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渊又不能告诉他自己灵魂去另外一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只能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你猜。”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做家具人手足够用不上她,只能扎进亚兽人堆里的猫林举手。


    “因为南渊之前去过兽神那里,肯定是兽神教他的!”


    “这么说也差不多。”南渊点头。


    去见兽神等于死了,而他确实是灵魂离体又回来了。


    虎溪虽然疑惑见了兽神的亚兽人为什么还能回来,但转念一想,南渊是祭司,有些特异之处也不奇怪,便没有多想。


    反而好奇地问:“那兽神还教了你些什么啊?”


    “做饭!还有烧瓦,修房子,这些以前南渊都不会的,但是从兽神那里回来之后就会了!”猫林再次插嘴。


    虎溪闻言,瞥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猫林得意。


    南渊愣了愣,他一直觉得族人对他的变化毫无所觉,但忽略了他突然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本身就是巨大的变化。


    他有些疑惑,于是看向似乎很了解自己的猫林,“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猫林疑惑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认真回答,“以前和现在一样啊,你一直很聪明的!”


    “我以前做饭也这么好吃吗?”


    “那倒不是,以前你做饭祭司大人……哦,上一任祭司大人都不吃的!据说很难吃。”


    “是这样吗?”


    “嗯嗯!”猫林笃定的点点头。


    南渊突然回忆起自己小时候。


    他是从六岁才开始有记忆的,那时候他已经没了父母,爷爷独自带着他。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村里的孩子大多七八岁就会垫着小板凳煮饭烧水了。


    他也不例外,每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就会把饭做好,再烧好洗澡水。


    唯一例外的,就是他每次都是把菜择好淘洗干净,等爷爷回来再炒菜。


    因为他炒菜难吃到了一种程度,和爷爷同样步骤做出来的菜,连家里的大黄狗都不吃。


    一直到十二三岁,爷爷手腕得了关节炎。


    农村的锅铲都是在铁匠铺打的,加上粗粗的木棒拿起来很重,爷爷手疼拿锅铲都在抖,南渊才强硬抢过了做饭的活。


    在爷爷的指挥下练了好一阵子,南渊做的饭才能勉强入口。


    后来爷爷过世,南渊独自生活了很久,厨艺才渐渐好了一些。


    梦里兽神说的话,还有猫林的描述,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可为什么他没有原来的记忆呢?南渊有些想不通。


    第40章


    一直忙到傍晚,南渊才回到自己家。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套打磨得光滑平整的桌凳,银野还无师自通的在给凳子加靠背。


    听到动静,他抬头,眉间的碎发上沾染着一片细小的木屑,“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南渊就是莫名的从其中品味到一丝喜悦。


    他回自己家,这个兽人在高兴什么?


    想到自己在大房子待了一天,丢银野一个人在这帮自己做家具,南渊又有些不好意思。


    “都做好了?谢谢你哦。”


    银野摇头,“床和桌凳做好了,柜子和置物架还没做,你想要多大的柜子?我明天过来做。”


    南渊走到卧房,银野紧随其后,他比划了一下,“从墙角拉到这里这么大就够了,然后再做个小矮柜,放到床头。”


    “好,你看看这个床够不够结实。”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床做好的时候银野已经上去试过了,很结实,哪怕两个人在上面蹦都没问题。


    南渊上去试了试,确实很结实,转头来再次道谢。


    “不用谢。”银野认真地看向南渊,“以后都不用谢。”


    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南渊突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只得眼神乱瞟,耳根又有些发热。


    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个“好”字。


    夜晚。


    南渊一个人躺在铺了松软干草和兽皮的床上。


    鼻尖是新木料特有的木质香气,脑子里却全是那双深邃的眼睛。


    银野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提黑背已经误认为他们是伴侣好几次,南渊自己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他是喜欢自己的。


    但银野才十九岁,刚上大学的年纪,南渊二十五岁的灵魂怎么也过不去那个坎。


    总觉得如果和银野在一起有种老男人诱拐无知少男既视感。


    可是银野表现出来的样子又并不稚气,和自己想要的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理想型很贴切。


    “啊啊啊啊啊啊!”


    南渊无声尖叫,将铺在身下的兽皮扯起来卷在身上,打了好几个滚。


    银野做的这张床很大,自己在上头滚了好几圈也没掉下去,要是两个人在上面滚……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南渊顿时臊得两颊发热,赶紧将念头甩出脑袋。


    好吧,他承认,他对银野不是没有好感。


    ——


    “阿渊……你不喜欢我吗?”兽人带着少年感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琥珀色的眼睛垂敛着,眼底溢出来的尽是失落。


    南渊顿时有些慌乱,连忙摆手,“没有!”


    没有……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


    “阿渊?”少年刚刚扬起的声线再次低落下去。


    南渊脸颊涨红,憋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喜……喜欢。”


    少年脸上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搂住南渊的腰,“我就知道阿渊是喜欢我的!”


    “嗯唔……”南渊正想点头,嘴唇却被微凉的薄唇衔住。


    四唇相接,这个吻虚幻又真实,南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落入了新做的床铺里。


    一梦旖旎。


    ——


    清晨。


    南渊欲哭无泪地看着染上脏污的短裤,他一共就两条短裤,还是用雪季那条长裤改的。


    另外一条之前洗了,晾在外头,雨季潮湿的空气让兽皮裤好几天都干不了,现在这条也弄脏了,让他怎么出门!


    外头响起敲门声,是银野带着斗笠和蓑衣来接他了。


    南渊恶狠狠地瞪了木门一眼,像是要把木门盯穿,视线射在梦中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可惜外头那个银野实在无辜,南渊叹了口气,把裤子藏在兽皮毯下面,变成兽形走到门口。


    白色小猫轻盈跳起,轻松地拍掉门上的插销。


    插销应声落地,银野推门进来,看着地上的猫咪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温柔下来,“怎么了?”


    突然变成兽形。


    南渊压根不想搭理他,但是兽形够不到挂在屋檐下的裤子,只得用眼神示意银野。


    银野会意把裤子取下来,但是很快摸到裤子还带着潮意,他蹙眉,“还没干。”


    “咪呜!”


    ‘亚你寡!’


    白色小猫轻盈地跳起来叼住银野手中的裤子,踩着优雅的步子回到卧房,进门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银野一眼,警告他不准跟进来。


    穿好衣服,湿润的兽皮裤有些不舒服,黏糊糊的贴在腿上,还有些卡蛋。


    南渊皱着眉,无奈地走出去,银野莫名被瞪了好几眼,有些无辜地站在原地。


    想到是自己乱做梦才弄脏了裤子,不能怪他,南渊又缓和了语气,“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再过来。”


    见亚兽人神色恹恹的,银野不再坚持,把斗笠和蓑衣放在桌子上,冒着雨回了大房子。


    看着人进了屋,南渊才蹑手蹑脚地取出藏在床铺里的脏裤子,在门口的木桶里搓洗起来。


    洗完裤子,南渊才去了大房子那边,先做了早饭,吃过后再和亚兽人们一起干活。


    又是几天过去,兽人们的家具做好了,斗笠和蓑衣也人手一件,南渊还用柔韧的干草试着做了一双草鞋。


    花猫研究透后,又教给黑背虎溪他们。


    有了这些东西,兽人们每天串门总算可以干干净净的了。


    南渊也终于腾出手来处理银野那张兽皮。


    外头天天都在下雨,清洗兽皮不用去溪流边,修房子的时候,银野凿了很多石板,把他家门口铺了很宽一块平台。


    南渊把兽皮扔到平台上,等雨水把兽皮淋湿泡透,就可以用骨刀刮上面的碎肉了。


    银野也过来和他一起处理兽皮,南渊看着那块巨大的兽皮,有些发愁要用什么容器来浸泡这么大的兽皮。


    长毛兽的皮毛十分柔软,还是漂亮的浅粉色。


    这块兽皮剥取得十分完整,如果因为没有容器来泡就割成小块实在有些可惜。


    想了想,他再次支使银野,“你叫上虎藤,请她帮忙搬一块大石头回来,做个大水缸吧。”


    水缸用来浸泡这么大的兽皮正好,不用的时候也可以用来装水,总归不会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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