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管他呢,反正都是神,拜拜又没什么。万一以后他调任去了明州,咱们还是关系户。”


    殷呈:“…”


    林念拉着男人,“元宝说得对,求神拜佛不就图个心安嘛。”


    殷呈被老婆拉着坐下。


    林念问:“一下午都没见着你人影,阿呈,你去哪儿了呀?”


    “哟,呈王君这会儿想起来世界上还有一个我了?”殷呈酸不溜秋地说。


    林念笑着打他一下,“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什么呢。”


    老婆打他就跟撒娇似的,一点手劲儿都没有,软绵绵的跟给他掸灰没区别。


    林念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八珍糕,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殷呈配合地咽下去。


    珍珠端着热好的菌菇饭过来,“好香好香,元宝拿碗。”


    元宝一边摆碗一边不服气,“哥,你为什么会有这个饭!我都没有!”


    珍珠笑嘻嘻地说:“不告诉你~”


    殷呈在一旁搂着老婆生闷气,还能为什么,肯定是那个黄毛。


    他小声跟老婆吐槽,“咱们珍珠从小娇生惯养,怎么还会被一碗蘑菇饭骗走!”


    林念哭笑不得,“快吃吧,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不饿吗?”


    “难为呈王君还记得我。”


    “没完了是吧!不吃自己去外头锄地。”


    珍珠和元宝看俩爹拌嘴,在一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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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图那一族由来已久,几百年前也曾有过内乱。


    当时有一脉旁支因不满主家势大,起了反心。却被其后人背刺,告知了主家。


    这后人因检举有功,特单开一脉分支,名为阿图。


    经过百年发展,自是壮大了数倍。


    若是西南异族有排名,那么阿图家能排到第二。


    因此也有了不成文的规矩,比如阿图那少主若是娶了阿图家的哥儿,便是得到了阿图家的支持。


    以往几十年,两家的确是有诸多纠缠。


    往前了说两家几百年前那就是一家人,从名到姓,也不过一字之差,根本割扯不断。


    到现在或姻亲,或利益,一时半会也扯不清楚。


    不过到了千鸢这一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反骨。


    千鸢嫁给了汉人赵朗,成了西南军统帅的夫郎。


    到了他们的儿子赵铎这儿,自然也不会遵照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因赵铎天赋实在是高,年纪轻轻就成了有史以来最强的蛊师,就算很少露面,年轻一辈中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言。


    本族中想嫁他的人也不少,只是还没人敢像阿图雅那样大张旗鼓地以未婚夫郎自居。


    这事儿以前也没传到赵铎耳朵里,便也罢了。


    如今他知道了,自然是要去阿图家讲清楚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族老见证,阿图家现任家主阿图颜就先带着族老找上门来了。


    来的还不止族老,乌泱乌泱一大群人。


    西南异族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都依附于阿图那家族生存,因此族老的地位极高。


    千鸢还在想莫不是阿图雅要逼婚,却不想阿图颜是来找人的。


    “你说什么?阿图雅不见了?”千鸢惊讶,“昨日祭山神时我便瞧见他了,不过一夜之间,怎会不见了?”


    阿图颜道:“昨夜我儿彻夜未归,保护他的那几个奴隶亦是不见了踪影。还请家主出面,助我找回我儿。”


    第272章 洄珠21


    “这是自然。”千鸢问,“可带了寻踪虫?”


    阿图颜道:“带了,只是…”


    千鸢见他欲言又止,“怎么?”


    阿图颜将随身携带的竹篓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只小虫摆在手心。


    那小虫长着翅膀,却始终不肯飞起来。


    千鸢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站了起来,“可派人去寻了?”


    “平常他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没有。”阿图颜这时看见一旁沉默不语的赵铎,道,“昨天祈神舞时,不知少主可曾见过我儿?”


    赵铎点头,“见过。”


    阿图颜道:“那少主便是最后一个见到我儿的人,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赵铎抬眼,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不曾看见,我昨天一整天都与我未婚夫郎在一起。”


    阿图颜道:“少主当真不知我儿去了哪里?”


    他这话说得便就有些步步紧逼的意味了,千鸢道:“辛洄说了不知道,小家主再问几遍都一样。”


    阿图颜一听小家主三个字,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这时,族老道:“蓝家的哥儿说昨日辛洄对他下了蛊,这是怎么回事?”


    赵铎神色就更淡了,全然看不出喜怒。


    “不知。”


    赵铎话音刚落,一个蓝家人就拍案而起,“你说不知就不知,那我们家小辈何故满脸红肿?”


    “不知。”


    “你!”


    赵铎反问道:“我为何对他下蛊?”


    那蓝家人顿时哑口无言,虽说自家小辈一口咬定是辛洄动的手脚,可为何缘由,却始终不肯多说。


    辛洄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哥儿下手,可自家小辈什么都不说,若非那脸实在肿得厉害,他也绝不会来找辛洄要解药。


    千鸢道:“虽说辛洄是少主,却仍要遵守族规,你且将此事原原本本道来,我才好为你做主。”


    那蓝家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干巴巴道:“还请少主将解药交给我。”


    辛洄道:“不知其毒,无药可交。”


    千鸢也是看明白了,这群人来者不善。他道:“其他人呢,还有何事,不妨都说出来。”


    族老道:“仅此两件事,他们来协助寻找阿图雅。”


    千鸢点点头,“这样吧,我随蓝家去瞧瞧那个脸肿了的小辈,辛洄与小家主一道去寻阿图雅。”


    族老点头,“可。”


    有人问:“可连寻踪虫都找不到阿图雅的踪迹,我们要从哪里找?”


    千鸢道:“寻踪虫不敢进月见山,或许阿图雅误入了月见山。”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在座众人都清楚,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阿图雅死了,已死之人,自然无法寻踪。


    再加上阿图雅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是知道月见山的可怕之处,平日里也绝不可能踏足那座山。


    不过在座众人都不曾开口,千鸢也不想当这个恶人。


    在整个西南,只有两个人能自由出入月见山。


    赵铎点头,“我进山去找。”


    阿图颜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那就有劳少主领路了。”


    赵铎又道:“你最好别去。”


    千鸢赞同,“月见山那边辛洄一人去足矣,小家主,你去了帮不上忙不说,若是遇到危险,辛洄一个小辈救你,你脸上也无光。”


    阿图颜:“…”


    阿图颜脸色相当难看,只是看不出究竟是因为担心自己儿子,还是因为在小辈面前丢了脸面。


    千鸢又道:“小家主,你便去山神庙附近多走访问询,若是有消息,以黄烟信号告知。”


    阿图颜生硬道:“也好,若是见到我儿,还请少主将他平安带回来。”


    赵铎道:“自然。”


    众人出府后就各自散开了。


    赵铎慢吞吞走在最后面,在心中猜测,阿图雅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以阿图雅的身份以及身手,本地人杀死他的概率不大,而外乡人…也就只有那位有这个本事。


    难道昨天阿图雅去找珍珠的麻烦,他看见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事又该如何掩饰过去呢…


    赵铎想得认真,却没有看到门口石狮子旁坐着的漂亮哥儿。


    珍珠见他出来了,当即跳下去,一下子扑到赵铎背上。


    “赵铎!”


    赵铎回神,冷漠的眉眼顿时温柔起来,“你怎么来了?”


    珍珠噘嘴,“在家不好玩。”


    赵铎就着这个姿势背起珍珠,“我现在要去月见山,乖崽,等我回来了找你玩?”


    “不嘛不嘛。”珍珠抱着少年的脖颈撒娇,“你带我一起去。”


    “危险。”


    “不怕!”


    “珍珠。”赵铎无奈,“听话。”


    珍珠小声说:“我都知道了。”


    “什么?”赵铎刚想细问,就见阿图颜骑着马过来。


    他一见到珍珠,便毫不掩饰对其厌恶“既然是去月见山,为什么还要带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哥儿。”


    赵铎头也不抬,“与你无关。”


    珍珠趴在少年背上打了个哈欠,慵懒惬意极了。


    阿图颜冷哼一声。


    “如此,我便等少主的好消息了。”


    赵铎道:“尽力而为。”


    阿图颜看了他一眼,一手拽缰绳,一手执马鞭抽打马匹,“驾!”


    阿图颜走后,赵铎本来想将珍珠放下来,让他先回家。谁知道珍珠却跟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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