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数十分钟之后,喻意伶的舍友回到了宿舍。
最先进门高个子寸头叫陈宇。
他看见宿舍里被打开的灯,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另外两个舍友:“谁出门的时候没关灯?”
稍矮他一些,戴着眼镜的孙林摇摇头:“我出门的时候关了。”
陈宇挑起眉毛:“哦,那就是有人回来了。真不知道在床帘里待着开什么灯,电费不要钱吗?”
他说话的时候特意提高了音量,故意说给床上的喻意伶听。
喻意伶皱了皱眉,不想和他们说话。
于是继续玩自己的手机,假装没听到。
床下的舍友们一回来就开始制造乒乒乓乓的动静。
即便喻意伶戴了耳机,却还是挡不住他们的声音,他有些烦躁,在床上滚了两圈,决定先去洗澡。
他带着手机下床,准备下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他接到了季成宴的电话。
“喂喂喂?你在哪啊,在学校吗?”季成宴问他。
“嗯。”喻意伶回答。
似乎是因为舍友回来了,拉开床帘之后,喻意伶闻到了一些让他不是很好受的味道,这种味道来源于舍友的信息素。
他有些不舒服地皱起眉,回答季成宴的音节短而快,就是害怕吸入更多这样讨厌的味道。
电话另一端的季成宴对他的情况毫无察觉,继续说:“我和薛少爷在一起呢。在学校附近,你要不要出来和我们吃夜宵?”
喻意伶刚想要回答,忽然听到对床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嗤。
“一个beta和alpha走那么近,恶心死了。”
陈宇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对着手机里的短视频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被喻意伶听见。
喻意伶下床的动作顿了顿,假装没听懂对方在阴阳怪气自己,对手机另一端的人说:“现在出去吗,吃什么呀?”
“我们还没决定呢。”季成宴轻快地说:“你要是一起来还能帮着我们参谋参谋。有什么想法吗?”
喻意伶把学校附近的美食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想要回答,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他踉跄了一下,倒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好在,他已经从下床的楼梯下到了地面上,这才没有因没站稳受伤。
电话另一端的季成宴听到了他的动静,瞬间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你没事吧?”
喻意伶头晕得厉害,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从胃部翻涌而上的反胃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自己呼吸到信息素的极度排斥的生理反应。
但是不对——现在宿舍里的信息素含量不至于让他有这样严重的反应。
“我有点……不舒服。”
喻意伶声音虚弱,忽然捂住嘴,跌跌撞撞地朝卫生间走。
他趴在洗手台上,弯着腰干呕。
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电话另一头的季成宴听得心惊胆战:““你没事吧?没事吧?我靠你不要吓我,你舍友呢?”
在季成宴身边听完了全程的薛韵汵皱起眉,冷静道:“c栋离我们也就七分钟左右路程,直接过去看看。”
“对,对。”季成宴深呼吸一口气:“你等我们,我们马上就过来。”
喻意伶难受得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的呼吸都是颤抖的,很艰难地理解了电话另一头的人话语里的意思,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他很快站不住了,双腿发软,闭着眼睛顺着洗手台慢慢滑了下去。
他的舍友都听见了他在卫生间里的动静,却无一人上前查看情况。
连问都没有问一声。
大约七分钟,宿舍门被人用力地敲响。
正在打游戏的陈宇暗骂一声“有病”,因为自己离宿舍门最近,不得不起身去开门:“他妈谁……”
季成宴是一路跑上来的,此时胸口正因为运动不停地起伏着。看见有人开门,他皱起了眉:“你们宿舍有人?”
陈宇被他的眼神骇了一跳,强装镇定地说:“关你屁事?你来干什么的?”
“滚开。”季成宴懒得和他废话,放开了身上的气场。
alpha和alpha之间天然存在等级压制,陈宇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刚好就让出了进宿舍的路,季成宴一把把他推开,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了过去。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被季成宴一把拉开。
他看见了坐在地上情况不明的喻意伶,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季成宴伸手去晃喻意伶:“小意?喻意伶你醒醒,你怎么了?”
他的手都吓得颤抖,伸出去探喻意伶的鼻息,好在还是正常的,他松了一口气,继续摇晃他。
喻意伶感觉到摇摇晃晃,艰难睁开眼睛:“我、我,信息素……”
他努力想要给季成宴讲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却因为难受虚弱的没有力气,讲得颠三倒四。
也好在是季成宴知道他有什么毛病,安抚:“好,好,我知道。你放松,我带你去医院。”
季成宴来前注射了抑制剂,现在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抑制颈环,确认万无一失后,才伸手想要把喻意伶从地上抄起来:“你能不能站,我扶着你。”
喻意伶借他的力,很勉强地站了起来。他每一步都是虚浮着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季成宴身上。
等他们跌跌撞撞出了宿舍,在季成宴那里吃了瘪的陈宇终于敢出声。
他骂了一句很脏的话,咬牙切齿地同宿舍里剩下的两人说:“那个人谁啊,那么狂,老子要找人弄他。”
一旁的孙林抿了抿嘴:“好像是季家的少爷……”
孙林一边说,一边想:早知道喻意伶和季成宴是朋友,他就不该跟着陈宇一起孤立喻意伶。他巴结陈宇,不过是想毕业后有个好去处……但和季家那种体量的家族比,算得上什么?
……实在是得不偿失。
孙林没有多附和陈宇的骂声,后悔得快要把牙咬碎。
另一边,因为不好进入alpha的宿舍,薛韵汵转了个方向,把车开进了宿舍楼内。
看见被季成宴几乎是半扛着出来的喻意伶,他也是一惊,关了车门赶紧上前去帮忙。
两人手忙脚乱把喻意伶送上车后,用最快的速度送他到附近的私人医院。
喻意伶分化成beta、有了对信息素过敏的毛病后,就一直在这间医院治疗。
此时,他的主治医生正好当班。
因为对此还算是有经验,开药、吊水,虽然一切都很急迫,却进行得还算是有条不紊。
看着病床上面色逐渐缓和的喻意伶,季成宴和薛韵汵两人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心来。
季成宴刚才一直紧绷着,终于松懈下来,居然感觉有些虚脱。
他踉跄了两下,被身旁的薛韵汵扶住。
“你没事吧?”薛韵汵皱眉问他。
“没事,就是刚才可能跑得有点狠。”
季成宴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感觉有些发虚,干脆靠在了薛韵汵的身上。
他朝着薛韵汵弯了弯眼睛,疲惫却痞里痞气地笑说:“薛少爷,肩膀借我靠一下啊?”
薛韵汵看他累成这样,难得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头问医生:“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毛病,对信息素的排斥反应。”主治医生扶了扶眼镜:“但情况又有些特殊。他这次反应比以前强了很多。你们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况吗?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季成宴皱眉,细思了一会儿回答:“没有。怎么可能,他都不怎么爱和人说话,也就跟我俩接触了,但我们从小一块玩啊,要出事早出事了。”
薛韵汵在一旁沉默,他想到了什么,思忖片刻却没有马上开口。
找不到变量,医生也对喻意伶的情况感到毫无头绪,他只能说:“今晚住医院吧,观察一下,明天早上再做个检查。这段时间先不要住宿舍了,有条件就回家住住,也先别去上学了,等情况稳定下来后再观察。”
季成宴替他答应下来:“行。”
等病床上的喻意伶醒来,季成宴和他聊了几句,确认他没有大碍,紧赶慢赶地又要回家——因为他的辉煌鬼混历史,季父给他设置了相当严格的宵禁时间,回家不及时卡就会被停。
季成宴因此哭诉过很多次,说他爹是为了强迫他给未来的老婆守身如玉。
至于薛韵汵,他倒是不急着走,又留下来陪了喻意伶一会儿。
喻意伶躺在床上犯困。
他眼皮沉得快要合上,但手上的吊针没摘,怕睡着了不小心翻身扯到,提心吊胆地不敢睡。
薛韵汵也无聊,索性找了刀坐在他床边削苹果。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薛韵汵手上的苹果刚好削完,一边在盘子里把苹果切块,一边装作漫不经意地询问喻意伶:“小意最近有和我和季成宴之外的人走近过吗?”
喻意伶睁开了眼睛,沉默片刻否认:“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薛韵汵用很随便的语气说:“只是随便问问。你和我们一起玩了那么久身体都没什么问题,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和别人有接触。”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吃起了刚削好的苹果。
喻意伶看见他的动作,以为他没有刨根究底的打算,松了一口气。
谁想下一秒,薛韵汵又一个问题如当头棒喝朝着毫无准备的喻意伶砸来:
“小意,你和秦知愠关系怎么样?”【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