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夹心小饼干。后续和首领干部篇一样放不出来,so一发完,ooc极其。
预警:小头产物。作者最近压抑爆炸了神经病了创死所有人产物。就是小众癖好,不喜欢看出门右转就好,含大量xp和凝视。
前情:某个节点的主线宰穿越,告诉黑时宰黑时榆并不信任他而且假死的事情,并且告诉他榆后来结婚回家了(没告诉对方结婚对象是谁)。
未来宰什么都不说但是一个「你自己决定好啦」的眼神,都是一个人,他想干什么黑时宰一眼看得出来。
未来宰:我说的都是实话喔。
黑时宰:……(并不完全相信,不过无所谓)
未来宰: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我都可以告诉你喔?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黑时宰:……
未来宰:你会弄伤她,所以全程我来主导。
*未来的管理者知情默许一切发生,但表示别老玩这种事。
*
沈庭榆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裹着横滨港的腥咸味扑面而来,脑中那个机械音已经安静了很久。从今天下午开始,1116号就像是突然间被什么屏蔽了一样陷入静默,她试探着在意识里唤了几次,没有回应。
那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寄生在她脑内的系统,现在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去升级了吗?
但是如果是升级的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呢?
难明的焦躁在心中愈演愈烈,天气微凉,远方乌云密布,环境之中暗凝的气味真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沈庭榆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沉默地走向地下车库。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太好的意外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如果当下有不能预测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一定不会是好事。
如果系统彻底消失,意味着她回家的途径又少了一条。
*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大片阴影。她的车停在c区角落,那个位置比较隐蔽,自渡边离开横滨后,她开始试着自己开车出行,mafia分配给她的公寓离总部不远,因此她更多还是步行。
风悠悠自外界灌进来,轻佻戏谑地吹起她的发丝露出脆弱的后颈,沈庭榆挽好头发,就在这时,她听见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是想借着风声掩藏。
不是她的。
沈庭榆的步频没有变,但她的肌肉已经开始调动。呼吸放浅,重心微微下沉,手指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探入袖口里防身的匕首。来者脚步很轻,经过专业训练,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不是暗杀者。
合格的暗杀者不会让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沈庭榆冷静判断。
距离她的车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道气息从她的盲区切入,沈庭榆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侧身刺击,这一下她用了七分力,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直接失去意识。
但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那只手扣在她腕骨上的触感太熟悉了:
她的异能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就自动消散——
是「人间失格」
少年的眼眸讶异地睁圆。
太宰治?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松开,刀锋滑回袖口。沈庭榆抬眼,面前的人穿着那件她看了一年的黑色风衣,绷带缠着右眼,刘海微微遮住眉骨,鸢色的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颗半透明的玻璃珠。
好上司,这是做什么?
“……太宰?”沈庭榆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真实的不解,“你来找我打招呼不就好了,为什么突然袭击?”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腕骨,目光落点有些古怪。沈庭榆意识到他看的地方是更加细腻具体的位置。
少年干部的拇指指腹贴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然后缓缓地摩挲着,向旁边移了一寸。
指腹落在她的无名指根部。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太宰治的拇指在那个位置停留了片刻,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把玩着,酥细的痒意顺着肌肤蔓延。那触感太奇怪了,沈庭榆细微地挣了一下,结果被人干脆利落地扣实了手腕。
“只是例行测试小榆的体术呢?”
太宰治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毕竟还得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尾音上扬,如此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轻快,然而……
不对劲。
沈庭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解释倒不是说不通。太宰治作为她的直属上司,确实偶尔会用一些出人意料的方式“测试”下属的能力。但——
他没有松手。
那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拇指贴着她的无名指根部,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不冷不热,却让沈庭榆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袭击着她的大脑,沈庭榆的目光从他的手腕移到他的脸。
太宰治此时的表情和她平时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居然在笑。
那种笑容,像是千百年前的神教徒得知地动说被证实时露出的神情:荒谬,不可置信。
少年□□大抵发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觉得自己或者这个世界是个疯子,沈庭榆恍然间能够听见什么事物开裂的声音——自太宰那努力压抑维系的躯壳里散发而出,岌岌可危,风雨欲来。
“上司,”沈庭榆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浅了,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沈庭榆发觉他此时的眼睛里是没有什么温度的,在那他弯起的嘴角和眼底的神色之间,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让人不安的分裂。
“沈庭榆。”太宰治突兀地开口,唤了她的全名。
“你知道系统吧。”他说。
车库外的大雨骤然倾盆而至。
沈庭榆的笑容僵住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同时凝固,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那个停顿极短,不过零点几秒之后,她的表情重新流动起来。
太宰看着沈庭榆眉毛微微扬起,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恰到好处、带着困惑的疑问:
“公司系统出现问题了吗?”
完美。
太完美了。那个反应的速度、幅度、内容,都精准得像排练过。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那一刻都会被这个反应骗过去,因为那确实是一个人在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词汇时最本能的回应。
但太宰治不是正常人。
少年鸢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浑浊的色彩在其中翻涌,带着腐朽死水般潮湿压抑的气息。沈庭榆听见一声短促的闷笑在他胸腔中滚动,沉甸甸地压过来,恍惚间好似无形的妖魔在狰狞呻吟着。
“小榆的秘密真的很多。”太宰治的声音忽然变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耳语,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而还没等沈庭榆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的手指便穿过了她的指缝,五指扣住了五指,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
亲昵的。不容拒绝的。
太宰治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拉近的距离让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她。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地扫过她最敏感的皮肤。沈庭榆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退无可退,她的后背已经抵上了旁边那辆车的车门。
“这里不适合说话呀。”他的声音甜得发腻,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要是被谁知道了小榆的这个消息可怎么办呢?”
糖衣下面是什么,沈庭榆听得很清楚。
虚伪的甜蜜东西褪去后,显露的是刀刃是铁锈,
会是□□处理叛徒时用的那种冰冷而毫不留情的残酷。
即使是你我之间也是一样的吗?
还是说,这其实只是你在闹别扭呢?
沈庭榆无奈地在心底叹气,
“我们上去聊吧,小榆。”
“好。”沈庭榆平静地回复,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她的神情之中没有恐惧,这种态度或许取悦到了太宰治,阴晴不定的干部大人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真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走向电梯间——虽然两人都清楚他们不是。
沈庭榆侧头小心窥了一眼他的表情,他方才那细微的笑容让她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姑且还不到需要用通讯给兰波他们发送信息的地步,有的事情牵扯的人越多越复杂,太宰的态度在宣告这件事还留有余地,再者,系统的存在规则上就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稍加暗示太宰会理解。
思绪飞转,沈庭榆心存侥幸地分析着。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呢?系统的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表现出异常。而且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被任何正常手段发现。系统在她脑内,没有实体,没有痕迹,外界看来就像不存在一样,太宰治不可能通过任何监听、监视、情报网络获知这件事。
除非……
八百年前醉酒时,她对系统嘟嘟嚷嚷的那句“我没醉?”,可这也太牵强了吧?
电梯门关上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墙壁倒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沈庭榆的手还被太宰治握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她也就没有抽回来,不是因为不想,恰恰相反,此刻沈庭榆心情是有点微妙的愉快尴尬并存的,如果可以她希望太宰别总这样做让她有点心率不齐的暧昧举动,能不能松开啊。
然而沈庭榆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做任何“不配合”的动作,都只会让自己处于更不利的位置。
她在想。
太宰治会怎么处置她?如果把这件事报告给森鸥外,那她的结局只有一个:提前被当成“不可控因素”处理掉。mafia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身上藏着秘密、随时可能成为隐患的成员。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快两年,给□□做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在“安稳”两个字面前一文不值。
但她从太宰治刚才的语气里,听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这里不适合说话”——他没有直接把她带进审讯室,而是提出去她家里。他扣着她的手,姿态亲昵暧昧,不像是在押送一个犯人,沈庭榆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如果太宰治真的要她死,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站在电梯里了。
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她的异能,而她本身的体术在太宰治面前——虽然不想承认——眼下确实不够看,哪怕对方在mafia之中只是一个体术中下的存在。
沈庭榆的心态稳定,没必要去计算逃跑或者矛盾激化的可能性。她选择了另一个策略:配合,观察,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找到太宰治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瞒着□□来找她谈“系统”,说明他不想让这件事被第三个人知道。不想上报,就意味着他想私下处理。私下处理……
“小榆很信任我呢。”
太宰治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那双鸢色的眼睛正从电梯镜面的倒影里注视着她的脸,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庭榆沉默了几秒,缓缓含糊着:
“……嗯。”
沈庭榆认为自己说的是真话。
在过去的两年里,在她独自一人挣扎于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时,他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人。像一个锚点,一份慰藉,阴阴沉沉地靠近死亡,痴迷沉溺。
然而,听见这句话,太宰治直接笑出了声。
“哈。”
那声笑短到几乎只是一个气音的出口,音节里包含的东西太复杂了,散发着全世界所有情绪搅压在一起发酵了很久之后从密封的容器里漏出来的一丝气息。
“是吗?那——”
电梯的楼层数字还在跳动。
太宰治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一个地往外抛:
“渡边康太还活着这件事,为什么对我瞒得这么好呢?”
他将「对我」这个词汇咬得极其重,尾音自牙缝之中堪堪挤出来,那并不掩饰的嘲弄与寒气瞬间让沈庭榆的呼吸停滞片刻。
“还有啊,小榆最近在和魏尔伦、兰波他们私联吧。”
冷意刺得脊背发寒,沈庭榆的手指在太宰治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而刚一动弹,就被他的手指压住。
太宰纤长的五指安然探进沈庭榆的指缝中,把玩戏弄一样将她的手指们慢.慢.扩.开,探触肌肤后又带.着指.骨闭.合,那动作太过奇怪,古怪到了让沈庭榆隐隐不安的地步。
“是想做什么呢?”年轻的□□干部笑着发问。
沈庭榆:……
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那些想法有多么荒谬。
和这个人继续谈话绝对是个错误决定。
想做什么?
解释的话沈庭榆实在说不出口。
说什么?
说她想安排假死让他离开港口□□?太诡异了吧!这种事明明不需要这样。
或者说,想让他永远记住自己?好尴尬……好莫名其妙,简直自我意识过剩。要是被他笑话,她真的可以直接跳进东京湾了……
而且……
沈庭榆的思绪乱成一团,而且——
那个念头一旦说出来,听起来就跟「我其实不敢信任你」毫无区别。
难道我害怕太宰治吗——就和那些与他为敌的人一样?
不对……吧?
沈庭榆迷茫地思考着,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说「恐惧」——这个词太重了,倘若她真的想逃避他,没必要一次次自己贴过去。
那现在的这一切,又是因为什么……「喜欢」吗?那种让人想逃跑的喜欢,那和害怕有区别吗?
耳畔,太宰治的声音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轻飘飘的调子。
“mafia对于叛徒是如何处理的,小榆很清楚吧。”
又开始这样阴阳怪气说话了。
沈庭榆有点不满了。
吓唬谁啊。
盯着眼前人那颗毫无防备的毛绒后脑勺,沈庭榆开始在心底大声嘀咕蛐蛐,清楚啊,清楚又怎么了?痛她能忍,不高兴
太过分了她就把那里毁了跑掉,何况自己手牌多了去了,就算真惹森鸥外或者谁不高兴了也没关系……太宰明明也知道的吧,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呢?「书」的事情他知道了吗?
就在沈庭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询的时候,
电梯到了,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拉开,走廊里微冷的光落在沈庭榆的眼睫上,就在这时,一个想法倏忽地跃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太宰治这样直接找到她,会是因为一切后手都安排好了吗?】
心口发僵,沈庭榆站在原地没有动。
电梯厢顶灯光下,她的面色有些难看,就在这时她开始想另一种可能性,
她以为什么事情自己都做得天衣无缝,可倘若不是呢?
倘若一切真的从一开始就按部就班:太宰不过是那个牵住她感情、让她有枝可依从而加以控制的人。他表露出的所有情愫与在意,都只是为了骗取她的感情——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一个陷阱。
沈庭榆:……
说到底,还是她一直在自顾自地用自己的想法来揣测这个世界的人吧。
沈庭榆在这个瞬间,开始怀疑起两人之间的感情。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人沉默的抗拒,太宰治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五指微微握紧,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电梯。
走廊很长,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在他们身后熄灭。
沈庭榆被他牵着走,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怀疑越来越深——毕竟这些东西,他是怎么查到的?渡边康太的事情,她处理得非常干净,也经过两大「超越者」谍报员清尾。和魏尔伦他们的联系,她从来不用□□的任何通讯设备,
太宰治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吗。
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她的秘密一个接一个地挖了出来。
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击毙命吗?然后现在时机到了?
太宰治在她家门口停下来。
沈庭榆抬头看了一眼:门居然开着。
门板大敞着像在等什么人进去。玄关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有人来过这里……不,不止是来过,绝对还把她的家翻了个底朝天,
沈庭榆沉默了。
会有谁在里面吗…?还是只有太宰一个人刚刚来过……?
余光之中,太宰治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手铐。
只一眼就知道它不普通,锁扣的构造也不对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款都要精密复杂,先进到甚至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沈庭榆看着那个手铐,缓缓开口:“这是mafia技术部门特制的吗?”
她问得很平静。
语句之中掩藏着一个问句:「你告诉mafia了吗?」
沈庭榆现在不能像方才一样确定这个事情了。
太宰看了她一眼。
“不是喔。”他悠悠开口,快而简短地回答,
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庭榆听懂了。
“不是喔”——不是mafia技术部门特制的。也就是说,这副手铐是他私人弄来的而非向技术部申请的。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依然不是森鸥外授权的,只是他的私人行动。
沈庭榆抿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手腕并拢递到他面前。
就在这个倏忽间,太宰治的动作突然顿了片刻,顿的时间很短,那么犹豫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发现,然而在那个瞬息沈庭榆发现太宰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扣着手铐的手指在金属表面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
沈庭榆困惑地把手腕往前晃了晃,
太宰的唇瓣微微抿起,就在沈庭榆以为他会想开口说什么时,
他铐上了枷锁。
金属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咔嗒一声,沈庭榆的手腕被固定在一起,金属的触感冰凉地贴着皮肤,不是很紧,但也绝对无法挣开。
下一秒,沈庭榆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异能在手铐合拢的瞬间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像被人按住了一样,沉在身体最深处,使不上力。
……这是什么情况?
沈庭榆有些茫然地蹙眉。
为什么能够束缚住她的异能力?
她很确信太宰治不会用过去实验室里的技术控制她,所以,还
有什么装置能够约束堪比世界备份的事物——
“小榆。”
她抬起头。
然而在看到太宰治表情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坠入冰窟一般,冷得发抖。
她在那双鸢色的眼眸里看见了盎然的兴味,和赤裸直白的恶意。
这个人一直在伪装,
直到她戴上镣铐。
快跑——
冷汗顺着沈庭榆的额角滑落。不对劲……不对劲,快走——
身体刚动,太宰的手就温和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不进去吗?小榆。”
他笑着说。
*
沈庭榆被太宰治推进了公寓。
玄关的灯是开着的。她租的这间公寓不大,玄关和客厅之间没有隔断,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大半个客厅的布局。茶书架上她藏的一些文件被抽出来,散落在沙发上,每一页都被翻看过,又被重新摞好。如此有条不紊而耐心的搜查——把每一样东西拿出来看完又放回去,是太宰治的风格啊。
“啧……动作真快啊。”身后的太宰突然没头没尾地呢喃出这样一句话,他的头缓缓偏向一个方向,
沈庭榆的目光顺势往旁边移动,落在玄关的矮柜上。
然后——
沈庭榆呆住了。
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寒气顺着心底蔓延,侵蚀四肢百骸。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
矮柜上的东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陈列着,像一个精心布置过的展台。
那是……
沈庭榆的目光落在第一盒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第二盒、第三盒、第四盒……不同品牌,不同颜色,不同包装。她的大脑机械地读取着这些信息,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每一个数据都成功输入了,但没有一个能被成功处理。
她的目光往旁边平移了几厘米。润滑液,好几瓶。有一瓶是透明包装,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液体。
为什么会有这些?她脑子里蹦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理智已经在发出尖锐的警告——不要去想这个问题。跑。不要去想。
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防护道具旁边,是琳琅满目的辅助用品。沈庭榆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开。但她的脖子僵住了,脑袋转不动,目光弹开的角度有限,弹来弹去还是落在那片区域。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睛试图拒绝聚焦拒绝再接收任何新的信息。
然而视网膜上的那些形状、颜色、尺寸,像一群不受欢迎的闯入者一样,挤在她的大脑里不肯走。
她的呼吸浅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在起伏,像一只伪装拟态的章鱼试图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塞在岩石地,让心跳变得很慢很慢,所有生命体征都降到最低,
希望捕食者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然后离开。
但捕食者没有离开。
捕食者,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
咔嗒。
那个声音很小,但在她此刻异常灵敏的听觉里,大得像一声惊雷。
门锁合拢的声音,门框与门板之间那道缝隙消失的声音,她最后一条退路被切断的声音。
三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穿透耳膜,沿着神经一路炸到大脑。
沈庭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东西。方才她刚才看了一眼就弹开然后拼命想忘记,但越想忘记就越清晰地印在脑海里的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用的,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其中有一个她看到的时候就本能地感到了排斥,因为那个东西的尺寸已经超出了她对这方面事情的认知。
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延迟的数据处理,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些是要用在她身上的。
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回旋余地,那些东西不是用来展示的。
它们是工具。是用来「拷问」她的工具。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沈庭榆自己的,
有人把这些东西带进来,放在她家的玄关矮柜上。在她不在的时候。
“晚上好啊,小榆。”
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沈庭榆猛地抬起头。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被柔焦处理过的照片。他穿着一件沙色的风衣,里面是浅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柔软蓬松的微卷发间没有绷带。两只眼睛都露在外面,鸢色的、带着笑意的、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庭榆。
那是——
沈庭榆原本就轻不可察的呼吸断在半空。
成年男性。二十二岁?褪去少年人脸颊边缘带着少许稚气的弧线,成年人优雅而轻佻地危险气韵一览无余。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沙发扶手上,像一个等了她很久的,耐心极好而心情不错的人。
他长得和太宰治很像。
不——
他就是太宰治,
来自未来的太宰治。
什么……情况?
沈庭榆僵在玄关。
她的手还被铐着。她的身后是太宰治——她的上司——他正慢悠悠地打量着那些道具,表情平静得好像只是在看些无聊乏味但姑且需要研究的东西,沙发上的太宰施施然起身,慢慢向他们走过来,沈庭榆站在玄关,双手被铐在身前,面前是成年版的太宰治,身后是少年版的太宰治。
矮柜上码放着那些过去她从来没在意的东西,
这个场景像是某种无声的,过于直白的预告片。
“小榆的脸色不太好呢。”沙色风衣的太宰治缓步走向她,步伐和少年时很像,悠闲而轻盈,但他的个子更高,肩更宽,走到她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没有绷带遮挡的鸢色眼眸里映出她的脸——惨白的、僵硬的、瞳孔微微放大的脸。
“啊。”青年似乎被她的表情惊喜到般弯起眼,“小榆吓到了吧?”
沈庭榆说不出话。
“真是惯会装模作样呵,”少年太宰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近得不正常,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隔着空气传过来,“这位是谁?小榆会好奇吗?”
“她看出来了喔。毕竟「认得」呢。”
沙色风衣的太宰治没有理会少时自己语气之中夹枪带棒,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沈庭榆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下唇。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啦。我是太宰喔!小榆。”他说,声音比少年时的他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打磨后,温和而致命的蛊惑磁性,“太宰,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从未来来到了这里呢……不过这是好事喔。”
他的拇指从她的下唇滑到她的嘴角,在那里停留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像是描绘轮廓一样地,沿着她的唇线划过去。
“我们有一些事情想和小榆谈谈。”
身后的人往前迈了一步。沈庭榆的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少年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松松地环住了她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关于小榆瞒着我们的事。”
沙色风衣的太宰治还捏着她的下巴,拇指停在她嘴角,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欣赏什么私有物。
少年太宰治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下,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声音甜得发腻:
“全部。”
*
沈庭榆还没来得及消化“来自未来的太宰治”这个信息,那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唇。
掌心的温度比少年太宰的要高一些,指节也更长,覆在她下半张脸上时几乎将她整张脸都严实笼住。
“唔——!”
她的声音被闷在掌心里,只能发出细碎模糊的音节。少年太宰治的手臂从她腰间收紧,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带离了地面,将她往客厅的方向拖去,青年就那样微笑着,跟着他们一起向里走。
沈庭榆的腿在半空里挣扎,但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别动。”少年太宰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那种甜腻的轻飘飘的调子在此刻显得如此让人陌生,箍着她腰的手在收紧,指节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小榆越动,我会越用力哦。”
她被扔进了沙发。
说是“扔”并不准确,少年太宰治把她放下去的时候,手还垫在她后脑和沙发扶手之间,没有让她磕到任何地方。但那个动作粗暴干脆,小心归小心,和温柔没有一点关系。
沈庭榆的背脊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少年太宰治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处。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她身侧。
青年跟着在茶几边站定,低头看着沙发上被铐着双手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沈庭榆。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独属于太宰的精心维护假面在此刻卸下,
太宰治欣赏着沈庭榆挣扎。
少女在太宰的钳制下徒劳地扭动肩膀,因为手腕被铐而只能用肘部撑着沙发试图坐起来,这样幅度太大的动作果不其然让衣领蹭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眼睫颤动,她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然后他开口了。
“在未来,小榆回家啦。”
沈庭榆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出青年太宰治的脸。
“你假死之后,”他说,声音还是很平静,语速慢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想过和你一起殉情。”
沈庭榆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跳河、割腕、吃药……”青年太宰治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非常愉快的往事,嘴角甚至弯了一下,“什么都试过了。”
他的目光从沈庭榆的脸上移开,落在客厅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可惜,每次都被朋友们救下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少年太宰治按在她肩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些——不是放松了钳制,而是手指的力道从“按压”变成了“搭放”,指腹贴着她肩头的布料,像是在抚摸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假死。”青年的声音继续,平静匀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连谴责都没有——沈庭榆宁愿那里有。
“再找到你的时候——”
他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重新落在沈庭榆脸上。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脸:惨白僵硬的,因为震惊懊悔而微微张着嘴,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口上的脸,如此可怜可爱。
“你不要我啦。”
他说。
“你要回家啦。”
沈庭榆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这个瞬间该说什么?解释徒劳否认无效,想知道他还好吗?“回家”是什么意思,在那个“未来”里她到底做了什么——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青年看着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的中心。
太宰治弯下腰,拿起茶几上那把剪刀。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剪刀的尖端抵上了她的衣领。
“咔嚓。”
冰凉的刀刃贴着她锁骨的皮肤划过,布料被剪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黑色的内搭从领口开始裂开,一路向下,露出里面的衣物和因为暴露而微微起伏的皮肤。沈庭榆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但少年太宰治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地。
“别动喔,小榆”少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剪到肉会疼的。”
“咔嚓。咔嚓。”
剪刀在她的衣服上游走,像一条冰冷的蛇,青年太宰治的动作不急不慢,每剪开一处,就会有一片新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凉意顺着那些裸露的皮肤渗进去,激得沈庭榆一阵一阵地发抖。
不要……
沈庭榆看着破碎的布料从她身上滑落,堆在沙发上、落在地板上,原本包裹着她身体的那些东西,现在变成了一地没有意义的碎片。
她努力抑制住挣扎的本能,想要继续听青年太宰治说话。
那个“未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你不要我了”是什么意思,你做傻事了吗太宰?所以才会穿越到这里吗?
可青年太宰治什么都不说了。
他把剪刀放在茶几上,金属碰撞玻璃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某种宣判。然后他伸出手,扣住了沈庭榆被铐着的双手,将它们按在她头顶的沙发靠背上。
“等——”
沈庭榆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青年太宰治就俯身吻住了她。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这是她的初吻。
在任何世界,这都是她第一次被人吻住嘴唇。她没有经验,没有任何准备,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沈庭榆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肤色和鸢色的、漂亮低垂着的睫毛。
青年的嘴唇很凉。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没有立刻深入,沈庭榆的呼吸在他的唇下变得又急又浅,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裸露的皮肤因为这个姿势而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青年微微张开口含住了她的下唇。
……
青年太宰治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
沈庭榆的呼吸彻底乱了。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软,从腰腹开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融化掉那样,一点一点地瘫塌下去,
太宰治的手压着她的手,十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将她被铐在一起的双手固定在头顶。这个姿势让她的肌肤完全敞开,锁骨、肩膀、身体的弧线,全部暴露在空气里,敞开在少年太宰治和青年太宰治的目光下。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终于从她的唇瓣上移开。
太宰的呼吸不再像之前那么平稳,不过与沈庭榆此刻的狼狈比起来,他的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青年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少女那柔软而毫无遮掩的肌肤。
「别看了……我们好好谈谈吧,不要用这种方法——」
沈庭榆摇头试图开口,
然而就在张开嘴的瞬间,青年太宰治就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