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停月也为自己辩解,“难道不是陛下一直牵着我,勾着我,让我没法离开么!”


    语出惊人。


    起居郎手里的毛笔都要冒烟了。


    他开始思考,这话要怎么记录。


    堂堂天子,去干勾.人的事……怎么看都不对吧?


    公仪铮慢了半拍,跟发现新奇玩意似地凑上来:“月奴,所以你承认……”


    “孤也在吸引你对不对!”


    他第一次觉得这具躯体多少有些用处,能让月奴对他多了几分喜欢。


    宋停月闭着嘴不说话,在椅子上转了半圈,不肯理他。


    公仪铮就跟着他转了半圈。


    宋停月娇嗔地瞪他。


    “孤的月奴哪里粘人了!”公仪铮立刻说,“明明是孤粘人,是孤一刻都离不开月奴!”


    他妻子这么漂亮、这么贴心,他服个软有问题吗?


    没问题!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面子哪有妻子重要,公仪铮认为。


    宋停月勉勉强强的接受这个台阶,扶着公仪铮的胳膊起来。


    宴会就不必穿的太正式,两人都只戴了寻常的玉冠,只是穿得较为隆重。


    宴会设在昭阳殿。


    往后,帝后住在承明殿,昭阳殿就用作宴客,一般不住人。


    也有老臣颇有微词,但今日下午跟夫人们会和后,纷纷被劝住了。


    “陛下跟皇后想住哪住哪,咱们去插手人家小夫妻的生活,合适吗?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砍啊!”


    “可陛下最近不杀人了……”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皇后!若是你的一句话坏了夫妻感情,你看陛下收不收拾你!”


    “那选秀……”


    “你敢提我今晚就休夫!”


    “知道了夫人……”


    难得参加宴会,盛鸿朗听着周围的讨论,只觉得陌生。


    不过缺席半月,他就不知道大家在聊什么了。


    选秀不是正常的么?


    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若不是要娶停月,这回儿他房里应该有两三个伺.候笔墨的下人了。


    夫妻同住?


    这男人傻了吧,若是同住,岂不是被管的死死的?


    他们说得是陛下?


    盛鸿朗难以置信。


    先帝死了才两三年,当时的后宫情况,还历历在目呢。


    后宫三千人,放在别得朝代是个虚数,放先帝那,是个实数。


    凡是长得貌美的,只要肯用心,先帝都会宠幸。


    宋停月长得确实好,如今确实没人能比得上,可日日对着一张脸,陛下不会觉得厌烦么?


    他都觉得林婉宁有些腻了。


    盛鸿朗自顾自地想,待到入座时,发觉自己这成了真空地带。


    旁边的人宁愿隔着一个他聊天,也不愿跟他说几句。他想去跟人聊聊,也都会被刻意忽视。


    那股被压.在心底的恐惧又浮了上来。


    “陛下不处罚我们,才是最可怕的!”父亲的话又在耳边炸开。


    宴会上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高兴。


    只有他,只有他们,在未知的死亡中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都说他是小人,是伪君子。


    陛下……不也跟他一样么?


    林婉宁说,就算没有换轿,陛下也会抢走停月。


    那份深情,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早有前情。


    陛下也是手段低劣的小人。


    他要去告诉停月!


    反正他都要死了,如果能在两人之间留下裂痕,能在停月心里留下痕迹……


    那也不错。


    当他瞧见停月盛装打扮,与公仪铮一起出现时,刚刚的想法愈发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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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到文案剧情了


    炮灰准备下线。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写到洞房,本来想蹭个情人节的[抠脑壳]


    今天事情好多,晚上看看能不能多写点[躺平]


    第36章


    其实,宋停月赴宴的打扮没有白日成婚那般庄重,可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是重工刺绣,烫金的滚边在青年行走时,如流云般展开,在烛光明亮的室内,仿佛踩着金色的银河。


    皇后美貌,举世无双。


    在这份艳丽下,就连平时瞧着恐怖的皇帝,都英俊起来了。


    众人这才发觉,往前数个五年,陛下还是那个骁勇善战的七皇子。


    每每班师回朝,都有许多哥儿小姐在茶楼偷偷看他,给他撒荷包花瓣。


    吴太傅是看着公仪铮长大的,感触颇多,哭着跟身边的夫人道:“这才是陛下啊!”


    他很奇怪。


    勒令手下不许屠城、不许搜刮掳掠百姓、不许作威作福的七皇子,分明是个仁善的栋梁之材,为何会有这样的名声?


    只看治军,就知道七皇子能将整个大雍治理好。


    吴夫人给他倒酒:“大喜的日子,要哭也回去哭,别让陛下觉得晦气。”


    吴太傅只顾着闷酒,时不时的看向首座的帝后二人。


    陛下正在给皇后挑鱼刺。


    两人累了一天,都需要进食,陛下却先想着皇后。


    好在皇后并非坐享其成之人,也给陛下喂了几口菜。


    但这之后,就被陛下收走了筷子。


    吴太傅:“……?”


    他不解:“陛下这是作甚?”


    连筷子都不给皇后,是在给下马威么?


    吴夫人给他解释:“人家小夫妻玩情趣,你盯着做什么?”


    一看就知道,是陛下不想让皇后劳烦,这才收了筷子,让皇后只管着自己吃就好了。


    吴太傅大为震撼。


    他忍不住去看宋元,发现宋夫人面前的筷子也不怎么动,全是宋元在动手。


    吴太傅一思考,把吴夫人的筷子也拿了,顺手拿走吴玉书的,双手并用,给他俩剥螃蟹。


    “宫里的螃蟹好,多吃些。”


    吴夫人:“……”


    吴玉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爱吃的腰果,“爹,我想吃腰果,能不能把筷子给我?”


    吴太傅眼一横:“腰果有什么好吃的?吃螃蟹!”


    吴玉书看吴夫人。


    吴夫人对他摇头,“你父亲争强好胜着呢,回去娘给你买。”


    吴玉书只能作罢。


    上面暗流涌动的较劲,下面里帝后远,便放得开些。


    几个要好的夫人坐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就陛下这个腻歪劲,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


    “三个月!我记得哥儿初胎怀相不显,顶多这个时候就会有了。”


    “两个月!万一小夫妻……”


    “我赌今晚就能怀!”


    盛鸿朗听他们讨论,心里不是滋味。


    一想到停月要给暴君生儿育女,他就为停月不值。


    前几日,他刚刚知道一个秘辛,说暴君是先帝和庶母乱.伦的产物。


    他不知道真假,但刻意拿出来恶心一下暴君。


    如今想来,自己做得种种决定,都有人在暗地里催促他、引诱他,这才让他犯下大错。


    若不是那些人、若不是暴君,自己跟停月肯定很幸福。


    他时刻关注着上面的动向,看到帝后二人纷纷退席,众人恭送后,立刻借酒离去。


    ——反正也没人关注他。


    他小跑着追上有一大群宫人环绕的帝后,听到隐隐绰绰的声音。


    “月奴为何叫孤早些离席?”


    公仪铮将宋停月揽在自己的披风里,两个人恍若一体。


    宋停月说了件小时候的趣事。


    “小时候,我总盼着爹娘和叔叔婶婶们能赶紧离开,这样我就能和玉珠把席上的酥酪都吃完,也能不躲着大人,和同龄人说八卦。”


    “这八卦里……就有叔叔婶婶,或者沾亲带故的一些人。”


    “现在也是一样的。”


    “我们对大臣来说,就是让他们不能尽兴的叔叔婶婶。”


    公仪铮板着脸:“月奴这样说,倒是让孤平白长了许多岁数。”


    宋停月:“我跟陛下一起呀。我又不是妖怪,我也会老的。”


    “况且,”宋停月停下脚步,期盼地看着男人,“陛下不想早些和我洞房么?”


    “若是留在那里,大人们都要过来敬酒了,难道陛下要我独守空房么?”


    “……孤怎么舍得,”公仪铮自信道,“也没人敢灌醉孤。”


    “月奴放心,孤定让你今晚都不空着。”


    他的月奴太热情了,热情的他难以招架。


    若是今晚做太过了……


    反正他不会废后,月奴只能跟着他了!


    三言两语间,公仪铮决定了今晚的方针。


    哄,不停。


    他对幸九使了个眼色,让内监再去煮个五碗药来。


    绝对不能怀上。


    他这样的血脉,哪里能玷污了停月。


    宋停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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