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好几天,它都不吃鸟粮的情况。


    宋郁的确开始有些失控,他也没有怎么吃饭,而是很担心鸟会死掉。


    情绪也很消沉。


    但白粼粼其实根本就没有绝食的意思,他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别墅的构造,吃零食简直是熟门熟路的。


    鸟圆嘟嘟的。


    丝毫不瘦。


    就是还是很生气!


    宋郁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说那种话!


    白粼粼虽然是鸟的身躯,但是他的内心仍然是个“成年人”,被那么一说……像被调戏了一样。


    母胎单身需要缓好几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宋郁已经因为这件事吃了翻倍的药了,几乎出现了视力模糊的情况。


    饲养宠物的确有助于心理调节。


    但一旦死亡或者被宠物拒绝靠近,会起到极大的反作用。


    白粼粼忘记自己没有吃鸟粮这件事了,但这在宋郁看来,是绝食。


    此刻是中午,卧室门始终是开着的。


    宋郁在房间里打游戏,面色冷白,电脑页面不断切换,挂脖耳机里传来一些击杀的通报。


    他的心脏在很快地跳动,视野也变得模糊,头晕目眩。


    养不好。


    就是养不好。


    宋郁起身仰躺在床上,手盖住了眼睛,视野里的黑色物质在翻涌、扭动……几乎完全覆了过来。


    为什么要活着呢?


    谁在乎。


    身体像是灌了铅,四肢被看不见的东西困住,灵魂被分割的支离破碎。


    宋郁昏沉之际,想起来那只在秋水巷撞过来的小鸟,温热的身躯,手指那些微微的啄感……


    意识坠了下去。


    与此同时,白粼粼已经在卧室门口鬼鬼祟祟了,他已经好些天没打游戏了。


    鸟爱面子,鸟偷偷来打。


    白粼粼先是探了探头,左右环顾了下,看到了“人”在床上睡觉才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


    啪嗒啪嗒的。


    活脱脱一个走地鸡。


    白粼粼扑棱翅膀飞到了椅子上,发现了耳机,里面还有游戏待机的声音,鸟很羡慕。


    这个世界上不能研发一下给鸟用的耳机吗?小一号就行。


    不过他没有太浪费时间,而是伸了伸鸟腿,挪动了下鼠标,嚯,他战绩不错。


    白粼粼一时半会入了神,火速开了一局,反正宋郁吃了药都会睡得很久的。


    大不了一会立马飞走。


    鸟开始紧张刺激地打游戏。


    咳咳。


    鸟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床,有种偷情的感觉,身上的压力纹又深了一些。


    但时局不利,白粼粼接连败北,但他又不甘心,只能再战,结果还是输。


    鸟气得不行,合理怀疑是宋郁把胜率给打完了。


    也就在这时,白粼粼的翅膀勾住了耳机线,一不小心给扯开了,游戏对局的背景音漏了出来。


    但他已经杀红了眼。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被子被掀开的动静,只是一个劲地输出:


    “啾啾啾,煞笔队友,不许挂机!”


    “啾啾,去死啊!我一大炮轰死你。”


    “艹啊!”


    宋郁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头发都被压翘了,只是面色恍惚。


    白粼粼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水晶被推掉了,生气极了,一爪子踹了下鼠标,砰砰跳跳地回头。


    “……”


    “……”


    作者有话说:


    [鸽子]:人,可以当没有看到吗?


    Ps:鹦鹉往自己尾羽上插纸条这个,我查过,多是牡丹鹦鹉,公的母的话,好像也都有。粼粼就单纯觉得叼着费劲,他就插自己尾羽上,不用深究


    第8章


    人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一般会开始自我洗脑,强行合理化。


    宋郁坐在床边,刚睡醒,眼梢的红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的,他抬手捂了捂脸,有发丝穿过指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鸟站在键盘那里,爪子都歪歪的,也不敢动。


    “你是鹦鹉,会说话很正常。”


    宋郁把手放下,眼皮垂着,还有些刚睡醒的昏沉感,喃喃自语道。


    白粼粼这才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


    “可鹦鹉还会打游戏的么?”


    房间内一片死寂。


    白粼粼鸟眼一闭,心里无比希望他是报时钟上的发条鸟,转两圈就可以回去,而不是面临这么社死的场面。


    时间流速变得很慢。


    他看到宋郁从床上起来,走了过来,一边茫然地盯着他,一边抬手拿了药吞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分钟。


    宋郁又拉开了椅子,很恍惚,但还是抬手摸了下主机和显示屏的温度,沉默了。


    可人还是不死心。


    去查了历史战绩。


    宋郁看着一排排的[失败]愣了一会,手指按压着鼠标,一点点往前翻,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时间点。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


    周一至周五。


    “……”


    宋郁身子往后一靠,那些消沉负面的情绪完全散掉了,阳光下的脸显得轮廓分明,眼窝处形成一道阴影。


    他刚一转头。


    圆嘟嘟的“发条鸟”此刻却“活”了,身子一下压就要起飞,但就在奔向自由的时刻——


    宋郁伸手握住了鸟。


    白粼粼甚至在半空中被握住的,他整个鸟都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刚飞,他刚飞。


    怎么就能这么准确地截胡!


    但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句:


    “我们去看医生。”


    鸟安静了。


    -


    宋郁脑子都是嗡嗡的,但还是带着鸟出门了,本来是打算用鸟包的,但它看起来不喜欢。


    只能戴了脚环。


    于是一人一鸟上了出租车,去了南市最大的异宠医院。


    但是刚到问诊台。


    “噢……”对面的男医生微微点了下头,故作表示理解,然后似乎是脸部不适,侧了下脸,最后用手挡住了下巴,似乎在控制什么。


    宋郁面无表情:“我说的是真的。”


    “没有没有,我们很专业的。”


    男医生咳嗽了几声,叫来了自己的同事,那人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的,刚要准备问诊就被按住了胳膊——


    “是这样的,这位家长,说他的鸟会打游戏,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


    同事眉梢一抬,脸上尽管没有什么大表情,但抿了抿唇,视线往地板、饮水机、消毒表上都扫了一边,像是在做什么缓冲,而后才抬眼看向宋郁,很专业地询问:


    “是鸟,噢,就是你肩头这只。”


    “打游戏了?”


    宋郁:“……”


    “我们没有不信,但你要说说具体的情况。”


    第一位男医生环着胳膊补充道,神态很是认真,甚至还蹙了蹙眉头,以表严肃。


    宋郁放下了点戒心,只是解释道,“是今天下午的事,我睡着了,后面觉得很吵……”


    “然后发现我的鸟在和队友输出,还摔了鼠标,我当时……”


    话说到一半,大厅里响起来绷不住的笑声,那两个医生中途试着忍过,还道了歉,但还是笑得直不起腰。


    宋郁:“……”


    白粼粼站在人的肩头松了口气,对对对,没有人会相信鸟会打游戏的,他还是安全的。


    但就在这时,医院二楼下来个托着一只金丝熊的年轻人,对方戴着口罩,但说话的声音却很熟悉。


    “皮皮家属?别睡着了,你家孩子骨折好了。”


    “领走领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从睡梦中醒过来,脸颊上还有泪痕,托着一只肥肥的鼠就走了,很是心疼地道:“皮皮受苦了。”


    那年轻人送走病人后就往导诊台这里看了一眼,见到宋郁明显是眼睛亮了下,顺带也对那两个没正形的同事摆了摆手,示意边去儿。


    “小宋,好久不见?”


    宋郁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直到对方摘了口罩,他才发现这人就是上次齐思扬带过来的那名师弟,他们还在微信上聊过几句。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上次没介绍自己。”


    “我叫黎笙。”


    对方伸过来了手,宋郁自然握了握,就是肩头的鸟一个大后撤,甚至直接飞起来了。


    宋郁的腕骨上有一个红绳,尽头就是白粼粼的脚环,眼下被扯得皮肤有点泛红。


    “这么怕我?”黎笙抬眼看了过来,眉眼之间全是稀奇,这小鸟算是他见过最有自己性格的了。


    有趣有趣。


    白粼粼非常不喜欢这个师弟,因为对方老是能精准猜中自己在想什么,实在是很可怕。


    不过在半空中飞了一会,也没办法,宋郁在看他,那道红绳在磨人的皮肤。


    “。”


    蓝羽小鸟又飞了回来,宋郁侧眸看了看,似乎是确定没有特别不高兴,才同身边的人开始交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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