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不以为意,认为那个少年还是没有变。


    哪怕后来,皇后要让她嫁给燕承昱,想通过她来控制太子,燕承叙看着她为此难过,却还是一言不发。


    为了燕承叙,她都答应了。


    只是想让他,能快乐一点。


    苏卉闭了闭眼,阻止着眼睛里的泪水流下来,她哑声道:“我知道了。”


    燕承叙心中一喜,他就知道,她什么都会愿意为自己做的。


    苏卉在心里告诉自己,“阿叙,这是最后一次了……”


    苏卉睁开眼,刚才的软弱一扫而空,他看向了燕承炀,道:“二殿下真是拣着对自己有利的话说啊。”


    又转头望向燕承昱,苏卉知道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步步紧逼道,“殿下,樱秋姑姑可以证明臣女的清白,不知,可有人能证明您的清白?”


    “您就算是离开了,那谁又能证明,您到底去了哪里,这一切跟您到底有没有关系。”


    燕承昱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句,“谁说没有人作证。”


    众人纷纷看向了门口,只见燕承逸在门外说道:“父皇,儿臣求见。”


    燕敬抬眼望去,只见燕承逸一席月白色常服,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是有些不正常的紫色。


    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谁。


    他的生母是德妃,这是他的第三个儿子。


    燕敬点头道:“是逸儿吧,快进来。”


    又在燕承逸想要跪下行礼之前,抬手阻止了,“你身体不好,坐着说话就好。”


    “回父皇。”


    燕承逸低头咳嗽了几声,说道:“儿臣本来也是闲来无事,听说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路上遇见了太子殿下,跟他聊了几句。”


    他话音一转,“听苏小姐所言,似乎是怀疑太子离开偏殿以后做了什么,我一直在跟太子说话,直到他回宴会以后。”


    “依苏小姐看,不知道本殿能不能替太子作证呢?”


    燕承逸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却条分缕析,让人觉得可信。


    燕承昱心里想着,他果然还是来了。


    这份情,他今日也算承了。


    就是不知道戚砚那边怎么样了,抓个樱秋,需要这么久时间吗?


    苏卉确确实实没想到,燕承昱居然真的有证人,可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了。


    也只能豁出去了。


    苏卉突然开口:“皇上,刚才臣女说了谎,是臣女想要勾引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五殿下是不小心被牵扯进来的。”


    “受到追杀是臣女自己演的戏,此事与任何人都无关,都是臣女一人所为。”


    “臣女愧对皇恩,但恳请皇上不要治罪于臣女的家族,他们都是无辜的。”


    说完这一番话,苏卉重重地叩首,“臣女有罪,请皇上责罚。”


    这个变故,把皇后都看懵了,苏卉自己能设这么大一个局吗?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不信的自然不只有她自己,可此事没有证据,既然有人愿意承认。


    那燕敬也想大事化小,故而他还是准了苏卉的请求。


    “这样的大罪,朕可以饶过你的家人,但绝对不可能饶过你。”


    “把苏卉送进大牢,着刑部、大理寺一同审理。”燕敬淡淡吩咐道:“没什么事也就都散了吧,吵得朕头疼。”


    苏卉像失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了地上,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阿叙,这是姐姐最后一次护着你了……


    燕承昱冷眼看着这一切,不禁想到,前世的苏卉又是怎样的结局。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却又似乎亲眼看见了。


    第66章 我叫楼婳


    苏卉叹了口气,声音苦涩:“我应该是要死了,可在死之前,也还是想死个明白。”


    又看向燕承昱的方向,道:“殿下,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计划吗?”


    燕承昱沉默了一会,答道:“算是吧,不过一开始只是猜测,直到樱秋过来,孤才真正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还有二皇兄参与其中是孤没有想到的,”犹豫了一瞬,燕承昱还是说了句:“其实,你本来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


    不为其他,苏卉该死是没错,只是这样死去,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苏卉突然笑了:“看来我们早就输了,死得不冤,害人终害己啊,我也算是恶果自尝,没什么好说的。”


    “呵。”燕承逸凉凉地加了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省省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他路过燕承昱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披香殿等你,不见不散。”


    燕承昱看了看燕承逸的方向,没说话,然后转头道:“苏小姐,不知道为了这样一个人,落到了如此地步,你现在又是否心甘情愿呢。”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一时间,两世的燕承昱有隐隐重合的迹象。


    他看着苏卉。


    就像前世的燕承昱在看着今生的苏卉。


    只不过,场景调转了过来,恍如隔世。


    戚砚一直没有回来,他还是有点担心的,虽然不至于出了什么事吧,可他到底去哪了?一直都没有消息。


    苏卉喃喃道:“是啊,没有后悔药……”


    燕承昱再也不愿意看见这几个人,也起身离开了。


    事已至此,剩下的已经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樱秋,樱秋……


    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燕承昱百思不得其解。


    丽贵妃回过神来,赶紧带走了自己的儿子,一边走一边数落,燕承炀自知理亏,也就一言不发地听着。


    皇后刚想把燕承叙带回去,燕承叙哑声道:“母后,您先回去吧,儿臣想跟……卉姐姐说几句话。”


    皇后虽然是平时嘴碎了一点,可她不傻。


    自然是看得出来,这局恐怕就是自己儿子谋划的,而苏卉愿意替他扛下这一切,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了。


    于情于理,当得起她一个‘谢’字。


    所以她没有再说什么,甚至对苏卉俯身行了一礼,道:“今日之事,是本宫应该谢你,你放心,你父亲的地位不会有丝毫改变,本宫会永远记得你的付出。”


    说完这一番话,她又深深地看了燕承叙一眼,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热闹了半天的偏殿,突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燕承叙的眼睛似乎有点红红的,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苏卉这是真的要替自己去死了。


    …………


    樱娘收起了脸上一贯带着的笑,语气中有了几分严肃:“你真的确定吗?”


    戚砚淡淡反问道:“我几时不确定了。”


    “再说了,难道我什么也不做,就能高枕无忧了?”


    戚砚嗤笑道:“别天真了,难道他是圣母吗,这样就能放过我,除非我死了。”


    樱娘闭了闭眼,道:“他早就开始怀疑你了,可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藏得很深,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


    戚砚并不意外,要是他真的那么容易被人猜透,恐怕早就死透了。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戚砚问道。


    “不完全是,”樱娘摇了摇头道:“杀你只是最后的手段,如果有其他方法,我不会这么做的。”


    戚砚沉默了一会,说道:“杀了我,其实你就能活了。”


    樱娘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想过呢,可杀了你,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脱离这里的。”


    “哪怕是死。”


    戚砚沉默着,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樱娘说话,甚至带着极度的耐心。


    “其实我本来不叫樱娘,真正的樱娘早就已经死了。”


    她的笑容苦涩,带着浓浓的怀念,这恐怕是她迄今为止露出了最真挚的表情了,让她看起来也多了几分人的气息。


    “我在还没有投靠他的时候,漂泊无依,沿街乞讨,可我又很幸运。”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女子,她对我很好,不仅把我从那个苦难的境地中救了出来,还允许我住在她家里,做她的侍女。”


    “那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最快乐的日子……”


    樱娘的思绪越飘越远,她记得,那似乎已经过了,将近二十五年了。


    那年,她才十五岁。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在有记忆的时候就在不停地游荡,沿街乞讨,街头卖艺,她都干过,她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好。


    直到她遇见了一个女子,她冰肌玉骨,笑颜如花,就像个落入人间的仙女一样。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她长得可真好看啊,不由得看的呆住了。


    没想到,她主动冲着她伸出手,道:“我叫楼婳,你叫什么?想不想跟我回家?”


    语音清脆,落地有声。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