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没了,一切都没了。


    等诺克能下床,去到大牢的时候,门缇被侍从拷问得只剩下一口气。


    门缇撑着血肿的眼睛看见来人,止不住地大喊,“少爷救我!少爷救我!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只是收金子说了几句话而已,救救我……”


    门缇终日被诺克拘在房间轻易不得出,身上因诺克攒下的金子早就在赛马上一输而净。


    那些往日对他奉承不已的贵族和侍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以为此生无望的时候,初时安排他到诺克身边伺候的贵族又通过侍卫给他递话了。


    见了金子,他哪里还想得起这些,自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这些安西尔全都拷问完了,他也派人去寻了门缇所说的那名侍卫,早就被人发现死在暗巷中。


    找不到踪迹,即使寻到也不过是早已安排好的替罪羊,而幕后主使在暗处高枕无忧,笑看一切。


    这熟悉的手段,安西尔和奥斯顿心知肚明。


    只有贵族派里那些做事肮脏的贵族才能做出这样的手段。


    那么这次的事情一想就很简单了。


    保皇派和贵族派两派相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是以多年来两派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僵持着过来。


    偏生出了奥斯顿这么一个异类,奥斯顿可不管你贵族派和保皇派,只要惹他不高兴了统统杀掉,什么势力平衡,什么皇室声名,他全然不在乎。


    而保皇派借着这股风趁机压倒贵族派。


    贵族派占据下风二十年,对于下一任皇帝自然盯得紧。


    当时皇太子的前未婚妻家族即使不出亦安的事,贵族派的人也会捅出来。


    可没想到,他们操作这么久,走了一个伊莎贝尔,又来了一个温顿侯爵家的尔琳小姐。


    这让贵族派如何不气怒。


    所以他们策划这件事久矣,刺杀皇太子妃一是给皇室和保皇派一个下马威,二是等尔琳死后趁机推选一个自己人上去。


    人选他们都已经选好了,一个家世清白,家族面上与保皇派和贵族派都无瓜葛的中立家族出身的贵族小姐。


    谁知,还是功亏一篑,半路冒出个亦安。


    策划许久,浪费许多财力人力的贵族闻言气得捏碎了杯子。


    不过他们纷纷庆幸,他们扫好了尾,找好了替罪羊,任凭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身上。


    不过他们忘了现在的陛下一向是不讲理。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就连接受正规皇室教育,一向谦逊的皇太子也一改往日作风,使用雷霆手段。


    好,没有证据,那就不需要证据。


    皇太子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打杀了不少贵族派的人,引得国都所属贵族派的贵族纷纷小心,夹着尾巴做人。


    就在贵族派气怒,夹着尾巴逃路时,塔伯可是端着红酒嚣张得意。


    对他来说,皇子妃死更好,即使没死,他的眼中钉亦安身死也能解他多年来憋在胸口的一口气。


    不枉他费尽心思将门缇送到诺克身边,又命人奉承门缇喂大其野心,暗中挑唆门缇怂恿诺克与亦安作对。


    只可惜后来那人实在无用,不过好在那叫门缇的侍从还有些许用处。


    第139章 林亦安


    昏暗无光的牢房中,门缇还在止不住地对诺克求饶。


    “救救我,少爷,你去求皇后殿下,殿下肯定会听你的,少爷你可不能不救我呀,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呀!现在亦安死了,你就是殿下最宠爱的——”


    “闭嘴。”


    门缇头一次听见诺克这么冷的声音,像是浸了寒冰的河水。


    诺克用手捂住眼,幽声道,“我好不容易寻到的宝物就被你毁了,毁了。”


    诺克放下手,脸上似有泪光闪过。


    门缇惊愕不已。


    诺克上前一步,月光透过窗户打在诺克脸上,门缇看清了那一双对他满藏刻骨恨意的眼睛。


    “少爷……”门缇讷讷出声。


    他从来没有见过诺克这副样子,好似丢失了宝藏的恶龙。


    银光一闪,诺克拿出了匕首。


    这把匕首是亦安留下的,诺克昏迷后紧紧攥着,粘稠的血液将刀把盖住,好似这刀是从诺克手心里,骨血中生出来的。


    任凭侍从如何小心翼翼地想要取下,诺克都紧攥着不放。


    “门缇,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有的只是愤怒,就像我现在这般。”


    ……


    等诺克从牢房离开,守卫进去查看时,门缇已经死了,死相惨烈,一个在牢狱里五年的守卫见状止不住地泛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赶忙将这事报上去。


    上面的人自是不在意,门缇已经没有价值了,不管对皇室来说还是贵族派来说,就算诺克不杀他,上面的人也不会让他苟活几天。


    ——


    林亦安在这个地方醒来已经有几天了,一醒来就是浑身疼,其中脑袋和胸口最疼。


    奇怪,他不是救人落水了吗,怎么这么疼,难道撞到河里的石头了?


    结果等到他睁眼见到一群压根没着现代服饰,而是一群穿着中世纪欧古服饰的人才叫大事不妙。


    养伤时,他常见的除了侍从侍女,就是一名叫特奈的少年。


    “觉得闷吗?我这里有几本书你可能会喜欢。”特奈将其中一本放到亦安面前。


    亦安看了一眼,还真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对,这穿越还自带文字翻译的吗,这些字他竟然都认识。


    这些都不是首要的,关键是他应该怎么回去呀,他又不能跟特奈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仅如此还得多加掩饰,要是这个世界的人将他当作邪祟烧了,他还真叫冤。


    是以养伤这段时日,亦安多看,多听,少说,以免引起众人怀疑。


    他的这副样子,特奈看来就是头部受到撞击<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后,对自己处境太过小心谨慎的表现。


    见状,特奈声音放得更加温和,“你若在屋子待得闷了,可以让侍从推你到外面院子透透气。”


    “可以吗?”闻言,亦安故作的谨慎功亏一篑,眼含期待道。


    真好懂,特奈心下暗笑。


    说话间,让侍从拿来轮椅,要亲自推亦安出去透气。


    园中有一棵特别大的银杏树,正至落叶时节,纷纷洒洒的树叶掉落于地,染成一片金黄。


    特奈见亦安喜欢这棵银杏树,将他推到这棵树下。


    “喜欢吗,这是我父亲为我母亲种下的树,在克莱夫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找到心爱之人,要为他/她种下一棵树。”


    “好浪漫。”亦安听后止不住地感叹,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他的父母。


    “是啊,应该算是浪漫吧。”特奈的声音悠悠,夹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亦安已经能下床走动,而他与特奈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自然。


    在某些方面,亦安长舒了一口气,比如特奈从来不曾问,自己来自何处,为何溺水河中被特奈救起,比如为何亦安看到自己的容貌被其吓到。


    现在林亦安十分肯定自己不是简单的穿越异世,而是灵魂重生到一个异世之人身上,而原主不是意外落水,而是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追杀刺了一剑掉入水中。


    胸前的伤口时常隐隐作痛,亦安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担忧。


    虽然特奈对他这般亲切,可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赖在人家这里吧。


    特奈像是察觉到亦安的心思,不断用各种言语行动打消其担忧。


    “如果没有去处,安,可以先待在此处,这座庄园除了侍从侍女,就只有我一人,虽往日不至于感到孤独,可现在要是安走了,我肯定会觉得寂寞。”


    特奈白皙的面容上浮现出清浅的笑意。


    而亦安在特奈的安抚下,还是觉得要告知实情,“其实,我醒后,有大部分记忆都丢失了,所以我现在……”


    亦安脸上满是无奈。


    “我知道。”


    特奈眼中满是笑意,如果不是缺失了记忆,他估计还不能将亦安藏起来。


    “你知道?”亦安疑惑。


    “你头部受到撞击,医师说可能有丧失一部分记忆的可能性。”


    闻言,亦安松了口气,看来记忆这方面是蒙混过去了,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经历。


    “安,我们来下棋吧。”


    特奈性子比较安静,比起骑马射箭,更喜欢看书下棋。


    亦安教了他五子棋的玩法,特奈入迷了。


    这个国家好像没有黑白棋子,是以亦安在纸上画上交叉线,再用圆圈和叉来表示。


    不仅如此,特奈还将父母介绍给了亦安。


    亦安虽然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有钱人是什么样子的,可坐拥这么大一座庄园的贵族,还有这么多侍从侍女服侍,想来不仅有钱还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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