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之前喜欢他,现在去喜欢别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输给自己,怕自己笑话吗?


    还是觉得自己征服不了他?


    姬长乐才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只有一种兔子去撞了别家树的郁闷感。


    他气势汹汹地走出门,准备去问个明白。


    门外凌霄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姬长乐凭着心头血的感应,坐上飞舟,循着方向找过去。


    只是凌霄的御剑速度很快,很快离开了他的感应范围,姬长乐飞了一阵就有些抓瞎,全无方向,试图在茫茫天空中看到对方的踪影。


    他迷路后过了不知多久,忽然见到远处的天边有雷声闷响。


    抬眼望去,入目一片劫云,是有人在渡劫。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正准备放弃寻找,打道回府,却见那劫云降下的雷霆与寻常的天雷有所不同。


    那自紫黑色的天雷,分明是寂灭雷劫,是魔修在渡劫!


    可什么魔修竟然会如此胆大,竟然敢在九州界,在仙门的地盘上渡劫?也不怕暴露了身份,被剿灭去?


    姬长乐脑中立刻浮现一个身影。


    该不会凌霄吧……


    他顿时调转方向,向劫云处飞去。


    黑压压的劫云之下,凌霄发带散乱,漆黑的发丝在风雨中肆意张扬,那双明亮的双眼无所畏惧地迎上雷霆。


    见当真是他,姬长乐气得心中大骂。


    笨蛋!


    他看着周围山头云端的修士身影,这里可不是隐蔽的秘境内,这些人显然是发现了魔修在这里渡劫,打算在此观望,等着雷劫后凌霄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姬长乐瞪着那道被雷霆照亮的身影,一边抬手布下结界和符箓,一边又骂凌霄。


    渡劫也不知道遮掩一下,他们无极宗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


    魔修的劫云本来就凶险万分,更有一群正道修士和魔修会趁火打劫,堪称是百死一生,因此不少魔修宁愿不晋升,也不愿渡劫。


    就算要渡劫,往往也是准备完全,挑个僻静之地。


    哪有像凌霄这样大大咧咧渡劫的。


    他设下结界之后,倒是没有新的修士过来,只是已经来了的修士却没法驱赶走。


    不过比起渡劫之后的事情,姬长乐现在更担心以凌霄的身体状况,到底能不能撑过雷劫。


    雷声轰隆作响,大地为之震颤,姬长乐也紧张起来。


    他看出凌霄目前还留有余力,没有贸然插手。


    如果凌霄坚持不住的话……姬长乐握紧了扇柄。


    他还没让凌霄服输,没让凌霄叫自己宗主呢,而且宗门现在正缺人,这家伙现在可不能死。


    他已经做好了像上次一样出手相助的准备,然而他却低估了凌霄的本事。


    这一次的雷劫比之前要强上许多,即使离了这么远,姬长乐依旧能感受到电流的酥麻和凛然的威压。


    可凌霄同样也变强了许多。


    即使天雷一道道劈在身上,凌霄也没有倒下,他拇指抹去嘴角的猩红,一次次正面迎上天雷,愈战愈勇,眼中闪烁着百折不挠的斗志,各种新招式层出不穷,招式之间的组合也颇具新意。


    看着这样他,姬长乐的担心也减轻不少。


    这家伙还挺帅气嘛。


    当最后一道雷劫停歇,凌霄的身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让人难以确认,他是活着,还是走了有一会儿。


    潜藏在云端山巅的修士们则顾不上那么多,准备趁他虚弱之时,取他性命。


    然而,就在一道彩衣华服,神采奕奕的身影却挡在他们身前。


    有修士问:“道友何意?莫非与那魔修是同路人,想救他不成?”


    姬长乐面无异色,扬声道:“我是无极宗宗主姬长乐,这是白壁州的地界,这只魔修胆敢出现在这里,我自会处置,诸位请回吧。”


    有结伴的修士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有动。


    这些年无极宗名声大噪,姬长乐这个小宗主也被众人津津乐道。


    姬长乐扬起眉:“怎么还不走,难道是信不过我?”


    有修士上前一步,开口道:“从刚才的雷劫看,这魔修已有元婴期修为,姬宗主……”


    他欲言又止,显然有些怀疑姬长乐能不能处理这个魔修。


    姬长乐冷哼一声,朝凌霄甩去一根藤鞭。


    那是用噬元藤炼制成的鞭子,刚一接触到凌霄,就将凌霄团团缠绕。


    “我可不会输给他。”姬长乐说得情真意切。


    见他们还在迟疑,遂拖长了语调,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在质疑我无极宗有无能力处理此魔修。诸位不妨报上家门,日后我也好向诸位证明一番。”


    众人想到这一年里无极宗派合体期修士到处踢馆的消息,顿时连声否认。


    “没有没有,我等岂会这样想。”


    “就是,姬宗主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宗主,年轻有为,我们哪里会质疑。”


    虽说体量上还比不得大宗门,但无极宗的实力却非同小可。


    而且这姬小宗主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年纪轻性子任性,闹出过不少荒唐事,据说之前有个门派为难他,他一个传讯符箓,没一会儿他那个爱子如命的爹就找上门了,最后那个门派掌门亲自登门致歉。


    饶是这样,那个门派还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邪,倒霉了一个月才罢休,那个掌门修为还跌了。


    从此以后,敢得罪姬长乐的人都得掂量一下他背后的师门。


    他们虽然有些酸姬长乐有个好爹,但半点不敢招惹对方,纷纷告辞。


    “我只是路过此处,见有魔修在此渡劫,本也不是专程而来,既有姬宗主处理,那么我便告辞了。”


    “有劳姬宗主了。”


    ……


    眨眼间,他们就走了个干净。


    姬长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如今在白壁州,他可是横行无忌。


    他转过头来,收了噬元藤瞧凌霄的状态。


    凌霄在刚才他和那些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神志。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除了衣衫褴褛,凌霄的状态竟然比之前看着还要好。此前的各种伤口也都愈合了,只有一些未曾拭去的血迹证明伤口曾经存在过。


    他不由得感到惊奇,伸手摸着他原本受伤的地方,问道:“你刚才不是在渡劫么?”


    凌霄盯着姬长乐抚摸他腹部薄肌的手看了片刻,耳朵微红,心不在焉地回复道:“我自上次渡雷劫之后就可以运用雷电的力量,天雷在洗涤我体内的煞气时,我正好吸收了天雷的灵气,愈合伤势。”


    这便是有两种体质的好处,他的天魔之体和天生道体相辅相成,此消彼长,祸福相依。


    早知道刚才不出面,让他自己解决了。


    姬长乐正啧啧称奇,却感觉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境界还没稳定下来。”


    说罢,凌霄就地打坐,闭目调息。


    在镇魔塔里没法渡劫,其实他的修为已经远不止元婴期初期。


    不过他此刻也吃不消再度一次化神雷劫,凌霄的修为起起伏伏,一会儿到元婴圆满,一会儿又掉到元婴初期,最后终于稳定在元婴中期。


    他吐出一口气,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姬长乐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漏了一拍,慌乱之下,差点真气逆行。


    “你干什么?”


    姬长乐戳着他的腹肌,理直气壮地轻哼:“看看不行啊。”


    可恶,其他人倒也罢了,怎么凌霄的身材也比他好那么多?他们两个不是同龄人吗?该不会是偷偷吃塑身丹了吧?


    他有些心烦意乱。


    凌霄试图拢拢衣服,刚一用力,碳化的衣襟就碎裂开来。


    他连忙想从储物袋里找衣服,但因为渡劫匆忙,他的储物袋已经被天雷下化为齑粉,就算没有被毁,在镇魔塔的那段日子,储物袋里的衣服他也全都穿坏了。


    姬长乐瞧见他的动作,笑他:“你害羞了?”


    “没有!”凌霄坚决不承认,撇过头,“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这样啊……”姬长乐指尖慢悠悠地拨弄着袖口,炫耀着身上层层叠叠的华服,故意说,“我本来还想说,你要是害羞了,我就借一套衣服给你。既然你不害羞,那你就穿着这个去附近的城池吧。”


    他坏心地拉了拉凌霄身上的布条,顿时,凌霄上身的最后几片布条也碎裂开,如雪花般簌簌地落下。


    凌霄顿时一僵。


    就算九州界民风还算开明,一些做苦力的夏日也会光着上身,他这样进城不算奇怪,但他害怕自己动作一大,或者御剑时凛冽的风会把他岌岌可危的裤子也彻底损毁。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樵夫恐怕也不敢过来,没法打晕对方借走衣物……


    姬长乐看着他浑身僵硬、不知所措的模样,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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