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场大雨后,这一年的九月结束,时间来到梁言心最喜欢的十月。
难得在国内待这么久,梁言心决定趁生日前去苏城住一段时间。
和她同行的还有亦念笙和叶心诺两人。
当晚落地苏城,因为正在举办国际交流会议,机场内来往的人很多。
随着工作人员走出通道,在看到早早就等在外面的人时梁言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喊着“南璟叔叔”人已经小跑上前。
一身再简单不过的休闲穿着,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润儒雅。
随着年岁流逝的沉淀让他比年少时多了沉稳的同时也变得更加自洽。
同样迈着大步迎上前,池南璟早早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几乎是扑在自己怀里的人。
清脆含笑的声音变得更近了的同时,池南璟也感觉到埋在怀中的人瘦了很多。
抬手轻揉她披散着的长发,池南璟出声问:“怎么瘦了?最近不是一直都待在国内,怎么变得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还要瘦?”
梁言心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开口的语气好似在撒娇:“我现在要比上次在澳洲见面的时候重一些呢。”
池南璟显然不信,他双手握着梁言心的肩头,隔开些距离看了又看。
被他认真的神情的逗笑,梁言心上前一步挽着他的手臂,说:“真的没骗您,我最近有在增加体能方面的训练,昨天晚上刚测的体能,已经超过平均线。”
这时亦念笙和叶心诺也走近,她们看着这样黏人的梁言心,都跟着笑了笑。
叶心诺挽着亦念笙的胳膊,笑道:“难怪daddy每次听到言心要来苏城无论多忙都要跟着一起,看到这样一幕,很难不吃醋了啊。”
听到她的声音,池南璟这才看到已经走近的两人。
含笑点了下头,说:“心诺来了。”
叶心诺颔首:“璟叔。”
简单打了声招呼,池南璟目光很快落在她身侧的亦念笙身上。
相识多年的老友,视线交汇那一瞬间,两人眉眼都变得更加柔和。
他唤:“阿笙。”
她点头应:“南璟。”
周围人来人往的背景下,池南璟的眼中此时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梁言心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很快轻咳一声。
池南璟回神,曲起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走吧,我们先回家。”
苏城池家,用池南璟的话来说,也是梁言心的家。
几人刚走出机场,唐宴那边的管家和司机前后迎了上来。
“太太,两位小姐,唐宴那边已经都安排好,要现在过去吗?”年迈的管家躬身问道。
池南璟:“……”
在心里鄙视某位小心眼的人。
就算他不来,亦念笙她们也是准备住在唐宴:“我们这次来会在苏城住一段时间,不好一直叨扰池叔叔他们,唐宴的环境和老宅差不多,我们住在那里就好。”
一旁的梁言心终于记起临来时那声再三的叮嘱,她适时接话:“南璟叔叔,我明天和妈妈还有心诺姐姐一起过去拜访池爷爷他们,您记得让汤伯做我爱吃的菜,我可是馋了好久。”
池南璟宠溺地应她:“好,我等下就让人告诉汤伯,最爱吃他做的菜的小公主来了。”
就这样说笑着等管家他们放置好东西,他们分别坐上车离开机场。
几人刚走进唐宴的中庭,亦念笙就接到某人的电话。
她走到一旁接听,中式园林背景下,穿着一身淡绿色旗袍的她,周身温柔。
晚上几人在唐宴吃完饭,叶心诺陪亦念笙去之前的景街,梁言心留下完成每日的模拟训练。
和梁家老宅一样的训练室,各项专业设备俱全。
自她爱上赛车这项运动开始,几处她会久待的地方都配置着最全面和顶尖性能的设备供她来练习。
在苏城的前几天,梁言心每日都会去池家,有时候就待在书房里翻看那些早已经看完的专业书。
这天不知怎的她看着看着就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就靠在书房门边看着自己。
想要开口唤他的名字,可不管怎样尝试喉咙都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看着他转过身就要离开,梦境中的梁言心使出所有的力气大喊道:“池序,你今天要是就这样走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
话落,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短暂停顿了一下,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很快继续向前走去。
“池序!”
再次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倏地坐起身,还未完全清醒的目光下意识往书房门看去。
逐渐清晰的视线中,她看到了刚才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
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梁言心指尖扣着书的侧面,因为用力指腹处传来清晰的痛感。
突然出现的人身子斜靠着书房门,不知他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这份不真实让梁言心怀疑自己还未从刚才的梦里醒来。
静静僵站在原地。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池序站直身子慢慢走近。
刚才那一声梦呓中的轻唤,他听见了,脚下迈近的每一步池序都格外小心。
一步近一步,直到池序看到她向后挪动的微小举动,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问:“梦到我了?”
听到熟悉的嗓音,梁言心这时才完全从刚才的梦境中抽离,那双好看的眉眼微微拧起,开口要质问的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和埋怨:“我才没有,你少自恋了”
“真的?”池序迈上前,追问道。
梁言心高高仰起下巴,一双杏眸瞪得很大,“真的。”
说完她找回主动权,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低头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池序回:“落地苏城不到一个小时。”
机场到池家老宅需要近四十分钟,多出来的二十分钟时间他做了什么,只有中途上来给梁言心送下午茶的汤伯知道。
“怎么突然回来了?”梁言心弯身放下手里的书,顺势坐回沙发,微侧着身子目光落在窗外那簇随风飘动的翠绿树梢上,语气也平静了下来“上次你不是说今年不会回来了,还说那会是我们今年最后一次见面……”
提及那天分开的场景,梁言心沉呼吸几次,然后抬头看向还站在那里的人,“今天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会来这里?还是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置气的话,字字问得重。
池序缓缓走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遮住。
低头看了好一会,倾身弯下单膝跪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双手搭在沙发的边缘,抬头注视着被自己环在双臂之中的人,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格外得认真:“这里也是你的家。”
赌气一样,梁言心垂眸直视他的眼睛,点头道:“是啊,这里也是我的家,哥哥。”
梁言心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越来越难懂的他,还是那句这里也是你的家。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抬手就要推开面前的人。
掌心贴上他的肩膀,不管梁言心怎样用力对方身子连一丝向后的迹象都没有。
再一次用力推的时候,梁言心鼻尖泛起酸意,眼底也跟着红了起来。
不想被他看到,很快别过脸去,瓮声道:“我要回去了,你让开。”
池序不动:“回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梁言心依旧只留给他半面侧脸。
池序沉默了几秒,半跪着的身子依然没有分毫让开的打算。
“什么都可以?”池序看着她抿着的唇,问:“就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是吗?”
“池序!”听到这句话的梁言心顿时转过脸来,白皙的脸因为情绪的波动染上淡淡的粉色。“摩纳哥的事情……你非得让我挑明了说出来是吗?”
积压了三个多月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梁言心不想这样,可见到人后就怎么忍不住。
“言心。”池序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眼睑处蓄满的泪水,不等大脑做出反应他的手已经抬起。
指腹轻柔地沾上那滴还未落下的泪珠,温热的触感,跟着抽动的心跳,池序另一只搭在沙发上的手死死攥紧。
禁锢多年的克制,又一次变得汹涌。
倾压近的身体,眼尾的跳动,看着这样的他,梁言心下意识撑住他的肩膀,“池序,你怎么了?”
池序看着她眼中的担心和那滴缓缓落下的泪水。
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何况让她哭的那个人是自己,他更无法原谅。
“池序?”恍惚中,他又听到一声呼唤。
思绪回笼,目光逐渐清朗。
“我没事。”他轻摇头嗓音低哑地回:“摩纳哥大奖赛期间,我在。”
“我知道。”梁言心点头:“周凛车队排位赛庆祝的那个晚上,是你买的单,还有那辆停在餐厅路边的银色布加迪,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晏呈之的,而当时你和他在一起。”
池序点头:“那天晚上我一直在。”
听到这句话的梁言心眸中闪过光亮,她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定格在晚上独自散步的时间点,“那天晚上你一直在?”
“嗯。”池序再次应道:“一直在。”
“那为什么?”梁言心看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不出现?”
池序回:“上次你说,关于围场的所有事你都想要自己处理,那几天晏家那边和几大车队的ceo和领队都有接触,我不想你知道后不开心。”
听完他的解释,梁言心静静看了他好一会。
“不要骗我。”
知道这样的解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但梁言心还是选择了相信。
相信眼前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托着他手臂微微用力,梁言心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说:“陪我坐一会吧。”
三个月的时间,她用训练和学业来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那些被克制着的思念,在见到他后变得异常喧嚣。
池序起身在沙发上坐下,梁言心内心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书房半开着的窗外,傍晚的微风轻轻拂过树梢,穿过枝桠间隙带动的微弱声响,落在不远处沙发中的两人耳中。
梁言心像往常一样在他腿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在正在看着自己。
不知道是窗外的风太过温柔,还是因为身侧的人让自己安心,梁言心很快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乡。
和先前那次梦境不同,这次的梦里,他微笑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看着她唇角的笑意,低头注视着的池序眉眼也跟着变得柔和,其中含着的神情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情。
书房门外,刚从医院回来的池南璟在看到眼前这样依偎着的一幕,停下了脚步。
腕间随意搭着的外衣,顺着他停下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
很快又无声地落回腿边,这时池南璟也笑着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中看到那道身影继续向下。
眸光中闪过一抹情绪,他侧过身轻咳一声。
书房内,沙发中,池序的身子在听到这声轻咳后慢慢停下。
没有惊慌,缓缓抬眸看向门外。
此时视线中只剩下那道熟悉的背影。
“看到了吗?”他在心中问自己。
时间在窗外晚霞的绚烂和沉寂中流逝,梁言心在好梦结束时醒来。
一点点变清晰的目光中,她看着那张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眼底含着的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欢喜。
梁家小公主,自小见过许多人,其中能被称好看精致的人不在少数,可时至今日还未有旁人能超过此时正在看着的人。
不知不觉间看的入神,连对方睁眼都没有发现。
入夜后,窗外的晚风变得有些急,有些顺着半开着那面窗遛了进来,染上凉意的风吹醒不久前坐着睡着的人。
“醒了?”池序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打着圈,醒来不久的嗓音带着微微沙哑。
从他指尖抽回自己的头发,梁言心伸了个懒腰就要坐起身。
半起的腰身在她还未用力时,一只大手已经轻轻托在她的后腰上。
因为比赛常年保持锻炼的腰腹,瘦而有力。
借着他掌心的力量,梁言心坐直了身子。
“还是和你在一起舒服。”梁言心说:“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我不用说话,你就能知道意思,这样的相处方式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一种默契?”
问着她突然朝池序身边挪了一点距离,看着人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是吗?”池序想了想,也弯下身子靠近,看着她眼中的自己,嗓音被压得很低,“那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就像现在这样。”
梁言心眼中的笑意在他这样的注视下一点点淡去,这个样子的池序让她感到陌生。
“池序,你别这样。”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池序追问。
梁言心没有丝毫的迟疑,回:“我不太喜欢的样子。”
不喜欢。
还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不喜欢。
池序最听不得。
小时候是,现在更甚。
“好。”他点头:“以后不会了。”
她不喜欢的,自己都改正。
无法做到的,那就压抑克制瞒过所有人。
久而久之,他连自己都骗过了。
晚上,池家父母和亦念笙一起回到老宅。
车子还未停稳,坐在车里的几人就看到正在前院散步的三人。
梁言心挽着池南璟的胳膊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还时不时背过身倒退着往前走,就为了能和走在他们身后的人说话。
幽静的院子,各类名贵的花卉绿植在如水的月色下更显娇贵。
“南璟叔叔,你看池序他……”
车子停稳,三人下车后就听到梁言心的声音。
“言心。”亦念笙站在他们走的那条小道另一端,轻声唤道。
“妈妈?”梁言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站在月色下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的人,松开正环着人的手臂,她笑着小跑返回。
“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迈近最后一步距离,她埋进亦念笙的怀里,然后侧身露出乖巧恬静的笑脸向另外两位长辈问好。
池家父母,不仅仅看着亦念笙长大,也看着她长大,浓厚的亲情早已让他们待梁言心比对自小小辈还要亲。
这时不远处池南璟父子俩也折身走了回来。
“爸妈。”
“爷爷奶奶。”
池序跟着问好。
池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序,回来了。”
池序走上前半步,点头应:“嗯,临时有事回来几天,就没提前和爸爸还有您和奶奶说。”
窝在亦念笙怀里的梁言心看着这样的他,眉头微微压低。
一行人在院中简单聊了一会,很快汤伯和管家一起走来告诉晚饭已经准备好。
饭桌上,梁言心再次吃到想了许久的那道菜和钟爱的汤,连连对站在身后的汤伯竖大拇指。
她吃得开心,桌上的几人也都跟着欢喜。
晚饭结束,池序陪梁言心在院中散步消食。
结束后,梁言心去楼上虚拟模拟室训练,池序在一旁陪着。
精准的数据处理,就算是模拟训练也带着极致的专注力,赛道的每一处弯角的毫秒反应,拼接屏幕上方正实时刷紫的数据。
这些都是她这么多年努力坚持的成果。
结束训练时已经是深夜。
刚开完明天演出会议的亦念笙来接她回去。
推开模拟室门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离开。
顺着后院门走出去,昏黄灯光下有一道重叠的身影在院中慢慢走着。
一圈又一圈。
亦念笙没有打扰他们,默默离开了后院。
此时,趴在池序背上的梁言心双手轻松地垂下,随着走动的步伐摆动着。
下巴贴着他的脖颈,一场需要高度集中专注力的模拟赛消耗了她许多力气,独自一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可每次池序在的时候就是另外一个自己一样。
会累,会撒娇,会要求他背着自己在外面绕圈。
“池序。”
“嗯。”
梁言心抬了抬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耳边是有力的脉搏跳动声,鼻息间也满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紧绷的情绪在这份熟悉气息包裹下,慢慢变得平缓。
“会累吗?”她闭着眼睛问。
池序摇了摇,回:“不会。”
“真的?”
“真的。”
她问,他回。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问答游戏,他们都乐此不疲。
“那你今天多背我走一会,好不好?”
“好。”池序微微侧头看着她挺翘的眼睫,温柔地反问:“背到你不愿让我背为止,好不好?”
梁言心睁开眼睛,见他在看着自己,笑容里多了份傲娇:“那好吧,本小公主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笑着的自己。
这份开心和放松,独属于他们,也独属于苏城的这个秋夜。
十月二十五日,梁言心生日。
小公主的生日宴每一年都梁知珩都会办得很隆重。
十八岁的这场更是到了可以形容夸张的程度。
提前一个月,梁家老宅的后院就开始各种布置准备,邀请函还未完全定下来时,峪城圈子里稍有名气的企业家和富商们都试图在圈内找各种关系,就为了能够有一张邀请函。
虽然是商界的活动,但娱乐界的一些名角和演员也都借着这个机会露个面,更别说还有亦念笙娱乐圈顶级御用编剧这个身份在,各家娱乐公司和经纪人更是挤破了脑袋也要给自家艺人争取到这个机会。
从进入十月开始,梁言心在峪城的讨论和关注度比当红流量还要火爆。
可当事人丝毫不在意,也可以说她根本不关注这些。
从苏城回来后,梁言心把每天的模拟训练全都换成了真实跑道训练,相比临近的生日她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即将在月末举办的新加坡大奖赛。
夜赛,高温潮湿,考验的不只是车子的性能,更多的是车手身体上的极限,所以她要做到绝对充分的准备。
生日宴前一周,傅家两位小祖宗也终于被自家亲爹允许回国,兄弟俩从机场直奔梁家,逢人就控诉,最后被嫌丢人的傅砚洲给压了回去。
和他们同天落地峪城的还有周凛。
落地后他给梁言心打去电话,当时她正在赛道训练没有接到。
周凛没再继续联系,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出俱乐部的位置。
他到时,梁言心刚结束一轮训练,正在休闲区和叶心诺还有连夏说着话。
因为她背对着门口方向并没有看到,在叶心诺的提醒下侧过身看了过去。
“hi,小公主,最近有没有想我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近。
手中拎着的背包被他随意丢在一旁的休息沙发上,张开双臂,那样阳光的笑脸让人很难拒绝。
站直身子,梁言心微微倾身,短暂拥抱在周凛刚想要揽紧时她已经抽身离开。
低头看了眼已经落空的怀抱,周凛笑着摇了摇头放下还在举着的双手。
自动略过他刚才的问题,梁言心从吧台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水杯,递过去又很快收回,问:“你怎么来了?”
周凛故作可怜:“我一结束比赛就赶航班飞过来,落地后还因为语言不通绕了很多不重要的路程,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最亲爱的朋友,你是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吗?”
“咦!”梁言心被他夸张的表情和语气给恶心到,嫌弃地向旁边位置挪了挪,“正常点。”
说着把手中的水杯递了过去。
见他喝了几口,梁言心看了眼被他丢在沙发上的背包,上面绣着的图标无比眼熟,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包是哪里来的。
车队每年在各个季节都会给车手准备队服和一些用品,而他的那个背包上的图案就是沃伦和设计师一起设计的。
新赛季确定之前,他有发给梁言心询问意见。
毫无痕迹地收回视线,梁言心点了点桌面,很快从里面推出一杯饮品。
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湿润凉意,梁言心开口:“水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怎么会来这里?”
放下杯子,周凛转身后背放松地靠着桌子,一边手肘随意搭在上面,看着室外赛场外围走动的人群,回:“来参加你的生日宴啊。”
不等梁言心开口说什么,他快速补了句:“正好下周可以先飞去新加坡,提前准备下一个比赛周。”
自我找补的借口,是他藏在朋友身份后的贪心。
说完为了避免梁言心再说什么自己不愿听的话,他将话题转移到这处俱乐部上。
专业的赛车手,一眼就能看出目前赛道的问题点,简单直白的几句点评成功吸引了一旁正在拿着手机和人聊着天的叶心诺。
还有已经走到吧台里面帮忙的连夏,很快也围了过来。
没多会,他们三人在长桌一侧聊得格外投机。
梁言心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头盔回到赛道。
她训练的赛道和用来游玩体验和一些赛级车道都不同。
这条赛道上的每一处拐角,直线长度,还有路面材质都是她亲自设计,从建成到现在,这条陪着她成长的车道也经历了多次调改。
从比赛初始,每一次赛后她都会穿着赛车服拿着头盔一个人在赛道中心位置站很久。
环视每一条赛道的同时,也在脑海中一遍遍重温练习。
这天,她第一次带入真实比赛后的心境来环视着这条自己一点一点搭建成功的车道。
先前所有的波动,很快被安抚下来,充盈的内心只剩下坚定的目标和无限的动力。
当晚,远在苏城的某人在结束视频会议后照例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不等点下视频通话,就看到桑昱发在群里的消息。
一张他们几人在俱乐部餐厅中的合照。
指尖不受控制地点开,慢慢放大,然后定格站在她身旁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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