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看了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草屋里。


    草屋外还传来男人的怒喝调笑声和几声女子凄厉的叫声。


    施易安正被几个高大的士兵按在地上,她不断挣扎着,却如蜉蝣撼树般,不能从男人手下逃出分毫。


    一个按着施易安的尖嘴猴腮的士兵骂道:“这两个小兔崽子还挺能跑,害咱们追了这么久!”


    另一个按着施易安的士兵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粗糙的大手握了握那小细胳膊上的软肉后 ,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道:“反正也要杀了她,不如先让哥几个快活快活。这小娘害咱遭了这么多罪,好歹要点补偿。”说着便伸手去扯施易安的腰带。


    “啊啊啊———!滚开!”施易安绝望地喊叫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流出。


    “住手!!!咳咳咳咳……你们谁敢……咳咳咳咳……”施明言目眦欲裂地吼叫着,可忍不住的咳嗽让他的话一点威力都没有。


    事实上,他现在也被两个士兵按着,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威慑力。只能看着阿姐在他面前被欺|辱,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嘿嘿嘿嘿……公主别乱动了,从了我们兄弟几个,说不定我们对你温柔点。”


    衣服已经被撕破散开,施易安绝望地闭上眼睛,把舌头放在牙间,准备咬舌自尽。


    施明言痛哭着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啊——”一声惨叫传来,却并非来自施易安,而是来自那些士兵。


    施明言感觉胳膊上一轻,他急忙睁开眼睛,看到他们救的那个人倚在破草屋门口,抬着一只手,所有的士兵都被打飞三丈远。


    曲河放下手,忍不住掩唇咳嗽了一下。


    “赶紧……滚!”曲河直起身子,对那些爬起来的士兵道。


    那些士兵爬起来,满是戒备地看着半边脸有血色莲花图案的曲河。一个士兵头头见他面色苍白,眼神打转在心里盘算着,尽管曲河刚才一掌就可以将他们打飞,但他还是想赌一赌,赌这个人已经筋疲力尽了。


    “杀不了他们,回去也是死,兄弟们,都给我上。”那士兵头头说着,抽出刀便冲了上去。


    结果没走几步,便感觉背后一凉,然后便倒了下去。与此同时,一把短刀从那士兵头头背后抽出,又冲向下一个士兵。


    十几个士兵不多时便都被那短刀刺中,当短刀刺中最后一个士兵时,曲河的灵力再也支撑不住,那短刀便留在了那士兵体内。


    曲河扶着草墙,大滴冷汗从他额头上留下来。幸亏他的储物囊里还有把短刀,否则他真的没有那么多灵力再打出那一掌了。但他用短刀的时候也失落地发现,邪却不在他身边,他感受不到与邪却的联系。


    “哎呀……”一个士兵开始微弱的呻吟,曲河灵力不足,那短刀并不能一刀致命。


    施明言红着眼冲上去,拔出短刀,又狠狠捅下去,反复几次,直至士兵死绝。他又对其他士兵同样如此,直至累极,不停地咳嗽。


    施明言握着短刀,来到施易安身边,为她轻轻拢好了衣服。


    “阿姐,没事了。”


    施明言扶起施易安颤抖的身体,施易安无力地靠在自己弟弟瘦弱的怀里,放声痛哭。


    曲河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左胸口,那有一条长长的疤贴附在他心口处。


    他竟然没死吗……


    待施易安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施明言站起身,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碎布把短刀上的血拭去,然后转身走向曲河。


    “恩人,你的刀”。


    曲河看着眼前面容已恢复平静的男孩,接过短刀,淡淡开口:“是你们救了我吗?”


    “我们是在河边发现恩人你的,我们把恩人带来这里,然后恩人你自己醒过来了。”


    “河边?那我的伤......”


    曲河摸着胸口的伤,这时才察觉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储物囊。


    他打开储物囊,从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几个银锭,一瓶丹药,一个只有一半的银质面具和一封信。


    曲河将信打开,发现那是他师叔写给他的。


    信中内容道师叔将他救了出来,因怀疑凶手身份,让他醒过来后莫要回荆门山宗,也不必再回那个山洞,因为那儿已经塌了。令他自行在凡间历练。师叔则暗中调查凶手身份,待他师尊出关后,会将此事告知。之后有消息了再传信给他。


    信中最后告诉他,脸上异状乃是玟玉之效,不必太过惊讶。


    玟玉……


    曲河将挂在脖子上的细绳扯了出来。便见它从原先布满红色细纹的黑亮模样变为了通体灰色,像一块路边不起眼的石头。显然已是无用了。


    曲河想到贯穿胸口的致命伤,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就是这玟玉救了他吗?


    脸上异状……


    曲河忽然又想到这几个字,抬手轻轻抚上脸庞。


    这儿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有什么异状。忽然,他听到水声潺潺,扭头看去,见附近竟然有一条小河,便抬脚走了过去。


    河水平稳地流着,曲河来到岸边,眼眸低垂往河面看去。


    水面波光粼粼,清晰地映出了他现在的面容。


    尽管已提前做了些心理准备,但目光触及到左脸上那一片红时,曲河还是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少顷,他又缓缓走上前,盯着水面仔细看起了自己的脸。


    这就是玟玉救他时,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吗?


    一片莲花印记,说不上难看,只是乍看上去会有些怪异。


    不过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相貌变成如何他根本不甚在意。


    但是……


    曲河抬手抚上那莲花纹样。


    师叔送他玟玉这种只能用一次的,珍贵的消耗防御法器,就好像提前知道他会有这一劫一样。


    是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他……


    女妖、山洞、缠着他的藤蔓、吸他血的那个“人参”、刺穿心脏的那柄长剑……


    一步一步,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像是有预谋一样。


    师叔不让他回荆门山宗,是因为杀他的凶手在宗门吗?


    曲河盯着水面上的面容许久,始终没想出来是与何人结下了如此深仇大恨。最终只能拿出葛木榆留给他的那银质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面具刻着古朴的花纹,完美地挡住了他脸上那妖异莲花纹样。


    尽管心中尚有许多疑问,曲河只能暂且压下,听从师叔的安排,在人间历练。


    虽然人间灵气并不浓厚,于修炼无益。且他现在体内灵气并不充沛,更是不知此番历练后修为是否会有所增长。


    但师叔不会害他,不然也不会救他。


    只好先历练一段时间,之后再与师叔取得联系。


    第8章 借宿


    曲河戴着面具,低着头心情压抑地慢慢走回破草屋边。


    施明言满脸愁色地坐在草屋门口,看到曲河回来,腾的一下站起来,向曲河走过去。


    “恩人……”


    曲河微微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孩,男孩嘴唇微动,眼里满是希冀,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曲河没看到刚才的少女,之前听到男孩叫那个少女阿姐,又想到她方才经历的事情。他艰难的扯出一丝淡笑,问道:“你阿姐怎么样了?”


    “恩人,你是仙人,我阿姐发高烧了,我求你救救……咳咳……救救她。”男孩说着说着,自己也咳嗽了起来。


    “带我去看看她。”


    面色苍白瘦弱的少女靠在干草铺成的床上,以手掩唇,压抑着自己的咳嗽。


    曲河拿出葛木瑜给的小瓷瓶,在手心倒出一粒丹药,对少女道:“吃了它,病就好了。”


    少女慢慢伸手,小心翼翼拿起丹药。她的指尖碰到曲河微凉的手心,不由瑟缩了一下,低着头连忙道,“小女施易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曲河又倒了一粒丹药,递给男孩。男孩抬头看着曲河,眸光闪动,伸手接过道,“明言谢过恩公。”


    施易安与施明言一齐服用了丹药,霎时便感到浑身发热,少顷便出了一身汗,脸色红润起来。多天来的疲惫与饥饿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浑身轻松且比以前更加有活力。


    “恩公接下来要去哪啊?”施明言眼巴巴地看着曲河问道。


    “我不知道。”曲河淡淡摇头。


    施明言和施易安互相看了一眼。


    曲河看着他们的反应,道:“你们家在哪,我送你们回去吧。”


    听到曲河的话,施易安施明言脸上皆是一片黯然。


    良久,施明言才道:“多谢恩公,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无妨,你们也救了我,就当还你们的恩情了。”


    “恩公可否送我们去千夏道?”


    “小言……”施易安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施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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