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知晓他言下之意,默了半晌后,才沉声道:“师尊不可。”


    “为何?”


    淡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此事本有蹊跷,或是他人栽赃也未有所知。”


    玉荼尊者叹了口气:“神御阁丈罪之物乃是上古神器,按理不应有任何虚假……你就这般信他?”


    谢离殊顿住了。


    信?


    作者有话说:


    好急好急,我也好想看师兄追悔莫及(坏笑)


    非常吉祥的52章,写不到520章,就在52章附赠小剧场吧——


    《敲门》


    某日,顾扬抱着师兄入睡,忽然有人敲门。


    开门看见的是司君元。


    司君元:你你你,你和师兄,你你你们怎么在一张床上?


    顾扬(起床气发作):你什么你?喊嫂子


    开门看见是茯雪菇凉。


    茯雪:哇靠……可惜可惜,又少了两个看起来双修本事不错的男人


    顾扬(猛地叩上门):好吓人的变态


    开门看见的是慕容嫣儿。


    慕容嫣儿:哇!真是意料之中呢……


    顾扬:师妹呀,你得发散思维,这世界上男的和男的也可以,你只写师兄变成女的多没趣——


    第53章 挑菜为一计


    谢离殊侧过身,不着痕迹地避开玉荼尊者的目光,随后才道:“他待人赤诚,并非恶人。”


    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似幻般消逝其间。


    “离殊啊,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一向懂事明理,也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以你的天资,将来飞升大乘,登仙化境也非虚妄,也正因如此,若有朝一日情势所逼要你做出抉择。”他顿了片刻:“为师希望你明白,切勿困于锱铢之间,蓬间雀……注定活不长久。”


    “芸芸众生,各有樊笼,了悟大道就得放下凡尘俗念,俯仰天地,而非是对万生低眉,别忘了你当初拜入门下的初心。”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玉荼尊者长叹一声,终究没有再追问。


    谢离殊放下茶点,独自出了玉荼殿。


    门外冷清,弟子们都去迎接宗主了,他缓步走到院中那棵梨树下,将额头抵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梨树,离殊。


    恍惚间,一张柔和的,温顺的脸庞笑眯眯看着他:“本是枝头雪,偶落尘世间。”


    那声色轻柔,仿佛月光缓缓流淌而过。


    “人生天地,要如梨树般伫立也并非易事,要耐得住岁月清寒,风欺雪压三百年,方能将一身风骨化作世间清尘绝世的一捧雪。”


    “小树啊,你要好好长大。”


    记忆里,他看见一张张模糊的脸朝他笑着,如过往芳华,渐渐都看不清了。


    小雪似的花瓣飘飘然落在肩上,谢离殊等了许久,才干涩地转过眼眸,凝视着远方模糊的人影。


    而后僵硬地转过头,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里。


    ——


    荀妄宗主归来,各峰长老大多都聚在宗主殿,不少还带上自己的亲传弟子。


    玉荼尊者也叫上了顾扬他们。


    弟子们热络地挤在一桌,长老们单独一桌,好不热闹。


    年关将至,月色孤寒,殿内却无人做个浴火结界御寒,只剩下殿中一丛炭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作响。


    这还是顾扬从鱼欢宗归来后,第一次见到谢离殊。


    谢离殊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只可惜这位置刚好是正对面,两人低下头吃口饭,稍一抬头就能望见彼此。


    谢离殊的视线从不在他身上多做停留,每每碰上就会立即转开。


    顾扬冥思苦想,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通谢离殊为什么又开始疏远他。


    还是说,男人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


    他脑子简单,索性埋头认认真真吃饭,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谢离殊的方向。


    谢离殊吃饭很斯文,即便周遭一圈的菜肴都被其余师弟师妹扫荡一空,他还能不急不缓地吃着,细嚼慢咽。


    觥筹交错间,人人相互庆贺,鲜少有人注意到谢离殊。他就端正地坐在那里,如一捧清世白雪。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热络的人群之中。


    顾扬想,谢离殊确实会化。


    在他眼里,那人总是转瞬即逝的,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溜走。


    他忽地站起身。


    身旁的司君元被他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顾扬笑眯眯的,嘴角斟着浅浅的酒窝,顿了片刻,忽然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来给师兄布菜。”


    司君元只觉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言罢,顾扬还真去寻了个干净的瓷碗,恭恭敬敬地递给司君元,亲昵地凑近:“来,师兄,这蜜渍豆腐可甜了,混了山蜂蜜,配上芙蓉花一同烹煮,香甜可口,入口即化,你尝尝。”


    司君元如见鬼般望着他:“你可是发烧了?”


    顾扬委屈地撇嘴:“师兄,我好心给你挑菜,你怎么还咒我?”


    “没没没,我只是……没见过你这模样。”


    “师兄没见过的样子还多着呢。”顾扬又殷勤地舀了碗莲子百合羹给司君元:“这莲子煮得软烂,汤汁也稠,我替师兄尝过了,清甜软糯,最是解腻。”


    司君元受宠若惊接过碗,迟疑道:“难道你有事求我?”


    顾扬眨了眨眼:“哪有,只是想孝敬孝敬师兄罢了。”


    司君元失笑:“今日师尊和大师兄都在这,你不去孝敬他们,反倒来孝敬我?”


    “自然是因为师兄待我最好。”


    对面,谢离殊端碗的指尖颤了颤,原本也想舀一碗莲子百合羹,却半道转向了另一边的蛋花汤。


    顾扬看在眼底,却不显露。


    他刚要给碗里再添点牛肉,谁知司君元立时端起碗:“多谢师弟,我先吃一些,你再挑吧。”


    “等等!”顾扬忽然提声喝道。


    司君元被他吓得浑身一颤:“怎么了?”


    顾扬死死盯着他盛满菜的碗,喉间滑了滑:“师兄啊,要不再等等?”


    “啊,可是再不吃就冷了。”


    “别急,这有炭火温着,冷不了。”


    “那……我何时能吃?”


    顾扬转过头,对他挤眉弄眼。


    “咳咳,这么多菜,师兄也吃不完吧,不如……咳咳一下。”


    司君元思索半天,茫然问道:“咳咳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咳咳。”顾扬意味深长。


    “……”司君元似懂非懂,只是无奈地看着顾扬。


    于是他只能站起身,端着碗走到谢离殊面前。


    “师兄,这菜太多了,我实在吃不完,不如师兄帮我分担些?”


    谢离殊眼色都未抬一下:“既是别人挑给你的,给我做什么?”


    “他不肯收回去,我又吃不完,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师兄就当帮帮我?”


    司君元见谢离殊没再拒绝,于是便直接将碗放在谢离殊面前。他总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坐回顾扬身旁。


    顾扬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满意地看着他。


    饶是司君元这样好脾气的人,此刻也脸色微微发青。


    这俩人闹矛盾,怎么却像是在戏弄他?


    谢离殊装作未曾察觉,将那碗菜搁在一旁,许久未动。


    顾扬偷偷用余光瞥去,眼见那一碗菜都凉透了,谢离殊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他失落地想着,谢离殊就真的要和他疏远到这个地步,连挑的菜都不肯吃了。


    亏他挑的还全是谢离殊爱吃的。


    顾扬不信邪了,他又拿来个空碗,郑重地按了按司君元的肩,委以重任。


    “师兄,就靠你了。”


    “我?”司君元还未吃上几口,又被顾扬叫起来。


    “他这些时日饿瘦了不少,定是又为了修炼不好好吃饭,除了我们,谁还会惦记着他?”


    “所以不如你再……”


    “你为何不亲自去?”


    顾扬哀哀叹息一声,撑着下巴:“要是我能去就好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不肯让我靠近。”


    “你做了什么事,能让师兄气这么久?”


    他摇摇头:“不知道,他一直这样喜怒无常,我也无可奈何。”


    这时荀妄站起身,端起酒杯:“玄云宗能有今日,全仰仗诸位鼎力相助。来,我敬诸位同门一杯,愿诸君今后都能得偿所愿,修成大道!”


    席下的长老喝高了,皆是面色酡红地摆摆手:“担不起担不起,宗主客气。”


    “宗主言重了,玄云宗有今日,全是仰仗宗主。”


    年轻的弟子也恭敬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离殊尝了两杯酒,面色如常,耳尖却悄悄落上层薄薄的红。


    顾扬注意到那抹绯色,不以为意地侧过头,暗骂一声。


    真是犯贱。


    随即那人便不胜酒力地告别了席间,顾扬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计划只能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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