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作为谢浩的好友,自然是无条件站队支持谢浩的,不愿与谢泽亲近。
不过这倒也不至于让他们觉得遇到谢泽晦气。
他们之所以这么觉得,主要还是因为谢泽身体不好,偏偏谢夫人和谢侯爷又极其护短。
秦励小时候想要逗一下谢泽,却叫谢泽受了惊吓生了病,谢夫人转眼就告到了他家中,害他被一顿好打。
从此以后,他们这一群人便离谢泽能有多远就有多远,生怕哪天不小心碰到他,又被他“讹”上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多提及谢泽,吐槽了两句后,就不再说起他,只是将引路的下人打发走后,重新聊起了柳霁川的事。
他们想要把柳霁川的事情告诉谢浩,主要是觉得谢府又来个抢家产的。
但仔细想想,谢府如今的家产跟谢浩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三人热烈讨论了一番后,觉得还是先按下此事,等谢浩考完科举再说。
是以当他们见到谢浩后,到底没有提及柳霁川,只说起了去见云宝的事情。
谢浩其实也有点好奇云宝是什么模样,听到这话,就也没怪他们三人打扰自己温习功课,只问他们:“那你们看见什么了?那个豫州来的小子,是长了三头还是生了六臂?”
秦励三人哪知道云宝有没有三头六臂?他们只是扒了人家墙头,实际上什么也没瞧见。
听到三人的回答,谢浩无语了:“什么也没瞧见,还在这时候来打扰我?滚。”
三人麻溜地滚了,只是滚之前,他们嘴里还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谢浩。
“谢耗子,你变了,我们只是上门讨口水喝你都不乐意了?”
“就是就是,等你考上状元,还不知道得多嫌弃咱们呢!”
虽说是数落,但一听就知道他们和谢浩感情极好。
三人的声音极大,落入了还在花园喂鱼的谢泽耳中。
谢泽撒鱼饲料的手一顿,眼底不由露出一些羡慕的神色。
他不自觉地对身边的奶娘说:“要是我也有兄弟就好了,我不是说大哥那种。当然,我不是说大哥不好,只是……只是寻常人家的兄弟也是像我和大哥这样吗?”
想起谢浩每次见到他都一副淡漠嫌恶的样子,再想想以往见过的别人家的兄长,谢泽忍不住说:“我要是有个疼爱我的哥哥就好了,我也想要哥哥陪我一起踏青骑马,教我读书习字……”
说着说着,谢泽的声音渐渐小了些。
他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在异想天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怏怏地说:“好像起风了,嬷嬷,我们回去吧。”
谢泽率先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他的奶娘跟在他身后。
看着眼前这个比同龄人更加瘦小的孩子,奶娘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
会试之前的京城十分热闹,不止京城的百姓喜欢探讨应试举子的情况。
来赶考的各省举子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拜访、参与集会。
这段时间,不少官员府上都收到了诸多拜帖。
各个园子、酒楼里的雅集也出乎意料地多,并且流传出了不少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文章和诗句。
这些文章和诗句,彻底掩盖了云宝入京时弄出的些许骚动。
不过在考前的最后几天,这股热闹劲儿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一方面,再喜欢钻研的考生,此时也都在静心温习。
另一方面是各大赌场里的赌局已经买定离手,不可再下注,各个考生的赔率也已经确定。
云宝因为事迹离奇,又是少年天才,赔率还算不错。
但或许是因为他入京城以后,就没什么动静,加上他的事迹并未涉及什么文章诗句,和科举并没有关系,所以赔率比他好的人也有不少。
在所有举子中,赔率最低、呼声最高的应该是琅琊王氏的王公子。
他虽也被称作“公子”,却比云宝大上起码二十多岁,在文人圈中颇有美名。
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综合来看,他都是最有几率夺得状元的人。
除了他之外,陈毓文和其他几位有名才子的赔率也都比云宝低一些。
即使赌场放出消息把一大堆举子吹得天花乱坠,但到了最后下注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更加注重这些举子往日的才名。
对于这个结果,各大赌场说不上有什么满不满意的。反正不管最后状元是谁,他们都有得赚。
唯有那些入了赌局的,才最在乎局面和最终的结果。
比如柳三石、孙安宜和院里的几个下人。
考前几天,他们在小院中甚至说话都不敢大声,肉眼可见地比云宝还要紧张。
柳霁川瞧见他们的模样,不知道在攀比什么:“只有我觉得哥哥一定能考中吗?”
柳三石懒得理他这脑子里面只有“哥哥”的傻儿子,只说:“你懂什么?去去,别这时候了还在你哥哥面前争宠。”
*
三月初九,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恋着天际最后一抹黛色,贡院的朱红大门已缓缓敞开。
晨雾如轻纱般漫过青石板路,将两侧的石狮子笼得朦胧,唯有门楣上“贡院”二字,在熹微晨光中透出沉郁的红。
京城的贡院比起豫州的贡院更加威严。
维持秩序的兵丁手持长戈,面容肃穆地立在两侧,铠甲上的霜气尚未消散,折射出冷冽的光。
“依次入场,验明身份,不得喧哗!”一名太监的吆喝声穿透晨雾,惊起了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也惊动了半夜就已在此处等候的学子。
云宝夹在人群中,轻松提着一个三层的考篮,开始跟随着队伍往前移动。
在即将进场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在外头不远处侯着的柳三石和柳霁川等人。
他笑着偷偷挥了挥手,而后义无反顾地一脚踏入贡院之中。
验过文牒搜过身后,云宝接过写有号房编号的木牌,去寻找自己的号舍,然后发现他的号舍位置还不错,只是顶棚却是有些破损——
坏了,京城的贡院不仅比豫州的贡院威严,还比豫州老旧了许多!
第68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一天
本朝国号大靖,是从外族铁蹄之下兴起的王朝。立朝之初,不太重视文教。
科举所用贡院,便直接用的前朝的,而且这些年始终没有重视修缮过。
这就导致了贡院里不少号舍都有不小问题,就好比云宝分到的这间号舍,顶部就缺了一两块瓦片,坐在下头往上看,甚至能够看到些许天光。
号舍条件本就不好,没有门板,只有帘子以作遮挡,如今顶棚也是漏的,要是遇到下雨天,可真是避无可避。
他自己淋到也就罢了,要是试卷被淋湿,那他此次会试成绩怕是得作废。
好在家里人为云宝考虑周到,早在他去参加府试的时候,他们就打听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总会在他的考篮里放一块油布。
这些年过去,即便云宝用的考篮从两层的换做三层的,他也从未遇到号舍漏雨的情况,考篮里面却始终有一块油布。
在清点考篮里的东西时,有时候连云宝都会忘记这块油布,可在这个时候,这块油布却为他撑起了一点小小的庇护。
号舍三年未用,所有考生进入号舍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清理号舍、擦拭桌椅,云宝趁机站在木板上将油布挂在漏风的考棚下方。
这一层油布能抵挡多大的雨水,云宝并不知晓。
但他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如今再担心也无用,只能在内心盼着天公作美,莫要在这种时刻为难他。
云宝把号舍收拾好以后没有多久,贡院便停止入场,关上了红木大门。
有巡考官带着人和写着考题的木板开始放题。
云宝看清题目以后,便开始静下心来作答,不再去过于考虑别的事情。
会试的考试难度比起乡试又更上一层楼,光是第一场考试就有七道题。
三天之内要写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就算是云宝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梆子声音响彻贡院,号舍里面的考生纷纷开始答题后,皇城里头的那位也似听到了什么,问一旁的太监:“今朝春闱可已经开始了?”
“回陛下,若是举子们进入贡院时,没有发生意外的话,现在应当确实已经开始答卷了。”大太监如实说道。
皇上听言,把那些紧急的、不紧急的奏折都往边上一推,好奇问道:“今年可有哪些让人瞩目的读书人和世家子弟?”
这话说的就很有意思,读书人是读书人,难道世家子弟就不是读书人吗?
为什么要把这两者分开呢?
大太监听了皇上的说法,却没有产生什么疑惑,而是如数家珍地说了今年举子当中有哪些望族子弟,又有哪些有些名气的寒门学子。
“对了,今年倒还有个连寒门学子都算不上的。”大太监说道。【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