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云霄不情不愿的收回的视线,阮素松了口气,连忙道:“晓得了,晓得了。哎呀,这个菜真好吃,爹、娘,你们多吃点。秦云霄,你也吃。周清,吴哥,你们也别客气。”


    “好嘞,那我多吃点,谢谢阮老板。”


    “谢谢阮老板。”


    待一顿饭吃完,阮素便带着阮坚周梅去了集市,因为急着春耕所以买的是一只三岁的黄牛,正值壮年时期,肩背上肌肉遒劲,一看就力气很大。


    一头牛花了整整十五两银子,算是一笔巨款。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阮素给钱的时候也不免感觉到一阵肉疼,不过见阮坚目光柔和的摸了摸黄牛的背,阮素便又觉无所谓了。


    等回到铺子,阮坚和周梅便说要回去了,阮素本想让他们睡上一晚,结果二人都不愿意,非说家里还有活儿要干,无法阮素只能把梅昕送来的酒给装上,又买了只烤鸡让二人带回去晚上热热吃。


    戌时正,天色渐暗。


    铺子里点着灯,吴强和周清早在酉时便吃过饭各自归家去了,这会儿铺子里便又只剩下阮素和秦云霄。


    锦官城向来热闹,即便已经天已经黑了,周遭的饭馆酒肆等吃食店仍旧热热闹闹,人进人出,街边的大黄狗汪汪大叫,阮素探眼一看,发觉是有个喝醉的人差点踹着大黄了,好在那人听到狗叫声后便清醒过来,很快的离开,没有继续纠缠。


    吐出口气,看着柜台几乎全空的木格子,阮素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将铺子门关上。


    他拍了拍手,走到后院便见秦云霄从灶屋里出来。


    “水烧好了?”


    “嗯。”


    “你给我洗?”


    秦云霄搬了张竹床在院中,冲阮素道:“你躺着,我去打水。”


    看来是真的打算给他洗头。


    阮素弯着眼,乖巧的躺到竹床上。


    他其实没想让秦云霄帮着洗头,只是这人今日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非要给他洗,阮素便随他去了。


    反正有人帮着洗,自己反倒还轻松些。


    他躺到竹床上,胡乱挥着手,故意喊道:“秦云霄,秦云霄,我躺好了,你去哪儿了。”


    “来了。”


    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水桶,还有空水盆,秦云霄捉着阮素乱挥的手,唇间溢出一丝轻笑:“别乱动,一会儿给衣裳打湿了。”


    二人脸对着脸,瞧见秦云霄在笑,阮素便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那又怎么了,反正是你洗衣裳。”


    “是怕你冷着。”将阮素的手臂放到竹床上,秦云霄语气带着些无奈:“别乱动,我拿凳子过来。”


    似乎没想到秦云霄的答案,阮素一怔,瞳孔微微颤动。须臾,秦云霄拎着两张矮凳过来时,便见阮素捂着脸,独自一人笑得浑身颤抖。


    秦云霄:……


    将水盆放到一张矮凳上,秦云霄用葫芦瓢舀了些水在盆中,解开阮素头上的布巾,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清水中,一只大手将拿着帕子将水浇在黑发上。


    “烫吗?”


    “不会。”


    “今天正巧看见有人卖木槿叶,我买了些,听说木槿叶洗头发比皂角香。”


    “是吗?那我试试。”


    温柔的大手抚过额角的肌肤,热气从后脑勺烘到发顶,连带着脸颊也带着阵阵热气,阮素闭着眼,眼睫不住的颤抖着,任由秦云霄揉搓着他的头发。


    说来很怪,他之前总觉得秦云霄年纪小,但实际反倒是秦云霄照顾他良多。


    最开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分明二人都很累了,秦云霄还要腾出空来洗衣裳,打扫院里的杂物,阮素本想二人轮着洗衣裳,但每回都被秦云霄抢了去。


    有时阮素都觉得有些过分,他不觉得成婚后就该由一人承担家中的杂活,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论体力他真的比不上秦云霄,每回秦云霄推他回房,阮素都抵抗不了。


    啧。


    不应该啊。


    二十多岁难道不正是力气大的年纪?


    难道是因为秦云霄从小干农活,所以力气比他大?


    “有水流进眼睛里了吗?”


    见阮素的眼皮抖个不停,秦云霄皱了皱眉,他是头一回给人洗头,担心阮素明明不舒服,却又碍于不好直说而忍下去,不由得焦急了些:“是不是我抓疼了头发。”


    “没有。”


    阮素睁开眼,冲秦云霄比了个大拇指:“洗的很舒服,差点就睡过去了。”


    秦云霄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轻松了些:“困了就睡吧,一会儿我给你擦身子。”


    “不要。”


    阮素抖了抖腿,俏皮道:“我怕你占我便宜。”


    秦云霄沉下脸,有些郁闷:“我们都成亲了,怎么算占便宜。”


    “也是。”阮素眨了眨眼,狡黠一笑:“哎呀呀,可是太麻烦你了,我不好意思嘛。”


    听出阮素话语里的戏谑,秦云霄眼里凝着笑意,轻声道:“我是你夫君,做什么都应该的。”


    阮素顿了顿,抬眼看向秦云霄,弯着唇笑了笑。


    “谁同你说的。”阮素脸上带笑,却莫名有些严肃:“秦云霄,我们是成亲,不是你卖身。”


    空气骤然寂静,就在阮素怀疑是不是自己语气太严重时,忽听那人说:“只是我想给你做这些。”


    气氛再次凝住,片刻后,阮素一手捂着眼,声音轻似天上飘荡的云:


    “我知道了。”


    等洗好头发,秦云霄另寻了张干帕子轻柔的搓着湿润的发丝,现下天还不热,等头发自然干要等上好些时候,待一张帕子打湿后,秦云霄便又另外换一张干帕子。


    待头发半干后,阮素去洗澡,秦云霄方才去将院里放着的水桶水盆打理好。


    半倚在床头,黝黑的长发散落在胸前,阮素穿着松散的中衣浅浅的打了个呵欠,待秦云霄回来,方才朝他招了招人,等人一上床便压了上去。


    落下的发丝轻轻的扫在秦云霄的鼻尖,他抬眼看向明显不怀好意的阮素,手臂不知何时便揽在身上之人细瘦的腰间。


    两只手撑在秦云霄的胸膛上,摸了摸掌心下鼓胀的肌肉,阮素似笑非笑的问:“诺,你觉得木槿叶的味道好闻吗?”


    发尾还有些湿气,搔的鼻头和心尖儿一起发痒,嗅了嗅掠过鼻尖的淡淡的草木香气,秦云霄喉咙微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吗?”任由在腰间摩擦的大手,阮素扯开的秦云霄的衣襟,埋首在锁骨上咬了一口,哼笑一声:“那你一会儿得多闻闻。”


    屋内的木床很快再次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隔着木窗,隐约瞧见屋外月儿不知何时高悬在屋顶,星子如细密的芝麻粒,点缀着夜空。


    竟是不知何时又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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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阮素:夫君太照顾自己了怎么办?[托腮]


    秦云霄:不好吗?


    第45章


    “琴妹妹,你是又要去阮家糕点铺子?”裴淑一脸疑惑:“白玉团不是早没了,你爱吃的糕饼早些时日也不卖了,金玉糕也嚷着吃腻了,又去做什么?”


    因着桂花芋泥糯米糍白生生像玉团一般,锦官城中的小姐们私下便将其称为白玉团。


    “啊?”裴琴愣了下,方才回道:“我前些天问阮老板什么时候出新糕点,他跟我说是今日呢,我得早点去,要不万一被抢没了又得等上几日才能尝着味道。”


    如今阮家糕点铺在锦官城中有些名气,且因着他家铺子做的糕点算是独一份,所以生意尤其的好,不少贵人家都会差遣小厮丫鬟去买,裴淑偶尔去自家好友家做客也会吃到阮家的糕点。


    想着上回好友可惜白玉团没了,裴淑想了想,喊住裴琴:“琴妹妹,我同你一块去。”


    若是有漂亮好吃的糕点,她也能买些给好友送去。


    “那淑姐姐快些。”


    两姐妹拎着裙摆跑出院门,坐上小轿摇摇晃晃朝着西市而去。


    ·


    焦黄的芝麻饼发出淡淡的麦香,轻轻一咬,便能听见满口酥脆声,拿在手中薄薄一片,竟只有指甲盖那般的薄厚。


    一开始裴琴还以为会同芝麻胡饼味道差不多,直到尝过后方才发觉此物与胡饼大不一样。


    瞧着木格子上新写的芝麻饼干四个字,裴琴俏皮的眨了眨眼,娇憨道:“这饼干不过多一个字,竟是与饼全然不同。”


    阮素笑眯眯的说:“有甜咸两个口味,裴小姐如今吃的是甜的,还有个咸口的饼干。”


    说着阮素又装了些饼干在小盘子里递给裴琴尝味道,这小姑娘常来店里光顾,一来二去阮素与她也相熟了些,见裴淑用扇子半遮住脸站在裴琴身后,似乎有些腼腆,阮素便也给她装了份儿:“这位小姐也尝尝。”


    裴淑不好意思的笑笑,拿了一块饼干先仔细打量了番,只见淡黄色的薄片上夹杂着绿色的点缀,仔细一嗅有股油煎后的葱香气,她好好的咬了一口,立时便惊讶的看向阮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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