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婚夜难眠 > 10、淡香
    盛初听言,捋了下有些凌乱的长发,膝盖因身体反应微微晃动了一下,不小心擦过沈旻的西装裤,高纱支纯羊毛布料薄如蝉翼,带着一种清冷、细腻的顺滑感。


    她僵硬一瞬,不留痕迹移开,身形往另一侧贴着。


    司机帮她把东西都放在二楼主卧,时间已过十点,她没什么力气继续分类收拾,堆积在了杂物房,只把需要用的拿了出来。


    身上弄了很多灰尘,洗完澡出来把次日穿得衣服挂在衣柜。


    盛初合上行李箱,伫立在衣帽间角落,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阿姨做了晚餐,盛初下楼梯时闻到醇香的鱼汤味,而沈旻正坐在沙发上看ipad上的文件,也没抬头,跟她一同坐在餐桌用餐。


    他临时有跨国会议,上楼前正想说什么,看盛初捏着筷子没吃两口,水杯里的水倒是喝光了。


    他停在桌前,审视的目光直落在她身上,修长手指屈起敲了下桌面。


    “怎么了?”


    盛初嘴唇泛着红,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太辣了。”


    沈旻看了一眼面前只有一块辣椒的炒肉。


    这个阿姨是庄问雁请来的,她惯爱湘菜,大几率按照她的口味来。


    “点外卖,明天换个阿姨来。”


    说完后注意到盛初绷紧的肩膀十分别扭,大概是在陌生的空间内,让她没什么安全感,沈旻便上了楼。


    他收到来自老太太的视频电话时,国内时间晚上八点,正是纽约时间早晨八点钟日光辉耀的开始。


    会议中断了一会,接听,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白发苍苍又病态十足的脸,历经风霜的威严都因生病不复存在,只剩下目光中那分沉淀下来的精明跟沉稳。


    “奶奶,早上好。”


    “还没睡?”


    沈旻并不常跟老太太打电话,逢年过节又恰逢出差才会顺便拜访,连着血脉,沈旻对她更多的是尊重。


    “还没有,在开会,我把手机给盛初,您跟她聊会儿?”


    老太太眼睛微微眯起来,眼底锋芒毕露。


    “她在?你妈跟我说你们两个,不和谐?”


    沈旻听着这话头一回卡了一下,随后说:“那她挺神通广大,这也能知道。”


    “你要是敢干出那种事儿,我死了都要爬出来抽你。”


    沈旻此时不由得笑了,视线看向那天随手放在桌面上的订婚照片,伸手夹在修长白净的指骨中间,在指尖打转着玩:“奶奶,你把我想什么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沈旻看到盛初还在楼下餐厅。


    “盛初。”沈旻会议还没结束,熨帖合缝的黑色西装显得身姿挺拔冷硬,在二楼自上而下看着她,声调不高不低叫了她一声。


    盛初仰头“嗯”了声。


    又听到沈旻说:“奶奶给你打视频。”


    盛初有些意外,坐在原地等沈旻把手机递过来。


    沈旻见盛初并没有上楼的意思,才走下来把手机递给她。


    她嗓子还疼得厉害,沙哑的嗓子说话并不明晰。


    对面老太太闻言问:“嗓子怎么了?你们——”


    盛初捧着手机,擦着眼泪给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晚餐:“晚餐有点辣,我以为是不辣的就呛到了。”


    又微微抬头扫了一眼正在上楼的男人落拓背影。


    老太太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医生推着她在室外草坪上,视频画面中还有几个正在玩皮球的英国小孩。


    “看着也不辣啊……你俩都不喜欢吃辣怎么会做一桌辣的?家里换阿姨了?”


    沈旻没在,盛初脑子都懵了一下,但她还算擅长随机应变。


    “对,之前的阿姨请假了……奶奶您现在是不是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等您回来我给您做饭吧。”


    “好呀,之前听你说做的什么绿豆粥,奶奶都馋了。”


    老太太什么好吃的没吃过,盛初知道她就是当在哄小孩子。


    盛初笑意盈盈问:“您身体好些了吗?我还想陪您散步呢,最近的太阳天特别好,就是棉絮有些呛人。”


    “有什么好不好的,年纪大了,身子骨就是脆。你要多吃点,怎么这么瘦?之前还没这么瘦的,小旻怎么养的?”老太太眼睛贴近屏幕,甚是心疼。


    “真没有瘦。”


    “他每天都这么晚开会?”


    盛初哪里会知道,但看样子应该是的。


    “嗯……他工作是有些忙。”


    “去叫他下来,工作有那么重要?整天跟他爸一样,老婆都要没了还想着公司回报率。”


    盛初有些难以调和,试探着说:“别了吧,他……今天不做肯定明天也要加班的。”


    老太太气得不行,从盛初的语气里也预知到了两人的相处状态。


    “你啊。”


    沈旻下楼时盛初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兴致不高,走到吧台倒了杯酒,又回头问正坐在餐桌前的盛初需不需要。


    盛初站在原地遥遥看向他,在这样安静的偌大空间里,她用对话充实着脑海里的杂想。


    “果汁吗?”


    她看是柠檬黄色的液体。


    沈旻听着她极轻的声线,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往上,一双眼眸明亮温顺,他眉眼不动,身子往后靠了靠,随性的口吻说:“酒,度数不高。”


    盛初又问:“你喜欢喝酒?”


    沈旻捏着高脚杯走过来,又微挑眉反问:“你讨厌酒?”


    没有。


    “没有。”


    语言的印证让沈旻放松了些,被酒水润过后浑身酥散,斜斜靠着跟她对视,嗓音微沙说:“并不喜欢,只会喝一点。酒精助眠而已。”


    又想起她最后搬出来的拿箱书,站在台阶上,回头说:“明天让管家给你腾出一个书架,你的书可以放上面。”


    都是以前看的书,她并没有拿出来的打算。


    “好。”


    “你不喜欢吃辣吗?”盛初想起来,揪住他的身影问。


    沈旻放下手里的柯林杯,单手插着口袋,微微倚靠在吧台边缘。


    灯影下散开长发的盛初有着白日不同的温顺气质。


    “不吃。”他少有耐着性子,肩膀往下塌陷,趁着发麻的微醺感,闲散跟她聊着打发时间。


    “你不是北方人吗。”


    盛初认识的人不算多,起码在她认识的人中,北方一贯偏爱湘菜跟川菜。


    “我在国内时间不长。”


    沈旻抬步走回来,手肘撑着沙发靠背,站在沙发背侧补充着她的信息量说:“我五岁就跟爸妈去了意大利,十七岁去的美国读书,二十五岁回国,待得不久。”


    他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灯光打在西装冷硬的布料上,覆盖下来,挺括的肩膀显得高大挺拔。


    盛初仰着头跟他对视,有些后悔洗完澡后换了睡衣下来,柔软的白色绸缎睡衣勾勒着身形,有些莫名的空荡感,可她就只有两套睡衣。


    盛初侧过身看手指撑在沙发靠背上站着的沈旻,反应过来后又说:


    “我好像说错了什么。”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奶奶会回来了。


    庄问雁回国之前,盛初跟老太太有过一次电话。


    盛初这一年来跟老太太的交流屈指可数,她的病情太重,医生是不允许她玩手机的,那是老太太第一次打电话过来。


    公司发了附近新开张的火锅店的五折券,盛初独自去吃火锅,只点了猪肚鸡锅跟番茄锅,咕噜咕噜的汤底滚着生菜,还没下口就收到了电话。


    她那一瞬间还有些没听出来对方的声音,闲聊中被问起,她脑子空白着说跟沈旻一起吃的火锅,还不错,特别辣。


    沈旻从沙发那端绕过来,坐在盛初身侧的位置,胳膊怠懒地撑着的沙发靠背:“我很少吃。”


    “你困吗?”


    盛初见他走了过来坐下,起了心思试问:“要不我们玩个你问我答的游戏吧,有助于了解对方。”


    沈旻微点着下颌,交叠着长腿,脊背陷入沙发,带着困倦意:


    “你问。”


    “姓名?”盛初抬眼看着他,在客厅敞亮灯光下得注视有些过于直接。


    沈旻眼神瞥她,纹丝不动,随后在盛初认真的注视下,沉默开腔说:“……沈旻。”


    “年龄?”


    “27。”


    沈旻目光落在盛初的明透的眼睛上,忽然意识到盛初今年也不过22。


    “喜欢吃什么?”


    “没有偏好,太辣太甜太酸太苦,都不喜欢。”


    盛初没有经验,脑海里的问题库十分贫瘠:“有喜欢的颜色吗?”


    “白色。”


    “你有没有什么只有你家里人才知道的,有关你的事情?”


    沈旻还真认真想了一下,“没有。”


    盛初最后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沈旻都一一作答。


    见盛初又要问什么,沈旻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起身说:“够了,你已经比我家里所有人知道的都多了。”


    可是她才问了十个问题。


    “我还能再问一个其他的问题吗?”盛初借此机会,忽然开腔。


    沈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好的脾气跟耐性,或许因家里的女性大部分雷厉风行直来直去,连骨子里的怙恶不悛都理所当然,此时让他不太习惯。


    可面前这位,是他领了证的合法妻子。


    “说。”沈旻懒懒看向她,声调里渗出冰酒的热度,听得人耳朵发麻。


    “我想问,你……用的什么香水。”


    盛初在心里构思了一会儿,跟他对视着问出口时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有点儿琢磨不透他,甚至可以说沈旻为人处事随性,骨子里的疏离感却又太重,让人觉得不好招惹。


    连整日跟她一同出差的文诚言都恭谦有加,遑论时隔一年没见的陌生丈夫摇身一变还成了她的老板。


    她的香水柜全部倒塌,想要购置一些新的,盛初专门去了柜台对比小样,都不知道沈旻用的哪一款,会有清淡自然的柚子味,闻着让人有些上瘾。


    沈旻从楼上拿下来那瓶用了一半给她,写着法语,她不太能看懂,就拍了照片。


    沈旻也并不提醒她限量款定制香水并不售卖,只是微微抬眉,身上染着淡淡的酒味,浑身放松的姿态格外薄情寡义。


    “要试试吗?”


    盛初就微仰头:“可以吗?”


    男人粗粝干净的长指严丝合缝地圈住她纤细的腕骨,拇指和中指甚至能轻易扣拢,指腹似乎钳着她的骨头。不同温热交叠,像细微的电流在乱窜。


    “可以吗。”


    他重复了她的话,尾调里带着些温驯又轻浮的懒调。


    盛初感觉到腕部单薄皮肤上的湿润感,清淡的柚子前调在两人罅隙之间扩散开,她耳朵却有些失聪,把这种气味隔挡在了五感之外。


    她脑海又想到那天在车上,沈旻说的,他们婚后需要更亲密一些。


    指尖在他的视线下微微蜷颤了下。


    盛初的神经系统对触碰更敏锐,对一切的阈值都很低,只是轻轻碰一下,便觉得紧绷发麻,甚至下意识想躲开。


    此时仰着头,平视的目光恰好落在男人生得分明的喉结上,灯光从侧面打下来,凸起的轮廓投下一抹极浅的阴影,侧颈浮出清晰而克制的线条。


    这样的身高差距,她需要微微扬起头才能目视他的眼睛。


    他们是夫妻关系,这辈子都捆绑在了一起。盛初看着他,冷不丁想。


    沈旻清晰感觉到手腕脉搏在指腹下有节奏的跃动,微凉如玉的手腕带着皮肤的滑腻感覆盖着所有感官,他停立着,任由她的探究,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闻到了吗?”


    竭力维持的轻松状态,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盛初微微放缓了呼吸的速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很自然的淡香。”


    市面上大多数的香水都多少带着工业化的劣质气味,即便是一些奢牌香水,在盛初看来也不过加工过度,这款有些出乎意料的好闻,居然没在市面上流行。


    “早点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


    沈旻不留痕迹松开她的手腕,肩膀微微下陷,宽阔的肩背在灯光辉映下硬实敞阔,黑色衬衫在腰带中扎紧,腰窄腿长,落下来的光影如同模特走秀。


    她皮肤并不娇嫩,手背处却因这种握力轻轻留下浅红的指印,在明亮的灯光光线下,红痕在女人纤瘦的骨腕处格外明晰。


    盛初抬起手腕嗅了一下,又不由得抬眼问:“我们……要睡在一起吗?”


    她所在的主卧,衣帽间尽是沈旻的衣物,盛初觉得那个是他的房间,放东西时都有些恍然,周遭的物件跟气息有种莫名的侵入感。


    她的行李也暂时不知道要放在什么地方。


    沈旻回头,目光落在偌大客厅穿着睡衣的女人仟仟身影上,手指撑在楼梯的扶手上,自上而下看她,说:


    “暂时不用,给你适应的时间。”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向二楼的台阶之上,盛初才稍稍移开眼。


    盛初把自己行李箱里的衣物跟零碎物品摆放好,洗漱完躺在床上看项目资料。


    临睡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她合上手机,躺进被窝里,鹅绒被盖住半张脸,又把床头灯关掉。


    睡前脑子很活跃,脑海中还浮现出衣柜的另一端沈旻冷硬的黑白西装,跟她的简单的衣服放在同一片画面中相得益彰又陌生至极。


    她茫然地重重沉了口气,晚上迟迟都没睡着,又爬起来把提问过的问题都记在了备忘录上,才闭上眼昏睡过去。


    盛初醒来很早,洗漱后想这个别墅距离公司比之前租的房子近半个小时,她足够吃个早餐。


    秋日清晨的阳光带着冷冽的粗糙感,透过整面干净明亮的玻璃窗落在客厅餐桌上。


    楼下电视正在播放世界杯,解说员清晰而紧凑的语速,混杂着现场几万人潮水般的欢呼声,在清冷静寂的晨间布开。


    沈旻见盛初已经换好衣服提着包。


    他起身扣上西装口子,勾着领带没打,又问了句:“不吃早餐?”


    盛初偶觉自己走入了另一个人的早晨,忙的走下来说:“吃。”


    桌面有半杯牛奶跟一杯温白开,盛初坐在对门的位置,把那半杯牛奶喝光了,新来的阿姨做的煎包跟红米肠比她在公司楼下早餐店买的还好吃。


    沙发上男人一身西装革履,交叠着长腿看世界杯,脸上情绪轻慢闲闲,注意力很疏散。


    盛初放下筷子后。


    他起身说:“走吧。”


    他不吃吗?


    盛初下意识提着包包跟上他,反应过来是要一起上班。


    司机已等候多时,见到盛初笑容恭谨喊了声:“沈先生早,盛初小姐早上好。”


    盛初回以微笑:“早上好。”


    坐上车,沈旻又在看邮件里的汇报表,盛初作为员工,自然不想工作占据自己的自由时间,开始勤奋打消消乐。


    司机看着盛初说:“谢小姐包包上的挂件是个小玩偶吗?我女儿也特别喜欢。”


    盛初摸了摸那个多啦a梦的挂件,笑着点头说:“对,一个动画片里的,您都有女儿了?”


    “我这年纪,肯定了,不过算是老来得子,她今年才上小学,就在振阳小学。”


    盛初觉得对方格外和蔼,说话的语调特别像她父亲,一路上闲聊了许多。


    听到他说他老家在平城的,盛初眼底瞬间显露喜色:“平城?是宜宁市的平城县吗?我老家也是那里的。”


    司机有些讶异:“是吗,我还以为您跟沈总都是本地人。”


    “不是,我十五岁才来这边上高中的。”


    盛初又想起她妈给她寄过来的柚子,说下午回去取了给司机女儿带回去几个。


    司机盛情难却,从后视镜偷偷看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沈旻一眼。


    沈旻大概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


    盛初偶尔觉得他挺冷淡倨傲,但偶尔又觉得他只是懒得开口,站在商人角度懒得浪费时间在一些没有必要的交流上。


    “盛小姐您到了。”


    盛初解开安全带,并没有见沈旻又下车的动作,从后视镜中精准看到她这一眼的司机说:“沈总公司在长安大道那边的寰厦,跟您的公司顺路。”


    盛初点了点头,又笑着跟司机说:“您叫我盛初就好。”


    司机笑了笑又问她几点下班。


    “五点半。”


    盛初又说:“我晚上跟朋友约好了,不用来接我。”


    她下了车,看了看时间,足足比平常早来了四十分钟,电梯间都没什么人。


    沈旻合上电脑小憩,车内寂静下来,闲谈似的声腔在车厢内响起。


    “你们还挺聊得来。”


    司机并不害怕沈旻,他在沈家干了十几年,从沈旻的父亲还在国内工作时就在了。


    他笑了笑说:“盛小姐性子好,人也漂亮没架子,沈总您应该多跟她说说话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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