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令人作呕的行为。


    第一次是在宋郁读小学的时候,那时孩子很小,正是思念妈妈的时候,江芮很轻而易举就把人接走了。


    隔天照片就爆出来了,是在一个包厢里,小小的孩子坐在一旁,旁边是自己微微显怀的母亲和陌生的男人。


    宋郁回到家就被父亲扇了一巴掌,指责他是吃里爬外的东西。


    可这对于一个想要妈妈的孩子来说,是无妄之灾。


    宋郁也是在那时才知道,那些“离婚了我也是你爸爸妈妈”的话,通通都是骗人的。


    经年累月,一朝一岁。


    江芮再婚都是很久远的事了,算上今年的这一胎,刚好为那制片人添了一对儿女了。


    但不知道她是后知后觉自己还有个儿子,还是单纯想要讨好现任丈夫,在前几天的满月酒上又邀请了宋郁。


    阖家团圆,留影纪念。


    陈开鹤当时看到头条的照片就恼火得不行,整篇文章几乎都在写那制片人的作品,还明里暗里写了“华秉产业”的股份动荡一事,完全是故意的。


    现在宋家这个局势,华秉真去发律师函,是把江芮这个生母放在什么位置?


    不告。


    那其实就是放任“伤害”。


    江芮不可能不知道宋郁生病了,或者说,她从头到尾都觉得那是在博关注。


    不然不会时隔多年,让媒体再发第二次合影。


    “不然呢!老宋是植物人了,不是死了。”


    陈开鹤听到对面那不确定的语气就恼火,装什么不知道,又道:


    “他就这么一个孙子!”


    宋郁的爷爷是宋峥国,早年从军,中年从商,一手创办了华秉实业,是实打实的白手起家。


    但也正是因为经历的坎坷,导致他尤为看不惯三心二意的人,自从儿子儿媳离婚后,就始终不同意儿子再婚。


    理由是宋郁还太小。


    即使后面闹出来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丑闻,宋峥国也依然铁血不认,甚至架空了儿子在华秉的权力,大有要修改遗产分配书的意思。


    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宋峥国却在家中心脑血管疾病复发,救治不及时,成了植物人,至今仍在S州疗养。


    “师兄,你别急……”


    江连成此刻在书房,面色也是有点难看,只能先出声安抚道。


    没办法,陈开鹤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年自己岌岌无名的时候,是靠着对方一路引荐,他才能有现在的名气。


    也才……高攀上宋家。


    尽管现在是“三十年河西”了,但还是要面上过得去,不能给落人话柄,他斟酌了下,试着说道:


    “我回头,不,我现在就去给江芮打电话,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陈开鹤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敷衍,尽管气得没办法,但也没失了理智,闭了闭眼把电话给撂了。


    这都什么人……


    真是可怜了老宋。


    生出来的儿子巴不得自己永远植物人;疼爱的孙子被他父亲困在南市、连来探望也做不到。


    宋家简直是反了天了。


    陈开鹤愈发不后悔自己独身主义的选择,要是他晚年面临峥国这样子的烂摊子。


    他就不是植物人了。


    他直接死。


    -


    锦园。


    白粼粼其实还是没太理清楚宋家的人物关系,因为他目前见到的宋家人……只有宋郁一个。


    其余一概不知。


    但自从那天淋雨之后,他就发现少年更加沉默寡言了,有好几次都忘记给他添粮了。


    宋郁可能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于是同阿姨说了帮忙照看小鸟的事,还给转了几千块,但阿姨没要。


    白粼粼其实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照顾,因为他最近过得很是滋润。


    托宋郁的福,他这几天吃了鸡蛋卷饼、牛肉酥、青椒炒饭、杨枝甘露、鲜鱼丸、糖醋排骨……


    一套流程是这样的,鸟在玄关目送阿姨离开,飞到桌子上,身躯下压,用短短的喙开始撬保温罩,钻进去。


    而后开启美食之旅。


    白粼粼简直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但他还是有分寸的,偷吃完会小心翼翼把饭菜恢复原状。


    具体表现为:


    把三块排骨凑成一盘菜。


    不过宋郁压根没有发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精力在意,他很明显地消沉了下来。


    是抑郁期。


    他的注意力持续下降。


    一天晚上,别墅里很是安静。


    宋郁在餐厅吃饭。


    “啾啾?”


    鸟飞了过来,板板正正地站在“人”的筷子上……


    开始往下滑溜。


    白粼粼最后爪子歪歪扭扭的,勉强卡在宋郁的虎口上。


    “你是不是变重了点?”


    宋郁身着黑色毛衣,高领修身,垂眸看着手背上的小鸟,眼皮掀开了点,轻声道。


    白粼粼:“……”


    你再说,再说我就下来了啊。


    宋郁看了很久,而后用手指碰了碰小鸟胸前的羽毛,力道不轻不重,白粼粼一开始还扭了扭身子,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因为还挺舒服的。


    鸟眯了眯眼,非常满意。


    但就在这时。


    少年蹙眉喃喃道:“是刀胸吗?”


    白粼粼愣了下,这是什么东西?


    宋郁查过鹦鹉的饲养知识,刀胸是一种疾病,多发于营养不良的小鸟,说是胸部位置像是一把刀。


    白粼粼被拿了下来,然后感觉是被拍了照,宋郁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鸟好奇,探头去看。


    发现是“人”发了个帖子:


    【这是刀胸了么?】


    宋郁的确不想一直麻烦齐思扬,对方还有学业在身,他索性想着在网上问一问。


    不过在等评论的时候,小鸟已经站在了他的袖子上,脑袋圆圆的,往下认真地看。


    宋郁几乎走了下神。


    帖子此刻有了几条评论:


    【咦惹,这么肥美。】


    下面紧跟着回复:


    【小鸡别看是恶评。】


    但白粼粼已经看到了,爪子都踩得用力了点,仰头就一顿抗议:


    “啾啾啾啾!”


    “啾啾啾!”


    [胡说八道!]


    [鸟不胖!]


    宋郁其实难免有些错觉,它是……看得懂么?


    修长的手指又滑动了下,但就在这时,鸟腿一伸,卡住了。


    白粼粼又在低头看评论。


    【呃呃,瘦得凸起是刀胸,胖得凹陷是肥缝。】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宋郁也听不懂,但能判断出他的小鸟不太乐意看到这些评论,于是把手机关了。


    白粼粼很是不高兴,弯腰还叨了下已经黑掉的屏幕,但用力过猛,一脑袋栽进“人”的手掌心。


    可那上面还缠着绷带。


    白粼粼一下子老实了,他害怕碰到对方的伤口。


    爪子都收了收。


    但好在宋郁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把鸟放到了桌上,垂眸自己看那个帖子。


    直到确定是一场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之后,少年才把手机放到了一旁,开始吃已经冷掉的饭菜。


    白粼粼歪了歪头,还是没看出来宋郁是个什么心情,只知道大概还是不好。


    因为吃的药变多了。


    -


    大约半个月后,白粼粼意外地发现自己好像学会说话了,这是阿姨不断训练的结果,第一句就是:


    “举头望明月。”


    很有文化的一只小鸟。


    阿姨连连鼓掌,给鸟捧场,还投喂了旺仔小馒头,一个劲地表扬:


    “好棒好棒。”


    “小宋知道一定很高兴。”


    白粼粼鸟脸一红,羽毛蓬松,不好意思再说了。


    不过还要旺仔小馒头。


    鸟想要,鸟得到。


    ……


    但宋郁的心情似乎仍然没有变好,一连回来几次都只是上楼打游戏,白粼粼一直陪着。


    飞到少年肩头,伸着鸟腿,坐下。


    直到有一天。


    家里的阿姨突然被辞退了,这几乎是一个导火索,宋郁白天打了一通电话,那边好像是他的父亲,少年语气从头到尾都不好:


    “这么爱管着我?那你自己怎么不亲自过来呢?”


    “还是说,你守着我爷爷,是心里有鬼?”


    宋郁身高已经一米八了,坐在岛台那里漫不经心地打电话,手里玩着一把工笔刀。


    白粼粼一边偷偷听,一边左右摇摆地走过去,鸟头探了几下,快准狠地——


    叼走了“危险玩具”。


    宋郁其实是愣了下,连带着输出都停了。


    电话那里的声音更加恼火,一连说了好几个“混账”和“无法无天”。


    宋郁这才回了回神,抽空说了句:


    “谢谢夸奖。”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似乎是破防了,传出来些乱七八糟的杂音,还有一道关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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