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离婚,不可能 > 13、第十三章
    因为手术,温爸还是在医院住了一周,术后第四天才出院。


    尽管安排了护工,这些天蒋劭也依旧一直家、单位、医院三边跑,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不少。


    温爸出院当天,蒋劭先回家做了一桌大餐。温侈说着帮他打下手,在蒋劭指导下才做了一盘糖拌西红柿和一盘拍黄瓜,切西红柿时还差点切到手指,看得蒋劭提着一口气一直没下去。


    两盘凉拌菜调料都是蒋劭兑好的,温侈负责完成把调料倒进碗里搅拌的工作。


    蒋劭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吃。”


    温侈尝了两口,感觉还有点寡淡,又挖了两勺糖加了一勺蜂蜜倒进去继续拌。


    拍黄瓜调料太复杂,不是她这种厨房小白能够创新的,就放过了那盘用保鲜膜封起来塞进冰箱冷藏的黄瓜。


    第一次正儿八经下厨,温侈端着一盘糖拌西红柿,让蒋劭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挑了两张觉得最好看的,发到了微博上,附文:


    【厨房小白的第一次实验成果,成功~】


    评论区自然是粉丝的各种花式彩虹屁,看得温侈通体舒畅。


    蒋劭默默把拍黄瓜和西红柿放一起,拍了一张合照,发了极其罕见的一次日常生活朋友圈。


    附文:【厨神老婆(心)。】


    五点多,爸妈回来了,温侈拿着彩带筒站在门后,门一开,“啪”一声响,纷纷扬扬的彩带飘下来。


    “恭喜我家老许手术成功,顺利出院!”温侈笑得两眼弯弯。


    温月圆吓一跳,“呀!还弄这么正式呢。”


    温爸往家里一瞅,也惊讶了,“呀?家里装修了?”


    家里原来是没有沙发的,只有客厅摆着一张餐桌兼书桌。这次趁温爸伤了脚,温侈把家里的软装换了一下。餐桌移到一边,电视对面放一组沙发和茶几,在沙发旁打了一组新的书柜。重新铺了木地板,各种拐角都了防撞,还做了许多扶手。


    爸妈年纪渐渐大了,在老房子住习惯了,又离单位近,不愿意往外搬,温侈就只好在软装上花点心思了。


    “都是女儿弄的,你这摔一跤还摔出福气了。”温月圆故作酸溜溜道。


    温爸摸着脑袋傻笑,“这还是我们家吗,看着都不像了。”


    蒋劭从厨房探出身来,笑道:“爸,妈。”


    “哎,小蒋,这些天辛苦你了!”温爸支着拐往家里走。


    “一家人,不说这些的。爸,厨房滑,您去沙发坐着吧,马上吃饭了。”


    温侈从妈妈手里接过了行李箱,推着她往客厅去,“妈,我做了两道菜,你去尝尝好不好吃。”


    “我家囡囡会做饭了?”温月圆无比惊讶,挽起袖子道,“妈洗了手就来吃。”


    一家人正忙忙叨叨,热热闹闹,门铃响了。


    温侈去开门,和门外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小孩对上眼,两边都呆住了。


    “这、这、这……是许老师家吧?”穿着校服的男生呆愣愣问。


    “对,你们是?”温侈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蒋劭摘了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老婆,怎么了?”


    “那个,”小孩们举了举手里的花,“我们是来看许老师的!”


    温月圆洗了手出来,一看门口站着一帮半大的孩子。


    孩子们看到她,如蒙大赦,长松一口气,纷纷喊:“师母好!”


    温爸听到了声音,扭头往门口看,“你们怎么来了?”


    家里真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五六个一米八几的高中男生和两三个高挑的女孩往屋子里一挤,顿时哪哪都是大长腿。


    男生或许不是全都认识温侈,但女孩们都认识温侈啊!


    一进屋,眼睛全黏温侈身上了,来做什么的也忘了,个个都和向日葵追太阳似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追着温侈转。


    甚至个个连招呼都不敢打,嘴巴和粘起来了一样,光听着自己心脏“砰、砰、砰”。


    不社恐的温侈都社恐了,追着蒋劭进了厨房,小夫妻两个人你看着我,我望着你,两眼目瞪口呆。


    蒋劭看了眼还没端上桌的菜,沉默了。


    温侈顺着他视线一看,抓着蒋劭胳膊笑得抖得低下了头去,“怎么办,老公,来这么多人,饭还够吃吗?”


    蒋劭叹口气,“不行叫外卖吧。”


    客厅,温月圆正在问:“你们都吃了吗?”


    有说吃了,有说还没吃的。


    话题一打开,七嘴八舌的问题都来了。


    “师母,你们女儿是温侈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我们能和温侈老师拍张照吗?”


    温月圆笑:“她又不是老师,你们管她叫老师做什么?”


    “那,我们能要签名吗?”


    “能不能和温、温侈姐姐拍单人照?”


    “那是温侈姐姐老公吗?温侈姐姐真的结婚了?结婚多久了啊?”


    温月圆招架不住这七嘴八舌的,扬声喊:“囡囡!”


    温侈拉着蒋劭胳膊,疯狂摇头。


    她不要出去带孩子啊!!


    蒋劭爱莫能助,推着她肩膀转了个身,鼓励道:“老婆,你可以的!顺便帮我问问他们都想吃什么。”


    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狗男人!


    温侈愤愤掐了他一把,走出厨房时已经换上了笑脸盈盈的营业状态。


    她摆了摆手,笑道:“你们好啊。”


    她一出来,整个客厅又都安静得落针可闻了。全都傻傻地看着她,和中了什么邪术一样。


    “怎么了?我一出来都不说话了?”


    “姐、姐姐……你,你好漂亮啊……”一个女孩子呆呆地说。


    “谢谢,你们也都很漂亮。都是艺术班的吗?”


    温侈毕竟是演员,拿专业唬唬小孩还是很够的。


    “对,我们都是艺术班的。我是学舞蹈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起了自己的特长。


    “姐姐,你比电视上还好看,感觉和我们都不像一个次元的!我……我可以摸你一下吗?”另一个女孩伸出了一根手指。


    温侈大方伸出手背,“可以啊。”


    那女孩小心翼翼戳了她一下,两个女孩抱着尖叫了起来,“啊啊啊,你摸到温侈了!!”“啊啊啊啊,是真的温侈!!!”


    平时咋呼得能把屋顶掀了的男生们这会儿倒安静得像被毒哑了,个个面红耳赤,目光都不敢往温侈身上放,瞄她一眼就得飞快移开目光。


    温侈都被这群小孩逗笑了。


    见他们比她还紧张,她自然就不紧张了。


    温月圆也笑了:“你们这是来看你们许老师,还是来看你们温侈姐姐的?”


    男孩们声如蚊呐:“本来是来看许老师的……”


    “这到饭点了,你们想吃什么?我请你们,点外卖怎么样?”温侈道。


    温月圆不赞同,“外卖多不健康,都在长身体呢。”


    小孩们赶紧道:“我们都行,吃什么都可以。”


    温侈问:“你们还要上晚自习吧?”


    “对。”


    “煮米饭来不及了,那今天都简单吃点,主食就饺子、馄饨、面,怎么样?”


    “好,我们都可以!”小孩们异口同声。


    “谁吃饺子,谁吃馄饨,谁吃面,都举个手,我数一数。”


    唰唰一片手举起来,报饺子的,报馄饨的,比上课时候可都乖多了!


    温侈拿着点单进了厨房找自己老公。客厅那堆小孩就交给她爸妈招呼去吧!


    见蒋劭蹲下开冰箱去找冷冻的饺子和馄饨,温侈扑上去,挂在了他后背上。


    蒋劭确认:“三个吃馄饨,一个吃饺子,两个吃面,还有一个不吃主食的,是吧?”


    “嗯。”


    他从冰箱里拿出三袋馄饨,“那这些馄饨都下了,再下二十个饺子。”


    “嗯,你看着煮就行,没吃饱的让他们自己吃宵夜去。”温侈还是心疼自己老公的。


    蒋劭拿出饺子和馄饨,关上冰箱门,背起她,笑道:“哪能让人家来老师家里还吃不饱?”


    “老公,你辛苦了。”温侈亲了亲他脸颊。


    这些天一直是他在忙里忙外,温侈想帮忙都不知道从何插手,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干就已经是在帮忙了。


    今天他又早早下班回来做饭,刚做完一家子的饭菜,又来了一大群小孩,到这会儿他还没坐下过。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开三个灶,都得用大锅煮,馄饨、饺子、面一起弄,简直像食堂大锅灶。


    温侈帮着添添水,看看火。见蒋劭切葱姜蒜,调各种调料,忙得有条有理,听着厨房外一片欢声笑语,竟觉得心里出奇地平和踏实。


    有他在,好像什么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幸福……


    十几分钟后,够八个人吃的主食就出锅了。


    家里的餐桌都坐不下这么多人,加上茶几,分成两张桌子才坐下十几个人。


    小孩们慢慢熟了,话匣子也打开了,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问许老师腿什么时候能好,夸饭菜做得特别好吃,对温侈更是十万个为什么。


    好在有晚自习,都闹腾不了多久了。


    吃完了饭,又都围着温侈拍照。


    蒋劭拿着拍立得给他们都一一拍了,还拍了一张大合照。温侈在照片背后给他们都写了寄语。温月圆交代大家不要把照片发到网上去,也不要透露老师家的地址云云。


    小孩们皮的时候皮,该乖的时候还是都很乖的,懂事地都应了。


    离开温家后,门一关,外面就炸开了锅,一片压抑不住的尖叫和叽喳声,属那群在屋子里支支吾吾不敢吭声的男孩嚎的声最高,简直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一行白鹭上青天。


    温侈和老妈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


    温侈回头去找自己老公,发现蒋劭站在水池边,对着那堆高垒起来的碗筷,他撑着水池,揉了揉肩膀。


    温侈看到那堆堆成山的碗筷,头皮都麻一下。


    自己家里是有洗碗机的,但是爸妈都觉得家里就那么两三个人吃饭,洗碗机就是鸡肋,不愿意装,这会儿可真是临渴掘井都掘不了了。


    老妈挽起袖子,“你们俩都去坐吧,我来洗。”


    老爸伤了腿,老妈每天医院上班已经够累了,老公更是又上班又做饭,温侈叹口气,道:“都去歇着,我来洗。”


    “你打小就没洗过碗,别十个碗给我摔九个半,”温月圆把她扒拉开,“陪你爸去吧!”


    “小蒋,你也出去吧,这儿我来收拾。”温月圆把女婿也拉开。


    温侈把蒋劭推了出去,“我帮我妈打下手,你去陪我爸唠嗑吧。”


    “有事叫我。”蒋劭说。


    “去吧去吧。”


    温侈赶他。


    洗碗,温侈是洗不干净的,她负责把残渣倒干净,把大碗小碗分个类。


    家务不干不知道,一干就会发现一件事里有无数琐碎的小事。


    洗碗还要擦灶台,擦墙壁,擦油烟机,擦调料瓶,还要收拾柜子,收拾冰箱,都洗擦完了还要拖地,还要倒垃圾,倒完垃圾还要洗垃圾桶。


    其实即便有了洗碗机,其他琐碎的家务也还是躲不掉的。


    这个流程一日三餐就要折腾三次,几乎不做饭的温侈忙完人都要傻了。


    从厨房出来,发现客厅里两个男人也没闲着。


    温爸腿动不了,就动手把桌子擦了,收拾了沙发。蒋劭把餐客厅还有过道、阳台都扫拖了一遍。


    四个人忙完集体瘫在沙发上,温妈发出重要指示:“垃圾明天扔,都去洗洗睡吧!”


    温侈先去洗澡,洗完后出来发现蒋劭大半夜的竟然还在对着电脑开会,会议那边都在叽里咕噜说英语。


    她拿着吹风机去了客厅吹头发。


    蒋劭的会开了一个多小时。他开完会,家里人也都洗完澡了。


    温侈团在客厅沙发里玩消消乐,见他拿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她喊了声:“老公,这会儿水可能有点凉了,等一会儿再洗吧?”


    “没事,这天气不冷。”蒋劭声音略有些沙哑,钻进了浴室。


    温侈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


    洗完澡出来,蒋劭也没睡,他亲了亲躺上床的温侈,说了声自己去写个合同,就带着电脑去了客厅。


    温侈等着他回来睡,看了会儿剧本,又玩了会儿消消乐,被手机砸了两次脸,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发现笔记本熄了屏,蒋劭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莫名其妙的,温侈鼻腔有点酸。


    “老公,老公?”


    她摇了摇蒋劭的胳膊。


    他猛地惊醒,抬起脸,眼底还有些茫然,“嗯?”


    “怎么在客厅睡着了?”她压低了声音,轻轻的,哑哑的,伸手摘下了他戴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走啦,我们回房间睡了。”


    “啊,”他捏了捏鼻梁,“刚查资料,网有点慢就趴了会儿,没睡着。”


    “嗯,走吧,睡觉去了。我一直在等你。合同明天再写吧。”


    “好。”他关了电脑,跟温侈回房间。


    以往睡觉前,他总要亲亲她,揉揉她,今天一躺上床,搂住她还没两分钟,温侈就听到了耳侧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她却没了困意,伸手抚开他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在睡梦里,他眉头还微微皱着。温侈揉了揉他眉心,揉散他拧起的褶皱。


    他脸上的肉又少了,骨骼更加明晰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就是刚跟她到鱼州来时,他那阵水土不服,也没这些日子消瘦得快。


    很突然地,温侈想,三年前跟她来鱼州,对蒋劭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她自觉已经把蒋劭安排得很好了,可就像洗碗一样,很多事情旁人看着很简单,但其中的艰难复杂是只有亲身去做的人才懂的。


    如果当年蒋劭没有跟她来鱼州,对他而言,是不是会过上另一种更轻松,也更自由的人生?


    三年前的毕业旅行是蒋劭提出来的。那时两人面临毕业即异地的处境,对温侈来说,没有终点的异地和分手没区别。


    温侈想给这段恋情画一个句点也好,等旅行结束,各奔前程,慢慢就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温侈没想到旅行最后一天,蒋劭会向她求婚。


    那天海边落日很晃眼,他们坐在海坝上,迎着黄昏接吻,特调的鸡尾酒很冰,她分不清凉意来自自己唇上还是他唇上,海面金黄的反光刺得眼睛发酸,几乎睁不开。


    她浅浅吸了一口气,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青柠和白橙酒的气息,很干净、清爽。


    海风将他的白衬衫吹得敞开,他的怀抱却带着夏日烈阳的味道,干燥的,柔软的,像被晒暖的沙滩。


    她感觉到眼皮烫烫的,或许是被太阳晒伤了,发刺的微微疼。


    她抬手想去揉眼睛。手指才一动,就被他抓住了。


    带着滚烫体温的圆环从她的指尖缓缓被推到指根。切割漂亮的钻石在阳光熠熠闪着火彩,是她举着杂志说“蒋劭,你以后赚钱给我买这个大戒指”的那一枚。


    她怔怔看着他。


    他指腹抚过她眉眼,低而温柔得说:“阿侈,我和你去鱼州,我们不分开。”


    他用所有的工资给温侈买了一枚耀眼夺目的戒指,然后,放弃了在京州的一切,把自己交给了她。他跟着她来到了陌生的城市,重新安居,适应新的气候与饮食,摸索陌生的城市交通,学习陌生的城市方言。


    与其说,温侈“嫁给”了蒋劭,不如说,温侈“娶到”了蒋劭。


    时至今日,他们克服了种种困难,走入婚姻的殿堂,甚至已经不需要为“钱”而烦恼了,但蒋劭好像并没有过得比三年前幸福、快乐。


    他的不断妥协与疲惫让温侈生出愧疚。


    婚后她依然自由,只是将一张银行卡交给他,就完成了作为妻子对家庭的义务,然而,卡里那点钱于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她说不公开婚姻关系、不办婚礼是为了保护他,他都信了。


    傻乎乎的。


    傻得让她生出心疼。


    “阿劭,退回到三年前,再选一次,你还愿意牺牲那么多,跟我来鱼州吗?”她轻轻地问,不等他的回答,她又喃喃道,“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男人平缓呼吸似有一瞬的微滞。


    温侈叹口气,转过身躺直,许久,她才在沉甸甸的复杂心绪里入睡。


    她睡着了,自然也就没看见身侧的那只手动了几下,躺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睁开了茫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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