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从庶女到侯夫人 > 31、事发现场
    ……


    苏听雪和苏凝霜分开后,一路往回走,所到之处,皆能感受到下人们看她的异样目光。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她能近裴洹的身,凭着这张脸,说不定能入那位侯爷的眼,从而飞上枝头当凤凰。


    至于她和李项的亲事,相比侯府的富贵而言,简直是微不足道,若能进侯府做妾,也好过嫁去李家几倍不止。


    旁的不说,府里的樊姨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些或是羡慕或是讨好的眼神,让她很无奈。


    她从没想过做妾,哪怕是入豪门,只想着乡试快些到,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一回到住处,看到李家送的那些东西,对裴氏很是感激之余,也得到了些许的安慰,这些东西或是折成现银,或是换成其它的东西,皆都充为她的私房钱,也为她日后的保障添上一笔。


    垂柳打水来,让她洗手。


    她脱下染墨的外衫,挽起袖子将自己的手置于水铜盆中,仔细清洗沾上的墨汁,搓到手背时,不由自主想到之前被裴洹碰到时的情形。


    水中映出一张花容月貌的脸,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哪怕不怎么清楚,也可见眉眼如画,颜如玉。


    忽地,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铜盆里的水被搅动,波纹散开她的样子,也打断她的思绪。


    她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生母低贱的庶女,除了一张脸,在其他人眼中可谓是一无是处,也胆敢恃色而骄,以为是个男的都会被自己所迷,真是可笑至极。


    当下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那位安平侯何等身份,长相能力地位皆是人上人,倘若真是重色之人,后院早已是一片花海,哪里会稀罕她这朵野花。


    她一定是想多了!


    ……


    陈垓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觉得他家侯爷有心事,若不然为何一手执书,一手握拳,足有半炷香,那本书愣是没有翻一页,像是在发呆。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


    “侯爷……”


    他小声唤着。


    裴洹缓缓抬眸,眸色如晦,将手中的书搁回原来的位置,缓缓起身走到书桌前,长臂一伸,端起那杯冷掉的茶,仰着脖子一饮而尽后,睥睨着空杯子,手下的力道慢慢收紧,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女子的柔荑。


    一抹春光从大开的雕花窗照进来,恰好落在桌上,澄心砚中墨汁乌盈,在光的映射下越显诡异的漆沉。


    “侯爷,属下又没病,既然李公子换成了苏三姑娘,索性属下明日就称病好。”


    “风寒哪有一日就好的道理,你且再装两日。”


    陈垓还当裴洹此番让他装病,意在让李项暂替他的位置,以便进一步试探,如今换了一个女子,想着以自家侯爷的性情,必是很难容忍。


    “那侯爷您能忍得了?”


    忍?


    裴洹眼神骤暗。


    他确实在忍!


    陈垓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不说话,还当他真是在忍受不想忍受的为难,又道:“苏三姑娘还好说,瞧着娇弱胆怯,好在不是多事之人,就怕侯爷您此例一开,旁人还道有机可乘,免不了会助长一些人的心思。”


    “她是例外,不会有旁人。”


    他说完,人已坐到桌后面,从笔架上取笔,优雅娴熟地去蘸那静等许久的墨汁,下笔如行云流水。


    陈垓对他笔下的那下字不陌生,全都出自《大夏律》,下意识去看到搁置在桌架边缘的书,不无纳闷地想着,这本书他已是倒背如流,今日怎地还有兴致温习。


    他专心在笔下,却能分心周围。


    “别动,就放在那。”


    陈垓的手还没有碰到书,闻言收了回来,更是疑惑。


    蓦地,想到什么,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这书不会是苏三姑娘看过的吧?


    他揣测着,怀疑着,不时去瞟裴洹。


    等到裴洹落笔,他上前准备清洗砚台时,又被制止。


    半晌,反应过来,喃喃着,“我都病了,哪里能做事,侯爷您更是不会亲自动手,还是等苏三姑娘明日过来,再清理为好。”


    所以,就是他想多了。


    ……


    内宅如水,无风都起浪,何况风吹草动时,更是不平静,暗流涌动之下,鱼虾乱跳一通,谁都想借机浮出水面吸上几口新鲜气。


    许婆子一来,苏听雪就知道有动静。


    她这次倒没扯什么闲皮,水也不喝,瓜子也不吃,一进门就是道喜,“恭喜三姑娘,贺喜三姑娘,奴婢来给三姑娘道喜了。”


    “这喜从何来?”垂柳忙问。


    “垂柳姑娘就别装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三姑娘如今在侯爷身边侍候着,只怕是要飞上枝头……”


    “妈妈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垂柳脸色大变,叉着腰质问她。


    她眼珠子转着,一脸的精明相,可惜面上藏不住事,一时表情几变,最后挤着笑,“奴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松香院那边的人也这么说,奴婢还以为是真的,巴巴地来给三姑娘道喜。”


    松香院!


    苏听雪勾了勾唇角,心道果然。


    她那人好大姐出手了!


    “许妈妈,我是定了亲的人,要是这话真传开了,我也就没有活路了。”


    她脸上满是慌乱之情,如芙蓉花突遇风雨,娇美可怜颤颤危危,从手腕上将缠丝掐花的银镯子撸下来,不由分说塞到许婆子手上。


    “三姑娘,您这是……”


    “妈妈,我求你件事,你能不能帮我?”


    银镯子虽不算粗,却是实心打造,分量却是不轻,许妈妈目露贪婪欢喜之色,却还在装模作样。


    “三姑娘,这如何使得……”


    “妈妈,我的事不难,你要是做好了,这镯子就归你。”


    许妈妈犹豫一二,最后还是财心占了上风,把牙一咬,应下帮她的忙。


    她娇愁的脸,顿时一松,凑过去耳语一番。


    一刻钟后,许妈妈信心满满地离开。


    到了是暮色时分,府中不少人都在传她侍候不当,研墨时险些打翻砚台,弄得手上衣服上全是墨汁,被裴洹提前撵出来的事。


    这些话传到裴氏的耳朵里,立马派玉清给她送了一些东西过来,有布匹绣线,还有茶叶和果脯。


    她又得实在的好处,一出一进的倒是没怎么亏。


    一夜梦也无,直到天明。


    晨光透过轩窗进来,照在她娇艳欲滴的脸上,她伸了一个懒腰,指挥着正在取衣裳的垂柳,一应新衣都不选,选中一身前年的旧衣。


    对镜梳发时,也没让垂柳梳那些个繁复的发髻,而是梳了简单的双髻,仅是发带装饰,面上更是没用半点脂粉,素面朝天干净清爽。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辰时一刻的样子出门,绕过问仙池,老远看到有人从汀兰阁方向跑来,下意识躲到假山后。


    等那人近了些,她才认出是苏怜风,苏怜风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应是不想被人发现,满脸羞愤,又鬼鬼祟祟。


    人已走远,她才从假山后出来,继续前往目的。


    阁内一片清静,一层无人,她径直上二层,外间也没看到人,自己昨天随手搁在书架上的书还在。


    桌上的砚台中,墨汁少了些。


    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花香,闻不出什么花,掺杂着甜气。


    她下意识蹙眉,往内室看了一眼,想着那位侯爷应是在里面,思忖一二后,决定还是不出声的好,搓着手准备开始干活。


    “水。”


    里面传来裴洹的声音,听着像是渴得厉害。


    难不成是病了?


    风寒会过人,若是被传染也不奇怪。


    “侯爷,我这就给您烧水。”


    “不必,桌上有凉茶。”


    这声音听着更不舒服,还有点喘。


    她拎了一下桌上的茶壶,确实还有一些,当下倒出一杯凉茶来,端着绕过绣着八骏的屏风,往内室走去。


    进去之后没有乱看,而是微低着头,“侯爷,水来了。”


    半晌,没听到人应声。


    气氛隐隐不太对,她心头警铃大作,半掀起眼皮,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珠帘微卷,藏青的幔帐内,身着月白直缀的男人半靠在床头,玉面泛着潮红,凤眸湿热,看上去像是起了高热。


    他似是有些难耐,舔舐着嘴角,朝她抬了抬手,矜贵地开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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