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昱愣了愣,有点惊讶,“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戚砚一边把圣旨铺陈开来,一边解释说:“我刚才去了三殿下那里,他给了我一份可以以假乱真的圣旨。”


    “而它和真的圣旨的区别只在于,上边有没有盖上国玺的印记。”


    戚砚又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了一枚玉玺,沾了印泥以后,印在了圣旨上,道:“现在,这就是燕敬亲自颁发的圣旨了。”


    燕承昱略扫了扫圣旨的意思,大意就是说燕敬病重,特让太子监国,臣等不得有违。


    燕承昱看着圣旨的玉玺,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啊,一点都没让我知道。”


    “都是刚刚的事,我跟三殿下商议了一番,都觉得有心之人反正都要利用燕敬中毒的事,不如我们先利用,你是太子,自然名正言顺。”


    “然后我又去了勤政殿,拿了玉玺过来,所以才来得晚了。”


    燕承昱没想到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勤政殿外守备森严,你怎么进去的?”


    “守备森严。”戚砚淡淡道:“那只是对于别人来说罢了,再说,我想去哪,也没有人敢拦我,自然容易。”


    燕承昱看着圣旨上与燕敬本人相差无几的字迹,赞叹道:“三哥这一手模仿他人笔迹的本事,当真是无人能及。”


    戚砚看着燕承昱强打精神的样子,皱了皱眉,道:“你去休息一会吧,这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了。”


    燕承昱确实有些累了,但明日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马上要到早朝的时候了,朝堂上波云诡谲,总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戚砚收走了他手上的笔,强硬地说:“休息会吧,误不了事的,我在这里替你盯着呢,你连我还信不过吗。”


    燕承昱说:“自然不是。”又看见他心疼自己的神情,终究还是松了口,“好了,我睡一会,寅时再叫醒我吧。”


    戚砚的手虚虚地抚摸着他的发顶,道:“天亮了我叫你,睡吧。”


    燕承昱这一觉一直睡的不踏实,还没到寅时就自己醒了,见戚砚一直在盯着自己,以为他是一夜没睡。


    他凑近了去看,才发现他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燕承昱知道他也累。


    刚想给他披件衣服,戚砚就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


    “阿昱,你说,北离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过来,北离使团刚到,春香就给燕敬下毒,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燕承昱本来也觉得不太对劲,“你是说,北离此行根本就是早有目的,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大燕现在的情况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所以在大燕,一定有人想要和北离里应外合。”


    燕承昱道:“恐怕这还是意在皇位,可怎么才能知道这个人是谁呢?”


    “这个简单,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戚砚笑着说。


    燕承昱本来不想叫的,可戚砚一直在诱惑他,最后也还是叫了声:“哥哥……”


    第145章 太子监国


    “真好听,”戚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开口道:“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听你多叫几声,可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道:“其实只要明日燕敬上朝的话,他们就会自乱阵脚,因为在他们的计划里,今天春香应该是得手的。”


    “而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我就不信他们之间私下里没有任何联系。”


    燕承昱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又考虑了一下一会早朝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还有燕敬该怎么出现在早朝上。


    两人都知道如今的局势瞬息万变,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更是一步也不能放松,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互相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等着天亮。


    而在这期间里,燕敬曾经短暂地清醒过一段时间,而后又失去了意识。


    好像陷入了某种梦魇,难有逃离的时候。


    …………


    到了第二天,知道昨晚出事的官员还只是一小部分的知情人,而其他大臣还是按照惯例辰时上朝。


    楚长青今日来的很早,而且穿着国公的朝服,气势威严地立在原地,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连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大臣,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列位大臣等了一个多时辰,发现燕敬还没来上朝,整个大殿安静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而一直以勤勉著称的燕承昱居然也没来,看着楚长青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众人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就连左相胡同采都皱起了眉头,不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皇上与太子都不在。


    工部尚书程方是他的学生,低声问道,“老师,皇上与太子都没来上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胡同采扫了一眼楚长青的神态,混浊的眼神全是清明,“恐怕,是要变天了。”


    程方闻言,顿时一惊,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对于官场的嗅觉十分敏锐,连他都这么说,那这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正当各位大臣都在窃窃私语的时候,楚长青开口说:“皇上,应该是来不了了。”


    胡同采道:“定国公这是何意?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若是知道实情,何不说与我们听。”


    楚长青淡淡反问:“皇上这个时候还没来,那不就是来不了了,我说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吏部尚书秦术也接话说:“左相稍安勿躁,一会说不定就见分晓了。”


    秦术是贤贵妃的父亲,也就是大皇子的外公,他的心自然是向着大皇子的。


    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附和楚长青的话,胡同采看着已经明显分成两片的大臣,更是隐隐以大皇子燕承渊和楚长青为首。


    他忽然明白了楚长青的意思,燕敬既然来不了,那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他颤抖着声音指着楚长青和燕承渊说:“你们……你们是已经对皇上下手了吗?太子呢,你们也对他下手了是不是?”


    楚长青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厉色,昨夜他确实派人去杀燕承昱了,可他居然不在东宫,算他逃过一劫,下次绝对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可再怎么样,一个燕承昱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气定神闲地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圣旨,左相可要看看这是不是真的啊?”


    胡同采看着现在的情势,明白这份圣旨上多半写的就是让让燕承渊继位,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于是镇定地问道:“定国公这圣旨,到底是真是假,你心知肚明,何必让老夫来看。”


    楚长青淡淡道:“既然左相都说这是真的,那我可就要宣旨了。”


    定国公和大皇子站在一旁,自然也没有人敢随便提出异议,就在楚长青铺开圣旨,刚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殿外有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就听见了一个温润的男声,“孤还不在呢,定国公这是要宣读什么旨意啊。”


    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殿外,燕承昱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在楚长青身边站定,笑着开口:“孤竟不知,这大燕什么时候姓楚了,楚长青,你是打算谋反不成。”


    楚长青看见燕承昱进来,眸子里有过一点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道:“殿下今日来的这么晚,可是因为皇上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来得晚了。”


    “臣是大燕的臣子,自然是为皇上的身体忧心。”


    “是吗。”燕承昱淡淡道:“定国公这么关心孤的去处啊,倒还真是公忠为国呢。”


    燕承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走上御阶之上,在龙椅下方站定,扫过底下众人的眼神,拿出昨夜写好的圣旨,沉声开口:“孤这里,也有一份圣旨,请左相宣读吧。”


    胡同采的眼睛里有了光芒,上前接过圣旨,刚想宣读,燕承昱抬手打断了,又故意问了句,“定国公可要看看这圣旨的真假啊,万一孤假传圣旨呢。”


    楚长青咬着牙道:“臣不敢。”


    燕承昱收回了目光,道:“不敢就好,左相,宣旨吧。”


    胡同采宣读完圣旨以后,众人也都理解了圣旨的中心思想,就是燕敬身体欠佳,特让太子监国。


    这一下,燕承昱的权力确实是与日俱增,离皇位几乎是等于一步之遥了。


    燕承渊刚想说什么,就被楚长青一个眼神阻止了,示意他不要开口。


    燕承昱道:“既然各位大臣对圣旨都没有异议,孤还有另一件事,想问问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郑振身躯一震,出列道:“太子殿下,您有问题不妨直言,臣不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不用这样,孤觉得问不问也都一样,”燕承昱缓缓说道:“冯齐,把郑大人请到你们镇抚司聊聊吧。”


    冯齐闻言立刻前往,可郑振为自己辩解道:“殿下,臣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一言不合就……”


    燕承昱打断道:“第一,孤不是一言不合;第二,你做错了什么比自己知道;第三,昨天夜里,颖妃意图给父皇下毒,因失败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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