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房间里面的烛光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灭了, 周围陷入了黑暗。
怜月怔住。
怎么在这时候烛火灭了,她眼睛本来就瞎,此时眼睛一片黑, 只能看见对方朦胧的影子。
邵情道捏住怜月的下巴,迫使怜月抬起头, 说道:“别动。”
她疑惑:“做什么?”
邵情和她不一样, 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因此看得很清楚她此时是什么表情。
有点懵。
脸蛋红润,不知道是药效的原因, 还是因为气的;嘴唇微微张开,在喘着气,就像花瓣一样诱人品尝。
就算怜月能忍得住, 他也不一定能忍得住。
怜月感觉气氛怪怪的, 可是身上的热意已经让她的脑袋成了浆糊, 连忙握住了邵情的那只手。
对方的手是凉的, 她皱眉, 有些难受,拿着邵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不对。
不对不对。
自己在做什么啊?
她又赶紧将邵情的手扒拉开,别想乱她心智。
邵情见状则有些无奈, 又握住了女郎两只细细的胳膊:“说了别动。”
怜月立即开始询问:“你刚刚不是跟我说,你有办法, 让我不那么难受吗?”
邵情:“嗯。”
怜月:“那我不动了, 你快点帮帮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总归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怜月相信自己的直觉。
邵情看着她混不吝的样子,偏偏拿她没有办法,笑了一下, 说:“下次还敢不敢乱喝东西了?”
怜月:“……”
喝都喝了,还问她敢不敢喝,她当然敢。
好啰唆呀。
怜月皱眉,有些烦躁,狠狠刮了他一眼。
邵情闷笑:“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看你这个表情,看上去要张牙舞爪的挠花我脸。”
怜月:“……”
邵情松开了她的一只手腕,提醒:“坐好,屏息。”
怜月依言照做。
邵情:“放松。”
随后一股冰凉的内力钻了进来,游走在奇经八脉,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清凉了下来,让女郎糊涂的大脑恢复了思考。
唔,好凉快。
怜月睁眼:“不对啊,你的内力不是滚烫的吗?怎么会如此的冷。”
邵情道:“谁说人只可以学习一种功法?”
怜月:“啊?”
邵情道:“记住内力的运转路线,之后再遇见春缠这样的阴毒之物,便可将药性压下去。”
怜月赶紧记下来。
邵情见状收回自己的内力,知道她眼睛不好,转身去找火石,将房间里的灯重新点亮。
他扭头看向怜月。
女郎正盘腿坐着,闭眼,脸上沉静。
明明依旧是那样单薄的身子,为何做的事情,很多男子都赶不上?
他忍不住摩擦着手,很想,真的很想看看,她最终会做到那一步。
怜月得知了功法之后,没有啰嗦,赶紧用内力运转,让清凉的内力压下了体内的燥热。
一刻钟。
调息结束,她脸上的红润已经完全下去,浑身轻松。
邵情靠在桌子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怜月立即起身,笑意盈盈地朝着他走去,甜甜道:“我就知道国师有办法救我。”
邵情:“嗯哼。”
她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询问:“不过话说回来,这套心法,是单只有国师会,还是顾侯、袁公子都会?”
邵情:“你说呢?”
怜月:“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嘛。”
邵情微笑:“都会。”
怜月“哈哈”尴尬一笑:“难怪吕良不给你下药,只单点名给我喝,原来是他知道此物对你没有效果啊。”
邵情点点头:“没错。”
怜月有点藏不住自己的想法,转了个身,瞬间变脸,眼睛微眯。
很好很好。
她原本以为之前袁景故意喝春缠,是为了钓她,还担心他憋坏了身体,才将人吃干抹净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套路。
失策了。
邵情问他:“你在想什么?”
怜月:“什么都没想。”其实已经记恨上袁景了,下次,定要问个明白。
太坏了。
宫中的某一处偏僻的地方。
顾权看着地上拖拽的痕迹,留下了黑色的血液,脸上有些冷:“这老东西。”
袁景道:“先找到小月。”
顾权:“知道。”
说话间,正好有一队守卫巡逻而来,顾权盯着最后一人,与袁景对视一眼,寻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捂嘴拖到了角落。
悄无声息的,像是鬼一样,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巡逻的守卫没有发现少了一人,依旧继续往前走,无人回头去看。
顾权掐着守卫的脖子,冷声询问:“国师在哪?”
守卫脸被憋红,眼神惊恐。
顾权道:“别叫,不然死得更快。”
见对方点头,他才松开了手。
守卫捂着自己的脖子,连咳嗽都不敢大声,说道:“国师在南苑,正和女子共度良宵,二位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顾权一刀了结了他,下手十分利索。
凉州兵在城中做的恶事,他早有耳闻,可没有一个好东西。
顾权杀起来自然是不手软,寒芒出,身上连一丝血都没有溅上。
袁景看着地上的死人,脸上亦没有半点波动,说道:“去南苑。”
两人都是年幼时在都城生活过,先帝在时,经常进宫面圣,对于宫中还算熟悉,因此很快就寻到了南苑。
外面有宫人守着,拿着灯笼站岗。
时辰很晚了。
其中一个宫人打了个哈欠,忍不住跟身边人道:“也不知道吕公是怎么想的,非要让国师和他的小弟子睡觉,还给那小弟子下了春缠,嘶,里面也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另一人道 :“这天下最有意思的是什么,是将自诩清贵之人拉入泥潭共沉沦,嗬。”
说完两个人都耸肩而笑。
总管回去根吕良复命了,只有两人留下来当眼线。
顾权冷眼盯着他们,飞身上前,直接出手暗杀。
袁景很快跟上,解决了另外一人。
两人走到了房间门口。
里面点着灯,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顾权和袁景都没有推门,不敢赌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样子,脸色都很阴沉。
如邵情那看上去风流之人,实际上性子最是冷清,若不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是绝对不会出手帮忙。
他们当然知道,有功法能解春缠带来的燥热,可若是对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难道会没有任何的私心?
若是,若是……
不敢想。
怜月浑身已经舒坦了,正拿着皇宫中的舆图琢磨。
吕良毕竟是在战场上有过战功的,武功绝对不低,不可能刺杀得手,三公主就是一个例子。
以她现在的能力,刺杀他绝非一件易事。
只是就这么放过他,怜月又实在不甘心,她扭头,小声询问邵情:“国师,你能帮我弄到弓箭吗?”
邵情疑惑:“你要弓箭做什么?”
怜月不吭声。
她说:“没想做什么。”
交谈间,邵情皱眉,厉喝:“谁在外面?”
“是我们。”熟悉的声音。
怜月顿时起身,小跑着去开门:“顾侯、袁公子!”
顾权见两人衣裳整洁,看样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怜月:“你们是什么眼神?”
顾权上前捏着女郎的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又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转了个圈,见全身都安好,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袁景则看向了邵情,询问道:“今日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参加宫宴的官员竟然没有一人出宫?”
邵情道:“三公主自绝了。”
顾权忍不住道:“三公主?”
先帝在时,三公主好动活泼,性子也最是跋扈,怕疼怕苦,烦人得很,她竟然被逼到自绝。
没想到皇室中,最有骨气的人,竟然是她。
顾权转身:“我去杀了吕良。”
邵情:“就算你杀得了他,今日也得折在这里,不值得,得另想办法。”
周围沉默,没人说话。
怜月询问:“对了,你们寻找到了吕良的罪证了吗?”
她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回答:“才短短一天,那有那么容易,况且死证哪有活人更有价值。”
顾权疑惑:“你想说什么?”
怜月道:“不过,来参加宫宴之人,那个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倘若救出几人呢?”
只是,宫中戒备森严,可不是说说而已,如何救。
顾权看着怜月淡定的样子,既然她提出来或许已经有了想法,双手抱胸,颔首:“你有什么主意,速速说来。”
邵情和袁景亦是看着女郎。
其实被三双眼睛盯着,压力是很大的,不过怜月并没有紧张,而是说道:“我这里有范宗正送的宫中舆图,知道出去的密道,只要我们分头行动,将重要的人一起救了,在密道口集合,便能偷偷离开宫中。”
说着,怜月将舆图递给顾权,圆润的手指点在密道的位置处:“便是这里。”
袁景则询问:“密道通往什么地方?”
怜月道:“说是城外,我没有摸出去确认过,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不过在密道口看了眼,总归是能藏身的。”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官员非常重要,只是如何救了人将其送出城,则成了难题,有了这通往外界的密道,一切便迎刃而解。
顾权点头:“这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袁景幽幽道:“有了这密道,完全可以带兵从密道入城,到时候,吕良必死无疑。”
他看着怜月,上前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你帮我我们大忙。”
怜月垂眸。
唔。
她只想吕良赶紧死。
作者有话说:[无奈]好难写,写得我胃疼,我需要单机鼓励师,呜呜……
第72章
之后顾权等人, 便按照商议的对策,准备救人。
毕竟世家之间,姻亲复杂, 朝中各大臣都有沾亲带故,能救的必然是要救的。
这一晚。
时间过得很漫长。
怜月看着他们商议出结果之后, 却说:“我在密道口等着你们。”
邵情疑惑地看着她:“你不去?”刚才可还问他要弓箭, 不像是能忍得住不去行动的样子。
怜月揉了揉太阳穴,脸上苍白,看上去整个人有些虚弱:“我身体没什么劲, 去了,许是会拖累你们,还是在出口等着你们好了。”
邵情上前, 给她把脉, 随后道:“等出去之后, 我给你开几幅药, 再补补。”
顾权双手叉腰:“再给她开开治眼睛的药, 她有眼疾,晚上视力不太好。”
邵情:“行。”
袁景看着她,没说什么。
怜月先带他们去到了密道口, 告知如何将密道打开,等他们离开之后, 便从身上拿出了一瓶毒药。
她看了看, 将暗器上抹毒,随后往某个方向而去。
吕良正得知了邵情的小弟子喝了春缠, 摸了摸自己嘴边的胡子,带着阴冷的笑:“我倒是看看这国师,能不能舍得自己的小弟子受苦, 若是他们欢好,师父和徒弟,可是有违人伦,若是传扬出去,他还能如现在这般受人推崇吗?”
心腹道:“吕公此计甚妙。”
吕良笑了:“嗬,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出的主意,我不过是顺手推舟,比起这些皇族而言,我的手段,还是软和了。”
若是邵情身上有了污点,他在变本加厉的泼脏水,那些只会跟风的愚昧百姓,便成为攻击他的利器,到时候他的信徒还会剩下多少呢?
怜月站在窗户边,偷听到吕良的对话。
眯眼。
这位长公主,是想做什么呢?
吕良吩咐手下:“今日宫中人多眼杂,再调两队人马去保护陛下,莫让不眼之人冲撞了他。”
心腹:“喏。”
他沉吟,继续道:“那些不听话的官员,该杀的,都杀了,免得碍我的眼。”
怜月原本想要动手,闻言,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
世家全部败落了才好。
就留着吕良的命,让他当一回黄巢吧。
欲令其灭亡,先令其疯狂。
至于为何还让顾权他们去救人,确实是有留人证的心思,不过救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她身上还有小皇帝的诏书和玉玺。
她最开始出手,看不惯的是那些下作的手段,仅此而已。
夜很黑。
宫中的守卫越来越严密,宫中的南面突然起了火。
怜月重新拿了一瓶毒药,倒在暗器的针尖上,躲在暗处,一直没有动。
她看着守卫一茬一茬的来跟吕良汇报,他在踱步,越来越不安,又派了两队人马看住小皇帝。
由于吕良要杀别人,别人自然也不会乖乖给他杀,宫中便乱了。
这个人看不上皇帝是个奶娃娃,却也知道,若是小皇帝没了,没有了这个护盾,在封地的诸侯们定会带兵杀进来。
他踱步来踱步去:“去未央宫。”
怜月蹲在暗处,守卫走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她,而她却可以将四周看得一清二楚,见吕良走出殿外,便知道时机来了。
她已经寻好了逃跑的路线,瞄准对方的脖子。
今日要么没射中,射中要么他死,要么就受尽折磨再死,就看老天爷怎么选了。
“咻——”
怜月吹气,细小的针飞了出去,速度极快,扎进了吕良的后颈。
不是致命的位置。
看来这吕良的行为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那就先受了折磨之后,再去死吧。
“嘶,有刺客。”
就是这一句话的时间,怜月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她的轻功是连顾权的认可的,来去无踪,如今自保的确没有问题。
回到密道的入口时,袁景在等着她,而守卫正在四处搜人。
怜月询问:“事情办妥了吗?”
袁景:“先进密道。”
两人没有再废话,直接进了密道,又将密道重新复原。
周围一片漆黑。
袁景给她整理头发,握住了她的手,手掌温热:“你去刺杀吕良了?”
怜月咬唇:“没有去刺杀啊。”
袁景显然不信。
他道:“密道里很黑,你眼睛不好,我背你走。”
怜月见对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更是心虚,她默默爬上了袁景的后背,声音沉闷:“吕良这样的人,太残暴,早晚有一天会死的,我没有必要去杀他,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袁景:“嗯。”
怜月走进密道之后,心情便放松下来了,询问:“袁公子,顾侯和国师呢?”
袁景道:“他们带着那些累赘先走一步,我留下来接应你他们走了应该有一炷香了。”
怜月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袁景走得很稳很稳,让人很有安全感,她低头用脸蹭了蹭他的脖子,说道:“没想到才到洛阳没两天,竟然出现了这些事情,国都还真是龙潭虎穴,太可怕了。”
她小声问:“我是不是,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了?”
袁景安抚道:“没有,你帮了我们大忙,别担心。”
怜月搂紧袁景的脖子,闭着眼睛,感觉到心中有片刻的安宁。
走了一半。
宫中压抑的氛围逐渐消失,加上怜月走之前,给吕良来了一下,因此将那些沉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总之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怜月便记起了另外一件事,眼睛微眯,咬着袁景的耳朵,小声询问:“袁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袁景感觉到女郎的语气不对,声音有些紧:“你问。”
怜月声音幽幽:“今日吕良让人给我送了一碗放了春缠的汤药,我原本是想要硬抗过去的,可是你猜怎么着,国师跟我说,原来有功法可以压下去,还教会了我,我学了,没想到真的很有效。”
袁景:“……”
怜月继续道:“想来,是吕良没有想到我一个女流之辈会武,才会将这种阴毒的药让我喝吧。”
袁景止住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怜月又蹭了蹭他的脖子,闷声闷气道:“停下来做什么,快点,我们先出去,我不想呆在黑黑的密道里。”
袁景继续走。
怜月道:“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后面想了想就不生气了,你放心好了,我不怪你骗我。”
有点心机,肯为她花心思,很有意思。
袁景背着她,又低声道歉:“对不起。”
怜月:“你真的觉得很抱歉吗?”
袁景:“嗯。”
怜月偷偷一笑,开始挖坑:“那你真这样想,就答应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袁景疑惑:“什么事。”
怜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语气看上去就不安好心。
袁景却没有仔细询问,直接点头答应:“好。”
走了一刻钟,马上就到出口了。
即便是晚上,密道出口也透进来一点微光,怜月赶紧道:“袁公子,你将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了。”
袁景这次没答应。
怜月咬唇,心里开始发虚,如今没事了,她又得面对这种混乱的感情问题,着实让她为难。
要不然等下直接装睡好了。
走出密道,是在八公山,周围树木林立。
出口只有顾权一人,不见邵情和他们救出来的官员。
怜月感觉到顾权如针芒的目光,赶紧从袁景的背上下来,缩手缩脚的,打了个哈哈,询问道:“他们人呢?”
顾权的手握着剑,说道:“子离护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了。”
怜月不解。
顾权解释道:“子离毕竟对此地熟悉,藏两个人不被人知道,还是很容易的。”
怜月:“哦。”
顾权走到怜月和袁景身边,检查了她的身体,见她安然无恙,脸上变冷的表情一松,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道:“去刺杀吕良了吧?”
怜月:“没有。”
顾权冷哼:“还在狡辩。”
怜月拍开他的手,赶紧躲到了袁景的身后,说道:“你们都杀不了他,我不傻,怎么会冒险去刺杀,我又还没有活够。”
奇了怪了,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猜到自己去做了什么。
顾权道:“子离说,你救了两个女子?”
怜月:“额。”
她咬唇:“我就是看不过去,可以救她们,便不想她们这样香消玉焚。”
顾权拍拍女郎的肩膀:“好了,救人是好事,我又没有怪你,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中,自保是没问题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她一个人行动。
这时候袁景道:“我们去救人的时候,知道了那些女子遗体的位置,未免她们再受辱,便将她们的尸骨烧了。”
竟然是他们放的火。
她没想到顾权和袁景能关注到此事,抬眸,见他们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
可是怜月知道,他们不仅要去救人,还给那些女子们火化,其中有多危险,便是想都能想得出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顾权双手叉腰:“你知道什么了?”
怜月道:“我不告诉你。”
顾权看着她眼睛很亮,不由上前捏了她的脸,道:“啧,怎么又瘦了。”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
第73章
怜月可不喜欢被人掐脸, 她不说,皱着鼻子看着顾权。
他却得寸进尺:“我是在关心你,你瞪我做什么?”
呵。
怜月拍掉他的手, 默默靠近了袁景一点,清了清嗓子, 正经道:“现在怎么办?回去?”
不过他们的东西都还在国都之中, 宫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城中想必已经戒严,怕是只进不出。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留在客店的只是一些财物,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不会再冒险进城。
顾权见怜月的动作, 眼神微眯, 又捏着她的肩膀, 将她带到了自己怀中, 说道:“这么晚了, 先去子离说的庄子,休息一晚。”
说着便挑衅的看了袁景一眼。
袁景:“……”
怜月低头,没敢吭声, 就在这时,顾权在她腰上, 还捏了捏。
混蛋啊。
果然感情这种事情, 是最难断的。
明明她都已经想明白了,出来要装睡, 最后却没有行动。
这一步。
她终究是走错了。
怜月睫毛颤抖了一下,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装成人晕乎乎的样子:“我好困哦, 我们赶紧走吧,好晕好晕。”
顾权:“你一个多时辰前,也是这样骗人的。”
怜月直接往地上栽,看上去还真是没招了。
然后她就被两人,一人捏着一只胳膊。
怜月:“……”
袁景先开口:“我来背她走吧。”
顾权挑眉:“阿景,刚才你也辛苦了,不如这样,换我来背小月,你歇息一会。”
袁景:“我不累。”
原野上的青蛙一片一片的叫,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疼。
怜月有点装不下去了,装模作样的嘤咛一声,表示自己醒了,然后甩掉他们的手:“我,我醒了,我自己走。”
顾权笑了:“你没晕啊?”
怜月马上回头,恶狠很道:“我晕了,你们都捏我胳膊,把我给捏醒了。”
顾权:“那还真是我的不是了。”
怜月:“你知道就好。”
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看上去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权淡定提醒:“你方向走错了,这边。”
怜月:“……”
她重新走回来,似乎看见两人眼中都藏了笑意,再定眼一瞧,又似乎没有在笑。
算了算了。
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怜月闷声闷气道:“带路带路。”
三人运功离开,寻到了一个偏僻的庄子,庄子上的管事认识顾权和袁景,也得到了邵情的吩咐,就将他们安排住进了客房。
在安全的地方,怜月回到房间之后,大脑里什么都不想,便直接爬到了床上,放下帷幔,眯眼睡觉。
好累好累啊。
原本每日睡觉前,怜月都是要打坐练功的,今晚上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沾床就睡。
她以为自己会做噩梦,实际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梦到,睡得很沉很沉,直接睡到翌日的下午,腿脚都睡麻了,起来时一身香汗。
怜月醒来之后,在床上醒神,脸上睡得红扑扑的。
鼻间有香兰的味道,是能安神的,外面有鸟叫,有人声,明明一晚上都没做梦,可是却有大梦一场的恍惚感。
外面的日头很大,光线透过窗户射进屋子,很刺眼。
她呼出一口气,将诏书和玉玺拿出来看了一眼,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将东西装好,出门。
庄子上有下人在她房间门口候着,刚出来,便有一个妇人迎了上来:“女郎,你醒了,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怜月:“欸,等一下。”
妇人询问:“女郎有什么吩咐?”
她道:“跟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呢?他们去了哪里?”
“回女郎。”妇人道,“两位公子正在与国师在正院,可要我带路?”
怜月道:“不用了,麻烦先给我准备换洗的衣物,我浑身不爽利,想要沐浴更衣。”
妇人:“喏。”
怜月吩咐完,又回到了房间,皱着眉头看着天空。
也不知道她给吕良下的毒,有没有作用,不然现在应该起效果了吧。
啧啧。
不过怜月没有多想,下人已经将热水抬进了房间,将一套天蓝色的衣裳送了进来。
妇人道:“这是昨晚国师回来的时候,就给女郎备下的,国师说,若是女郎要沐浴更衣,就拿这套衣裙给你换上。”
怜月看着托盘上的衣裳,料子是极好的,摸着很软,在阳光下反射着斑斓的光,旁边还有配套的首饰,璎珞上点缀着宝珠和宝石,亦是十分的华贵。
她颔首:“放着吧。”
妇人走后,怜月关上房门,将衣服打开,上面的刺绣非常精致,腰带上有大小相同的珍珠点缀,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应该很贵重。
怜月发现自己还真是一个俗人,对于好看的东西,永远无法拒绝。
她不明白为何邵情会送这么贵重的衣物给自己,便将其中的不解抛到了脑后,先沐浴。
洗去宫中的那一身晦气,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另一边。
正院。
顾权等人正在商议城中之事。
邵情道:“城中大门紧闭,如今不仅是不能让人出来,连进去都不行,里面的消息也不出来。”
顾权站在门口,日光下,影子很长:“探子也没有消息吗?”
邵情摇头:“暂时没有。”
袁景闻言端起茶杯喝茶,面色冷淡,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那个密道的事情,不能让人传扬出去,否则要开战,攻城难免会多生变故。”
顾权踱步:“就是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个密道,昨晚宫中的动静太大,更不知道那个密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袁景皱眉:“当时为了救人,顾不得那么多,知道密道的人,太多了,要做好两手准备。”
邵情:“那些人我都让人跟着,大抵不会有问题。”
顾权点头:“如此甚好,我已经让宣尧带兵前来,随时准备汇合,那小子,早就已经憋坏了。”
宣尧之前一直在宛城和襄城处理军中的事物,等打完这一场仗,正好赶上秋收。
没有了蝗虫做乱,看着田间的稻穗,亦能看出是一个丰年。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汇报:“国师,小月女郎来了,在院子外面候着。”
邵情笑了:“让她进来吧。”
下人:“喏。”
怜月换上天蓝色的衣裳,带上漂亮的璎珞,不过没有带手镯,漂亮的衣服没有压下她美丽的容颜,让她身上多了一份柔美而坚定的气势。
她走进来,便连衣摆都反射着流光溢彩,很是惹眼。
女郎声音轻快,语气却有点嗲怪:“你们背着我商量什么大事呢?”
顾权率先走到怜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后想到是谁送的之后恢复了冷脸,提醒她:“不是我们背着你商量,是你都睡到下午才醒,嗯?”
他眼神瞥了邵情一眼,见对方看着女郎笑得开心,心中冷哼,他明天就给小月送一套更好的衣裳,将他的比过去。
怜月有些尴尬:“哦,是哦,应该是我昨晚太累了,今日才起晚了些,呵呵。”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找到范齐,还有另一个被我救出来的女子?”
邵情道:“寻到了,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皆已经无碍。”
怜月点头:“那就好。”
她道:“我昨晚听到袁公子说,那条密道可以带兵进去皇宫杀了吕良,很担心他们会泄密,误了你们的大事。”
好在他们做事谨慎。
怜月说着就坐在了袁景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顾权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吃味,为什么她每次都往阿景身边凑,自己这么好看,怎么就不多看两眼。
看来得想个法子勾引她。
邵情看着怜月,从宫中出来之后,她身上没有了紧绷感,不由道:“你今日看上去倒是轻快了许多。”
怜月喝了茶,颔首,好奇地询问:“都城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邵情摇头:“没有。”
怜月起身,询问:“一点消息都没有?”
邵情:“城门紧闭,不出不进,戒备很森严,还有凉州兵出城搜捕,看上去这一遭,将吕良气得狠了。”
怜月冷哼:“气狠了?”
她厌恶道:“那么多条人命都因为他死了,地底下的亡魂,怕是时时刻刻都想要拉着他下地狱,是怕死了吧。”
袁景察觉到怜月说起此事时,眼中更多的是探究,询问:“昨晚,你做了什么?”
怜月:“……”
她咬唇尴尬一笑:“呃,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昨晚不是说了吗?”
一看就在撒谎。
袁景眼神有些伤心:“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怜月受不了袁景失望的表情,唉,果然是温柔乡害人,她立即起身,让周围的下人都走远一些,然后才小声说道:“好吧,我说。”
三道目光黏在她身上。
女郎将鬓角的头发扒拉到身后,语气稀疏平常,就像是做了一件小事:“我用暗器给吕良下毒了。”
“下毒?”顾权皱眉,“什么毒?”
倒是没有质疑怜月的话,只觉得这女人着实厉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给人下毒的。
能力太强了。
不过也是,若是怜月不厉害,怎么可能在手无缚鸡之力之时,就从土匪窝里逃出来。
怜月笑了:“就是,就是一点让人难受的毒。”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第74章
吕良中暗器部位的皮肤, 已经腐烂,宫中的太医将伤口的腐肉刮掉,上了金创药, 包扎好。
太医说:“休息几日,伤口便能痊愈, 大司徒可以放心, 不是什么要要紧的毒。”
吕良闻言心安。
不过当晚伤口瘙痒得厉害,他也只以为是伤口在愈合,没当回事。
到了翌日凌晨, 太医来帮忙换药,伤口周围又开始腐烂了。
他立即道:“大司徒,这夏日天气热, 伤口有些感染, 出了脓, 需要重新刮掉腐肉。”
吕良上过战场受过伤, 自是知道伤口会感染, 面上已经不悦,冷声道:“这一次,程太医还是将腐肉刮干净, 免得再次感染,若是还有下次, 吾便砍了你的脑袋。”
于是等下午换药的时候, 太医看见伤口竟然又出了脓,吕良问起时, 他立即回答:“回大司徒,伤口目前没有再次感染。”
吕良的伤口在后面,他看不到, 颔首:“知道了。”
太医回去之后,便知道自己要完了,那吕良中的是会令人浑身溃烂的奇毒,治不好的,于是连夜将妻小托付给信重之人照顾,打算明天一人面对吕良的雷霆之怒。
而此时。
怜月说起来却轻描淡写:“那毒剂量不多,或许,太医院的太医们,很快就找到解药了。”
顾权皱眉:“不会是让人不能人道的药吧?”
说起时,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正上下打量女郎。
这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怜月抬眸,疑惑:“没有啊,我没有这样的药,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顾权:“那就好。”
他很担心自己若是在勾引怜月的途中,他不小心碰到那药就完蛋了。
邵情看着顾权冷白的脸,“噗呲”笑了一声,说道:“小月,瞧你把人吓的。”
怜月:“啊?”
顾权冷哼:“胡说八道。”
邵情:“我又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你怎么接上我的话了。”
顾权:“……”
怜月垂眸,闷声闷气道:“早知道就不应该告诉你们我会毒了,唉,现在就连你们也在防备我。”
顾权:“没有防备。”
怜月委屈巴巴:“真的没有在害怕我吗?说真话。”
顾权见状有些后悔,走到女郎身边,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解释:“我不怕你要我的命,小月,我怕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嗯?
怜月闻言赶紧揉了揉耳朵,退后了一步,又被顾权眼疾手快的捏住肩膀,冷声问:“你跑什么?”
“没跑。”
“跑了。”
怜月抿嘴笑,冷面阎王,怎么成为了幼稚鬼。
袁景见状道:“对了小月,你给吕良下的,究竟是什么毒?”
邵情目光亦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就是会难受的毒。”不过是慢慢的让人浑身溃烂,发脓,折磨其心智,最后才是要人命。
若是吕良能自绝,或许还能少受一点罪。
不过,越是位高权重之人,才最惜命啊。
见她不想说,他们就没有再追问,想来,那吕良犯在了怜月手中,自不会只轻飘飘揭过。
之后怜月便没有再问什么,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商议事情。
国都。
未央宫。
长公主掐着小皇帝的手臂,脸上表情恐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陛下,玉玺呢?”
小皇帝仰头,被长公主扭曲的脸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躲:“阿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玉玺之前一直是长公主收着的,此时原本装着玉玺盒子里面,什么都么有,空荡荡的,这无意挑起了她的怒火。
她道:“陛下,你真的不知道玉玺的去处吗?你知不知道,没有了玉玺,诏书无效,吕良会发疯的。”
阿弗提醒:“长公主,昨晚宫中大乱,是不是有贼人盯上了玉玺,将玉玺给偷走了。”
长公主“哈哈”笑了,脸上越发的阴沉:“吕良昨晚都将未央宫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那个贼人有这等本事,能入了未央宫偷东西,又安然无恙的离开。”
她将小皇帝推在了地上,声音很低,神色越疯癫:“陛下,你有那些老怪物护着,我没有,就算玉玺失踪,那吕良也不会杀你,可我呢,阿奴,我是你阿姊。”
小皇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呜呜呜,阿姊,阿姊,我真不知道,阿姊……”
哭得肝肠寸断。
刘渝这一年虚岁五岁,长得还没有桌子高,人儿小小的,穿着不合身的玄衣,小脸上全是眼泪了,哭得惨兮兮的。
在他的眼前,又浮现了一母同胞的阿姊惨死的场面,原本的假哭又变成了真哭。
长公主蹲着,抹掉脸上的泪,冷声道:“陛下,你是要逼死我啊。”
小皇帝只是哭。
无声的哭。
长公主继续掐着小皇帝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掐到了他的肉,小皇帝求饶:“阿姊,阿姊,疼,疼。”
她冷笑:“疼就对了。”
只要斗倒了吕良,她是小皇帝的阿姊,在他未加冠之时,未尝不能代理朝政。
可是没有了玉玺,吕良怪罪起来,杀她泄愤,那她什么都没有了。
阿弗上前,跪在地上,低头出主意:“长公主,玉玺丢了,如今吕良也不知道,我们可以让人重新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那遗失的,自然便是假的了。”
长公主闻言沉默,眯眼盯着小皇帝,松开了他的手臂:“此事,你能办?”
阿弗:“奴婢绝对办妥帖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说道:“此事,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阿弗脸色一僵。
这是提议她灭口?
长公主眯眼:“怎么,是做不到吗?”
阿弗:“喏。”
小皇帝还在哭,好像对此事没有反应,就像是一个呆滞的傻子。
阿弗走出了宫殿,可是,在她的眼前,是四四方方的天,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顾权等人商议完正事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怜月很困,趴在案几上,眯着眼睛拨弄着茶杯,马上就要睡着了。
顾权道:“今日便商议到这里吧。”
怜月立即精神了,好声好气询问:“我们去玩一会儿吧!”
顾权疑惑:“玩一会儿?”
为什么他用着这张俊美的脸说这话的时候,她会想歪啊?
是正经事啊。
她赶紧道:“我说的是,你们都和我比试比试,我最近在练习剑术,需要练习练习眼力。”
顾权:“哦。”
袁景说道:“时间太晚了,先吃点东西,他们若是不愿意,我给你陪练。”
怜月立即道:“还是袁公子最好了。”
顾权:“……”
忘记了,眼前有两个情敌,自己怎么不积极一点。
他双手背在身后,颔首,一副勉强的样子:“我有一套剑术,适合女子的臂力,柔而不失刚毅,我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我就教你。”
怜月:“嗯?”
顾权回头:“你不想学?”
怜月:“学啊,学!”
邵情道:“行,我也去跟你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看得出来女郎是真的很想进步了。
袁景没有说其他的,上前给她理了理头发:“先吃饭。”
怜月点头:“嗯嗯,我也有点饿了。”
吃过饭之后,他们就在庄子上的空地上练武,怜月眼力却实不行,不过反应速度还行,即便是他们故意相让,也是不到两三招就被制服。
怜月嘟囔:“一定是因为是晚上的原因,明日一早,你们再陪我练习一下,我不信自己这么差劲。”
说完,她就坐在了草地上,目光远眺着原野。
顾权双手叉腰,站在女郎身后:“好。”
夜风很大,吹来,倒是有些凉快。
萤火虫在飞,田里有蛙鸣。
怜月走到了庄子的田边,抹了下巴的汗,看着上面的稻穗,皱起了眉头。
唉。
稻穗倒是结得满满的,不过上面,有些是空的,扁扁的,不像她记忆中的那样,颗颗饱满。
怜月差点忘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一拍脑袋:“我真是忙忘记了。”
袁景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懊恼的样子,疑惑:“怎么了?”
顾权看向她。
怜月则是看向了邵情:“国师,在藏书阁里,我让你帮忙记录的那丝帛,你收好了吗?”
邵情:“在这。”
他拿出来,递给了怜月。
怜月赶紧接过,看着上面的字,又递给了袁景,说道:“袁公子,你能不能让你的心腹,寻找上面的东西"
袁景接过:“是你之前说过的棉花?”
怜月指着上面的文字:“还有这个,杂交水稻的母本。”
有了这两样东西,完全是在这个世界,提升自己声望的好东西啊。
袁景道:“没问题。”
他疑惑:“不过这个杂交水稻是什么?”
怜月解释:“其实是将不同优良品种的水稻,进行人工授粉,得到了更加优良的水稻,这就是杂交水稻。”
她挠挠脑袋:“总是很难解释,可若是能寻到,粮食的产量一定会上去的。”
类似于……优生优育?
“好。”
袁景看着上面的文字,冷淡的脸,稍微有些融化:“对了,你说的棉花,已经有消息了。”
第75章
怜月对此很关心, 闻言立即询问:“在什么地方?”
袁景看了顾权一眼:“长留。”
长留……这不就是顾权的地盘吗?
怜月看向了顾权。
顾权:“看我做什么?”
谁看了?
怜月没搭理他,回头看袁景,好奇:“只是有消息, 还是已经寻到了棉花种子?”
若是寻到了棉花种子,将其推广种植, 倒也是功德一件。
袁景:“有人见过画像上的棉花, 见有人悬赏,便主动提交了线索,若是你确定此物的确有分布在长留, 想来线索不会有假。”
怜月点点头。
对于这几天来说,这还真的算是一个好消息。
怜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伸了个懒腰, 朝着顾权笑嘻嘻道:“若是棉花真的在长留, 那可太好了, 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长留一趟?”
顾权挑眉:“长留的大好风光, 正等着你去观赏。”
不过这件事情怎么说也得这场战事结束之后。
时间已经很晚了, 月亮已经隐入了云层,怜月收了剑,看了看周围的人, 说道:“多谢你们今晚陪我练剑,顾侯还教了我一套剑术,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好好练习的,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这是用完了就想溜了。
邵情提醒怜月:“对了, 大家都知道你眼睛不好,我今早给你调配了药方,是专门治眼睛的, 回去之后,你先别睡,我让人给你去送汤药。”
怜月眨眼:“多谢国师。”
面上郑重,谢意也十分的诚恳,无论怎么样,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看上去就是怪怪的,邵情忍不住皱眉。
怜月跟三人告辞,立马就溜回了自己的住处,用温水泡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
“回女郎,是国师让我来给你送汤药来的。”
“进来吧。”
是早上见过的那个妇人,她进来之后将汤药放在桌子上,与怜月说道:“女郎,汤药刚熬煮好,很烫,等晾得凉了一些再喝。”
“知道了。”
“那我便去跟国师回话了。”
“去吧。”
怜月等到妇人一走,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着实让人难以下口,还是不要喝了吧。
她看着关紧的房门,又重新打开,往外探头探脑,见周围没人,偷偷地上前,将药给倒在一旁的海棠树下。
谁要喝那么苦的药,总之不可能是她,还不如喝点决明子茶,说不定她的夜盲症就好了呢。
啧啧。
怜月偷偷摸摸的将药倒了,还以为别人不会发现,重新关上房门,把灯吹灭,躺在床上闭眼。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心满意足。
翌日。
果然没人说起那汤药的事情,怜月松了一口气,于是便开始修炼顾权教她的剑术。
很勤奋。
她修炼完剑术洗后,又准备沐浴,回房间的路上,又见到了顾权。
他穿得一身绯红,靠在海棠树下,腰间配着剑,俊美的容颜在日光下反射着光,连头发丝都被染成了金色。
怜月走上前:“顾侯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很忙吗?
顾权颔首,提示:“给你送衣服。”
怜月:“送衣服?怎么还要劳烦顾侯亲自跑一趟?”
顾权:“看看不就知道了。”
昨天邵情给女郎送了那一件衣裳,料子极美,他自是不能让对方比了下去,昨晚上他一宿没睡,就为了弄到这一身衣裳。
怜月眨眼,表情不解。
上前。
衣裳是金灿灿的,里衣是轻薄而不透的白色,料子上编织的纹路十分漂亮,而外衫透明,闪着金光,薄如蝉翼,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制成,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华丽贵重。
这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怜月:“这是给我的吗?”
顾权道:“穿上身试试,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下次我给你更好的。”
怜月:“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顾权原本期待的看着女郎,闻言,眼睛一眯,语气有些冷:“子离送你衣服,你穿着看上去还挺高兴的,怎么我给你送衣服,你却不乐意收?”
怜月:“呃……”
看得出来,顾权很是不满。
怜月立即回应:“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衣服这么好看,肯定很贵重,我又很喜欢漂亮的衣服,你给了我,我可就舍不得还给你了,你不能再问我要回去。”
顾权周身更冷,表情更加阴沉,目光盯在怜月身上,一言不发的,看得让人着实渗得慌。
这是怨念,是快要凝成实质的怨念。
顾权心里已经呕得要死。
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怜月,可她的目光,却总是放在别人身上,而忽略了他,难道自己的美貌,已经吸引不了对方主动了?
算了算了,先收起自己的醋意,免得人越跑越远了。
顾权上前,伸手,想要去摸摸怜月的头,她一愣,却避过了。
“……”很好。
怜月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正想要跑,却被对方单手搂着腰,直接带进了房间。
“小月。”他深吸一口气,“你就那么不喜欢我?”
就连之前的亲热,都是因为认错人。
可她对袁景,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会主动亲,主动抱,还愿意主动在一起,即便是对方的心机,也丝毫不怪他。
明明自己的脸也不差,甚至更甚一筹,怎么就吸引不到这个薄情的女人。
怜月摇头:“没有不喜欢。”
顾权捏着她细细的手腕,滚烫的大手揉搓,将那令人心悸的温度传递,透过肌肤,传到女郎的心底。
他低声道:“没有不喜欢,就是喜欢的意思,对吗?”
怜月沉默。
顾权凑上去,低头,咬住女郎的脖子,没好气道:“怎么不说话。”
怜月的小手扯着他的腰带,脸上红通通的,忍不住道:“我还能说什么?”
顾权:“说你也喜欢我。”
怜月:“不说。”
顾权便咬着她的脖子,舔抵,将肌肤都亲红,又转头盯着她看,哑声道:“你没有拒绝。”
怜月闻言,亦是扭头看着对方,去正好与他对视。
呃。
顾权的眼睛里很红,眼尾也红,目光看着她,似乎在审视她的动作,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神情,去探究她内心原本的想法。
盯了一会儿。
对方目光移到了女郎的嘴唇。
嗯?
怜月唇瓣是红润的,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他喉结滚动,没吭声,试探的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腹。
她咬唇:“你盯着我干什么?”
他拨弄掉自己的腰带,衣衫松垮,露出了少年紧致的腹肌,形状很好,很漂亮,极为的吸引人。
女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顾权挑眉,似乎知道这女人就喜欢这样的,见她手指蜷缩,没有其他的动作,又有些等不及了,便拉着她的手,印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喜欢吗?”他声音诱惑,“说真话。”
怜月咬唇。
手下的肌肤细腻,腹肌却硬邦邦的,即便指甲很尖锐,也掐不动,不过他的皮肤太白,一掐就红了,她掐了一会儿,原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她真心喜欢男人取悦她,于是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
由于顾权比她高出太多,因此她没有抬头,看不见少年眼中越加猩红的眼神。
嘶。
这男人勾引起人来,也是够骚,够变态的。
怜月还沉浸在美色之中,脸颊羞红,眼睛却越来越亮。
顾权见她久久不说话,声音带了些火气,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低声道:“回答我,喜欢吗?”
怜月见状,咬唇,直接询问:“那你是在勾引我吗?”
顾权“嗯”了一声,见她眼睛水润,心口烫得厉害,声音沙哑:“这次看清楚我的脸了,对吗?”
“嗯?”怜月点头,“嗯。”
现在是白天,她眼睛又不瞎。
顾权将她一把捞起,抱到了床上,冷笑道:“那就做一点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之前没做完的事情……什么?
怜月赶紧攀住顾权的肩膀,有点害怕对方不知节制,声音颤抖道:“别,别,我刚才练剑,身上浑身都是汗,脏兮兮的,我不要,我要去沐浴。”
顾权看着她一脸无措,轻哼一声,捏着她的腰,揉着她的腰窝,笑着问:“我又没说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小月,你怕什么呢?”
怜月:“嗯?”
她应该没有相岔吧。
顾权凑近,埋在她的胸口,闻了闻:“没气味啊。”
怜月:“……”
小流氓!死变态!
她洗澡很勤快,身上本来就没有味道,哼。
顾权见怜月没有拒绝,他揉着她的脊背,声音带着苦笑:“小月,你沉默的样子,很伤人心,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拒绝我,我总有理由安慰我自己。”
他拿着女郎的手放在胸膛,让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小月,我喜欢你。”
怜月手指被烫了一下,正想收回,却感觉到他抓得很紧,挣脱不了,而对方俊美的脸上更是诱人,让她不知所措。
顾权没有放过她,低头,擒住了她的唇瓣,将她抵在床边亲吻。
缠绵悱恻。
怜月感觉自己只能张着嘴巴,被少年索取,重重碾压,却很舒服。
救命救命。
她手攀上顾权的肩膀,拍拍他,呜呜的哭:“可以了可以了。”
顾权:“不够。”
怜月:“……”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
第76章
青天白日的, 耍流氓啊?
怜月委屈死了,双手攀在少年的臂膀。
他皱眉,有些不满, 将她的手拿下,放在胸膛, 含糊道:“别动。”
怜月:“唔唔。”
于是顾权不舍的松开, 看着女郎在喘气,一双桃花眼猩红,在审视她的态度。
他道:“小月, 你好甜。”
怜月:“我不甜。”
顾权立即改口:“那就是甜中带毒,将我毒入肺腑。”
怜月:“……”
他靠在一旁,拿着怜月的手, 带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上身游走, 呼吸越来越急促, 目光却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怜月不知道何时, 已经坐在了对方的身上, 看着少年俊美的脸,有一种想要凌辱的冲动。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顾权见怜月脸上没有厌恶,心中松了一口气, 手开始在女郎身上试探。
怜月没反应。
他便带着她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小月,亲我。”
怜月咬唇:“嗯?什么?没听见。”
顾权便含住了女郎的手指。
她想要逃离, 可哪有那么容易, 只能看着他取悦她。
要是晚上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算被他勾引, 被吸引到了,也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亲上去不是, 想要逃离又不太舍得。
顾权屈膝,膝盖抵着她的后背,怜月被迫坐到了对方的小腹位置。
他道:“小月,你感觉到了,我喜欢你。”
怜月捂脸:“没感觉到。”
顾权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诚恳一点,你也很喜欢我这样,对吗?”
怜月:“呃,不是,我没有。”
她说完,补了一句:“你放开我,我想要去沐浴了,你总不能不放我去洗澡吧?”
顾权捏着她的手腕,静静看着她一会儿,眼睛里的热意,又变成了失望,哑声问:“你就一点都不愿意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少年睫毛很长,见怜月久久没有回答,敛目,嗓子里全是失望,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坐起来,低头,给女郎整理衣襟,脸上的表情很冷,很决绝,看上去若是她还不表态,就会远离她,彻底的放弃了。
怜月怔住。
她没有动作,却偷偷瞥着少年的侧脸,肌肤很白,耳朵却很红,面容极为俊美,就好像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妖孽。
实话说,他的容貌敢说天下第一,便无人敢称第二,多看一眼,就能轻易让人沉迷在他的美貌之中,不可自拔。
很好看。
怜月身上的衣裳已经整理好了。
顾权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桃花眼依旧在看着她,好像要看到她的心里。
好半天。
他说:“对不起。”
怜月便赶紧起身,从他身上下来,目光又不可避免的看着少年上身的红痕——那是刚才她弄上去的,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她没有吭声。
顾权的脸立即就阴沉了下去,捡起地上的腰带,准备走,背影极为的决绝,似乎是来真的,不愿意这样没有名分,不清不白的纠缠下去。
门开了一半。
怜月抿嘴,有点慌,没有说话。
顾权再次关了房门,很轻,他转身走到女郎的身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带着颤声:“小月,你真不要我吗?”
少年眼里带着脆弱。
明明是想以此逼她,承认她也喜欢自己,偏偏没绷住。
房间很安静,是白天,四处都很亮,女郎依旧无动于衷。
她问:“如果我说是呢?”
顾权眼中原本还有一丝期待,闻言,眼神的光都暗淡了。
他道:“我知道了。”
怜月拿开了顾权的手,语气送客:“我要沐浴了,你要留下来看我洗澡?”
顾权:“……”
他看着她冷情的表情,明明刚刚她眼神很喜欢的,却转瞬间,就能说出如此刺人肺腑的话。
就算他的心脏再怎么强大,也是会痛的。
怜月见对方不走,脸还更加的冷,浑身的气压很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哦。
生气了呢。
她感觉有点好玩,便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你站着不动干什么?还不走,是想要再从我口中听到什么?”
顾权:“好,我走。”
刚才那么好现在又在凶他,他年纪轻轻便是一方诸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偏偏就是她,不将自己当回事,最能伤他的心。
他不可能放弃。
绝不。
正要转身开门,一双手拦住,女郎笑意盈盈,道:“等一下。”
顾权皱眉。
怜月问:“你愿意做小啊?”
顾权看着她脸变得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就算我愿意,然后呢?”
怜月踮起脚尖,凑上来,咬住了少年的喉结。
她的嘴唇很柔软,轻轻的触碰,咬住,就像是羽毛轻轻划过。
顾权低头:“你。”
怜月吻住他的嘴唇,舔抵,声音含糊道:“别说话。”
顾权眼中划过一丝得逞,就知道她舍不得自己的好皮囊,原本想要故作矜持不动,可是被怜月一亲,忍不住双手抱住女郎的腰,边亲边将人揉在怀中,无休止的索取:“这次是你主动的,小月,是你主动亲我的。”
怜月:“是是是。”
她被亲得腿软,脸也红,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小声唤了一声:“顾侯。”
顾权喉结滚动,将怜月抱起坐在桌子上,越加缠绵的亲吻。
太甜了。
怎么也亲不够,让人溺毙其中。
怜月还在想着没有沐浴的事情,她双手抵在少年的身上,磨着牙齿去咬他的皮肤,留下了一串牙印,顾权眼睛猩红忍得厉害,偏偏她没有发话,他便没有干更过分的事情。
顾权得了怜月的准话,浑身毛孔都在愉悦,很兴奋。
怜月有点后悔:“刚才你是故意装的?”
顾权皱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疑问:“装什么?”
怜月给了他一大口,听到他吃痛“嘶”了一声,才松开,冷哼道:“还在装。”
她道:“刚刚故意表现得这么决绝,想要激我承认自己舍不得你,对不对?”
顾权双手揉着女郎的腰窝,眼睛微眯,声音都带着愉悦:“小月,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要是不喜欢,又怎么会管我怎么想。”
怜月:“坏人。”
顾权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打量:“对了,你不是说,要沐浴。”
怜月:“当然。”
顾权亲了亲女郎的唇瓣,又咬住她粉嫩的耳垂,含糊暧昧道:“我帮你。”
怜月:“才不要。”
顾权一路往下亲,将衣服解开,让她的手能摸到他的肩膀,后背,说道:“小月,你身上也好甜。”
怜月气呼呼:“我还没有洗澡,混蛋 ,小流氓,刚才就应该让你滚。”
顾权道:“哦。”
怜月:“……”
哦什么哦,快放开她,脏死了!
似乎知道怜月是怎么想的,顾权含糊道:“你身上不脏,香死了,好甜,好喜欢。”
怜月捂脸:“你起开。”
顾权虔诚的亲吻,身体很烫,似乎要将她吃掉,让人无法自拔,她浅浅呼吸,气道:“顾侯,你要弄死我吗?”
“没有。”
他起身,松开她,疑惑:“小月,我又没有做什么,只是亲亲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怜月深吸一口气:“你亲哪里啊?混蛋!”
顾权幽幽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怜月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想起上次邵情跟她说过的事情,赶紧闭嘴:“是是是,我喜欢。”
顾权“哼”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怜月感觉自己再多说,似乎就要触到对方的逆鳞了,等一下真的将他惹毛了就不好了,于是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顾权凑上去,皱眉,脸上看上去有些委屈:“那你不夸夸我吗?”
怜月:“……”
她疑惑:“夸你什么。”
顾权微微一笑:“难道刚才你不满意?嗯?那我继续伺候你,让你满意为止。”
臭流氓!
怜月敷衍点头:“满意满意,得了吧。”
顾权:“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
怜月:“……”无话可说。
他没有继续纠缠,终于逼出女郎的心意,得知怜月心里有他,顾权已经心满意足,挑眉道:“小月,等着我。”
怜月:“嗯?”
顾权却已经重新给她将衣服穿戴好,表情亦恢复得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道:“放心,我不是那等会白日宣淫的人,不会勉强你的。”
还知道现在是白天啊。
不对不对。
刚刚做的事情,和白日宣淫有什么区别?
诶?她在想什么啊?
怜月呵呵一笑:“所以,我现在可以沐浴了,你可以走了吗?”
她此时声音,比刚才故意逗他的时候,还要冷,冷得跟冰渣子似的。
顾权起身,却一点都不慌,慢条斯理地将衣服穿戴好,活脱脱的斯文败类,然后往后退一步站定,双手叉腰:“小月,晚上我来找你,等我。”
怜月冷哼:“你晚上还是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你个混蛋,小变态。”
顾权:“我想见你。”
怜月抿嘴,敛目,懒得看他。
顾权提醒:“记得穿上我拿来的衣服。”
怜月:“我才不穿!”
原来给她华贵的新衣服,是想要……呵呵,她才不穿。
顾权:“哦。”
怜月赶紧起身,压下大腿的酸软,将人往外推,气呼呼道:“出去出去,我真要沐浴了。”
混蛋。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77章
将门给关上之后, 房间里冷冷清清,她并没有立即就开始沐浴,而是瘫在床上, 愣怔的看着房顶的瓦片。
怜月将被子捂着脸,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耳朵也封闭, 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之中。
什么都不想。
算了。
她承认了,就是多情,没办法, 感情就是这样了。
之后翻了个身,起身,脱了衣裳, 泡在了水中。
刚才耽搁了很久, 水温已经完全凉了下来, 好在天气热, 冷水澡更能让人醒神。
怜月泡在水中, 任由冷水将她包裹,只偶尔有几声水声。
沐浴之后,她站在房间里, 默默看着顾权送来的新衣服。
犹豫了一会儿,见衣裳的确是很好看, 还是穿上了。
下人将水抬出去, 之后,便在房间里打坐练功。
到目前为止, 怜月都没有发现顾权他们口中的老怪物,可他们对于那些人的忌惮,定不好对付。
怜月打坐完成, 时间已经到了酉时,再吃过饭,天完全黑下来,便是戌时了。
“咚咚。”敲门声。
她在灯下看书,听到敲门的声音,想到顾权说的话,有点紧张,便清了清嗓子:“谁啊?”
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是我。”是袁景。
怜月松了一口气,起身,将房门打开。
袁景看了她一眼 见她身上华贵的衣服,即便在烛光下,亦反射着流光溢彩,衬得女郎越加的美丽。
他敛目,淡淡道:“喝药吧。”
怜月:“嗯?”什么药。
袁景道:“治眼睛的药,子离说,需看着你喝下去才行。”
怜月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了,哀求道:“我能不能不喝?”
袁景:“不行。”
怜月感觉自己真的逃不过了,手颤抖着拿过汤碗,想要装成不小心的样子掉在地上。
袁景提醒她:“厨房还有。”
怜月:“哦。”
呵呵。
她不敢再耍花样,试了试药的温度,感觉并不很烫,于是直接一口闷了,瞬间将汤药喝完。
“没了。”她说,“全喝完了。”
袁景目光落在女郎的唇瓣上,看见她嘴唇上的水色,眼神幽深。
他将托盘和碗放在一旁,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嗯?
怜月有点触不及防,却还是努力回应,缠绵的亲吻。
好一会儿。
袁景离开了一会儿,怜月只是想喘一口气,又被他亲,她拍拍他的肩膀:“袁公子,你……”
他彻底松开:“药不苦。”
怜月点头:“嗯,不苦。”所以别亲了。
袁景给她送了药来,却没有离开,沉默了一会儿,道:“若是有空,能不能陪我下棋一会棋?”
怜月看着他淡淡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点点头道:“好,好啊,不过你得让着我,不然我会输很惨。”
她感觉自己是真的干不过他们。
倒也不是在否定自己,是自己的心思瞒不住人,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太容易猜了。
而下棋是谋略,心思被猜中,就容易输。
目前怜月能隐瞒得住他们的,便只有穿越者身份和玉玺诏书,两件事情了。
唉。
袁景原本脸上还淡淡的,见她答应,眼神瞬间就温柔了下来。
怜月却被这眼神,搞得发毛,总感觉他们不对劲。
总不能。
白天的事情他知道吧?
那真是鬼故事了,让她头皮发麻,渗得慌。
怜月摸摸自己的胳膊,感觉到寒毛都竖起来,赶紧说道:“袁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袁景:“没有。”
可为什么,总觉得气氛怪怪的,难道是她想多了。
袁景让下人将棋盘拿来,两人便在房间里对弈,连下了几局,时间已经到了亥时。
顾权晚上出现的时候,看见女郎的房间里亮着灯,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他并不想看到的人。
见两人对弈,摸了摸剑柄,心中不悦,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这么晚了,阿景怎么还不睡,留在小月的屋子里,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说闲话怎么办?”
袁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反问:“那你为何这么晚出现在此处?”
顾权:“和你一样啊。”
袁景:“是吗?”
顾权走到怜月身边,坐下,看着棋局,将两瓶药给她:“此物服之,可助你在力竭之时,更快的恢复内力。”
怜月闻言:“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顾权:“当然有。”
怜月:“看来我真的很没有见识了。”
顾权看着她自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可别说你自己没见识,有时候,在你的面前,我反而感觉自己没见过世面。”
他好面子,其实并不是很想承认,不过,这确实是他的感受。
女郎身上就像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很吸引人,跟她的容貌和能力一样,吸引着他想要探究下去,她到底还知道什么,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怜月闻言一愣,随即笑了:“咦,好像也是。”
很不客气。
毕竟那样辉煌的年代,那样强大的科技,若是跟当今的人说,会被认为是远古神话吧。
飞天,入海。
多么厉害的能力啊。
还有厉害的农业,畜牧业,渔业,能保证大家都能吃饱饭。
那样美好的世界,唉,唉唉,回不去了。
顾权见状,笑了一下。
见袁景在,他扭头,道:“阿景,你怎么还不走?”
以正宫自居,想要赶客。
袁景将棋盘收起,抬眸看了他一眼:“东西送到了,那你怎么还不走?”
顾权:“我还想跟小月说说话。”
袁景:“哦,巧了,我也还有话,没跟小月说完。”
顾权:“……”故意的是吧。
每次都要来坏自己的好事,什么好兄弟,什么至交好友,什么知己,他们上辈子一定有仇,深仇大恨。
不对,是这辈子有深仇大恨,夺妻之仇。
两人目光对视,谁也不让谁,房间里气氛格外压抑。
很不妙啊。
怜月抿嘴,更不敢开口,把玩着手里的药,嗯,不得不说,还药真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需要这种药。
反正,只要能给她保命的药,都是好药。
啧。
不过这个气氛还是有点受不了,就在她想着怎么缓和气氛的时候,有一人提着灯笼来了。
“你们都在这里呢?”
怜月听到邵情的声音,立即抬头,然后迎了上去,询问:“国师,你怎么来了?”
邵情不答反问:“药吃了吗?”
怎么都问她药的事情,点点头:“吃了呀。”
她疑惑:“你看我像是那种不吃药的人吗?”
邵情微笑:“是。”
怜月:“嗯?哪有。”
邵情坐到了一旁的席子上。
多出了一个人,怜月感觉房间里的气氛好了很多,来的可真是及时。
不过接下来的话,她就不是很爱听了。
邵情看着怜月说道:“给你送的药,你为什么不喝,还倒掉了?”
怜月还想狡辩:“没有啊。”
她立即看向袁景,说道:“袁公子你帮我做主,我刚才是直接将药一口喝掉了,一滴都没有漏,对不对?”
邵情微笑:“我就是知道你倒掉了,才特地让阿景给你送的药。”
怜月:“哦。”
忘记了,这里是邵情的地盘,自然周围全是他的眼线,不情不愿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浪费药材的,就是,你们也知道,那些坏人很喜欢给我下药,我有点心理阴影了,若是陌生人给我送药,我都不敢喝。”
她闷声闷气地:“若不是今晚给我送药的是袁公子,是能信任的人,我也不会喝的。”
这一句话,倒是把袁景给哄好了,也将缘由解释了。
实际上就是她不想喝,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邵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倒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怜月没吭声。
他道:“我明日将药做成药丸,给你随身带在身上送水服用,如何?”
怜月立即点头:“是可以的吗?”
邵情:“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怜月的手上,感觉她拿着的药瓶很熟悉,忍不住看向了顾权:“你问我拿药,是为了送给小月?”
顾权双手抱胸:“对啊。”
邵情:“……”
怜月询问:“国师,这药是你炼制的?”
邵情:“嗯。”
如此说来,顾权这是在,借花献佛。
顾权双手抱胸,睨了怜月一眼,若不是他能想到此药的作用,问子离拿了过来,此药还真不一定能到她手上呢。
怜月:“没想到国师这么厉害,此药的配方,是机密吗?”
她没有在意顾权的表情。
瞥她干嘛?哼哼。
邵情反问:“你想学?”
怜月一脸惊喜:“可以吗?”
邵情看了顾权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明日一早,你来寻我,我教你。”
顾权突然觉得牙痒痒,自己这是,给了邵情和女郎单独相处的由头?
嘶,不爽。
袁景淡定喝了一口冷茶:“正好我明日无事,子离是否介意,我也跟着去看看?”
对对对。
顾权清了清嗓子:“嗯,没错,我也无事。”
邵情轻笑:“行吧,都一起来。”
他知道他们的心思,倒是没有拒绝。
怜月只要邵情愿意教就行,询问:“明日几时?”
邵情:“巳时吧。”
他解释道:“这些药材珍贵,需要时间准备。”
作者有话说:小顾:你们什么时候走
小袁:不走
子离:哦,我看热闹
[抱拳][抱拳]
第78章
商议好了时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各自都在喝茶,没有人想要走的意思。
怜月胳膊撑着桌子, 双手捧着脸,看着他们都不走, 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好笑, 提醒道:“时间很晚了。”
顾权冷脸:“你是想要赶我走?”
怜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太晚了,我有点困。”
说着她还有点委屈。
袁景:“你好好休息。”
他目光又移向顾权, 眼神淡漠:“顾侯,走吧。”
顾权有点不情愿,转头看见女郎已经爱上了眼睛, 看来是真的困了, 有些心疼, 便道:“下次我再偷偷来找你说悄悄话。”
袁景:“……”
邵情看着两人, 面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转身去拿灯笼准备走,在宽大袖子下,捏着手柄的指尖泛白, 走到黑暗中时,神色逐渐变得晦暗。
怜月见他们要走, 便撑着桌子起来, 揉了揉眼睛,说道:“慢走呀。”
声音甜甜的, 可就是听在人耳朵里,那么不爽呢。
顾权回头,瞥了她一眼。
怜月已经低头,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他心又软了。
总之,她已经默认他是她的人了,早晚都会在一起的,也没必要表现得那般的急色。
袁景则什么都没说。
等人一走,原本热闹的房间又恢复了冷情,怜月将房门给关上,脸上的困意完全没有了,走到了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又拿出了玉玺在看。
她在犹豫。
若是玉玺和衣带诏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吕良会对小皇帝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还是说那些老怪物是小皇帝的底气,知道无论如何,吕良都杀不了他,所以才会将这东西交给她?
怜月想看见的必然是九州一统,并不希望分裂下去,只要分裂,战争就不会结束,会一直打下去。
谁当皇帝就很重要了。
再等等,先不急拿出来,看看情况,找个时机,不然别人不认此物就是玉玺,可就难办了。
她将东西重新收好,贴身藏着。
不能急,急则生变。
翌日巳时。
说好了要教怜月制药,邵情倒是没有食言,亲自准备了药材,还教给了她治眼睛的药如何配置。
怜月都用心的在学。
至于顾权和袁景两人,说好了要来,果然也在围观。
邵情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还真来了。”
顾权:“当然要来。”
袁景则没有应声。
怜月做事的时候就会很认真,至于这些男人拈酸吃醋完全不在意,只要她装不听不懂,战火就烧不到她身上。
她现在是渣得明明白白。
将药丸捏好,放在一旁晾干,她便道:“宣将军还有多久才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攻城?”
如果……
如果可以从密道进城,出其不意的拿下吕良及其心腹,就没有必要让让人来分战功。
顾权道:“还有一日。”
袁景也道:“汝阳的军队会晚一日。”
怜月当然没忘记让赵绮罗带着部曲跟着混战功,毕竟她做了这么多,总不能让男人吃肉,她连一口汤都吃不到吧?
没有这个可能。
她道:“那可就太好了。”
顾权皱眉,疑惑:“你怎么这么高兴?”
怜月一愣,然后苦哈哈的道:“如果不是吕良乱政,百姓也不会过得那么苦,我也不会从小地方跑出来,流离失所,还被匪徒抓了,差点要了性命。”
顾权扯了扯嘴角:“是吗?”
他道:“我怎么觉得,你每次说自己是小地方来的之时,表情都有点怪怪的。”
怜月:“有吗?没有。”
顾权靠在一旁,手拨弄着簸箕上的药材,淡淡道:“希望这一战,能救出陛下,整顿朝纲,让天下的黎民百姓,能喘一口气。”
袁景:“难。”
顾权道:“也是,毕竟小皇帝太小了,服不了众。”
提及此事,邵情目光落在了怜月身上,他倒是很期待,接下来女郎的表现。
想要天下凝聚一心,天下需得出现一个,能带头,且能服众的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暂时还不清楚,可有点权势的,都想要当这一个人。
如吕良这样的货色,不能服众,又没有治理天下,震摄群雄的能力,便只会将不服他的人杀之,激起民众更深的痛恨,于是更加的疯狂。
他们提起机密之时,从来没有避开怜月。
邵情道:“今早传来消息,吕良让凉州兵到处杀人,天街全是血。”
怜月闻言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的,手掌心里透着粉,修长纤细,很漂亮。
可这一双漂亮的手上,好像已经沾上了许多的血,就连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一个恶人。
怜月心里清楚,是先有自己刺杀之事,给吕良下了毒,才会让他越加的暴虐。
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是不是我给他下药的原因,刺激到了他,才会害了……”
袁景立即打住了她的话:“不是,别乱想。”
他道:“不管如何,你此次都是功臣,就算你不出手,以吕良残忍的心性,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
顾权也道:“这话倒是没错,这事跟你没关系。”
怜月表情有点内疚:“此事我总有些不安……”
顾权:“谁都想杀死吕良,拿到首功,你此举是大功一件,谁敢拿此事与城中大臣被杀之事联系起来,便会被人唾骂,放心好了,没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邵情认同:“不用担心。”
怜月看向袁景,见他点头,才“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见他们都没有往她身上想,怜月松了一口气,毕竟朝中大臣都出自世家豪族,彼此之间是有姻亲关系在的,顾氏和袁氏自然不例外。
她没有忘记,眼前的三个男人,也都是在国都长大的。
如今世家树大根深,死在吕良手里也好,若是将来事成,也免得她还要另外出手清算。
世家圈地敛财,这天下的动荡,他们也得负绝大部分责任。
怜月敛下眉目,顺便将野心,给藏在了心里。
嘶──
毕竟她才是始作俑者,是刽子手啊。
怜月摆出懊恼的表情,不过是让他们顺着她的话将她摘出来,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自己受困舆论之中。
一个上午,怜月都在跟着邵情学习药丸的制作,好在能恢复内力的药丸,药材昂贵,炮制处理”不难,她跟着学了一次,便已经能够将其复刻出来,于是邵情又将治眼睛的药丸一并交给了她。
邵情忍不住道:“若不是怕有人不高兴,我还真想收你做我的弟子,你在制药上,的确天赋异禀。”
顾权:“废话,若是小月没有天赋,她怎么会制毒。”
怜月捂脸:“制毒简单多了。”
顾权道:“再怎么简单,我也不会,小月就是厉害。”
怜月有点震惊,此人不是最会拆穿她,突然开始夸人,倒是让她有些慌张了。
邵情笑道:“阿权,你最近跟小月说话,怎么抹了蜜一样?”
顾权目光移向怜月,嘴角微笑,声音十分的愉悦:“大概是吃到了蜜,染上了小月嘴甜的好习惯。”
邵情脸上的笑意一僵,有点笑不下去了。
袁景睨了顾权一眼,眼神微眯,看着他的眼神是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当事人。
怜月默默转身,清了清嗓子,准备走出药房:“我突然想到,今日没有练习剑术,我还想和你们并肩而立,可不能因此荒废剑术,你们聊,我去练剑了。”
顾权见她要溜,心情却很好。
袁景看着怜月的背影,也不再装什么温和,轻嗤一声:“阿权,你是在挑衅吗?”
顾权嘴角下压:“听不懂。”
袁景道:“别装。”
顾权目光转向袁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道:“别气坏了身子,不然就没人喜欢了。”
袁景:“说起来,你腰不是受伤,能行吗?”
邵情看着两人斗嘴,摇了摇头:“平时看着你们两人看上去成熟稳重的样子,现在怎么……”
顾权:“我才快二十,我要什么成熟稳重。”
邵情:“……”
袁景闭了闭眼睛,有点嫌弃,往外走。
顾权冷哼。
他死都不会放手,他不是来拆散他们,只是来加入他们的,已经退让至此,竟然还如此阻拦,真是小气鬼。
邵情道:“走吧,别在药房里待着了。”
顾权往外走,回头看见邵情在关门,冷不丁的问:“子离,你对小月,没别的想法吧?”
邵情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小月即便长得跟天仙似的,我也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啊。”
顾权皱眉:“真心话?”
邵情乐了,询问:“要我发誓?”
顾权道:“我就随便问问。”
鬼才信。
说完顾权就走到了前面,邵情没有跟上去。
等人消失不见,他伸出手,之间虎口处已经被掐出了血印,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苦笑。
怜月回到院子之后,的确去练习剑术了,不出意外,就是这几天,他们就要杀进国都,她得去凑这个热闹啊。
只是。
当天晚上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是关于顾权这小混蛋的。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求你了][求你了]
第79章
天色刚黑, 怜月沐浴之后在看舆图,听到叩击窗户的声音。
谁啊?
怜月还没有起身,窗户被打开, 一个穿着绯袍的少年钻了进来,俊美的脸上嘴角微勾, 将人搂在了怀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顾权将她抱起, 上下打量,觉得她真的哪都好看,心里软软的, 拉拉她的小手:“跟我来就好。”
怜月在犹豫。
顾权脸色瞬间阴暗,臂膀收紧,声音很冷:“你不愿意?”
怜月皱眉:“你怎么又生气了?”
阴晴不定, 怪吓人的。
顾权捏着她的细腰:“没生气。”
就是酸, 空虚, 就算将人抱在怀中, 还是觉得会失去, 让他想要捏得更紧。
怜月道:“好好好,你没生气,我去好了吧?”
顾权挑眉, 询问:“没有不情愿?”
怜月:“没有不情愿。”
顾权拉着怜月往外走,去马棚牵马。
女郎原本想要自己骑一匹马, 却被他拦住, 声音愉悦:“和我一起。”
怜月:“……”
这么黏人?跟狗一样。
顾权让她坐在前面,搂着她的腰, 骑马往原野上跑,不知道跑出去了多少里,到了一处宽阔的山坡。
他说:“抬头。”
怜月:“嗯?”
她抬头, 天上很多的星星,没有月亮,能清楚的看到银河的位置,那真的是,如梦如幻。
顾权低头,闷笑着道:“这里只有我们,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怜月:“打扰什么?”
顾权冷哼:“谁知道呢。”
怜月心中明了,嘴上却故意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顾权:“……”
他下马,伸手:“下来吧。”
怜月跟着下马。
原野上,有很多裸露的大石头,周围是野草,偶尔有一丛丛的灌木,远眺,不远处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河流从它身边经过。
在野外,能听到野兽的嚎叫,此起彼伏。
怜月爬到石头上坐下,听着水声,眼睛微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欸,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一些了,国师的药见效很快啊。”
顾权凑近,面上含笑:“眼睛不瞎了?”
怜月:“我眼睛没瞎啊。”
她就是晚上看不清啊。
顾权眼睛微眯:“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你认错人,是你故意气我的?”
怜月:“你又说这个,顾侯,你看着人挺大气的,怎么的揪着这一点不放。”
是这一点吗?
他道:“这是作为男人的尊严。”
怜月心里想笑,表面上却稳住了,“哦”了一声,又绷着脸说:“原来如此。”
顾权:“什么原来如此。”
他拿着怜月的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眼睛里特别认真,脸上也很严肃:“小月,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怜月:“嗯?”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完了,好像忘记了。
顾权见她脸上懵懂,便知道她压根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心里有点酸,却也知道这是正常的。
他说:“我那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在你最艰难的时候,不是我最先遇到你,还好陆询死得早,不然我可就没有机会了。”
怜月:“……”
顾权敛目:“你怎么不说话了。”
怜月微微一笑:“我不想说。”
顾权问:“不想说,我也要说,陆询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你把我睡了,他也不能阻止。”
说着他凑得更近,让怜月的小手,钻入衣领,带着她去摸他的上身,桃花眼冷冷的盯着她,喜欢吗?
怜月:“你在勾引我。”
是在陈述。
顾权半跪在怜月面前,眼睛开始慢慢变红,随即闷哼出声,声音沙哑:“你喜欢。”
她闷笑:“你想和我在野外媾和?”
顾权:“……”
他颔首:“只有在这里才没人打扰。”
在夜色下,少年的皮相更艳,行为又大胆,还真像是志怪小说中勾人的妖怪,谁能忍得住啊。
怜月感觉自己手下的肌肤温润,就像是暖玉一样,有些爱不释手,紧接着,手下的肌肤就越来越烫,温度从指尖传到了心口,让紧绷的心弦拨弄了一下。
她咬唇:“顾侯?”
顾权就被怜月摸了一下,就已经爽到了,桃花眼中带着醉人的欲望:“再摸摸。”
“那……那怎么好意思呢?”哈哈。
风吹起女郎的碎发,脸上的表情可正经了。
顾权:“我喜欢,帮帮我。”
怜月鸦黑色的睫毛轻颤,有些意动,正犹豫,俊美的少年带着她的手,扯掉了自己的腰带,风吹开了衣裳,将年轻的上半身暴露在她的面前。
嘶——
她想要捂脸,对方抓着她的双手,在身上游走,肌肉线条流畅,胸肌和腹肌都恰到好处,不过硬邦邦的,手指划过的时候,可以想象得出,他身上极强得爆发力。
手指触碰到了顾权腰腹,怜月摸到了疤痕,是上次他受伤的位置,忍不住抠了抠。
顾权:“嗯呵!”
怜月抬眸:“我不是故意的。”
顾权:“我知道。”
他指着自己的肩膀,声音越加沙哑:“小月,咬一口。”
怜月:“什么?”
顾权哀求:“咬出血。”
怜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要求,犹疑的看着他:“为什么?”
顾权不敢看怜月,将脸瞥到一旁,没好气道:“你若是不咬我,你是想要我咬你?”
怜月:“……”
她问:“不咬不行吗?”
顾权:“不行。”
他又凑上前,将人搂在怀中:“小月,求求你了,咬一下,好不好?”
怜月双手攀在少年的肩膀上,脸蹭了蹭他的肩膀,浑身被雄性的荷尔蒙包围,有点欢喜,便亲了亲,小声唤了一声:“阿权。”
顾权舒坦了,将女郎搂得更紧,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怜月没说话,张嘴叼住,啃了一口,牙齿磨了磨:“硬邦邦的,咬不动。”
顾权不语,只是在笑。
怜月不高兴:“你笑什么?”
顾权道:“咬不动,你就用点力气。”
怜月:“你不觉得痛啊?”还是说是受虐狂?
她说得果然没错,他就是一个小变态。
顾权:“痛,也忍着。”
不然怎么跟人炫耀,他就是要把情敌给气死,最好气得吐血。
怜月哪里知道他的弯弯绕绕,见他嘲笑自己没力气,心中发狠,扭头就用力啃了一口。
“嗯哼。”
顾权按着她的肩膀,疼痛让他的脑子更加的清醒,也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真切的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并非只是午夜梦回的一个梦。
“小月小月。”
怜月感觉口中的咸甜,想要离开,刚刚抬头,便被捏着下巴抬头,俊美的脸越来越近,对方含住她的唇瓣碾压。
她心在悸动。
顾权温暖的手揉着她的肩膀,去解衣带,含糊道:“小月,我给你传功好不好?”
怜月:“什么?”
顾权揉上了她的脊背,亲了好一会儿,回答她:“听说会更舒服。”
怜月:“什么叫更舒服?”
顾权无辜:“我也不知道其意,试过了才知道。”
怜月忍不住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猩红的眼睛,突然有点害怕心悸,让她想到第一次见对方杀人的时候,就是这般的可怕。
脑海中想到一个词——
艳鬼!
她颤声问:“对了,我之前忘记问你了,你给我传功,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功力,会不会对你的身体又损伤啊?”
顾权:“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我了,难不成是你不愿意,又开始装了?”
怜月:“没有。”
顾权道:“放心,无碍。”
怜月放心下来:“那,那好吧。”
顾权看着香香软软的女郎,嘴角微勾,又压了下去,道:“小月,我都付出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应该,主动亲亲我。”
怜月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手捧着他的脸,直起腰,亲了上去。
她心颤的厉害。
就算害怕,也抵挡不住他惊人的皮囊,好看死了。
天上的银河很美,夜景也很美,忽略掉野外的杂音,便只有他们的喘息声。
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少年身上,双手撑着少年的胸膛,被他颠簸了一夜。
夜尽天明。
他好像都不会累,还越来越精神。
到了卯时初,顾权跪在女郎身边,给她整理衣裳,很是虔诚。
怜月已经没什么脾气了,小声嘟囔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招惹你?”
顾权眼神危险:“是我伺候你不满意了?”
怜月:“没有!”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尖锐,深吸一口气,赶紧压低了声音:“我没有。”
顾权道:“那就是你满意。”
怜月只能硬着头皮认下了。
她把人吃干抹净,赶紧说道:“是你勾引我的。”
顾权:“……呵。”
怜月:“嗯?”
顾权道:“嗯,是。”
怜月满意了,起身,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哦。”
顾权带着她回去,等到住处,天已经大亮,女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你回来了。”
她走进院子,浑身汗毛竖起,扭头——袁景站在院中,眼下青黑,看上一晚上没睡。
啊啊啊啊!
救命!
顾权原本送怜月回来,准备去让人烧水,听到声音又返回,拍拍她的肩膀:“你先进屋休息,我来解释。”
袁景目光略过少年的肩膀,看到露出一半的牙印,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走到怜月身边,温柔道:“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先沐浴,再好好睡一觉。”
怜月脑袋都要炸开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屏息,默默往后退:“我,那我进屋了。”
袁景:“去吧。”
怜月跟个木头人一样,往房间里走,然后进屋,将房门关上。
房间里果然放了浴桶,她伸手进去试探了一下,暖的。
她喃喃自语:“没生气,还准备了水,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小袁这正宫当定了!
推推预收《我与嬴政共享系统光幕》,大纲已经做好,下本开,求收藏呀~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80章
怜月站在木桶旁边, 低头仔细观察。
不会给她下毒吧?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表现得如此冷淡,恨她欲其死才是正常的。
真能忍啊。
怜月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 才安心的下水沐浴,之后没有再关注的旁的事情, 先休息了。
外面。
袁景看向顾权:“你是不是得去陆询的坟前, 敬一杯茶?”
顾权:“你去了吗?”
袁景抚摸着手上的扳指,面上很是冷淡,道:“一个死人而已。”
顾权嘲讽:“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敬茶?”
袁景:“我又不是受不起。”
顾权上前, 锤了他的肩膀:“美死你。”
他又上前,挑衅道:“我知道你心里都要气疯了,别装了, 现在你是什么心情, 兄弟我懂。”
袁景:“……”
事已至此, 尘埃落定。
翌日。
怜月睡了一天一夜, 是在第二日的寅时醒的, 白天宣尧带着大部队到了,晚上赵绮罗也带着部曲跟袁氏的大部队赶到。
接下来是一场大战。
部队在修整,怜月醒来时, 顾权等人在议事厅里商议要事,她吃过东西后, 便让人引到议事厅。
里面的人很多, 围着舆图商议攻城之事。
怜月走进去,里面除了顾权、袁景和邵情外, 宣尧和傅灵风站在他们身后,还有范齐范宗正,以及之前从宫中救出来的大臣。
邵情道:“凉州兵四处在征兵, 看上去宫中的确出了大事。”
袁景出生四世三公之家,家族门生遍布,就算是宫中还是在吕良麾下都有人,消息灵通:“吕良杀了不少人,让陛下下旨斥众人谋逆,却被发现圣旨上的玺印是假的。”
他淡定道:“玉玺丢了。”
范齐闻言,不由皱眉:“吕良那狗贼不得要疯,糟了,陛下岂不是要被迁怒?”
顾权看了一眼怜月,脸上挂上了一抹冷笑:“他早就疯了。”
众人不解其意,他没有继续解释。
顾权见怜月进来,便给众人介绍了她的身份,她现在是属于京兆韦氏的女公子,范齐得怜月救过命,因此对她也客气,其余人也就不好说什么女子不能参政的话。
宣尧则看了怜月一样,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纵然她长得好看有能力,却也不能如此欺负侯爷,一边和袁公子好,一边又和顾侯拉扯,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郎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心里愤愤不平。
怜月并没有在意旁人的态度,她来是为了听他们商议攻城的事情。
袁景道:“吕良还没有查到密道的位置,先派出精兵,从密道中潜入皇宫,一队去救陛下,一队设法开城门,剩余的人分兵攻城,转移吕良的注意力。”
傅灵风上前:“我可带人去救陛下。”
宣尧不甘示弱:“我去开城门。”
两人都是袁景和顾权身边的心腹,除了攻城之事外,便是这两件事是重中之重,也只有他们才能担得起这两件事了。
顾权立即道:“好,这两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此举若是成事,自然得有人做个见证,仅此而已。
怜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本不擅长排兵布阵,多听听也是好的。
另一边。
吕良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了,脸上都已经烂了一半,甚至能看得到白骨,偏偏人身上的内力吊着他,死不了。
他脸上带上了半边的面具,坐在首位。
在大殿上,正有一个人血溅而亡,其余人匍匐跪在地上,周围大气都不敢喘。
“玉玺呢?”吕良暴怒,“没找到?”
他手下的心腹回话:“回大司徒,我已经派兵搜索全城,一有消息,便立即来报。”
吕良:“哼,那就是没有消息了。”
心腹立即跪在了地上,低头,沉声回答:“还没有。”
吕良眯眼:“去将陛下带来。”
心腹:“喏。”
未央宫中,长公主瘫在地上,呐呐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上去状态比前几日更差,神色有三公主当时的癫狂。
小皇帝跪坐在案几前,淡定的喝茶,小小的身板却很直,在神志不清的长公主面前,倒显得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一只鸽子飞到了窗边,他见长公主没注意,上前拿下密信打开扫了一眼,脸上了然,拿到烛灯下将其给烧了。
闻到气味,长公主回头,恶狠狠质问:“你在做什么?”
小皇帝没说话。
长公主浑身阴冷,爬到小皇帝面前,长袖将案几上杯盏扫落,顺势狠狠扇了小皇帝一耳光:“你害死了你三姊,现在连我也不放过对吗?你想我死,你想我死!说,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眼睛瞪大,原本漂亮的脸,竟然十分恐怖。
小皇帝捂着脸,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她天真:“对啊,我倒是忘记了,阿姊都能死,为何你不能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在他心中,只有三公主才是阿姊,长公主不过是贪慕权势的政客。
长公主反手,再次甩了小皇帝一个耳光,脸上瞬间又恢复正常,微笑道:“陛下,疼吗?”
小皇帝冷冷看着她。
长公主道:“你想我死,我何尝不想你死,就因为你是个儿郎,即便才断奶没两年,就可以坐上这至尊之位;就因为我是个女郎,即便我心有再多的城府,也不过是你身边的陪衬,陛下,凭什么?”
小皇帝问她:“如果你我是一母同胞,长公主可还会如此对孤?”
长公主愣住。
小皇帝已经抹掉了嘴角的血,用手帕擦掉,抬眸时,眼睛里已然是嘲讽:“就算今日在这个位置的是你,你又能如何破局,与吕良勾结,你以为他会助你成事,可为何你却是这副模样?”
长公主皱眉:“你,你成精了?”
他道:“成精,呵呵。”
冷笑了两声,小皇帝道:“朝廷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就算我真的成精了,也改变不王朝更迭,不过在我死时,长公主,我会先送你上路。”
长公主被小皇帝如此冷静的话,吓得面色全无,下意识想要抬手扇人,可是对上小皇帝那双澄净的眼睛,心中却比对上吕良时,还要让她胆寒。
而害怕,来源于失控。
她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屡屡失败,最后连她认为唯一能拿捏得住的小皇帝,竟然也在背后看她笑话。
长公主自己从小便聪明伶俐,她太懂得一个聪明的小孩,即便才五岁,心眼也不输给大人的。
“你知道玉玺在哪里对不对?”她原本青白的脸上,瞬间变得红润,“我就知道是你偷走了玉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又开始变得有些疯癫了。
她扯着小皇帝的衣领,眼睛里红得厉害:“陛下,玉玺在哪儿?快告诉我,玉玺在哪?”
小皇帝笑道:“我不知道。”
他掰开她的手,脸上也越来越平静,说道:“你以为玉玺能保得住你的性命?吕良拿到了玉玺,可不就更做实了玉玺是你弄丢的?你会死得更快,蠢东西。”
一个成年人的力气还比不上一个小孩。
长公主:“你,你怎么会,有武功?”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陛下,长公主,大司徒请你们过去?”
她看着外面,又看着小皇帝,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知,知道了。”
外面的人以为长公主是在害怕去见吕良,催促道:“哼,长公主可别让大司徒等久了,到时候吕公生起气来,可没人担待得起!”
殿内。
长公主却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小孩。
小皇帝却道:“我阿姊,死之前遭人凌辱,力量之微弱,亦奋起刺杀吕良,事败自绝而死,无愧为皇室公主,而你,死后又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我看你还是尽早选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长公主起身,神经质地摇头:“你想让我死?你竟然要我死!你敢让我死!”
小皇帝:“……”
她盯着小皇帝连连后退:“不对,不对,你的武功是磕药磕出来的,是了,只有嗑药才能有那么快的速度,我知道了,那老不死的要不行了,对不对?我肯定没猜错,不然他为什么不出现!”
长公主:“我要告诉吕良,那个老家伙不行了,我要告诉吕良,我要去告诉他。”
喃喃重复这两句。
说着她便跑出大殿,刚走出去,便见到门口阿弗的人头血淋淋的挂着,与她对视,瞪圆了眼睛,看上去死不瞑目。
长公主脚步一顿。
玉玺造假的事情败露之后,吕良大怒,阿弗便被残忍的杀害,不得安息。
小皇帝见她竟然还想要告密,脸上嘲讽,目光移向地上被摔碎的茶壶。
吕良不会信。
长公主刚走出了大殿,便有宫人将她拦住:“长公主,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陛下呢?”
她抓住宫人的手,语气轻快:“带我去找大司徒,我有要事要报,快!”
宫人道:“吕公要见的是陛下,而非长公主。”
长公主:“那你去告诉吕公,就说,就说……”
她说了一半,突然住嘴。
若是那老怪物不行了,吕良没有了忌惮之人,那么小皇帝的性命不保,她自己不也没有了活路?
宫人:“长公主?”
她顿时惊醒,低头:“告诉吕公,谁都跑不了,谁都跑不了……”
宫人:“……”
小皇帝已经走出了大殿:“阿姊累了,她如今这模样,还是莫要惊扰了大司徒,我一人跟寺人前去吧?”
宫人:“喏,陛下。”
长公主见小皇帝已经走出去,闭眼,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脑中想起来三公主之死。
她是如此的决绝。
身上的血浸湿了地面,散开成了一朵花,印在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她,当初的自己出的是什么馊主意,竟然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她最开始,是真的,想要保全所有人的性命的啊。
为何会变成了这样了?
一滴血泪,沿着眼角,流了下来。
滴答。
落子无悔。
作者有话说:我换城市居住了,前几天找房子搬家,就没有更新,之后会恢复更新的[求你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