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梧笙的分析,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尽管在她的记忆当中,薛尔白还是个大学生,并且她们此前没有什么交流。


    但是她失去记忆,得知了她们结婚。


    连结婚证都看过了。


    薛尔白也没理由欺骗她。


    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季梧笙有一种奇异的接受能力。


    当然,也有一定的反抗精神。


    但很少很少。


    她对现在阶段懵懂,缺乏记忆,可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联姻这件事。


    她从小就想过,将来多半是要走到这步的,而且多半不是为了更上一层楼,而是为了挽救什么。


    所以薛尔白说赌债,她毫不怀疑。


    干净,漂亮,像阳光般的薛尔白,很可能是她的最优选。


    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或者是完全不熟悉的女人,好太多了。


    可最重要的是。


    不止一个人能看见,阳光般的薛尔白。


    所以亲吻后,她的酸话忍不住的问出来。


    尤其是薛尔白否认了和她的接吻次数,但就是很熟练的样子。


    更是脱口而把心里的质问说了出来。


    “是我天赋异禀!”


    薛尔白答的也很快,几乎用了0.0001秒。


    季梧笙的眼神却暗淡了下去。


    挤压的过分的柔软,也不是磨蹭的离开,而是左手撑着,缓慢起身。


    坐稳后,才启唇问道:“你没唔…!”


    薛尔白却很快的凑来,捂住她的嘴。


    眼神有些执拗的说:“我只吻过你!”


    季梧笙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软了一块,左手摸着薛尔白的手腕,捏了捏她的腕骨,轻轻点头。


    薛尔白这才松开她,抒了口气,躺在另一侧。


    有些暧昧的吻,变了调。


    情绪没有蔓延,深夜不知何时都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薛尔白盯着疲惫醒来时,季梧笙已经不见了踪影,眉心一跳,有些慌乱下了床。


    三楼没人。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听到了楼下厨房发出不太大的声响。


    小跑着下楼,看到厨房里面的季梧笙才稳住了心神。


    她正在跟薛雁荷家里负责生活的保姆曹媛聊天。


    两人都有点被她的声音吓到,季梧笙神情无辜,保姆曹媛则是有些紧张:“薛小姐,您醒了。”


    “薛女士和小伍吃过早饭出门了,菜单是小伍留下的,我来留下来照顾您和季小姐,负责烹饪。”


    “季小姐看我做早饭感兴趣所以…”


    “那我也来看看!”


    薛尔白并不太在意她的紧张,用睡醒后有些低哑的声音说了句,三两步就挤到了两人中间。


    准确的说,是偏向季梧笙的一边。


    曹媛有些意外,毕竟每次薛尔白回来住,多数是和薛雁荷谈公事,早饭同样是她做,几乎就没吃过。


    来去匆匆。


    不像现在,有些杂乱的棕色卷发贴在脸颊,裙摆微晃,很是轻松的样子。


    尤其是看向季梧笙的眼神。


    甜到拉丝。


    曹媛偷偷抿唇笑了笑。


    她的年纪也就比薛尔白大十几岁,原本是另一位营养师伍晴的邻居,伍家母女从前都是薛家的保姆,伍晴学习营养学,毕业后在外工作几年,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开始给薛雁荷调理身体,后来伍母年级大了,照顾起居的工作,就介绍给了她。


    至今她在薛家工作五年,不过只负责三餐和卫生。


    家就在松风别院的老居民楼住,日常电动车往返,并不住在这里。


    不过因为季梧笙出院的关系,这几年薛雁荷特别吩咐了她住在这里,早饭后就外出买菜。


    “薛小姐季小姐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吩咐给我。”


    “夫人吩咐了,一定要照顾好两位的饮食起居。”


    “唔,多买蔬菜吧,梧笙喜欢吃蔬菜。”


    “肉的话,不喜欢红肉。”


    “手撕鸡,不要辣!”


    “还有…”


    薛尔白一股脑的把季梧笙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说了出来。


    吃过早饭,准备收拾碗筷的季梧笙微微怔住。


    曹媛顺势把东西拿走:“这怎么好让季小姐来做…”


    手空了。


    很快,曹媛也出门了。


    餐桌上只留下季梧笙和薛尔白两个人对视。


    季梧笙的情绪有些翻涌。


    对昨晚自己的‘怀疑’感到一份愧疚。


    还有更多的,被薛尔白了解的喜悦。


    她不动声色的偏过头,看着骑上电动车,戴上安全帽准备出门的曹媛。


    咬着唇,声音极轻的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那吃过午饭,我们就回家。”


    薛尔白没去问她的不适应,直接下了定论。


    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妈每天早上都喜欢跟伍姐遛弯,有时候是爬后面的那座山,但最迟十一点也会回来。”


    “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就回家。”


    薛雁荷一定程度上表达的是关心,但也是负担。


    这对本就丧失记忆的季梧笙来说,更是负担。


    所以她这话给了季梧笙一些安全感。


    甚至在午饭的时候都多吃了些。


    菜色喜欢,也带着薛尔白的关心。


    餐桌上也十分和谐。


    唯有听到两人只住一晚的时候,薛雁荷有点吃惊,但很快又理解似的说:“我这里人也多,确实不好修养。”


    “只是梧笙刚刚出院,我不看看不放心。”


    “多谢…妈妈关心。”


    面对薛尔白和薛雁荷,季梧笙有种不同的紧张,毕竟是长辈,她会有些贪心,也会有些羡慕。


    贪心薛雁荷的关心,羡慕薛尔白在她面前的自如。


    她很难做到。


    尤其是现在,她在心理上比薛尔白小了几岁后,完全就是被她牵着走。


    她仍然有自己的思考,却不免总要依赖她。


    因为两人的连接,让她不自觉的想靠近。


    对待薛尔白的母亲,也产生了一种同样的亲近以及紧绷情绪。


    好在薛尔白看得出,饭后两人便离开了松风别院,回到两人的住所。


    这套住所还是薛尔白婚前买的。


    很巧的是,季梧笙就住在她的楼上。


    同样的大平层。


    薛尔白是全款,季梧笙是按揭。


    两人领证后在民政局门口,互相掏出钥匙的时候,都没想太多,互通了位置后。


    神色皆是有些微妙。


    薛尔白至今想不通季梧笙的微妙是什么,她好奇,但是不能问当时的季梧笙。


    现在季梧笙对她有几分依赖,她看得出。


    可也问不出结果来。


    薛尔白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环着季梧笙的手腕进入电梯,她还没来得及按下楼层,季梧笙就按下了十三层。


    “额。”


    薛尔白发出了些声响,蹙起眉头。


    想象着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也非常非常的微妙。


    “怎么了?”


    季梧笙的清淡的声响在电梯里响起,有些许的疑惑,可顺着薛尔白的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倒是变成了惊惧。


    这一路跟薛尔白回来,她都是很安静的。


    看着,对比着,过去七年,这座她熟悉的城市到底陌生了多少。


    印象中的薛尔白到底变了多少。


    除了昨晚,薛尔白都是穿着偏职业,就算是现在回家,也是宽松款式的西装,身形不显,倒是有几分随意。


    开车动作娴熟,稚气全褪。


    彷徨无措的生活又一次朝她招手。


    可随着进入小区,地下车库,她竟然有种熟悉感,按下楼层更是鬼使神差。


    薛尔白声音吞吐:“没、没怎么。”说话间电梯也停了下来。


    十三层的入户门映入两人的眼帘。


    却是谁也没动。


    电梯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季梧笙才反应过来似的问:“我按错了?”


    “也不是。”


    “这确实是你的房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住在一起一起?!”


    季梧笙的追问带着明显的颤抖,声线飘忽,薛尔白侧目过去,见她脸颊隐隐泛白,却还有藏不住的羞愤。


    走出电梯时,整个人都晃了晃,轻声质问:“所以,你只是送我回家吗?”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