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北时[VIP]
“小黑。”宋知音试探着伸出手喊了它一声。
不过它并没有立马靠上去, 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幽什一眼。见幽什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它才摇着尾巴贴在了宋知音的掌心处,然后伸出舌头轻舔了舔。
感受到熟悉的触感, 宋知音的眼睛睁得大了些。上一世小黑被他救活之后, 跟着他与幽什一起生活了三年,可是三年后, 当他杀死了幽什,小黑也不见了去向。
“小黑。”宋知音又叫了一声,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接触到曾经熟悉的事物,这令他感到无比安心。
“困了, 回去睡觉。”看见宋知音对它温柔的模样,幽什脸色一黑,拎着宋知音的脖子将他抓了回来。
见状, 小黑先是不满地龇了龇牙,随即当意识到对面是谁的时候, 立马收了舌头,乖巧地夹着尾巴站在了一旁。
宋知音踩在幽什的脚上,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小黑目送着两人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 有一只睡觉的狐狸拦在了它的路中央, 刚刚在幽什面前灭掉的威风回来了。小黑冲着它低低一吼, 狐狸顿时打了个寒颤,一睁眼就看见了沐浴在月光下的巨大白物。它夹住尾巴, 发出了“呜呜嗷嗷”的求饶声, 然后一路跌爬滚打地栽到了草丛的沟里,其余附近的生物也因为这一声威呵, 惊恐地四处跑散了。
看到眼前宽敞的大路,小黑昂着脑袋,心情舒畅地也回了巢穴。
第二天一早,丘意起来后敲了敲宋知音的门,没想到这次开门的速度倒很快。
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宋知音,丘意一时之间有些诧异:“昨晚休息的不错?”
“嗯。”宋知音点了点头,昨晚幽什带他回来之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难得一夜无梦。
卓奇也收拾好了在楼下等着了,几人简单吃完早饭后便出发了。
白天的拜幽山和夜晚不同,少了几分神秘与危险,多了几分的郁葱和壮阔。上山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见卓奇不知在那处按了下开关,面前原本被茂密植被遮盖的山路便露了出来。
“走吧。”卓奇站在阶梯前,面露微笑地邀请着几人。
虽然山势陡峭,但是这山路修得极为巧妙,平衡掉了险峻之势,只留下了两侧的高树奇石。
宋知音因为爬的慢,留在了最后,有幽什在,他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失足坠落。爬到一半的时候,宋知音隐隐听见了一声嚎叫,地面都在颤抖。
丘意也听见了,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着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
“小师傅,你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吗?”叫声能将地面撼动,丘意还未见过这样的动物。
“拜幽山的生灵不喜见人,所以我也不知。但是请放心,有山神在,她会庇佑我们的。”卓奇像是习以为常,不好奇也不恐慌。走了许久,都不见他有疲倦之意,反而离山顶越近,他眼里的神采便越亮。
听他这么说,丘意也不好再问下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宋知音,想问他是否需要休息。
“小音,你还好吗?”
听见声音,宋知音收回了视线,左边的洞穴里一抹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嗯,还可以。”这几天的颠簸劳累,让宋知音的体力也好了些,慢慢能跟上队伍了。
幽什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宋知音身旁隐身,不出声也没有交流,只是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山上。
几人在半山腰的时候休息了一会,补充了些水份和体力,之后一鼓作气爬到了山顶。
从半山腰开始,眼前的风景就开始发生了变化,脚下的木屋变成了针一般的大小,头顶的太阳像是被放大了,红光洒落在众人的肩头,植被也开始变得稀疏。
好在卓奇提前提醒几人披上了外套,不然这穿崖风一吹,到了晚上该难受了。
“师兄。”抬头,台阶尽处站了几人,对着卓奇恭敬地喊了一声。
这里和丘意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也并非人人穿着道服,房屋看起来与城市中并无差异,只是正中央有着一座风格明显迥异的中式建筑,仅仅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生畏惧。
很快,有人上前替他们拿了行李,丘意跟着走到了一个类似酒店的地方。
“他们不和我一起吗?”丘意回头看了一眼宋知音他们,还留在原地,不知在等谁。
“他们自有去处,晚点会和您汇合。”带路的小道长回道。
丘意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他们分开,“请问北时大师可在,我是来见他的。”
然而小道长只一味带路,并未回答。
“带他去见小师叔吧。”卓奇对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道,也就是卓A和卓B。
“他也被允许了吗?”个头稍高一些的人看着幽什问道。
卓奇点点头:“嗯,一起带去吧。”毕竟他要是想去,没有人可以拦得住。
于是卓A和卓B带着宋知音和幽什朝着中央的那所建筑走去。
“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之前见过的。”说着,双生子之间换了个位置,“上次在你旁边的小男孩呢,这次没来吗?”
卓奇一不在,他们就压不住话匣子了,宋知音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上次过后,他和北时风就再也没见过了。这次除了他爸妈的事情以外,他还有一件想要问他。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位和上次那个小男孩好像,不管是眉眼还是气息”
宋知音听到脚步一顿,紧接着又听他们说道:“他是那个小男孩的哥哥吗?”
看了一眼幽什,某种程度上说确实也是,“嗯。”
就在他们二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幽什冷不丁的一个眼神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说够了吗?”
为什么他们都要嬉皮笑脸地和哥哥搭话,他是不是该让他们全部变成哑巴才会闭嘴。
卓A和卓B脸色刹那间一变,他们捂着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让你们带个路而已,就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北时风摇着折扇从一旁走了出来,长发披散,神色中说不出的清冷高贵。他眼神不悦地看了卓A和卓B一眼,后者脸色一滞,讪讪离开。
“你还真是走哪都带着你的这位朋友。”北时风上下打量了幽什一眼,这怪物,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好久不见。”宋知音礼貌地打着招呼,今天不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北时风没有穿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特殊裁制的道袍,底色为玄墨色,寸寸都淌着耀眼的星河,衣摆处缀着祥云,每走一步都好似踏在云端,过往的人见了他,无一不停下脚步参拜。
宋知音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但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存在。
“等你开口有的等了,跟我走吧。”北时风看穿了他的来意,带着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小宋同学。”北时风掀了掀道袍,斜倚在栏杆上,从山顶眺望着山下的景,飘动的长发勾勒着侧脸,整个人就像是山水画中的人物。
“你认识北道真人吗?”宋知音也不含糊,直接切入正题。
问他问题的时候,宋知音在观察北时风的眼神,不过这一次,他似乎并没有想要隐瞒。
“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上一个提起的,已经死了。”北时风意味不明地对着宋知音笑了一下,“在这里,也只有你们敢和我提他的名字了。”
“他叫北时真,应该死了有25年了吧,真是可惜,他原本可以活得再久些。”
北时真,听到这个姓的时候,宋知音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他听北时风又继续说道,“28年前,他是这山上的弟子之一,但是他犯了山上的戒律,和来这里祈福的女子有了私情。一年之后,那女子抱了一名男婴找到了这里。”
“只可惜,那女子没能撑到见他就死在了山脚下。”说这话的时候,北时风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按照规矩,他会被师门逐下山。但因为他触犯了血规,所以惩罚会更严重些。”
“严重到,他需要留下些什么来抵罪——”
“比如那名男婴。”
说到这,北时风抬头看了一眼宋知音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反应。要是旁人,此刻或许会难言地望着他,但宋知音不会。
因为任何事对宋知音来说,都不是特别的。
“那他为什么第二年还要再回来?”宋知音没有注意北时风在想什么。
丘念和宋观南应当就是在那一年,遇见了北时真。
对于这个问题,北时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眼身后来找他的卓奇,正站在几人十米远的地方等着。再近一些,他就能听见了。
“这个问题,我会在今晚告诉你。当然,我只告诉你,所以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我希望只有你一个人来赴约。”这话他也没有避讳幽什,敢这么挑衅这只怪物,除了宋知音,也只有他了。
北时风离开后,躺在石凳上的幽什睁开了眼,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望着宋知音笑。
第62章 大蛇[VIP]
吴桐穿好了衣服, 对着镜子擦去了喉结上的一抹吻痕。
“这就要走了吗?”余墨秋从床上起来,揉了揉蓬松的发,纤长的玉腿露在外面, 脚尖踩在他的背上。
“嗯。”吴桐慢条斯理地戴好眼镜, “丘总在找我了。”
一听他提起丘青吾,余墨秋就没了兴致。她下了床, 裸着身子从吴桐面前经过,然后在衣柜里翻找着今晚要穿的衣服。
“我倒不知丘大哥是救了你的命还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丘青吾看着余墨秋窈窕的曲线,喉结吞咽,没有说什么。
注意到吴桐的视线, 余墨秋勾了勾嘴角,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熨烫整洁的墨绿色旗袍,“你说, 今晚我穿这件怎么样?”她回过头问吴桐道。
“好看。”吴桐扶了扶眼镜诚实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没有什么是被一个老实人真心夸赞更令人开心的了, 余墨秋也是如此。
她原谅了之前吴桐的扫兴,拿着衣服坐在了他的腿上,笑得张扬:“真的不考虑跟着我吗?我一定会比丘青吾对你更好。而且——”余墨秋伸出手抚摸着吴桐的脸颊, 动作轻柔, “他可做不到像我这样吧, 这种我们都快乐的事, 不好吗?”
吴桐的耳垂随着余墨秋手的深入逐渐染上了红色,他克制地按住了余墨秋继续向下的手, “我该走了。”
余墨秋挑眉, 停下了动作,然后翻身坐到了床上。可惜了, 她还挺喜欢他的。
“见到你的丘总麻烦帮我带一句话,再吃下去可真就成了老妖怪了,到时候就是谢大哥也帮不了他。”
吴桐脚步一顿,没有说什么。
他走后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余墨秋打开手机,看到来电人她的脸上出现了与刚刚完全不一样的表情,“谢大哥,怎么了?”
将手机放在床上,余墨秋站起身,看着手机上的“谢大哥”字样,慢慢将四肢穿进旗袍。
“还没好吗?”谢庭止听出了她穿衣服的动静,他换了一边耳朵听,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别忘了时间,晚了就不等你了。”
余墨秋拉好拉链,从首饰柜中挑选了一条珍珠项链带上,嘴角不自觉染上了笑意,“大哥说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等余墨秋赶到山脚下的时候,人几乎来得差不多了。看着她姗姗来迟,也无人敢责备。
“谢大哥,丘大哥。”她嫣然一笑对着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站在了谢庭止的身侧,“最讨厌爬山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谢庭止看了眼余墨秋脚下踩着的高跟,没有戳破。
卓奇看了眼人数,见都到齐了,便抬高了声音:“还请各位跟紧我,不要落单了。”
说完,他来到一尊石像下,双手合十,闭眼拜了一拜。起身的瞬间,石像下方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颤动,有不少人因此站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卓奇与谢庭止等四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怎么回事,吓死我了。”余墨秋拍着胸脯看起来惊魂未定,她靠在谢庭止身上,有他作为支撑才不至于出丑。
谢庭止一手揽着余墨秋,一边观察着那石像,不多时地震开始平息,石像的身后出现了一条向下的路。
“请。”卓奇朝着众人俯身,态度恭敬却不谦卑。
谢庭止松开了余墨秋走在了最前面。腰间的手掌移开,余墨秋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
众人原以为密室内会是昏暗湿滑的,不曾想,里面俨然一个小世界,有山有水,有虫鸣有鸟啼。
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个直达的电梯,他们不需要爬山就可直接抵达山顶。
余墨秋虽然踩着高跟,但是速度一点也没有落下,游刃有余地看着周围的风景。突然眼前似乎有什么一晃,她眯着眼,观察着脚下的路。
“谢大哥,小心。”
话音刚落,地上的石缝间突然钻出来了一条通体碧绿的蟒蛇,余墨秋反映很快地躲了过去,可是她后面的那人却没有这样的反映能力。
只听一声哀嚎,这条碗口粗的蟒蛇紧紧缠绕住了那人,被缠住那人的脸色开始由白转灰,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
“卓奇,快想办法救救他。”因为是丘青吾手下的人,所以他率先给卓奇使了眼色。偏偏在这种时候,还是他的人,丘青吾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面对这条体型大得不像话的巨蟒,根本没有人敢靠近,更不用说是救他。
卓奇定眸看着这人,但并没有要插手的打算。在山上,他是天赋仅次于北时风的存在,尽管在两人之间,横亘的可能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河。
“这是他的因果,我们不被允许插手因果,抱歉。”
这大蛇已通灵性,蛰伏许久也只是为了这一刻。怕是两人在以前就结下了孽缘。
短短一句话,就决定了那人的命运。
听卓奇这么说,其余众人更不敢靠近了,怕招惹上祸事,就连丘青吾都犹豫了。大选在即,他决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自己。
就在那人放弃挣扎,做好受死的准备时,谢庭止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大生在即,何苦断了自己的修行。”谢庭止蹲下身子,捏住了大蛇的七寸,大蛇吃痛扭头想要咬上谢庭止,却被他轻巧避开。
大蛇缠得越紧,谢庭止手上的力气便越大。看不出肉的身体此刻爆发出的力量便是大蛇都感到畏惧。
余墨秋本觉得事不关己看热闹,看到谢庭止上前帮忙,不由得也有些担心。她不信因果报应这一说,但是谢庭止在丘青吾面前管了这件事,救的还是他的人,事后万一计较起来,丘青吾少不了给谢庭止下绊子。
这一刻,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被压抑着。虽然有人也曾听过谢庭止的为人,但是亲眼见识到,难免还是有些吃惊。
他竟然只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毕竟就连丘青吾都放弃了自己的人。
一人一蛇僵持着,谢庭止手臂上的青筋就像盘绕在树底的脉络,蜿蜒流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余墨秋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帮忙,就见那只大蛇尾巴一翘,竟松了身体,放弃了绞杀这人。
谢庭止笑了笑,他捏住大蛇的七寸,将它从地上拎了起来。大蛇顺势缠在了他的手臂和上半身上。谢庭止毫无惧意地带着它朝深处走去。
不一会,谢庭止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被救的那人仍瘫在地上,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欣喜。
“还能站起来吗?”谢庭止对着他问道。
好一会,那人点了点头,“谢老大,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忘的。”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在丘青吾的阵营对谢庭止表忠心,可谓是两边都不讨好。
谢庭止见他还能说话,便没有再回应。归队后,余墨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湿纸巾递给了他:“擦擦吧。”
没人比她更知道谢庭止的洁癖,洁癖到这么多年,一个女人都不曾有过。
“嗯。”谢庭止接过,整整擦了四五遍,将一包纸都用了,这才结束。
站在电梯上,众人看着离自己脚下越来越远的青山绿水,刚刚的一切不真实的就像是一场梦境。
余墨秋的对面刚好站着吴桐,她悄无声息地朝他挑了下眉,吴桐却装作没看到一样,依旧板着一张脸。
“余老师,您今天穿得真好看。”一位随行来的记者对着余墨秋夸赞道。外界都传言余墨秋今年已经四十了,但或许是没有生过孩子的缘故,身材保持得有如二十几岁的姑娘,脸也长得风韵犹存。
“谢谢。”余墨秋官方地笑了笑,但尽管如此,还是看得记者一愣。随即又听余墨秋说道:“希望之后的时间里,你的关注点会在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位女记者本来是想通过聊天稍微拉近一些与余墨秋的距离,不曾想却被她堵回去了。她尴尬地笑着,没有再说话。
余墨秋身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靠的可不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她还是助理的时候,就已经打败了C区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继任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众读她的秘闻。对的,她会大方承认,不对的,她会告诉大家应该怎么修改。
如果有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随时欢迎一起来探讨。她凭借这个打开了C区的第一张嘴,至少大家也完全了解,她不是喜欢被阿谀奉承的类型。
丘青吾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小妹可是不论何时何地,都是得理不饶人的。
约莫半小时,众人抵达了山顶,可是入目的却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样子,而是在一所装修极为圣洁华丽的建筑内部。
“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住所,各位请自便。”卓奇将人带到,任务也就结束了。
“等一下,北时大师呢?”丘青吾环顾四周,并未看见北时风的身影。
卓奇勾起唇角,笑容有些神秘:“明晚你们就可以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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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要知道你将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什么代价。”幽什听了宋知音的话,并没有立刻拒绝。
宋知音抿唇不语,他明知这是北时风给他设下的陷阱,但是他不得不踩上去。
“嗯,今晚过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要杀,要剐,也任由你处置。”
听罢,幽什“嗤”的一笑,“好哥哥,我既不会杀你,也不会剐你。杀了你,剐了你,我上哪里再去吃这么美味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在之前的“幽什”回来之前,应该会让好弟弟吃点好的
仅此一次的正餐,但是人数不限
第63章 未来[VIP]
再过三天就是换任仪式, 这些日子,拜幽山脚下自发地集结了很多人,分不清是哪门哪派的。每五年的今日, 都会有这些人, 没人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B区的暴乱事件也被丘青吾找人压下了, 可是人数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在这繁华的外表之下,早已是千疮百孔。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贫民,日复一日地啃食着丘青吾苦费心思撑起的王国,终于,那些柱子开始出现了孔洞, 摇摇欲坠。
“你觉得这次B区会是谁接手?”山脚下的凉亭里聚集着许多人,其中有一人对着身旁古怪穿着的人问道。
大热的天气,这人不仅用宽大的衣罩遮住了全身, 就连脸上也带着面罩,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怪人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面向山顶的方向。
“得了吧,我们来这里两天了, 连动都没看他动一下, 你还想听见他说话?”有人好心提醒道。
来这里的不全是为了等一个结果, 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祈福。三大领袖加上拜幽山上所有的大师都会齐聚在此, 没有比这里能量更高的宝地了。他们坚信,只要心诚, 就一定会得到保佑。
可是这人偏偏就是不死心, 非要他开口。
“兄弟,咱们在这里能遇到就是缘, 你这就不厚道了吧。”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摘下他的兜帽。
哪知他的手还没有伸到那怪人的面前,就直接被扣住手腕直接拧断了。“啊!”惨叫声响彻山林,惊起了树上栖息的群鸟,“沙沙”地扬起一片风。
男人抱着手臂蜷缩在地上,眼神怨恨地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但偏偏动弹不得。
戴着面具的男人终于动了,他低头像看蝼蚁一般看着男人,然后抬脚从他身上踩了过去。低头的瞬间,兜帽下的黑色面具露了出来,男人看见在额头的位置刻了一个“劫”字,顿时他心如死灰地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过面对眼前的场景,没有人上去多管闲事,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里。
自从面具人动手离开之后,这里的平衡似乎就被打破了,观望的和蠢蠢欲动的人都变得多了起来。
名为“劫”的群体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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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二哥,听说你和那北时大师的关系不错。”余墨秋举着红酒杯走到丘青吾身旁,朝他碰了碰杯。
“有幸见过几次而已。”丘青吾皮笑肉不笑,将一杯酒饮下,脸上红润了些。他看着余墨秋有丰韵的身段和妩媚的脸庞,神色有些恍惚。
余墨秋是他们三人中最小的一个,最开始,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取代她的师傅吴璜胤,成为C区的负责人。
她有能力,有胆识,吴璜胤的一切大小事务,她都能妥善处理。但大家也没有想过,吴璜胤会把那个位置交给她。
当看到丘青吾打量的目光时,余墨秋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或许在十年前,他还对得起这个位置。但是如今,他也该让位了。
“C区在你的带领下可是越来越好了,这次要是你来了B区,可就指望你了。”
“说笑了,两位哥哥都比我要更适合,我相信在这里,我们都会受到指引,去到合适的地方。”
两人在这里“谈笑风生”的时候,谢庭止却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
“老大。”吴桐走到他身旁,恭敬地喊了声。
谢庭止抬眼,然后身子朝一旁让了让,“拜幽山的景看几遍都不会腻。”
“是的,如果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也不失为一种幸运。”吴桐扶了扶眼镜,目光深邃地山下的夜景。这里没有喧嚣,也没有太多的欲望,一切好像只停留在最开始。时间只在虫鸣和落日间流逝。
谢庭止听了吴桐的回答笑了笑,“你做得很好,我经常听说你的事。”
“是您教得好,我不曾忘记过老师的教诲。”吴桐低下头,神色谦卑。
好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谢庭止伸出手在吴桐的肩上拍了拍,“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知道内幕的。
吴桐是B区的人,还是少年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谢庭止身边学习,他也很争气,成为了谢庭止最后唯一的学生,众人几乎就要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成为谢庭止的接班人。
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十年前的一次轮选,谢庭止选到了A区,不再是B区的负责人。也正是那一次,吴桐认识了丘青吾,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诧的决定:他选择了留下来,也留在了丘青吾的身边。
这对于谢庭止来说无异于是被最相信的人背叛,可是他却一句话没问,甚至是将他所能够提供的帮助,都留了下来。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吴桐一直背着叛徒的名号在替丘青吾做事。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名号逐渐从他身上被剥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丘青吾以及B区,无可替代的左膀右臂。
在那之后,再提起吴桐,大家只会想起丘青吾。
吴桐站在那,周围的声音多少传入了他的耳中。但即便是在现在,谢庭止也没有露出责怪他的神色来。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谢庭止了解吴桐,也看得出他的为难。
吴桐没有应答,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窗外,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老师,您想留在哪呢?”
谢庭止弯腰伏在窗台上,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有很多人问过他,但他还没有正面回答过谁。
“吴桐,你还记得你当初留在这,是为了什么吗?”
“记得。”吴桐那一瞬间的眼神放空了,“我要留下来,守护老师曾经在的地方。”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
谢庭止点点头:“那就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谢庭止站直身子,停止了谈话。
“走了。”他挥挥手。
“老师。”吴桐转过了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就算丘总不让我来,我也会来找你的。”
他的话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众人的视线已然被门前的那两道身影吸引。北时风只要一出现,就会是焦点。这次不一样的是,他的身旁还带着一个带面罩的人,通过身形可以看得出,是个男人。
卓奇看了一眼多出来的男人,没有说话。他永远不会质疑北时风的决定。
“北时大师。”丘青吾率先上前,拜幽山位于B区,属于他的管辖地,所以他与北时风的接触是最多的。别人那里或许只是听过北时风的一些传闻,他却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游乐园事件,若不是北时风提前预料到了,他的女儿怕是就带不回来了。
北时风点了点头。他是“使者”,无需向任何人谄媚。众人对他的态度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只有永远置身事外,不与任何人亲近,才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传达天意。
“走吧。”应付完了丘青吾,北时风拉起一旁人的手,向着大厅内的圣座走去。那是只有他才能去的地方,这些人,任凭他们身份如何高贵,权势怎样滔天,没有他的允许,都无法靠近。
宋知音默默承受着众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和北时风一起坐在了高位上。
这个位置,可以将所有人尽收眼底。他们的任何一点眼神、动作,都无比的清晰。这一刻,宋知音突然感受到了曾经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圣子,是何感受。
“你知道这里叫什么吗?”北时风附在宋知音耳边说道。
“不知道。”宋知音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再看着下面。
北时风似乎也觉得答案有些好笑,不由得浅笑出声:“这里叫无欲堂。”
宋知音明白了他笑的原因,明明该是个清空欲望的存在,却集结了这么多有欲有求之人。可是宋知音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一个人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宋知音低头摆弄着和北时风款式相似的长袍,只不过他是浅色,做工也远远比不上北时风的奢华。为了不让其他人认出宋知音,北时风给宋知音戴上了一块面罩,面罩外还罩着一层黑色的纱,连眼神都被隔在纱内,变得模糊。
“不要急,你想要的答案就藏在这些人里。”北时风按住了宋知音抬起的手,缓慢地将五指插了进去。
“有些人,我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们的结局。可是这些人中,却有三个是我看不见的,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你。”
北时风的声音时轻时缓,像是将宋知音的手当作了某种乐器,有节奏地按压着。
“我一直在思考,究竟为什么我看不见?既然给了我这个本领,就不应该有例外。”
“我想了很久很久,直到遇见了你和那只怪物,我才想明白。”
“或许,并不是因为我看不见。而是你们都没有未来。”
==========作者有话说:==========
主线好难写,但不打算在这里拖很久,努力完结!
攻大号倒计时,应该很快就会写到文案情节
第64章 抽签[VIP]
这些人在这里待了三天, 宋知音就陪了北时风三天。三天的时间里,幽什一次都没有来。
可是宋知音并没有因此感到心安,相反,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在想什么?”北时风偏过头来望着他。
众人见状都在猜测, 和北时风同吃同住了三天的人究竟是谁?在这换任仪式上又起到什么作用?
“没什么。”宋知音伸手推开北时风,抬头瞬间和谢庭止对上了视线, 后者对他笑了笑。
宋知音差点以为谢庭止是认出了他,他抬手摸了摸脸,面罩还在。想着,他还是对谢庭止点了点头。
比起丘青吾和余墨秋,谢庭止要显得随意得多。他不与人攀谈, 看起来也丝毫不焦虑接下来的换任结果,甚至带来的自己人都不多。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会主动向他靠近。虽然没人敢说, 但是在场众人,唯有谢庭止是最有资历, 是最适合领导他人的角色。
“大哥,这次过后,B区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看看的地方?”丘青吾与其他人应酬完, 自然而然地就来找谢庭止了。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在看向谢庭止的时候, 脸上是一副需要他有所回应的神色。
“B区是个好地方。”谢庭止由衷地感叹, 听得丘青吾露出了笑意:“毕竟是谢大哥带出来的地方,要不是因为换任的绝对随机性, 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这里的人。”
“三个地方对我来说我都很喜欢, 没有非哪不可。”谢庭止说得轻描淡写,他是唯一一个三区都待过的人, 所花费的心血也都是一样的,没有孰优孰劣。
“走之前,让我带几只猫走吧。有几个小家伙不适合这里,会被大猫欺负。”
丘青吾一时之间没有听出来谢庭止是在隐喻还是什么,“猫?什么猫?”
谢庭止没有再重复,而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道:“有人来找你了,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丘青吾刚想问什么,就看到了身后的吴桐。看见吴桐的脸色,他给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站在阳台上,身后的一扇门将里外分成了两个世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说着,丘青吾掏出了一根烟,但刚想点上就被吴桐叫住了。
“丘总,这里禁止抽烟。”
丘青吾一愣,没说什么就将烟放回了口袋。过了一会只听吴桐回答道:“办妥了。”
吴桐不会拐弯抹角,只有“是”或者“不是”。办事态度就和他的长相一样,周正坚毅,是一张不会讲私情的脸。
“做的不错。”这时候,丘青吾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吴桐知道丘青吾口中的“他”是谁,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没有,他似乎对这些并没有想法。”
“似乎?”丘青吾对吴桐的用词很感兴趣,“为什么是似乎?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吴桐说出时也已经来不及了,事实上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老师的字里行间没有表露出要留在这里的意思。”
“但是?”丘青吾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了。
“但是我以为,老师并不是随遇而安的人。”后面的话吴桐没有说出来。谢庭止是他见过的最厉害也是最了不起的人,以后或许也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他绝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把责任看得很重,所以不论是在哪,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地去改变。
在他的认知里,谢庭止虽然不争不抢,但绝不会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
丘青吾听完眼神变得狠厉,但是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原状,“有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就算是他也不行。”
“你会一直跟着我的对吗?”没有人知道丘青吾是用什么手段留下的吴桐。
“我会的,丘总。”从吴桐选择他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无法改变了。他很明白,如果他继续跟着谢庭止,那么他的一辈子只会活在谢庭止的阴影下,永远无法超越,也无法在他的名字旁加上自己的名字。
两人短暂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再过一小时就是换任仪式了,着急的人也开始显露了马脚。
最后决定管辖区域的方式很简单:抽签。可是那签盒中有的却不止三人的名字,还有着各自的候选人。如果恰巧抽中的是候选人的名字,那么上任的就是候选人。
余墨秋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取代了上一任。
因为抽签全程是由北时风操作,所以最后的结果也被视为天意的选择。
顺应天意者昌。
“怎么回事?”丘青吾进来后看着混乱的场面,不悦地问道。吴桐对此情况也不了解,便拉住了手边的一个人。
被拉住的人是吴桐的手下,他如实回答道:“刚刚有人不小心撞到了签箱。”
不小心?签箱就放在北时风的眼皮子下,距离开签只有一个小时不到,偏偏在这个时候撞到?
不过很快,卓奇就将那人带了下来,然后和北时风道了歉:“对不起小师叔,是我没有看好。”
“下去领罚。”北时风淡淡地说道。
宋知音抬头看了卓奇一眼,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只是默默出去了。对于北时风,他是无条件绝对拥护的。
很快,丘青吾也来认领了他的人。
“北师大师,打扰了。”北时风开签之前都会默坐,任何人都不能打断他的状态。有的时候与其说天意的选择,不如说是他的选择。
丘青吾说话的时候,北时风觑开一只眼望了望他,“不用跟我说,倒不如问问看他,刚刚放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吴桐比丘青吾更快变了脸色。因为这个冒失的,撞了签箱的人,是他带过来的。
“丘总。”他下意识想解释,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噤了声。他只能寄希望于丘青吾是相信他的。
丘青吾笑了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
这箱子密封着,只有最上方留了一道缝。想要往外拿很难,可是想要放些什么确实轻而易举。问题是他放的是谁的名字。谢庭止、余墨秋、还是吴桐?
抽签不过是一个概率性问题,一旦某个人的数量过多,选中的概率可是会大大增加。
被抓住的人叫王墨明,他矢口否认他在箱子里放了东西,只不过是头突然有些晕,不小心摔倒了。说完,他隐晦地看了吴桐一眼,吴桐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好了。”丘青吾叫停了他,“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竟然这么胡闹,累了就先回去。”
在这样的场合里,丘青吾也无法说出更重的话,只能先用“胡闹”搪塞。至于吴桐,丘青吾并没有说什么。
宋知音看了一场闹剧,人也清醒了一些。刚刚他也看到了王墨明的动作,可是在手臂的遮掩下,他并没有看清,他是否真的朝箱子里放了东西。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放没放或许并不重要。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需要养分都能生根发芽。
听到大厅钟声的响起,北时风也彻底睁开了眼。起身时,他拉着宋知音的手,两人一同站好,然后走到了签箱前。
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和噱头,但是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
北时风长袍加身,身材颀长,身上无一不透出高贵与神秘,每走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间。那一张脸更是加重了这一色彩,五官轮廓被勾勒得清绝而分明,眼角四周用红色朱砂描摹的纹路,随着他的抬眼,低眉缓缓流淌,眼神冷淡的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位面具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沉练的气质就算跟北时风站在一起,也没有被比下去。
走得近了,宋知音更加看清了众人虎视眈眈的视线。就在他以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时候,北时风将他推到了身前。
“今日,他代我取签。”
话音刚落,宋知音一愣,随即人群也炸开了。
“北时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会聚在这里,任由一个签纸决定去留,只是因为“拜幽山”的名号,和北时风异于常人的本领。如果换一个人做这件事,一切将变得毫无意义。
众人之中,唯有谢庭止还算平静,但他还是多看了宋知音两眼。
“谢大哥,你觉得呢?”余墨秋表面上维持镇定,目光却探向了谢庭止。就算是他,应该也不会同意北时风这种近乎玩闹的决定吧。
谢庭止确认也没有意料到这个决定,可是他也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排斥。
“既然是看天意,那么北时大师选择这个小师傅,或许也是天意之一。你们觉得呢?”谢庭止又将问题抛了回去。他反而开始期待,这次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十多年枯燥乏味,一眼看到底的方式,改一改也无妨。
余墨秋问错了人,她笑着咬了咬牙,不一会竟然也同意了北时风的做法:“既然大哥没意见,那我也赞成。”
丘青吾别无选择,也只能同意,“小师傅,那麻烦了。”
宋知音斜睨了北时风一眼,见他是认真的,便不再犹豫,将手伸进了签箱中。箱中放着数十张纸,宋知音并未深入摸索,而是随意抓取了最上面的一张。
他没看见,当他拿起这张纸时,北时风嘴角了然的笑。宋知音的到来像是海面上刮过的一阵风,这阵风最后会去往何处没有人知道。
北时风也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这阵风会将其他人吹往何处,正如这签纸上的答案。
第65章 因果[VIP]
“怎么会”
“没有弄错吧?”
随着宋知音将抽到的纸条公之于众, 场下开始窃窃私语。丘青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心知肚明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后者则回了他一个微笑。
抽到纸条的瞬间, 宋知音看见了纸条上的字。他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有些人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宋知音将头转向北时风,用眼神询问他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北时风点点头, 示意他继续。
将手上的纸条放在了桌子上,宋知音又将手伸进了箱子里,可是他摸了半天只在角落里摸到了一张纸,其余的纸条竟莫名消失了。
望着众人期待的视线,宋知音还是将那张纸拿了出来。
对于他来说, 谁做管理者根本无关紧要。而且,既然北时风提出了这个荒唐的建议,就该有心理准备。
随着第二张纸条揭露, 最后一个位置的答案也浮出了水面。
B区——余墨秋。
C区——丘青吾。
那么A区就只有谢庭止了,这对于A区的人来说, 可以算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见此,北时风也从座位上起身,不过他并未让宋知音继续抽第三张。众人都有些疑惑, 因为往年三张纸条一张不多, 一张不少。
“北时大师, 第三签您是要自己来吗?”尘埃已落定, 丘青吾反而显得沉静了下来。
北时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开始例行公布答案, 将仪式拉至尾声。
正如大家所看到那般, 答案毫无悬念。可是当念到丘青吾的时候,北时风停住了。正当大家以为, 接下来他会公布A区的时候,北时风突然用手指捻住了那张纸条,然后轻轻一搓。
“哎呀,看来还有一张。”
宋知音眸光跟着一顿,难怪他刚刚觉得这张纸捏起来似乎和第一张的厚度不太一样。可是北时风的神色让人看不出来,他究竟是知情,还是不知。
俊美的脸庞加上神圣的装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若神祗般高贵而不可侵犯。抬头垂眸间,鎏光在他身上流淌,没有人会质疑从他嘴中说出的话。
听到这里,谢庭止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北时风手中的签,褐色的浅瞳眯了起来。他松了松衬衣的领口,懒散的状态一下子就变了。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和谢庭止套话。
“A区——”北时风看着谢庭止,话音却是一转:“丘青吾。”
名字落地的瞬间,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地讨论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三张签出现了重复。在座各位,之所以对北时风的能力深信不疑,这也是其中之一。无论签盒中出现了多少种组合,重复也好,备选也罢。北时风永远会抽出三张看起来宛若天选的签纸。
“这一定是这个人哪里弄错了,我提议让北时大师重新来。”在场也有谢庭止的人,他们提出了异议。至于其他人,自己的“统帅”占了便宜,他们当然不会多管闲事。
“对,我们只认北时大师选的。”
可是谢庭止带来的人毕竟是少数,渐渐地,也有不一样的声音加入了。
“你是在质疑北时大师的选择吗?”
“如果结果不尽人意就可以要求重来,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就在他们还想继续议论的时候,谢庭止举手叫停了他们。
余墨秋在这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当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时,她愣住了。
北时风放下签纸,悦耳又平静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谢庭止,你是否接受这个结果?”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听起来就像是在公布结果。
他能问一句谢庭止,已然是最大程度上的尊重。
“这是天意的选择吗?”谢庭止只问了这么一句。
“是。”北时风肯定地回答着:“今天来这里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都是天意的选择。”
“在来的路上,你救了一人,放了一蛇。可是那蛇为了报灭子之仇,已经足足等了十年。你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因,这就是降临在你身上的果。”
北时风在说这话时,神情高深莫测,声音像是穿透空气,回荡在大殿之中。他空荡的长袍无风自动,宋知音低头,看见他指尖的那一抹红痣像是活了过来,范围逐渐变大,红的似血。
无人敢在质疑。在场大多数人,对北时风不仅仅是尊重,更多的是忌惮和害怕。传闻,北时风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秘密,足以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剩下的时间是属于你们的。”北时风重新换上了一张高雅笑脸,在宽大衣袖的遮蔽下,他拉住了宋知音的手,走了出去。
两人比肩而立,衣摆叠堆在一起,又缓缓分开,深色与浅色,泾渭分明。
“谢大哥。”北时风走后,余墨秋还是走到了谢庭止的身边。她好看的脸此刻垂下,没有分毫被分到B区的喜悦,反而满是哀愁,“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一袭墨绿旗袍,细眉弯眸,和谢庭止说话间的温声细语,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外雷厉风行的“余老师”。
谢庭止却不甚在意,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恭喜。”北时风的话让他知道,既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看见谢庭止带着笑意的眼尾,余墨秋也跟着一起笑了:“嗯,谢大哥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他们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靠的不仅仅是一张嘴而已。比起权力与地位,他们更想要的是留下政绩,留名千史。
“都在聊什么呢?”丘青吾见二人有说有笑,也凑了过来。
“余妹,我可是把我的命根子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它啊。”丘青吾半开玩笑地说道。
余墨秋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要你的命根子,快拿回去。”说着,她在他身前推攘了一下。
几人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剑拔张弩,和往常看起来没有区别。谢庭止虽然失去了那个位置,同样也没了肩头上的那个重担,一直嚷嚷着说要早点退休的日子终于来了。
余墨秋和丘青吾为了顾念到谢庭止,及时收了玩闹和打趣。
“大哥,我刚刚想了想,A区还是给你,我一个C区就行了。没了B区,其实A和C对我来说差别不大。”丘青吾正了正神色,口吻听着不像是在开玩笑。
余墨秋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抬眼看着他,然后附和道:“是的谢大哥,我们三个才是一体的,而且C区的人一定也舍不得你。”
二人试图劝说谢庭止接受,毕竟这个建议很合理,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换做是他们三个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或许都会这么做。
谢庭止听了点了点头,丘青吾压了压眼尾,嘴角弧度不变。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说完他又话音一转道:“不过现在有你们,我不管在哪,都很放心。”谢庭止长着一张硬朗的脸,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温柔。
余墨秋红了眼眶,没人会想到谢庭止的落幕。众人眼里有惋惜也有不可言说,但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
谢庭止摆了摆手,快到时间了,他是留不住的。
“我的那几个人,你们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安排个好去处,养养老吧。”他来的时候身后千百人响应,走后却空无一人。
余墨秋和丘青吾一直目送着谢庭止走出门外。没有他,就不会有他们两个人的今天。
“余老师手段不错。”丘青吾维持着远眺的动作,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身旁的余墨秋低声说道。
余墨秋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眼神落了一抹嘲讽:“彼此彼此,还是你教的人好用。”
“可以放手了吗?”宋知音冷眼看着北时风的手,甩了两下没有挣开。
北时风不语,只向前走去,长袍拖曳在地上,流淌着星河。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话里搀着一丝喜意,更加用力地将宋知音的手包在手里。
宋知音愣愣地被拽着走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你把他怎么了?”
“谁?”北时风继续逗弄道。
宋知音没有再挣开北时风的手,他知道如果是平时,幽什早就来找他了,更不可能会让他和别人举止亲密。
北时风一直在关注幽什,尽管不明显,但是宋知音可以感受到。可是这种关注究竟是好还是坏,宋知音不知道。但他又隐隐认为,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够杀死幽什,除了他。
“我该回去找他了,至于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会再想想。”
北时风如约将他知道的一些事,告诉了宋知音,比如说他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也不是所谓的以命换命。
松开手,宋知音独自一人朝着住所走去。在他知道答案的时候,他最想见的人竟然是幽什。
原来,除了幽什以外,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该回去履行承诺了。
北时风将手抬起放到鼻边,轻嗅了一口手上残余的暖香。
希望你回去时见到的人还是他。
第66章 山神[VIP]
夜晚的拜幽山是宁静而又漆黑的, 眼前一晃而过一抹白色身影,宋知音试探着叫了一声:“小黑?”
不过并没有生物回应他。
不安感愈发强烈,宋知音的脚步也在不断加快, 长袍几次勾在路边的荆棘上, 他咬咬牙,索性用力将长袍撕坏, 冷风顺着光滑白皙的腿开始向上撩拨。
北时风告诉他,他父母的仪式并没有成功,但确实离成功不远了。那场车祸也绝非意外,因为他的“眼睛”看见了当时那里还有人,他们将濒死的宋知音“救”了出来, 不知在他身上做了什么之后,又将他送了回去。
整个事件变成了:谁是最希望仪式失败的人?谁又是最希冀让宋知音遇上怪物的人?
这个答案的指向,就是杀死宋知音父母的凶手。
“我不知道你想要达到的未来是什么, 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你不会如愿。”北时风当时附在宋知音耳边如是说着。
“为什么?”宋知音嘴唇倏动, 空寂的眼神正如北时风说的那样。
“因为,祂要回来了。”
“他?”
“对,祂。”北时风目光如炬地盯着宋知音, 神色痴狂, “只有你才能杀死祂, 怎么样, 要不要再做一次救世主?”
宋知音已经不记得他当时的回答了,也不愿意再想北时风话中, 那层最坏的含义。
他现在只想见到幽什,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和这只怪物一直过下去也可以, 只要事情不会变的更糟糕。
到了楼下,宋知音抬头,看见他们房间的灯灭了,但是幽什本来就不喜欢开灯。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喜幽静。
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楼上,宋知音打开了门。屋内被人打扫过,很整洁,连空气都是清新的。他带来的行李原本就不多,此刻被整整齐齐地放在原有的位置上,整间房屋,没有一丝一毫幽什曾存在过的痕迹。
身后刚好有一个小道士路过,宋知音转过身子叫住了他。
“请问你见过这个房间里的人吗?”
小道士停下脚步想了想,因为这两天都是他负责这一层的。过了一会后,他摇了摇头:“没有,这里最近两天都没有住人。”
宋知音敛眸道了谢,然后关上了房门。
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以内,没有一件事是他的选择。
想要为他死就为他死,想要出现就出现,想要离开就离开。他只不过是想要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有一个还算正常的家庭而已。
被压抑许久的情绪撕开了一道口子,宋知音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动也不动。
他现在可以做什么?找出杀害他父母的凶手,然后交给法律还是亲手杀死他?周围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他笼罩其中,他撕不破,也挣不开。在这所有事的身后,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足以将所有人拉下云端。
宋知音突然开始怀念,上一世有岑江在他身边,时刻提醒着他,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窗外又传来一声啼鸣,宋知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起身走到床边,远远地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在对着他晃
是小黑。
宋知音想都没想地就下了楼。
等他下楼之后,小黑很快就钻进了草丛。但是通过草丛的律动,宋知音能够大概知道它在的方向,便一路跟了过去。
眼见着就要走下山,宋知音有些犹豫。拜幽山晚上不设灯光,夜路又不好走,就算有小黑在前面带路,他也很难安全下山。
“嗷~”正想着,身旁的草丛里钻出来一只大猫,甩着脑袋就将宋知音拱倒在地。
“不许舔。”就在小黑哈着舌头想要舔宋知音脸的时候,被宋知音轻轻一声呵斥住了。
虽然宋知音的脸偏柔和,很难起到威慑作用。但当他冷脸的时候,也会让人担心是否被他讨厌。所以小黑委屈巴巴地收了舌头,乖巧地站在一旁,浑身的绒毛都耷拉下了。
借着小黑的身体,宋知音很轻松地就起来了。上一世,他和幽什一起养了那只小黑三年,它都没有长到这么大。而且宋知音记得,小黑应该是一只狗没错吧。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黑,你要带我去哪里?”
只见小黑对着宋知音摇了摇尾巴,然后前爪趴伏在地上,背部高耸着。宋知音看明白了小黑是想要他坐上去。他试探着在它身上压了压,这才发现,小黑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结实。
于是宋知音爬上去坐稳,抓住了它颈后的皮毛。
小黑带他走的是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大概算是野路,穿梭在不同的丛林和荆棘之间。宋知音几次都要以为会撞上山石,都会有惊无险地擦肩而过。
就这样,他们一路还算平稳地到达了地方。
是一处洞穴,洞穴的十米靠内,其他生物便不敢再靠近了。这个洞穴让宋知音想到了不好的事,他不明白为什么小黑要带他来这里。
“嗷呜。”小黑见宋知音站在洞穴外不肯进去,便用脑袋拱着他一点一点把他顶了进去。
进来之后,宋知音才明白为什么小黑非要他进来。这里和他们曾在一起生活过三年的地方很像。甚至有些摆设,小黑都是根据那时摆放的。比如一张看起来有些简陋的摇椅,再比如木床边挂着的一个骨头风铃。
看到这些,宋知音才想起,其实他和幽什之间是有过快乐的日子的。倒不如说,大部分时候,都是愉快的。只是他有意地将这些都藏了起来,因为只有假装不知道,杀死他的时候才会干脆利落。
“小黑,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宋知音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后者舒服的喉中“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
从它的眼神中,宋知音明白它可以听懂自己的话。而且通过之前见面小黑的反应来看,如果幽什在的话,它不敢来找他。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走。”于是宋知音立马起身,作势就要离开这里。
小黑在原地“嗷嗷”转了两圈,“呜呜”地叫住了宋知音。
宋知音停下观察着它的表情,“你是说他离开这里了?”
小黑点了点大脑袋。
离开了?为什么要离开?他会去哪里?宋知音现在脑海里有很多问题,但最想问的只有,幽什当初为什么会找到他,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是一切的开端,弄明白了这一点,或许他就离真相不远了。
突然,胃里涌上一阵恶心,小腹像是在下坠,扯得宋知音四肢五骸都疼了起来。他扶着小黑坐在了木塌上,额头上的汗像露珠一般冒出。
小黑也注意到了宋知音的不对劲,它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然后走到后面的桌子上,给他叼来了一颗苹果。
它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所以这个洞穴内藏着不少石头,果子一类的东西。宋知音顺着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物件,有的封条还没有拆,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
想到一路上那些避而远之的动物和卓奇的话,宋知音猜到了或许山神的原神就是小黑。
宋知音伸出手温柔地在小黑脑袋上摸了摸,看到它还活着,其实他很高兴。和他有关系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谢谢,但是我不饿,你吃吧。”
小黑仍不依不饶地想要将苹果送出去,无奈,宋知音只能接过,在衣服上擦了擦之后,咬了一小口。
好酸。宋知皱着眉,眼中被酸出了泪光,口腔顿时被涩意包裹住,他舔了舔齿尖,竟觉得痒痒的。
“我饱了,剩下的你吃吧。”宋知音将剩下的大颗苹果重新递到了小黑嘴边,可是小黑没有吃,而是原路叼回了桌子上。
宋知音想告诉它,吃不完的水果不好再放太久,但是看着小黑宝贝的模样,他没有说。而是想着,明天离开前再给它摘一颗好的偷偷放回去。
山里的夜晚很凉,但是有小黑这样一个大火炉靠着,宋知音睡得很舒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洞穴和上一世的相似点太多,宋知音意识昏睡过去后,再睁眼,竟然真的回到了过去。
“幽什?”宋知音醒后看了眼四周,小黑也不在了。
为了躲避岑江和实验室,他让幽什带他来到了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
依旧是海边,但是比之前的位置要深很多。幽什还是喜欢夜晚潜下海,然后在第二天日出前回来。洗去身上的咸腥之后,他会将从海里捡到的好看玩意送给宋知音。
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办法果腹,也无法拿出去换钱,但是宋知音依旧将每一件都好好收了起来。他开始会期待,明天幽什会给自己带来些什么。
所以当看见站在洞口的那抹背影时,宋知音不假思索地就喊出了口。
“幽什,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而后,洞穴口的“幽什”缓缓转过头来,视线从宋知音裸露的小腿处一路舔上。
“哥哥在叫谁?”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下章是幽什x宋知音x幽什,要玩就玩个大的
第67章 三人[VIP]
刹那间, 一阵阴风朝着宋知音吹来,将本就被荆棘撕毁的长袍吹得更是摇摇欲坠。
那一声“哥哥”让宋知音清醒了些,他裹紧了衣口, 遮住了露出一侧的肩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找了他好久,唯独没有想过, “幽什”会在这里。
“哥哥看到是我,很失望?”幽什”勾唇一笑,缓步走向他,然后在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什么都不做地站在那,只盯着宋知音看。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宋知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才问道。虽然“幽什”平日里也会这么看他,但是这次的眼神里多了什么,有些压抑。
“幽什”听了只笑笑, 然后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那哥哥走近些让我抱抱, 好想哥哥。”
宋知音本想摇头拒绝,但是一想到两人的约定,和“幽什”带着柔软乞求的眼神, 这才抬脚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身前, “幽什”长臂一捞, 抓着宋知音的肩就将人按在了怀里, “哥哥好香。”
宋知音被禁锢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索性放弃了挣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就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完,“幽什”舔着嘴角, 一口咬在了宋知音的颈后,然后伸出舌头细舔上面的一颗小痣。
身上没有其他人的味道,这一点让“幽什”舒服的眯起了眸子。
“幽什”最近很喜欢他颈后的那个位置,亲近时,宋知音也曾隐约听见过他说,那里有什么。
渐渐地,宋知音对于“幽什”的行为已经开始习以为常,但是身体却还没有完全接受。仅仅只是一个这样的动作,他便有些吃不消。“幽什”带着热气的粗/喘总会让他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吃了他。
双手抓附在“幽什”身前的衣服上,宋知音忍着疼痛没有发出声。脖子后就像掀了一层皮,幽什的亲吻就好像裹着辣椒水,火辣辣的疼。但奇怪的是,疼痛之后,身体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哥哥,你这颗痣好漂亮。”“幽什”亲够了抬起头,嘴角亮泽泽的,那颗痣也被他吮吸得越发娇艳,原本只是浅红,沾染上“幽什”的气息之后,开始红的似血。
“什么痣?”宋知音松了一口气,他原先还以为,“幽什”会将那一块肉都咬下。他脱力般地靠在“幽什”身上,心不在焉地问道。
他很少会去看自己的身体,即使是洗澡的时候,更不用说那颗痣还长在身后的位置。大概也只有在被“幽什”亲的时候,那颗痣烫的灼人,他才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下次我指给哥哥看。”“幽什”咬在宋知音耳边回答道。
见“幽什”不说,宋知音也没有多问,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罢了。
宋知音在“幽什”怀中待了很久,久到他站的都有些累了。于是他伸出手指勾了勾“幽什”的衣服:“我们进去吧。”
这间洞穴他很熟悉,是他和幽什以及小黑一起布置的,相对来说是比较有安全感的地方。
可是“幽什”就像没有听见一般,迟迟没有动作。
宋知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只见“幽什”眼神目视着前方,嘴角缓缓勾起。他望进他的眼睛里,有一道虚幻的身影开始成型。
不等宋知音看清那人是谁,一道声音便在脑海中想起:“阿音,为什么不过来?”
听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宋知音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偏偏“幽什”像不知情一般,低头拉着他继续亲吻。
幽什站在里面静静地看着二人挑衅般的亲密举动,脸上让人看不出情绪。
直到“幽什”结束,宋知音才猛然反应过来,然后迅速推开了他。
他擦了擦嘴角,一副惊慌的模样转身看向幽什,却没有察觉身后那人可怕到极点的脸色。
“我可以解释。”宋知音支支吾吾半天才对着幽什说出了一句话。
即便到现在,里面的幽什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责怪他的样子。反而,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朝着宋知音走来。
“阿音是想说,你是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我,才会这样吗?”
宋知音看不透幽什,也不确定他是否会对“幽什”做出什么来,于是他顺着幽什的话点了点头。
“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幽什满脸怜惜地垂下视线,拇指按上宋知音的唇瓣,摩挲着替他擦拭,直到宋知音的嘴角一片糜红,这才停手。
“乖,张开里面也给我看看。”
他现在是在生气吗?宋知音还是照做了,他无法确保这两人是否是同一个人,但是目前他也不希望他们变得反目成仇,因为那样下去,场面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现在场景变了,“幽什”站在洞穴外看着幽什对宋知音的所作所为,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幽什甚至搂着宋知音的腰让他侧了半张脸对着“幽什”。
口腔里的每一寸都在被幽什认真地清洗着,宋知音无助地张大着嘴,齿尖被柔软的食指抚摸、擦拭,连带着牙根都是酥软的。宋知音眼含泪光地仰着头,嘴中时不时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终于眼泪也跟着一起流了下来,混着涎水一起淌到了幽什的手上。
宋知音气不过地张嘴在幽什手指上狠狠咬着,可是那点痛感反而让幽什的兴致更高了。手指也开始朝着更深入的地方探去。
喉口的异物感让宋知音开始犯恶心,可是每当他的忍受到了极限,幽什就会抽出手指,给他些反应的余地。等他适应之后,再继续深入。
终于,当幽什觉得已经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拿出了手指,放到自己嘴边,猫一样的伸出舌头舔了个干净。
宋知音用余光看了一眼洞穴口的“幽什”,他还是站在那没有进来。但是眼神却在盯着自己笑,像是在蛊惑自己出去。
他很快就明白了,“幽什”并不是不想进来,而是无法进来。这里是属于幽什的,没有他的允许,或许就算是“幽什”,也进不来。
可是刚想着,“幽什”的脚却向前挪动了一步,紧接着又是一步。幽什这个时候也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阻止。
“幽什”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了进来,就在他进来时,宋知音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被两个幽什一前一后的夹击着,宋知音只想逃离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哥哥和你在一起了吗?你不如问问看,哥哥是想和你留在这,还是想和我走?”“幽什”即使在幽什的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对宋知音更是一口也不松。
幽什也没有宋知音想象中的生气,看到“幽什”进来,他先是有些意外,可是依旧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幽什和“幽什”不一样,尤其他经历过宋知音的背叛,已经学会了,想要的东西就要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丝心软透气的机会都不要给。
他们二人朝着彼此走近,宛若镜像一般,而站在他们中间的宋知音,就是那面镜子。
“你已经死了,现在我才是幽什。”“幽什”面对着宋知音,牵起了他的手,“哥哥,你说对吗?”
理智告诉宋知音,他不能去回应任何一个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另一个幽什,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阿音,你还记得那些要抢走你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知音就挣开了“幽什”的手。他知道幽什是在吓唬他,但他还是配合了。到了今天,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改变,尤其是和“幽什”重新相处的这些日子。
尽管依旧让人摸不透心思,可是想要杀死他的心已经几乎没有了。他开始犹豫,想要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人类和怪物,一个都不需要死。
宋知音重新回到了幽什的怀抱,上一次梦见他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阿音,这是你最后一次梦见我了,开心吗?”幽什捧着宋知音的脸温柔地说道,可是温柔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黝黑双眸。
最后一次?
“为什么?”宋知音愣愣地问出声,噩梦终于要结束了吗?
“下次你就知道了。”幽什亲吻着他的额头,这些年,他的习惯一直在变。从一开始和“幽什”一样,喜欢亲他的嘴,他的脖子,到后来开始亲吻那些“遥远”的地方,比如手和额头。
宋知音每每看到这样的他,都会觉得恍惚,好似变了一只怪物,不再一味蛮横掠夺。
看到宋知音愣神,身后的“幽什”也按捺不住地贴了上来,“哥哥,你该履行承诺了。”说着,他的手探进了宋知音的腰间,摸到了裤子边缘。
可是宋知音被幽什的眼神锁住,那眼神好像在说:让我看看,是不是谁碰你,你都会有感觉。
第68章 乱象[VIP]
宋知音站得笔直, 身体却抖得像筛子。
可是眼前是幽什浅笑而审视的眼神,让他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只能死咬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洞穴外变了天, 乌云压过了烈日, 狂风作响。树林、海面、房屋、土地,都在震动,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他杀死幽什的那一天,脸上也是这般模样。
幽什清醒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失控或是受影响的表情,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属于他的物件, 只要物件还在,还属于他,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而“幽什”正享用着自己的奖励, 他就像是一条阴/湿的蛇,沿着宋知音的肋/骨蜿蜒流淌, 指甲在细嫩肌肤上留下航迹。蛇信也不忘一路标记。
“唔——”宋知音没忍住发出了声音,刚好被一直观察着的幽什抓住了。
“阿音是哪里不舒服吗?”幽什眯着眼,将宋知音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宋知音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却是第一次看见他在别人的手上这般。
尽管这个“别人”和他长着一样的脸。
宋知音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旦张嘴, 他就回不去了。但幽什大有只要他不回答就一直问下去的趋势。
“怎么不说话?”
“难道也要我喊你哥哥, 你才会回答吗?”
幽什冷笑一声,目光盯着宋知音软烂的眼眸。
或许是这一世胆子大了些, 宋知音看到幽什的笑意和疏离, 突然想要撕开他脸上的面具,让他自己也看看那面具之下的东西。
“是、啊, 所以你要喊喊看吗?”宋知音歪过头,挑衅地舔了下舌头。
他只是站在那,就足以让幽什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克制着不碰他,所以这个行为对于幽什来说,简直是恶劣极了。
“阿音,你会后悔你的选择的。”幽什抬起手,轻柔地理着他的发,擦去他额头上的汗。平静的声音之下暗藏着不见底的汹涌澎湃。
“轰隆”一声,外面响起了惊雷,刚好打在了一棵大树上。大树应声倒下,留下了被劈得焦黑的树根,树身则刚好挡住了洞穴口,将为数不多的光亮掩去了。
宋知音眸光一颤,但仍没有丝毫动摇地继续“邀请”着。有的时候,他也会不想输。
如他所愿地,幽什的指尖慢慢往下,撩开了他的领口。一如既往的白皙光滑,看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宋知音也不曾属于过其他人。
这个认知让幽什有些兴奋,不由得指尖的力道重了些。宋知音呼吸一沉,但不再忍耐,因为他已经证明过了,不是谁都可以。
宋知音知道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但是这里只是梦而已,在梦里发生过的事,不会作数。
压抑着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他终于不用再去思考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身后的“幽什”也差不多了,他从宋知音腰间撕下一块布条,蒙在了宋知音的眼睛上,长长的布条垂在宋知音的颈后,刚好遮住了那一枚小痣。
“哥哥,现在开始猜猜我们都是谁。”
宋知音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幽什”的手:“‘幽什’?”
“嘘,不要说话哥哥。”“幽什”挺身撞了一下。
见状宋知音不敢再开口。视力被限制后,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了,清晰地感知着谁在亲吻他,又是谁在抚摸他。
幽什不语,只一味勾缠着宋知音。宋知音身上破败的长袍不知在何时已经被脱去,摇摇欲坠地挂在腰上,甚至藏不住那下面的一双腿。
宋知音被两人夹在中间,冷白的肤色在夜色之中就像指引二人的路标,即便是错的方向,也要走下去。
两个幽什冷冰冰地注视着对方,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就好像宋知音对谁的反应更大,谁就赢了一样。
宋知音已经开始分不清身前和身后的手是谁的了,他张大嘴喘着气,纤长的脖颈宛如一只垂死挣扎的天鹅,高高昂着。
他以最不堪的姿势,跨坐在不知谁的腿上,腰身以一种极其柔软的姿态向后曲折,被身后之人索吻。
幽什的拇指在宋知音腿间打转,不知何时,被他放出的尾巴顺着宋知音的小腿一路向上缠绕,最后尾尖停在了它最想“吃”的地方。
另一旁的“幽什”也没有认输,他同样放出了自己的尾巴,尾巴几日不见宋知音,一嗅到他的味道就缠了上去。宋知音的腰身被勒得有些窒息,口中的空气像是被人夺走,连呻吟声都变得微弱了。
“幽什”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尾巴感受到的快乐和触感,加倍地也被他体验着。他终于要吃到他了,只要吃掉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幽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那条尾巴在他的盯视下,尾尖一抖,然后慢慢松开了宋知音。与此同时,他的尾巴就在宋知音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溜了进去。
“不——”宋知音的后半句话被堵在了口中,眼泪就像决堤一般流出,不知是因为身体的巨大不适还是因为什么。
“幽什”冷冷看着宋知音失神的表情,舔着嘴角笑了笑,紧接着只见宋知音身体一紧,“幽什”继续前进:“哥哥,你猜猜看,哪个是我的?”
宋知音彻底没了站起来的力气,身体糟透了,可是脑海却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有种被剥离出来的古怪体验。
他一只手挽着幽什的胳膊,另一只向后勾着“幽什”的脖子,身体颠簸的就像是在云端,然后高速向下坠落。
为什么这一次两个人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这是不是说明,“幽什”正在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闯进幽什的地盘。
不对,还有哪里不对,绝不会同时存在两个幽什。
宋知音开始面露难色,两条尾巴汇聚了,争先恐后地横冲直撞,两条尾尖将肚子冲撞出了鲜明的痕迹。只是宋知音看不到的是,肚子在那一瞬间开始鼓起,有着什么东西顶破着肚皮就要出来。
两个幽什都将此看得很清楚,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抹令人无法看懂的笑。
“哥哥乖,我要开始了。”“幽什”在宋知音的肚子上亲了一口,然后尾巴被抽了出来。
幽什把玩着宋知音无力闭合的唇瓣,若有所思地将脸颊捏成了各种形状。
“阿音,还想杀我吗?”
宋知音在身体的碰撞声中,听见了幽什的问题,但他的大脑是空白的,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吐出最原始的冲动:“你不来吗?”
幽什身侧的手被他攥出来骨骼碎裂的声音,他咬了咬牙,像是气笑了。
“好。”他说。
希望你醒来后不要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我的阿音。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宋知音被人找到的时候晕倒在了一块石头上,尽管衣服有些许的破损,可是身上并没有伤口。
丘意跟着一起整整找了半天时间,当找到宋知音的时候,眼泪瞬间滑了下来。
“臭小子。”丘意抹了一把眼泪,在他身上小锤了一拳,却被他身上的高温吓了一跳,“好烫。”
作为医生,丘意很明白这样的温度意味着什么。她脸色瞬间镇静了下来,然后转身从身后的工具包里开始翻找着。
“麻烦你们帮我在附近找一个可以遮风的山洞,我侄子情况有些紧急,需要尽快处理。”
山间风大,宋知音身上的汗出了干,干了又出,将本就虚弱的身体吹得又薄了几分。丘意让剩下的人围在一起,暂时充当人墙替宋知音挡风。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众人在照看宋知音的同时还需要注意周围。这里是山,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野兽。
不过或许是他们运气好,从找到宋知音之后,周围一直很安静,连只虫蚁的影子都没有。
丘意擦着宋知音身上的汗,不明白他是来这里做什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终于,刚刚出去的那些人找到了地方,很快就一起带着宋知音到了那。
进到山洞里,众人都有些诧异,因为这里布置的就像有人住着一般,长形的桌上放着被咬过一口的苹果。可是救人要紧,他们只能先借用一下。
丘意将宋知音放平之后,将他的长衫剥下,一遍又一遍细致地擦拭着身体。可是每每碰到一个地方,宋知音都会皱着眉头喊疼。丘意并没有看见他身上有伤口,但是看见宋知音哀哭着的模样确实有些犹豫。
她从来没有看见宋知音哭过,哪怕是在她姐姐去世的时候,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有多疼,他才会这个样子?
咬咬牙,丘意没有管宋知音的反应,快速将他身上擦干了,然后又找来一人,将他身上穿着的干净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宋知音的身上。
末了,她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的汗,示意其他人没事了。
温度终于降了下来,离太阳下山也还有一会,众人商议着,还是决定先回去。
出来前,是北时风给他们指了方位。当丘意问他宋知音怎么样的时候,他面色复杂地沉默了一会,然后给出了四个字:有惊无险。
丘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很好奇,但是当务之急她还是选择了下山找宋知音。有些答案从他口中一样可以知道。
众人走前将所有的东西还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人群中有一人身形瘦小的走在最后,频频回头望向山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待所有人都走远后,山洞后走出一只庞然大物。它垂着脑袋“嗷”了一声,看向洞穴里时,
==========作者有话说:==========
浅擦,不敢多写
两只攻的福利发完后,该进入正剧了,很快幽什就要上线啦~
每日一念:早点结局
第69章 和解[VIP]
陷于黑暗中的宋知音, 不知道跟他们在一起荒唐了几日。他沉于泥沼之中,唯有身上的痛楚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到最后, 身边的人似乎少了一个, 他的身体轻了一些。恍惚之中,有个人贴附在他耳边私语, 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调动他的听力,去辨别那人究竟说了什么。
不论说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如果就这样死在梦中,是不是就不用去思考了
“醒了?”
宋知音缓缓睁开眼, 床边坐着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在跟他说话。
“小”可是一开口,宋知音发现自己完全说不了话, 喉咙里就像吞下了无数颗生锈的图钉,将喉咙扎得千疮百孔。他被呛得咳嗽不止, 喉咙仿佛被拉开了一道口子,让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变的苍白无色。
“好了,省点力气吧。”丘意瞥了一眼, 还能咳得这么大声,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想着, 她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润润嗓子, 再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说完,她打了一个哈切, 眼底的青紫与疲惫用粉都遮不住。
宋知音点点头, 接过水小口地喝着,然后环顾房间一周, 没有发现那个人。
见宋知音醒来,丘意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她就近找了一个沙发躺了上去,以手覆面:“我躺会,一会有人给你送饭。等我醒了再听你说,前天你在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提前构思一下。”
“但是——”说到这里,丘意虚虚睁开了一只眼,“如果在我醒来之前你又擅自离开这里,以后你就当我死了,没这个小姨了。”
话音刚落,宋知音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轻手将杯子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没有打扰丘意。
前天,也就是说自那之后,他昏睡了整整两天。不用去想也知道,丘意守了他两晚上都没有睡。
就像丘意说得那样,很快就有人给他送饭来了,来的人是卓奇。
“你终于醒啦。”卓奇把饭菜放在了桌上,笑看着宋知音。那天他虽然没能跟着一起下山,但也很关心宋知音的安危。
“嗯,谢谢。”宋知音哑声回道。好在刚刚喝了点水,嗓子已经能说出话了,只是依然疼着。
他请卓奇帮忙,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上。末了,卓奇拿过一块枕头垫在了宋知音的腰间。
这个时候宋知音才发现他的腿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僵直着,无法弯曲,“你腿怎么了?”
闻言,卓奇憨笑着挠了挠头,回道:“没什么事,练功练过头了。”
宋知音不会安慰人,只能说了句:“下次小心。”
“你不吃吗?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再不吃点,身体扛不住。”卓奇见宋知音没有吃饭的打算,岔开了话题劝道,“这些都是小师叔特地找人做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一提起北时风,卓奇的眼神里便满是崇敬。宋知音对这种看似绝对稳定的关系有些好奇,因为在他看来,一切关系都是会变的。好的可以变成坏的,坏的,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坏。
“你能和我说说看那天的事吗,我记不大清了。”宋知音靠坐着,虽然人活了过来,可是身体薄的像是一层纸,卓奇都担心窗户开的大些,都能将他刮跑。
所以卓奇对于他记不得那天发生的事,没有丝毫怀疑。
“我也是听他们那天回来和我说的,说找到你的时候,你正躺在一块石头上。”卓奇挠了挠头,当时听那些事的时候,北时风也在,所以那些人只挑了重点说。
“石头?”宋知音原以为他们是在小黑的洞穴里找到的他,还有些犹豫该怎么解释,“那,我有受伤之类的吗?”宋知音继续委婉地打探道,眼神看了一眼正熟睡的丘意。
“没有吧。”卓奇回忆着他们当时口述的内容,似乎没有提到这一点,“找到你的时候,你看上去没有奇怪的地方,也没有受伤。但是在你小姨要叫醒你的时候,才发现你发了高烧,然后她就让人把你带到了一个山洞里,避了风,擦干了身子才好转的。”
“什么山洞?”宋知音抬起头问道,该不会那么巧吧。
“不知道,之前没有人去过那。但我听他们说,那里好像住着人,山洞里还有些食物。”卓奇一五一十地把他知道的都交代了。
宋知音也大致理清楚了,应该是小黑不希望那些人发现山洞,所以才会提前把他带到了其他的地方。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他又被带了回去。
看着卓奇回答完问题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宋知音眼皮无力耷着,随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碗粥。
粥端在手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但是或许是碗的材质特殊,端着并不烫手。宋知音强忍着喝了几口,原本以为上面飘着肉末喝起来会腥腻,没想到却意外地好喝。
“很好吃。”宋知音逼着自己喝了半碗,再多也喝不下去了。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都尽量小声,不打扰在沙发上休息的丘意。可是过了一会,丘意还是醒了。
“不好意思,是我说话太大声了吗?”卓奇是第一个发现丘意醒来的,他抱歉地说道。
“没有。”丘意撑起精神走到洗手池边,顺手洗了个脸清醒一下。
她是医生,有时候半夜来了紧急的手术,熬夜也是常态,刚刚眯了那一会对她来说已经够补充精力了。现在她更关心的是,那天在宋知音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北时风和他说了什么。
卓奇注意到了丘意的眼神,识趣地端起宋知音吃剩的饭菜先离开了。
“好了,说说看吧。”丘意拉来了椅子坐在了宋知音的床边,正对着他。洗完脸之后,她脸上的疲惫散了些,但黑眼圈依旧很重。
“小姨想知道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从你下山开始。”尽管丘意很想知道他和北时风的事,但是宋知音擅自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更让她生气。
丘意的问题打乱了宋知音准备好的腹稿,他低头愣了一下,手指无力地搭在床沿,攥着被子,看着让人心生怜惜。
“是因为北时风和你说了什么吗?”见他不说,丘意“步步紧逼”。宋知音听了眸光一颤,顺着点了点头:“嗯。”
声音闷在胸腔里,轻眨的羽翼簌地垂下,看上去就像真的有难言之隐。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所以就想一个人散散心,然后走着走着就下山了。”
“后来天黑了,我担心走错路,就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准备天亮之后再回来。但是路上身体突然感到不适,就靠在一块石头上缓了缓,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说得合情合理,和丘意找到他的地方也对的上,可是丘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在哪里休息的?”卓奇说过,拜幽山的夜晚很危险,虫蚁蛇兽,随便一个都能要了人的性命。所以即使是他们,都不敢轻易在夜间上山。
“山洞。”宋知音盯着被子的一角,“我当时有些迷路,刚好走到了一个山洞里,那里看着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所以我就进去借宿了。”
地点对上了,此时丘意心中已然信了一半,“那你有看见山洞里住着的人吗?”
宋知音摇摇头:“没有,一晚上都没有见到有人去过那里。”
“可能是打猎人临时搭建的住所吧。”丘意接话道,“好了,现在和我说说看,你和北时风的事吧。”
宋知音正了正神色,脊背也比之前挺得直了些,“他告诉我,我爸妈的那场车祸——”
“是个意外。”
这个答案在丘意耳中“砰”的一声落了地,她只觉得脑海中有一根弦似乎断了,“怎么可能你是想说,我这么多年,都是活在妄想里吗?”
她扶住椅背,在宋知音窗前守了两天两夜都没有此刻狼狈。她不是不知道,这才是最正常的结果。可是她不能接受,她的姐姐,那样一个优秀又伟大的人,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死于一种从未料想过的方式。
她曾以为,丘念就算退场,也应该是以一种极其宏大的结局作为收场。
宋知音看着丘意啜泣的表情,又缓缓开口道:“但也不全是,如果他们的孩子不是我,或许现在你们还可以在一起生活。”
所以,他的存在,也是丘念和宋观南死亡的原因之一。这一点,也是北时风告诉他的真相。
至于其他的真相更过于残忍,他不想让丘意的余生继续背负那些。
有些事,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丘意听完这些,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擦干了眼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其实她这次过来,一来是为了验证那微乎其微的“真相”,二来,也是想要和她自己,以及和宋知音达成和解。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我很想姐姐,但是不意味着你去死就是好的结局。”
听到这句话,宋知音的眼睛睁得大了些。即便他的父母因他而死,他也可以不用去死吗?即便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也完全没有关系吗?
“嗯,好。”宋知音别开了脑袋,嘴角扯出了一抹极浅淡的笑。
“行了,在这里再休息最后一晚吧,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丘意也有些受不了这种煽情的氛围,她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
“明天见。”她说。
第70章 事变[VIP]
宋知音睡了整整两天, 所以第二天一早,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他就起床了。
即便是清晨的山上, 也已经聚集了不少晨起锻炼的小道长。宋知音有意避开, 但还是会零零散散的碰到几个。好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身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宋知音。
宋知音在山里闲逛, 一来是因为睡不着,二来是为了找人。尽管知道,只要幽什不愿意出现,他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人的,但是在这种时候, 他才更想给自己找些事做,分散注意力和满心的不安。
和丘意谈过话后,他再一次回忆起那天车祸的场景, 但他完全没印象在他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一群人,那么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为了让他遇上幽什,他们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草丛中突然传来了“沙沙”声, 宋知音还以为是小黑, 望进去才发现只是一只野兔子。
此时, 手机震了一下。很少会有人给宋知音发消息,所以宋知音下意识以为是丘意, 但打开手机后才发现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同学, 这周末有空吗?我家附近新开了一个游乐园,或许可以一起来玩?】
【当然, 你的那位朋友也可以一起。】
是苏臻,消息显示是在昨晚发的,或许是手机有延迟,所以现在才收到。
那天苏臻来过家里之后,回去没多久就加了宋知音的微信,然后互相躺列,再没联系过。
宋知音不觉得苏臻会无缘无故找他,周末是三天后,他应该有空。
【好。】宋知音回复道,正好他也有事想要找她。
在山上差不多饶了一圈后,宋知音便打算回去了,这个点丘意应该也醒了。
原路返回后,宋知音走到了正门前。这里似乎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典礼,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包括谢庭止那一行人。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古钟面前,足足有一层楼高。古钟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锈绿色,走的近了甚至可以嗅到上面传来的铁锈味。但是自从宋知音来的那天起,就没有听见过它发出过声响。
它就像是一位位高德重的迟暮老者,记录着岁月痕迹的同时,并不插手世人的沉浮。但是在今天,似乎不一样了。
就在宋知音踏进那个范围的瞬间,古老的钟声发出了悲音,一道一道地朝外荡开。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心传来,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众人面前。
钟声的尾音未断,下一记钟声又响起。它们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传入人耳,敲打着众人的头骨,牙齿都在发着颤。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身后的引得古钟发出震鸣的少年身上。
宋知音停驻下来,和谢庭止对上了视线。
“怎么可能”人群中的几个小道长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他们看着宋知音仿佛看到洪水猛水一般,眼神惊惧,朝后连连退了几步。
宋知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假装不知道地离开这里,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发生什么了?”丘青吾问向一旁的小道长,余墨秋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小道士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一旁的谢庭止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他摸了摸下巴,听着耳边悦耳又醇厚的古钟声眯起了眼:“这钟在我的印象里,至少近二十年都没有响过。”
“谢大哥,这是有什么说法吗?”余墨秋凑到了谢庭止的身边,尽管谢庭止这次无缘三大区管理的位置,但是她的言语之间还是把他当成令人尊重的大哥。
谢庭止这些年除了管理好他负责的地方以外,还有一个兴趣就是收集民间的趣事传说。他曾在一本古书籍中看到过:拜幽山的古钟不鸣,守卫着和平。一旦钟声响彻,便意味着
“怪物、怪物来了,快通知小师叔!”小道长的话验证了书中的内容,谢庭止若有所思,没想到此行竟还有意外收获。
“怪物?”丘青吾的反应在三人之间要大些,他看向宋知音所在的方向,眼球浑浊。
当这些人喊怪物的时候,宋知音转头望了望身后。他原以为是幽什来了,却不想这些人口中的“怪物”,竟是在说他。
“不要动。”宋知音刚抬脚,就被他们呵止住了,他只得先安分地留在原地。
“我不会动,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不久之前还对他善目以对的众人,现在通通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这种感觉既熟悉又让人不喜欢。
当他站在原地不动的时候,古钟的声音开始趋于平缓,不再如先前般刺耳。宋知音看了那钟一眼,繁绕的符文镌刻其上,隐隐透着光,不像是这个国家,或者说时代的语言。
而且宋知音不喜欢它,看着它就本能地排斥,胃里的翻涌感再次袭来。
包围宋知音的人中,不乏有曾经和他打过招呼的,或是先前参与下山找他的行动。但此刻无一例外,再次看着他,眼里只剩下了惊骇和敌意。
“我原以为师傅的预言,我不会有看到的一天了。”
不远处,一抹亮色逐渐靠近。看到他,在场众人心中压着的那块石头,轻了些。
“小师叔。”离得最近的一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北时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最中央。
“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啊,小宋同学。”北时风换下了那一身华服,他站在石阶处,长袍垂落,整个人融入了古朴的山林背景之中。
宋知音看着北时风嘴角噙着的笑,知道他并不是来帮他澄清的。
“围着他做什么,散了吧。”北时风轻挑眉眼,对着众人说道。
“可是小师叔,他是怪物”
听到这话,北时风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一句话说太多遍:“既然知道他是怪物,你们觉得这样就能困住他吗?”
眼中闪过一丝讥笑,再定睛时,众人已经为他让出了一条长路。
“好了,过来。”北时风对宋知音笑着伸出了手,站在古钟下。
宋知音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在他走出第一步后,钟声又响起了,骤如疾雨,比起之前,更像是逼退来人。
现场已有不少人受不了这个声音捂住了耳朵,宋知音的脚步也越发沉重,冷汗顺着鼻梁朝下滴落。
好难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距离古钟还有三米的位置,宋知音被迫停下了脚步,没有办法再继续前进。
北时风惋惜地摇了摇头,身后的古钟长震不止,却没有影响到他分毫,“可惜,虽然我很想帮你说话,但是罗刹钟不会出错。”
“早就让你离他远些了,现在可好,你也是怪物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北时风的身体一点也不忌惮地朝着宋知音走近。
宋知音脸色有些难看,咬着牙说出了一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人类。”
“嘘——”北时风按住了他的嘴,“是不是人类,可不是你决定的。”
“我师傅曾留下一句箴言:罗刹钟响,邪祟现世,天地乃——绝。”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山顶寂静了片刻,紧随其后鸟鸣兽走,拜幽山在震动。
丘青吾和余墨秋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明暗交替,心照不宣。
宋知音对这所谓的箴言并不陌生,因为这正是他上一世的经历,怪物的出现最终将会导致灭世。
“我不是怪物。”宋知音重复着这一句话,可是他的话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钟声听在耳中宛如魔咒,他快要站不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北时风伸手拉住了他,在外人眼里,看得却是他抓住了宋知音。
“我说了,是不是怪物不是你能决定的。”北时风按住宋知音的手腕,感受着他乱如麻的心跳,嘴角缓缓勾起,“闭上眼仔细感受,你知道的,怪物究竟在哪里。”
宋知音喉咙发紧,手被人捏在手中,他此刻的任何一个想法,都躲不开北时风。
是敌非友。
“我不是怪物。”其实在北时风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宋知音就感受到了腹中的动静,里面一口一口地像是在吞噬着他的内脏,钻心的疼涌了上来。但他不能承认,这里绝不会允许放任一只怪物离开,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见宋知音不松口,北时风并不意外。毕竟这个人,从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就格外的执拗,看似乖巧,实则听不进去任何话。
“可惜,这次众目睽睽,帮不了你了。”北时风耸了耸肩,视线看似无意地从宋知音的肚子上扫过,“看来怪物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北时风的目光看得宋知音心中发毛,他尝试挣开他的钳制,但是他越动,那手便缩得越紧。
“好了,你们继续,这只小怪物就交给我了。”北时风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后,就拉着宋知音朝里走,宋知音几乎是被他拖着在走。
幽什你到底在哪?宋知音心生绝望,竟开始期待幽什出现把他带走。
为什么他总要被搅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是在怪他吗?怪他顶替了父母真正的孩子,还是,他的命运本还如此。
此时无人会帮助他,丘意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出现。然而就在宋知音心灰意冷之际,身后出现了一个令众人意想不到的生物。【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