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杨玄隐猛得把宫凌尘推开,清秀的容颜上染了几分羞愤的意味,呼吸也略微不稳。


    清澈的眼眸中隐约有水汽浮现,他没有去看宫凌尘的神色变化,用袖子擦了擦唇瓣,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便踉跄着离开。


    空气凝固了一瞬,宫凌尘看着远处那抹迅速离开的牙白色身影,不自觉的蹙起了眉,略显机械的用指尖碰了碰唇瓣。


    他刚才…是要咬自己?


    暖阳的光线从微敞的窗户落了进来,给整个殿宇平添了几分暖意,可唯独内室龙榻处氛围诡异,空气更是清冷。


    宫顾安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刚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牙白身影,但不过须臾间,他又收回视线,走向宫凌尘。


    “身体恢复得怎样…”


    宫顾安坐到床沿边,淡漠的眉宇微微蹙起,目光停留在宫凌尘腹部染了血的牙白里衣上,话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皇兄,我好像是断袖了…”宫顾安还没来得及冷着脸将人斥责一顿,便见龙榻上的宫凌尘突然看了过来。


    妖孽容颜上少有的认真,但出口的言语却是把宫顾安雷的不轻。


    可就在后者沉默的这空档,宫凌尘又皱着眉,径自思索一会儿:


    “皇兄,你觉得我把杨玄隐真的收为男宠怎么样?”


    宫顾安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瞥了一眼他那明显伤重的腹部,直接将他的言语无视了个彻底,还算熟练的拿起一旁的药物给他上。


    轻轻掀开了衣料,便瞧见原先那本就不深的伤口四周被血液渲染的格外狰狞,宫顾安脸色微顿,低沉着声音问:


    “以你的武力,不至于受伤,说罢…我没去参加宴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皇兄,你觉得那杨玄隐怎么样?呃嗯…”刚询问出口,便察觉腹部被人轻轻一按,但也够宫凌尘疼得面目狰狞了。


    “皇兄你干什么…本来就剩半条命了你还按…”宫凌尘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缓和一下疼痛。


    “你还知道你就剩半条命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断袖?男宠?”宫顾安垂首望他,语气淡漠,紧接着又补充了句:


    “昨日秦源国皇上来过了。”


    第38章 ,莫要多生事端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弥漫着冷意,伴随着女子尖锐的骂声。


    “简直荒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要是让大理寺调查出端倪,咱们母子两个人都得玩完!”杨容脸色极其难看。


    纤细的指尖轻轻颤抖,指着面前伏跪于地,前来请罪的宫外羽,模样明显是恨铁不成钢般气愤。


    明明好好的寿宴,她可以借此机会给外界营造出母慈子孝的场面,然后背地里给宫凌尘使绊子,找机会让他失臣心。


    可是呢,凭空出来了一群杀手,逼得她昨晚不得不落荒而逃。


    本来她是想等事情平息了过后再有所动作,可谁知道这件事竟然是她一不留神的情况下,让宫外羽钻了空子干的。


    “母后您就别生气了,昨晚是儿臣欠缺妥当,但儿臣也是受到教训了,以后做事绝不会那般鲁莽…”宫外羽说完,又小声替自己不满了句:


    “而且儿臣也没想到那群蠢货竟然没把人杀死便离开…”


    闻言,杨容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直接一巴掌拍向他脑袋:


    “你当真以为他宫凌尘好对付?区区几个杀手,别说杀他了,就连伤他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对啊,我昨晚看到的时候他被…”


    宫外羽是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又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狰狞,低咒了声:


    “该死的,他又套路我!”


    昨晚他是亲眼看到有杀手刺向宫凌尘,甚至是在对方没有灵敏躲开的时候,开心了一会儿。


    但是现在仔细想来,这一切不过是宫凌尘的障眼法,他是避开了身体致命部位,然后巧妙的令杀手划破他腹部肌肤罢了。


    “行了,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见宫外羽似有悔过之意,杨容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压低了声音道:


    “所幸你雇的杀手皆是武艺高强,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你只需现下让他们隐秘的躲藏起来,便无碍了。”


    “母后放心,儿臣知道怎么办了!”


    宫外羽微微额首行礼,肥胖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袖,那张油腻腻的大脸是染了几分不屑的意味,说完便缓缓起身退下。


    这次能逃脱又如何?不还是自己弄了个半死不活!


    昨日宴席上的那些刺客,是他重金聘用江湖门派团队的,别说没人会想到这个地方去,就说他们守口如瓶的信誉也是极其好的。


    所以宫外羽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


    待人离开之后,杨容始终觉得有些不踏实,心思百转千回间,还是给身侧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神儿过去,并低声道:


    “花些银子,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压下去…”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并没有直接戳破是什么事儿,但到底是跟在杨容身边多年的小宫女,极其了解她的性格。


    知晓她的意思是让自己贿赂大理寺的官员,所以小宫女并无需多问,不过…


    “太后娘娘,这大理寺的官员是皇上未登基前提拔上来的,怕是…”


    小宫女有些难做的踌躇在原地,明显也是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极其恰当的住了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沉默了一会儿,杨容揉了揉隐隐泛疼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也罢…还是莫要多生事端了…”


    第39章 ,被误会还不自知


    出了太和殿,杨玄隐便漫无目的的在皇宫游走着,丝毫不顾过路宫女太监对他投来怪异的眼神,甚至是把他们的窃窃私语都过滤了个干干净净。


    清秀的眉宇皱成了一团儿,夹杂着他满满的疑惑不解。


    由于昨晚发生的事情过多,他并没有来得及去洗漱,身上穿的依旧是染血的牙白色锦衣,发冠也是有些凌乱。


    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发现他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中,是有多么令人想入非非。


    “难道是我替他挡剑,所以他才亲我的?”视线落在绑着白色绷带的手心上,杨玄隐不自觉低喃出声,脚步依旧没停。


    但随即他似觉得不可能般极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明显是认为太过荒唐。


    由于没注意路,杨玄隐便也没察觉自己此时来到了御花园。


    任由牙白色的衣摆与含苞待放的花朵儿擦边而过,沾了些许露水都不自知,直到长靴踩到了妖艳的红色衣摆时,他才猛的回神。


    “将…将军?”


    蹲坐在地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有过数面之缘的黎子卿,不过他此时显然是没有想要理自己的样子,妖孽容颜满是郁闷。


    “都离本将军远点!“黎子卿伸手将被踩着的衣摆扯回,出口的语调也是极其不善。


    只不过这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离开后,他便有些不耐烦的抬眸看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玄隐便也看清了黎子卿以往魅惑众生的神情在此刻不复存在,相反的来说,颇有几分的颓废。


    这像是一个即将成亲的男子应该有的模样吗?


    然而,杨玄隐现在的状态在对方眼中,也是让其震撼不已…


    这是刚被人强过的吗?看这血…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黎子卿看着杨玄隐一会儿,倒也是难得好心的给他挪挪位,示意道:“先坐下休息会吧…”


    闻言,杨玄隐先是一征,可随即又盯着那四下无人的花丛边,嘴角机不可微的抽搐了下:“…谢过将军…”


    幸亏角落隐蔽,来往的宫人不多,倒也是个静心的地儿。


    浓郁的花香在两人周遭萦绕,也将杨玄隐身上的血腥味给掩盖了不少,两人相处起来竟也是出奇的融洽。


    但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两人皆各自想着事情。


    一个时辰后…


    “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到底是对方衣衫上的血迹太过引人视线,黎子卿有些忍不住的问出了口:


    “还是第一次对吧?”


    “你怎么知道?”杨玄隐脸色一顿,内心岂是一个震撼了得。


    “姓宫的都是禽兽,连同盟都下手!”黎子卿轻哼了一声,似是在替杨玄隐不满,只不过声音太小,后者显然没听到。


    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比原先有了一点精神头儿,杨玄隐便也抿了抿唇瓣,并没有再去追问。


    毕竟强吻这种事儿,被看出来也就算了,要真被放在明面上讲,杨玄隐确实是有些尴尬的。


    第40章 ,能逃一刻是一刻


    夜幕悄然而至,凉薄月色透过窗户缝隙映进了太和殿,平添了几分寂寥冷意。


    所有的太监宫女排成了数十排,看着面前阴晴不定的主子,额前直冒冷汗,可到底是受威慑力气息所逼,他们又不得不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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