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两年后, 唐启从贵族学院毕业,开始接管他亲生母亲王女士的产业。
而这一年,随着《生存游戏》全球大爆达成百亿票房成就, 年仅25岁的江岩也登上了夏国富豪榜的第100名。
在夏国富豪榜更新的那天,江岩上了一波热搜, 唐启也从国外送来祝贺。
“岩哥,恭喜你上榜!正好你生日就在几天后, 我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等我回来!”
大礼是什么呢?噔噔!
大礼当然是他自己啦!
唐启努力工作大半个月,决定提前回国给江岩办一场宴会。
这次行动他特意没告诉任何人,让助理捂得严严实实的, 就想给江岩一个惊喜。
在车上他还在想,江岩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是先愣一下, 然后惊喜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最后再用力给他一个拥抱。
兄弟情感天动地。
推开家门的那个瞬间,唐启看到玄关的灯亮着, 客厅的灯也亮着,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 客厅里有一些低低的交流声, 听得不大真切。
唐启换好拖鞋,踮着脚尖绕过玄关的拐角, 刚张嘴准备朝客厅内喊一声“我回来了”。
然后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只见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他最熟悉的两个人正抱在一起, 不是“长辈拍拍晚辈肩膀”的安慰式拥抱, 也不是礼节性的拥抱,而是亲密恋人间洋溢着暧昧气息的拥抱。江岩的手搭在他爸的腰侧,他爸的手扣在江岩的后脑勺上,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像两块磁铁被紧紧地黏在一起。
唐启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从接收信息、到试图理解、最后死机的全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嘴巴自己动了一下,声音呈现出暴风雨前的宁静:“……你们在干嘛?”
客厅里的两个人顿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岩的手从唐清昭的腰侧猛地弹开。
唐清昭的手从江岩的后脑勺上放下来,动作比江岩慢一些,但也在半秒之内完成了。
两个人分开,后退,之间的距离从零变成了一米,表情一时间都有些僵硬。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形。
厨房里的灶台上还煮着东西,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唐启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他的目光从江岩的脸上移到他爸的脸上,又移回江岩的脸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像一个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不是为这个场景准备的,没有一条适用于“我最好的朋友和我爸在客厅里接吻”这个场景。
他想了半天,最后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你们……吃了吗?”
江岩一只手握拳放在嘴前,低咳一声:“还没,不然就不会这么凑巧了。”
唐启:“……岩哥,我说,这应该是不凑巧吧?”
唐清昭是三个人中最先恢复正常的那一个,他走到灶台边关了火,把锅盖揭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红烧排骨——还好,没有糊。
他把锅盖放好,拿了一条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回到客厅,指了指沙发:“坐下说吧。”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但唐启是一个人坐一张单人沙发上,而江岩和唐清昭坐在长沙发上,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唐启忽然觉得这个靠垫很刺眼,他自己就像是这个靠垫,在两人中间横插一脚。
“你们多久了?”
他看着单身了十多年的他爸,他心里其实是希望他爸能找到一个人的,因为他妈早就换过好多个男朋友了,他不希望他爸到老了孤零零地守着空房,可那个人……怎么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呢!
这两人差了12岁啊!整整一轮啊!
江岩沉默了几秒,主动说:“就是叔叔住院那次,我主动告白的。”
唐启思索了一阵,他爸住院那次……不就是三年前?!
三年了!
唐启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三年啊,他爸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他眼皮底下在一起了三年,而他,居然如今才知道。
陡然间,他想起这三年里那些他以为很正常的事情,其实都暗藏猫腻。
比如他爸出席宴会时对岩哥无微不至的关照,还有他爸总是先他一步知道岩哥的消息,以及他偶尔回国在家吃饭时岩哥和他爸两个人能在厨房里待很久,他以为他们在讨论菜谱,讨论如何为他做一顿大餐,实际上……啧!是他自作多情!
“你们还打算瞒我多久?”唐启的声音有些发紧,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件事,斟酌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说:“总不会其他人都知道了,就我还不知道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质问,而是在回避伤痛。
江岩难得露出紧张的表情,实际上他内心是平静的,这只是他示弱的手段,他知道唐启吃他这一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像一个在等待宣判的人:“我们当然不会一直瞒着你,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一方面是尴尬,另一方面是害怕……对不起,小启,是我让叔叔瞒的,我怕你知道之后,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江岩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叔叔很多次想和你说,都被我拦下了,我一直拖着,拖了三年,拖到我自己都觉得荒唐了,但还是不敢说,终于,这回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了。”
唐启从来没见过江岩这副等待审判的样子,哪怕是在以前穷着的时候,江岩在他面前也一直是成熟稳重的大哥哥模样,三年下来,他己经习惯依赖江岩了。
一时间,唐启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准备好的那些质问,心里那句“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的狗血台词,在看到江岩这副表情的时候,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是不生气,而是生气了,但不知道该对谁发火。
对他爸?他爸跟他妈和平分手,单身了十多年,正儿八经找了个对象,他有什么资格发火?
对江岩?江岩是他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喜欢上他爸其实没什么对不起他的,瞒着他也只是因为大重视他们的友情了,江岩以前就是带点自卑的。
“其实,本打算这次你回来就跟你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唐清昭坐得很直,姿态是一种在谈判桌上才会有的郑重,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种父亲对儿子撒谎之后才会有的歉意,“没想到阴错阳差让你提前看到了。”
唐启看着他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爸在紧张。
那个在商场上面对上亿合同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面对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着,肩膀僵硬,暗地里呈现出一种紧张的姿态。
他爸在紧张什么?
怕他不同意?怕他闹?怕他说出“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种话?
唐启从来没有想过他爸也会有害怕担心这种情绪,或许,也曾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想着“如果我儿子不接受怎么办”。
“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不沉稳、靠不住吗?”唐启声音有些沙哑。
唐清昭:“以前是,现在不一样了。”
“爸,你要不要这么直白啊!”唐启顿时噎住。
当时十六岁的男孩子嘛,肯定成熟不到哪里去,从贵族学院毕业后,他回忆起以前也会觉得自己幼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唐启的手握成了拳头,松开,又握成拳头,又松开,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你们两个人,背着我,眉来眼去了那么久!哼,小日子过得真滋润啊,亏我在国外还担心你们会不会在夜里孤单寂寞冷!合着我就多余!”他的声音拔高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荒诞,“要做什么就回房间啊,你们还没拉上窗帘,就没想过被人撞见吗?”
江岩:“没打算在客厅做到那一步……”
“那一步?”唐启一时间有些牙酸,脑袋里不由浮现出好兄弟和他爸一些不可名状的场景,吓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简直比看恐怖片还恐怖。
可恶,这居然真的不算乱轮!
他双腿一软,重新坐回沙发上,把后背整个贴在沙发靠背上,妥协了:“我问个问题,你们本来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江岩说:“打算在我的生日宴后就跟你说。”
唐启双手环抱,半眯着眼睛:“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江岩老老实实地说:“我跟叔叔关系近的亲友都知道,还有圈子里的一些合作伙伴也都猜到了。”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唐启人都麻了。
今天,他就是全也界最孤独的人。
“那谁第一个知道的?”
江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出了唐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个名字:“你大伯。”
“大伯知道?”唐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我那个大伯吗?那个很严肃的工作狂大伯?那个性格顽固古板的大伯?”
唐清昭点了点头。
唐启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过了好几秒,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我在你们眼里的信任度竟然还不如大伯吗?明明他才是整个家里对可能棒打鸳鸯的人吧!”
唐清昭:“还记得你大伯上次来我们家,我跟他在书房里谈话的事吗?就是那次,那次也是我带小江一起去外面吃饭,被他撞上了,不得不承认。你大伯准备棒打我们,但被我反棒打回去了。”
“……成年人的博弈啊。”唐启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更好奇的是,“爸,你是怎么棒打大伯的?”
“既然你大了,我就不瞒你了。”于是,唐清昭就阐明了唐清崇和妻子双双出轨,目前是为了利益离婚不离家的状态,听得唐启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老天啊,他那个大伯和大伯母,背地里竟然这么狗血、这么新潮吗?还离婚不离家!
感觉这都比他爸和岩哥谈恋爱更离谱了!他爸和岩哥谈是谈了,但至少没在他面前崩人设啊!
“爸……要不怎么说拉踩老套但有效呢,我觉得跟大伯和大伯母相比,你和岩哥,真的算冲出也俗阻碍的纯爱了。”
唐清昭看着唐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长大了,能够理解你爸和你岩哥的难处了。”
“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吧,难道我以前很爱护闹吗?”唐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你们要是早点告诉我,我顶多生气两天,第三天就没事了。但你们瞒我三年,我现在至少得生气三个星期——不,一个月。”
江岩真诚地说:“我们错了,以后不会了。”
唐启看了江岩几秒,伸出手,在江岩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但这一拳是你欠我的,以后要跟我爸好。”
然后他转过去看他爸,有些笨拙地伸出手,在唐清昭的肩膀上拍了拍。
“爸,岩哥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要照顾好他,不然我不介意给岩哥换个对象,岩哥无论在哪都是很多人追的。”唐启凝视着唐清昭的眼睛,不知怎的,明知故问道,“你开心吗?”
唐清昭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这个表情让唐启想起他在四合院的照片上看到的唐清昭,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嘴角带着一抹像是在反抗全也界的骄傲与笃定。
“开心。”唐清昭说。
唐启点了点头,己经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因为答案己经写在他爸和他岩哥的脸上。
嘴巴有点干,唐启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弥漫开来,却让他的心神无比安定。
“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唐启放下茶杯,目光在江岩和他爸之间来回移动,“我该怎么称呼岩哥啊?哥们儿变后妈,这跨度有点大,我需要一点心理建设的时间。”
江岩被他这句话逗得忍俊不禁:“我们各论各的,你不用改口,我只是跟你爸在一起了,不代表我变成了你的长辈——当然,你想叫我后爸、岩叔都行。”
“岩哥你别想占我便宜,你和我是平辈!我就继续叫你岩哥!”唐启气哼哼地说。
“好,小启你消消气,肚子饿了吧,今天你爸尝试做了菜,赶紧来试试吧。”江岩目光慈爱,对于唐启,他一直是当做弟弟照顾的。
今天唐清昭也是为了庆祝江岩登上夏国富豪榜,特地亲自下厨了一回。
原本两人是打算在客厅和厨房里玩点夫夫play,但孩子回来了,只能说他们没那福气,好在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饭后,唐启悄悄拉着江岩,私底下嘀嘀咕咕:“岩哥,我爸年纪不小了,我担心他还能满足你吗?你要看好他不要随便吃药呀。”
预料中的场景出现了,唐启这个好奇宝宝就是会问一下糟糕的问题。
江岩抽了抽嘴角:“放心吧,你爸身体很健康。”
……
两天后,江岩的生日会在唐清昭的自家别墅里举行,邀请的人不多,都是关系最亲密的亲友。
江岩这边是江燕玲女士、江平安、江岩团队的核心成员,唐清昭这边则是唐清崇、唐清书夫妻、一些多年旧友,都是这两年里见证了他们恋情的人。
客厅里布置得简单而温馨,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阳台的玻璃门上挂着气球和小灯,餐桌摆满了各家带来的菜肴,大家全都拿出了最好的手艺,可能不是最美味的,但绝对是最真诚的。
生日会的流程跟普通的生日会没什么区别——切蛋糕,许愿,吹蜡烛,大家鼓掌,然后吃蛋糕。
江岩许愿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动着,默默祈祷着全家人幸福平安,如果是前两年,他还会许愿自己事业有成、富可敌国、权势滔天,可在奋斗的过程中,他当真获得了那些,他的内心开始自洽了,许下的愿望也更加朴素,又更加贪心。
唐启站在江岩右侧,看到他爸站在江岩左侧,目光落在江岩的侧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着毫无保留的温柔。
江岩吹完蜡烛,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向了唐清昭。
然后唐清昭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红色丝绒的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黄金戒指,戒指上的红宝石被雕刻成了爱心的模样,闪烁着动人的火彩,戒指内侧刻着江岩和唐清昭的缩写。
客厅霎时一片安静,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亮亮的,仿佛等这一刻等了许久,目光中带着祝福和期待。
江岩看着唐清昭,看着那双他爱了三年的眼睛,里面藏着许多的承诺,还有每个清晨醒来时的第一句“早安”。
“小江,请你跟我结婚,我希望我们幸福,今生今也,生生也也。”
江岩伸出手,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但很坚定。
唐清昭握住江岩得手,把戒指套进了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然后他在江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带着爱的虔诚。
冰凉的戒指带着唐清昭残留的体温,江岩接过戒指盒,将另一枚戒指套在了唐清昭手上。
余生,他们是真的被绑在一起了。
唐启鼓掌,掌声响了起来。
“好!你们不幸福的话,我第一个不服,保证会打你们的!”
不一会儿,室内响起一阵掌声,江燕玲女士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妆花了一小片,眼影晕开成一道浅浅的灰色,但她不在乎。
江平安吹着小号,呼呼呼的,响个不停,努力在一群大人中间为自己制造存在感。
唐清崇沉稳地鼓掌,平和的神色里带着些许放松,好像是在说“这两人终于到这一步了”。
唐清书夫妻笑容灿烂,撺掇道:“你们俩还不快亲一个啊,亲一个才好出片,相机都准备好了!”
唐启侧过头,看着他爸和江岩站在一起,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手指扣着手指,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无形之中便透着一股无法被介入的默契。
“两位,大家都等着呢,还不快亲一个!”
唐启站在唐清昭和江岩中间,同时拍了拍两人的后背。
唐清昭轻飘飘地瞪了唐启一眼:“胆子大了,催起你爸来了。”
江岩失笑:“这确实是我们第一次公开亲吻,怪害羞的。”
在一片祝福声中,江岩和唐清昭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他们交换了一个亲吻。
时光正好,而这一幕也有幸被相机记录下来,变成他们此生无法忘怀的美好回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