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你是三体人吗?所以时间流速和我们地球人不一样。”
“呵呵,你不是三体人,你是小别胜新婚。”
“我理解我理解,你们这么多天没见,当然有很多话要说啊。”
“一小时零三分钟。你们应该不止说话了吧?在只有一张大床的房间里,你们还干什么了?”
“哈,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就随便问问。”
房间里,金正嘉的声音360°立体环绕,极其阴阳怪气,极其没完没了。
李应迟走到衣柜前,将他碍事的脑袋从眼前扒拉开,“走开,我拿衣服。”
金正嘉牙根发酸,“你还要换了衣服再去?!”
李应迟丢给他一个看弱智的眼神,“我洗澡。”
金正嘉仰天大笑一声:“哈!为什么洗澡好难猜啊!!”
李应迟懒得理他,自顾自进浴室洗澡。
金正嘉听着浴室中传来的水声,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
李组长去了隔壁一小时零三分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这其中有关联吗?
没有吧,人本来就要洗澡。
……这种情人小别重逢的关键节点关键澡,怎么可能没有关联?!就连网上那种漫画都只有连载到这一话才有字幕组肯心甘情愿做免费资源!
算了,有没有关联又怎样?笑死,他也不是很在意。
浴室门是厚实的磨砂玻璃,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距离李应迟进浴室五分钟后,一道黑影直挺挺伫立在浴室门外,嘴巴贴在浴室门上,阴恻恻开口:
“李组长,所以你为什么要洗澡?”
心脏骤停的李应迟:“……”
今晚第三次被某个发癫的小金毛扮鬼吓到,李应迟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对他是不是太宽容了。
“你去把手机拿来。”他对金正嘉下令,声音隔着门,听上去有些发闷。
金正嘉:“拿手机干什么?”
李应迟:“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走。”
金正嘉忿忿,“警察来了也是先抓你,你都和方副总干了需要洗澡的事了!警察一打开床头柜下面第二个抽屉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应迟没听懂:“什么床头柜下面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什么?”
金正嘉含混其词,“唔,就那个咳咳咳套啊……”里面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避那个什么套么,酒店贴心地为每个房间准备的应急物资!
李应迟反应过来,一时无语,“你成天呆在房间就研究避孕套了?”
金正嘉:“……”谁研究了!恰好看见而已!
金正嘉:“李组长,你敢对淋浴喷头发誓你没打开过隔壁房间床头柜下面的第二个抽屉吗?”
李应迟懒得搭理一个连避孕套三个字都要压低声音说的小处男。
小处男却不打算就此消停,两只爪子死命挠门,“看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
李应迟有种宠物狗突然半夜发癫满屋子狂吠乱跑主人打也不能打骂了也没用的无力感。
“我在他房间打消消乐。”于是他选择最朴素的处理方式,说实话。
浴室外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一声极其夸张做作的假笑:
“哈!哪对热恋中的情侣关在一间房间里整整一小时就打个消消乐啊?!李组长你说谎也说得像样一点吧是不是以为我……”
“唰啦——”
浴室门被打开。
雾气蒸腾,缓缓飘散。李应迟身上还有没冲洗完的泡沫,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往下滴着水。
“热恋中的情侣?我和方又谨已经分手了。”
没了门的阻挡,声音清晰可闻。
金正嘉像被按下静止键,刚才的牙尖嘴利和喋喋不休都瞬间消失了。
他僵立门前,眼神乱飘,眼睁睁看着一小块蓬松乳白的泡沫沿着李应迟沟壑分明的人鱼线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分、分、分手就分手……分手了不起啊……”浴室的雾气好像侵蚀了他的眼睛,熔断了他的声带,搅乱了他的脑子,李应迟打开的不是浴室门,是异次元的结界,他自投罗网,被困其中。
李应迟单手撑住门框,俯下身来,注视入侵者,发梢温热的水滴有几滴甩在他的脸上。
“还有……”李应迟抬起另一只手,好心地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滴,可是他的手更湿,把金正嘉的脸蹭得湿漉漉一片。
“我从不说谎。”
浴室门关上,发出“砰”的声响。里面重新响起淋浴声。
结界消失,金正嘉呆立一会儿,有点分不清刚才的“砰”是门发出的还是自己的心脏发出的,于是伸手摸了摸心脏。
还好。还没死。还在跳。
除了跳得有点像节奏大师最终关卡之外一切正常。
哈哈。能从刚才的场面存活下来,他金正嘉也算是个人物。李组长也真是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领域展开了,热血战斗漫讲究你来我往,哪有把大招当平a使的?
特别狡猾。特别不讲武德。
对了,刚才李组长说了什么来着?
三秒后。
“砰!”
金正嘉脑袋重重磕在浴室门上,发出尖锐爆鸣:“你和他分手了???!!!!!!”
李应迟手中的淋浴喷头抖了抖,抬起一脚踹在门上:“滚!”
“收到!”
金正嘉无比丝滑地从浴室滚回床上,抱着被子疯狂翻滚两圈,然后陷入深沉的思考。
怪不得李组长不换房间。
怪不得出差这么久两人除了工作之外就没打过电话。
怪不得李组长的微信置顶没有方副总。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原来他们早就分手了!
哈哈。
……
等等。他在哈哈什么。
金正嘉,你不对劲。
“又求必应”be了!你家产品破碎了!你怎么居然一点都不伤心?!
金正嘉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打开手机翻到自己的微博。
前两天他把这段时间攒的画稿一股脑放了上去,初学攀岩的李应迟、负伤坚持的李应迟、疲惫午睡的李应迟、成功登顶的李应迟、交到朋友的李应迟、单手开车的李应迟……几张连起来看,甚至能凑成一趟完整的挪威之旅。
数张高质量画稿一口气发出去,带来了巨大的流量,也引来了更大的质疑。
【@亡夫为大义离家出走那个雨夜:加号老师,你还记得你oc是一对产品吗?】
【@记得穿袜子:加号老师已经完全成为攻梦男的形状……】
【@泛泛情人:不管了我没空测量画师屁股歪曲的角度,我只知道图上是爸爸哥哥主人[害羞][害羞]】
【@夜雨声烦:我是从那张“不知道,我家产品很曼妙”的办公室涩图垂直入坑的,随橙想,那是第一张cp图,也是最后一张[大哭]】
【@整肃攻你崛起吧:别把人家的oc当免费皮套了行不?加加自己的oc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偷吃的说句谢谢,不吃出门左转ok?】
【@风景旧曾谙:笑死,oc是什么免死金牌吗?把cpj骗进来杀,们直男画师就这样轻松掌握流量密码。】
【@徒然:楼上,确定画师是直男吗?】
【@紫冽羽:加号是直男我吃!】
【用户@拾得孔方兄向你推荐超话#攻粉#攻腐唯#攻梦女】
这几个超话金正嘉早就点进去看过,虽然他混迹二次元多年,但鲜少接触腐向,像产品、1和0之类的常用词汇他可以无障碍阅读,可是这些超话里都是更高深的加密词汇,他基本没看懂。
不过结合实际情况深度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差不多弄清了自己的属性。
他认真想了想,如果一开始在那间办公室里,和李组长抱在一起的不是方副总,他还会磕cp吗?他觉得会。
又想了想,如果和方副总抱在一起的不是李组长,他还会磕cp吗?
不会。金正嘉几乎是速答。
他对方副总的cp根本没有一点兴趣。
所以这么算下来,他应该是……
“发什么呆呢?”李应迟从浴室出来,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朝雕塑一般烙在床上的小金毛丢过去,“以后都磕不到你那什么cp,伤心傻了?”
金正嘉灵活地朝上一顶脑袋,稳稳接住落下的毛巾。
“小问题。”金正嘉潇洒摆摆手,“不磕‘又求必应’我还能磕别的,因为我是攻腐唯!”
李应迟:“什么玩意?”
“一种高贵的网络身份。”金正嘉顶着毛巾眨巴眼睛,“李组长,你什么时候和方副总分手的?”
李应迟躺上床,随手摸了根烟,“那天你不都看到了吗。”
那天?金正嘉愣了下,猛然反应过来,原来那天在方副总的办公室里,是分手炮!嘶——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太内个了!
李应迟懒懒眯了眯眼,“嘶什么嘶,想说什么就说。”
金正嘉狗腿地爬到他床边,给他递上打火机,“豹豹猫猫请和好?”
李应迟:“什么玩意?”
金正嘉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说一下这句台词,以此祭奠他短暂的cp粉生涯!
李应迟把烟和打火机摆回原位。金正嘉问:“你不抽烟吗?”
李应迟睨他一眼,“我怕危害青少年身体健康。”
金正嘉感动,看看,看看,世界上还有比家1素质更高的人吗?
金正嘉想了想,“李组长,好像自从来到挪威你就很少抽烟了。”
李应迟闭眼“嗯”了一声。
金正嘉:“李组长,你走出分手的痛苦了吗?”
李应迟长腿横扫,把他踹回自己床上。
“闭嘴睡觉。”
金正嘉安静一秒。
“李组长,最后一个问题。”
李应迟:“不许问。”
金正嘉小声道:“李组长,你打算什么时候谈下一个?”
李应迟被他气笑,“你今天吃毒狗粮了?”不然为什么werwerwer个没完?
金正嘉:“没吃。你什么时候谈……”
李应迟拉过被子蒙住脑袋,恶狠狠放话:“不谈!睡你的觉!”
金正嘉飞扑到他被子上,隔着被子问:“为什么不谈?是没准备好吗?你想谈个什么样的?要不换一款吧?你心里有标准吗?年龄方面有要求吗?你……”
李应迟忍无可忍,决定今晚就算背上虐待动物的恶名也要把这玩意给狠狠教训一顿,拳拳到肉的那种!
用力掀开被子坐起身,却感到被子一轻,某只发癫的金毛小狗已经弹射到了房间门口。
“李组长我睡不着我出去锻炼一下身体你睡吧!”
李应迟浑身杀意,“滚过来让我揍一顿再去。”
金正嘉像颗炮弹一样疾冲回来,重重撞进李应迟怀里,大力熊抱:
“李组长,分手快乐!”
说完一个原地360°回旋,又炮弹一样冲出门去。
李应迟无言望着紧闭的房门,半晌,轻笑一声。
算了,跟个19岁的小孩较什么真。
金正嘉一路跑出酒店,穿过街道,来到商场前的小广场。特罗姆瑟昼夜温差大,他只穿一件t恤就跑了出来,此时却全然不觉得冷。
很晚了,商场正准备关门,小广场上行人寥寥,只有一个流浪歌手在收拾乐器。
金正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用中文对他说:“你知道吗,李组长分手了。”
流浪歌手警惕地看他一眼,嘴里说了几句金正嘉听不懂的挪威语。
金正嘉咧嘴笑,又大声重复一遍,“李应迟分手了!”
流浪歌手退后几步,抱起吉他护在身前。
金正嘉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钞一股脑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向海边奔跑。
到了闭馆的时间,商场的灯光一瞬间全部熄灭,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暗色。同一时间,一阵吉他声从他身后响起。
吉他声深情低吟,金正嘉的步伐却轻快肆意。他踩着蒙昧的天地,奔跑在蓝与黑之间,浅金色的头发明明灭灭,像一簇快乐的磷火。【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