没有想过还能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有趣了,他们死也想不到燕敬本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戚砚把他拽了起来,道:“楚长青设计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让燕敬死,而若是燕敬没死,还好端端地出现在他面前,揭穿了他的把戏,他一定会怀疑自己。”


    “而他一旦慌了,必然就会露出破绽,再加上元恪已经提前告诉我他的计划了,今天他输,是必然的。”


    “你是真的敢啊,这等于在朝堂所有大臣面前瞒天过海了,万一被揭穿可不是闹着玩的。”


    温彻一把撤下了燕敬的人皮面具,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笑着说:“师父教我的易容术,还真是有用,你当时没学,现在后不后悔?”


    戚砚摇头道:“有用的话你快好好利用吧,我就不学了,没必要。”


    温彻看了看满地的鲜血,低头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痕,说:“也是,你本来就不需要易容术,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怎么易容也不是真的。”


    戚砚拍了拍他的肩,沉默了一瞬,道:“我跟殿下去看看燕敬,你一会打算去哪?”


    温彻想了想,“我还有两句话要跟裴陌说,去他那里一趟,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两人出了金銮殿,并肩走着,一路久久无言,经历了身心的双重考验,都觉得身心俱疲。


    楚长青老谋深算了这么多年,若不是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机会能够翻身的话,他恐怕也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见四下无人,戚砚牵着燕承昱的手,轻轻捏了捏,道:“你要是不想去见他,咱们就不去了,反正该知道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戚砚的意思,他明白,但是有些事,他还是想亲自问个明白。


    燕承昱摇了摇头,道:“有句话,我还是想亲自问问他,问了,也算安心。”


    戚砚点了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我一直都在,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燕承昱感受着戚砚掌心的温度,很温暖,他知道,他会一直在。


    “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


    御花园内花团锦簇,生机勃勃,可与它不过一墙之隔的密室,却是另一番景象。


    阴暗潮湿,没有一丝生气。


    在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大风呼啸而过,像是女人的啜泣声,听久了,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燕敬没有在自己的寝殿,而是被温彻偷偷带到了御花园后的那个密室,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在黑暗日久,远处突然露出一抹亮光,燕敬眯了眯眼,等他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后,他看清了来人是谁。


    “你果然还是跟他在一起了,朕就说为什么吴谦会突然提起什么重设西厂,还推举戚砚做督公,原来都是你策划的啊。”


    “朕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有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燕承昱答道:“儿臣不过是略施小计,想保护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罢了,跟您的杀伐决断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燕敬听着他不卑不亢的语气,皱眉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朕不跟你计较这些,赶紧放朕出去,难道你是想谋反不成?”


    “朕还是皇帝,随时可以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父皇不会是老糊涂了吧,您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死在了金銮殿内。”


    燕承昱语带同情,“而且您在死前也已经宣旨,要把皇位传给儿臣,这又何来的谋反一说。”


    “儿臣如今,已经是未来的皇帝了,名正言顺。”


    燕敬目眦欲裂,突然吐出了一口黑血,哆哆嗦嗦地指着燕承昱,说不出一句话。


    “就算那些大臣知道您没死,想来救您,可西厂与锦衣卫如今都在儿臣手里,他们还敢多言吗。”


    燕承昱语气柔和,字字都像插了刀子一般,不留任何情面,“若论心狠,儿臣不及父皇万一,您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杀害,这样的事,儿臣可是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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