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人好是好,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授课方式,都散学了还要回家做功课,多累啊。散学就应该出去跑出去玩,天天做功课,哪有那么多做不完的功课。
“好,明日晨读荷花来领,从《劝学》篇开始读,我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要挨个默,什么时候默完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白玉提醒一群小萝卜头:“还不熟悉的今天晚上回去就好好诵读,还有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别又让大人来找。”
见小萝卜头们冒着小脑袋想歪主意,白玉合上书本:“谁来找都没用!”
这群小家伙是真的不爱读书,可能孩子们的野性未消就在在外面撒欢地玩跑,根本就不爱被圈在书院内读这些启蒙开智的书,白玉算是严师,课业安排得比较满,有那么几个小孩儿,就让家里大人来说情。
甚至,还有找到家门口去找白砚川说的。
说白了,就是告状。
告白玉对孩子们要求未免太严格了一些,都是些小娃娃,不愿意写就不写,乐意玩就玩,只要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
白玉一句“惯子如杀子”就给打发回去。
孩子还小,都在启蒙阶段,不读书不明理日后如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孩子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懂事吗?不知道读书明理的重要性?
当然,这话白玉是对着白砚川讲的。
寨子里的人都对白砚川马首是瞻,白砚川一句话那些父母就不会再来找白玉的麻烦。
安生是安生了很多,但白玉也有疑惑:“难道我从前不是这样吗?为什么他们现在意见这么大?”
白砚川咬着苹果“咔嚓”一声,习以为常般:“一直这样呀,你管你的,他们心疼他们的。你不记得这些所以觉得不习惯,过两天就习惯了,正常。”
第15章
小萝卜头们的起义就被掐灭在摇篮里,至此便是找了家里大人去告也不管用,大美人该怎样还是怎样,该他们写的课业默的诗词,一篇也没有少过。
白玉身体好些以后,就来到这所书院授课。
讲的内容都很基础,却让白玉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
他对“老师”二字十分亲切,听着就很熟稔,好像曾经有过许多的牵连,好像曾经日日都在耳边萦绕一般,是时常陪伴在他左右。
那种亲切和熟稔让白玉不疑有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曾经的职业,马上就重操旧职,开始领着一帮小萝卜头上课。
孩子们除了不爱做功课之外,其余都挺好,没多久的功夫,白玉就跟这帮小萝卜头混熟。
散了学孩子们三三两两的离开,白玉还没收拾完东西,荷花就又哭着跑过来告状:“老师二虎扯我辫子,看给我扯得又丑又乱,辫子都给我拽散了,呜呜呜。”
小姑娘爱美,散了学还要跟小朋友们一起玩,现在头发弄得乱糟糟,她还怎么去找人家玩?
“怎么回事,二虎呢?谁去把二虎叫回来,怎么欺负荷花呢?”白玉见小姑娘哭得实在可怜,赶紧蹲下来摸摸她的辫子:“不哭了好不好?你跟老师说说怎么回事,老师帮你评理好不好?”
白砚川本来打算进去帮玉儿收拾东西好早些回家,如今看那丫头哭成那样,也不好往里进,只能继续靠在门口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
心想,他家玉儿脾气真好。
就这么一屋子的小混蛋,没有一个善茬!
白虎寨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白虎寨的孩子自然也与其他孩子不一样。
他们在这里听着父辈的故事长大,从小就不服世俗的管教,各个都能闹腾。也就是白祈元那家伙点子多压得住,才勉强压着这群小崽子认两个字。
白砚川本来就是借着白祈元的身份糊弄一下,以为不出两天玉儿肯定就让这帮小兔崽子闹得头疼,肯定就会乖乖跟他回家,到时候白砚川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这事儿扯过去。
哪知道,他家玉儿还真是个严师!三五天的功夫就把这帮小兔崽子料理得服服帖帖,连白祈元搞不定的课业都得老老实实写完交上来。
摸着下巴的白砚川想,他从前该不会真的是授课的老师吧?看着不像是没经验的样子呀。
正胡思乱想着呢,视线微微一撇,就瞧见里面的白玉正护着荷花,温声软语地哄着,给小姑娘擦干了眼泪,又拆开荷花的辫子,一点点重新帮小姑娘编起来。
他动作有些生疏,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
但表情非常认真,每一下的动作都很专注,好像不是在给一个小姑娘梳头发,而是在做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白砚川靠着墙,抱着胳膊瞧里面的人。荷花已经不再抹眼泪,瞧着还有点委屈,正在跟白玉说自己的遭遇,白玉望着小姑娘的眼睛听得很专注,时不时还点点头应着荷花,稳稳地接住了小姑娘的情绪。
白砚川一时看得出神,直到听见一阵动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盯着人瞧了很久。
此刻的白玉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展现出了一种白砚川从未见过的气质,那是一种柔软也更加包容的气质,不像他的美那么光芒夺目,反而很淡,淡淡地萦绕在他的周身,给这个人周遭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白砚川想到两个字。
菩萨。
二虎被人拽着不情不愿地跟过来。
白玉起身,拍了拍带二虎过来的小孩儿,大概是说了一句赞扬的话,那小孩儿一脸骄傲地先走了。
屋子里只有师生三人。
荷花梳好了辫子扭着身子不理人,二虎低着头还在倔。
白砚川有些好奇,想看他家玉儿会怎么调理这些孩子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于是干脆大大咧咧迈进去。
谁知道刚进了半个身子,就被赶出来:“你先出去等,我还有事。”
白砚川不高兴:“多大点事儿,我还不能听听?二虎,你是不是又欺负荷花?就是皮痒痒,欠收拾!”
二虎倔着:“要打就打,废什么话,鞭子呢?随便抽!我才不会给她道歉!小哭精!告状精!”
“你、老师你看他!”荷花红着眼睛又想哭。
白玉拍拍荷花的肩膀,没说什么,只又看了白砚川一眼:“你在这里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我怎么不能听?”白砚川还不乐意。
白玉叹了一口气,示意白砚川先跟他出去,把人带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看屋里两个别扭的孩子,才对白砚川说:“荷花在哭,小姑娘爱面子抹眼泪当然不乐意被人看见;二虎脾气倔,你在场看着他怎么跟荷花道歉?不然你就先回去,别等我。”
望着神色十分认真的白玉,白砚川忽地沉默起来,
“嗯?”白玉还在等他。
“你忙,我就在这等你。”白砚川应了一声,竟十分好说话。
看着白玉进屋重新关上门,白砚川才缓缓出了一口气。按了按自己从刚才就开始跳得很快的心脏,蹲在地上望着天,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
玉儿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他连对待孩子间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都很认真,不会敷衍糊弄,还会考虑到那些小萝卜头的心情,仿佛他的世界就是这样纯真,没有谎言欺骗狡诈和虚伪的大人。
白砚川知道孩子们其实都很喜欢他,这种喜欢当然跟美色无关,孩子们喜欢他身上那种简单纯粹的气质,仅此而已。
这样一个人,把他囚|禁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如果有一天,他醒过来,怎么办?
之前白砚川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醒过来又如何,人是他的,白虎寨困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绰绰有余,他根本就不担心,人只要跑不了那就是他的。
可现在,白砚川忽然有些担心,他不知道万一这人醒过来了,又逃不掉,届时当他知道真相时,又会是什么反应?
会哭吗?像荷花被拽散辫子时,那样无助地哭?
白砚川重新站起来,扯平了嘴角,只希望他到时候能乖一点,不然只会哭得更惨。
第16章
孩子们调解了好大一会儿,等门再打开的时候,两个小的已经可以手拉手一起出门,白玉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又弯腰跟两个小孩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两个人一块儿重重地点头,望着白玉的眼神充满了敬仰。
白砚川嘴角抽了抽,好家伙,白祈元要是看见这画面,估计得被气得跳脚,这帮小祖宗什么时候也没有对白祈元露出过这种眼神,白祈元只有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份儿,何曾被人这样敬仰过?
俩小孩儿路过白砚川的时候,白大当家非常好奇,欠兮兮跟过去问:“和好了?怎么和好的,他怎么跟你俩说的?”
二虎还没说话,荷花倒是先开口:“老师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告诉任何人,爹娘也不用说,大当家你也不要问。”
“对,秘密!老大你不要问了。”二虎马上点头:“荷花走,我带你去我家玩。”【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