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千夏一时给不出任何反应——无论是对工藤新一的梦话,还是对怪盗基德的问话。
……工藤新一为什么知道上月晴奈的事?怪盗基德又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见过自己?
这明明,都不该是他们两个以各自的“身份”,会问出来的话。
脑内一片轰鸣中,她低头,看向床上的工藤新一,他重新闭起了眼,似乎刚刚只是高烧惊厥的梦呓。
……但无论他是不是在说梦话,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认识上月晴奈。
可他不该认识,当年同上月晴奈相熟的,是黑羽快斗、也是怪盗基德,但唯独不会是他工藤新一。
“秋山小姐?”
见她僵在床边迟迟不说话,怪盗基德再次开口,语调中带着疑惑。
秋山千夏定了定神,重新帮工藤新一拉好被子,转头看向怪盗基德,神色如常。
“我们上半夜才在霍利博物馆见过,不是吗?”
他问的当然不是博物馆的这次见面,但秋山千夏给的答案没有任何问题。
“是,确实如此。”
于是他低笑一声,将一切怀疑与猜测藏在那神秘的笑容背后,“想不到上半夜还作为追捕者的秋山小姐,如今能和我共处一室,人与人的相遇真是奇妙。”
秋山千夏站起身,将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回他这句话,反问道:“你和工藤君……是什么关系?”
怪盗倚靠在门边,他本就高挑,戴着那顶白色的高礼帽,几乎要碰到门框。
“欠过这位侦探先生几个人情。”
“……那,他又为什么会被组织追杀?”
这个问题从她看到重伤的工藤新一开始就一直想问,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如今那位当事人发烧倒下,也只能找作为帮手的基德询问了。
但这位神秘怪盗似乎不太想配合。
“组织?”他的声音中很是疑惑,似乎从没听过这个说法,“什么组织?”
秋山千夏没有给他装傻的机会,“同时也在追杀你的那个组织——上半夜的时候,他们还在霍利博物馆门口追杀你,下半夜的时候,他们的追杀对象就变成了工藤新一。”
她话已说得这么清楚,但怪盗基德依旧不松口,“这么看来,你们组织追杀的对象有点多啊。”
秋山千夏:……
软得不行,只能来硬的,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将手机屏幕对着怪盗基德亮起。
“我可以帮你们,但我需要知道真相,如果从你这儿得不到——”
她将手指悬在了一个号码上,备注的名字写着“波本”两个字。
“——那我也不介意,直接问组织里的人。”
单片眼镜下的眸中似乎闪过惊讶的神色,但他还是站在门边,没有开口亦或是阻止的意思。
似乎笃定秋山千夏不会“自投罗网”,毕竟她刚刚帮着引开组织的搜查,如今总不该马上就打电话回去“自爆”吧?
他垂眸,看向床边的秋山千夏,她也微微仰头看着门边的他,四目相对间,谁也不愿先退一步。
秋山千夏捏紧手机,“我数到三。”
“一。”
她的指尖挪到“波本”的名字上,怪盗基德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
“二。”
她点开号码,悬停在“拨号键”上,怪盗基德环抱在胸前的手臂微微一动,像是想做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克制住。
“三。”
秋山千夏不再犹豫,直接按下“拨号”键。
“嘟、嘟……”
一个白影在眼前闪过,快得几乎闪现出残影,她只能感到对方的披风滑过自己指尖。
突然,她只觉自己的两只手腕被猛地一握,强迫并拢到一起,随即仿佛有荆棘的刺痛感传来,再定睛一看,一副绿色的“手铐”已经扣在了自己手上。
那是一副以玫瑰花枝缠绕成的纤细手铐,根茎上的花刺还没完全处理干净,缠绕间扎在了她手腕内侧纤细的皮肤上,划出道道红痕。
而她的手机,已经落在了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
下一秒,柔软的手套贴上自己的双唇,一只尚带着玫瑰香气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怎么了?”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安室透的声音。
怪盗基德拿着她的手机,凑到听筒边,没有用任何变声设备,但张口就发出了和秋山千夏本人一模一样的声音,“没什么,不小心按错了。”
像是被她的回答无语到,安室透沉默片刻,喉间才溢出一声轻笑,“那以后小心点。”
“知道了。”怪盗基德刚想以秋山千夏的声音结束这通电话,却被电话那头的安室透叫住。
“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怪盗基德挑挑眉,似乎对这个“约定”有些好奇,但还是如常地回应,“行,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基德收回一直捂着她嘴巴的手,将手机关机,重新扔回给她。
秋山千夏稍稍使力,便将那并不牢靠的“花枝手铐”挣断,接过自己的手机。
像是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基德没有真心用力困住她,她也没有对他冒犯的行为做出发难,只是将手机重新收进口袋。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和组织的关系了?”
怪盗基德看着她,知道她已经摆明了态度——不给她答案,她不会罢休。
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秋山千夏坐到床边的沙发上,随手将那缠绕的花茎在指尖甩了两圈,慢悠悠开口。
“正好,我就喜欢听故事。”
*
安室透挂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扔回驾驶座旁的储物格中。
副驾的绿川光直到他挂了电话,才缓缓开口:“……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肯定在她家藏着,”安室透的语调笃定,“但既然她瞒过了莱伊,那就牵连不到我们,至于后续……”
“莱伊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绿川光伸手揉了揉眉心,“她怎么……又和怪盗基德扯上了关系。”
“早说了,她的关系太复杂,不适合做我们联络员。不过……”
绿川光还在想安室透前半句话,听他欲言又止,随口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位秋山千夏小姐,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很像一个人。
安室透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话锋一转,“不过,可以再看看,等她明天见了琴酒再说。”
“行,明天我不方便去,你……”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可以的话,你保护好她。”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突然一笑,“真陷进去了?这么快?”
“要骗过别人,总得先骗过自己。”绿川光也有些困了,又是在好友车上,开口时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过脑子,“这一点,你也清楚。”
话音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绿川光赶忙开口补救,“……抱歉,我不是……”
安室透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不用,你说得没错。”
……这一点,他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
第二天晚上一点,白色的马自达准时停在了lost后门口,安室透从车上下来,走到她的休息室门口。
还没等他伸手敲门,门便已经“唰”一下打开了。
秋山千夏一个闪身走出休息室,“砰”一声反手关上,速度快得没有让安室透看清任何一点里面的情形。
安室透敲门的手停在半空,顺手落到她肩上,替她拉了拉外套。
“你这幅样子,会让我怀疑你的房间里是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可疑分子。”
“见不见得人的,你们昨天不也都见过了吗?”秋山千夏拂开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走吧,别让琴酒等急了。”
也只有在这种赶时间的时候,她才会偶尔觉得,安室透的飙车技术真是一项实用的技能。
凌晨两点三十分,车子准时停在了东京郊外的一栋豪华庄园门口。
庄园门口没有挂门牌,但秋山千夏一眼认出,这是琴酒平时不太常来的一处据点——他居然会把新人约在这种地方见面?
安室透将车熄火,却没有马上开锁,而是伸手,搭在了车窗上,缓缓开口。
“你还有半小时时间,就当是补上先前那第三个问题,有什么想问的?”
“……你这幅样子,怎么搞得我像是有去无回一样?”
“不好说,”安室透语调带笑,“琴酒从没要求过要见新人,没人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见他这么使坏吓唬自己,秋山千夏反倒放心下来——看上去这一趟并不危险。
既然他让自己问问题,有些事,她也确实好奇。
“你们之前说……琴酒是因为出了一些事,最近才这幅样子,”她缓缓开口,“所以,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安室透点在方向盘上的指尖一顿,一时没有开口。
“不方便说的话……”
她刚想给他找个台阶下,就听他淡淡开口。
“死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也一副十分无所谓的语调,仿佛只是死了一只小猫小狗。
秋山千夏的目光落到窗外,不去看驾驶座的安室透,“……什么人?”
“一个……”他的语调顿住,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形容那个人。
片刻后,他终于找到了字眼,“……像是空气的人。”
——像空气般,无关紧要的人?
……原来,他就是这么评价上一世的自己的啊。
秋山千夏几乎能听到自己在心底冷笑的声音,但面上维持着如常地平静。
“这样啊,我知道了——见琴酒时我会小心的。”
她自己去按开副驾驶的门锁,“啪嗒”一声打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车。
安室透坐在车上,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仿似被那座巨大的庄园吞没一般,心底没由来地一跳。
他下意识追下车,想要跟上去,但动作慢了一步,她已来到铁门门口,庄园中的保镖迎了上去,将她带了进去。
就像那一晚,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离去时,一模一样的感觉。
——那个像空气一般,让他无法抓住、无法忘却、更……无法离开的人。
*
秋山千夏没想到琴酒居然在这个庄园里布置了保镖——从前的琴酒可从不需要“保镖”这个东西。
门口迎上来的保镖黑衣黑帽,大晚上还带着个墨镜,要不是体型不同,她差点以为是伏特加。
她打量了对方两眼,确认不是自己过去认识的人,便不再关注。
这座庄园常年无人居住,但定期有人打理,除了花园有些荒废外,都还算整洁。
她认出保镖带她走的路线是去地下室的,更加疑惑。那么大的庄园待哪儿不好,琴酒偏往地下室钻?
但直到来到那道地下室的木门前,她才意识到,琴酒为什么待在这儿。
地下室的门没有锁,替她引路的保镖上前礼貌性地敲了两下,便缓缓推开。
浓重的血腥味霎时从门缝中疯狂涌出,争先恐后地填满了她的感官。
她毫无防备,呼吸间猛吸了一大口,血腥味剧烈冲进鼻腔的一瞬间,她甚至头晕想吐。
——即便曾经在琴酒身边待了那么久,习惯了他的杀人如麻,也从未闻到过这么夸张的味道。
但那位保镖却好似习以为常,甚至对她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她在门口稳了一稳,这才屏住呼吸,缓缓踏入地下室。
黑暗一片,没有开灯,只有一个沉稳的、熟悉的呼吸声,从不远处的主座上传来。
“嗤”一声,血腥的黑暗中,一点火光亮起。
那火光顿时夺取了她所有的视线,顺着光焰看去,她看到一只带着皮质黑手套的手。
下一瞬,她闻到了熟悉的烟味。
她不喜欢烟味,但比起那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刻这缕烟气竟显得清新怡人起来。
烟气从主座上扩散,火柴熄灭,唯一的光源便成了那人手中忽明忽灭的烟蒂。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听到“喀啦”一声轻响,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秋山千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在那烟蒂晃出的残影中,就见座上那人左手持枪,“咔”一声,直直地指向了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枪口,她只觉得茫然——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一个照面间,琴酒就要朝她开枪?
“砰”地一声,指着她的枪口炸开了真枪实弹的火光!
怎……
“小心!”【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