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酒店其实不远,过两个十字路口的距离,走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到酒店后门前,两人才将将松开手,徐朝闻说:“衣服扔了吧。”
宁梧:“啊?不便宜吧……”
徐朝闻说:“扔了,我穿过,会被认出来。”
私生群不知道从哪弄到了统筹调整的拍摄表,知道宁梧徐朝闻请假三天,还在讨论他们已经足足一整天没出门,正想着蹲点,穿着这件衣服跟自曝没什么差别。
宁梧只好很可惜的将衣服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借着助理的掩护,两人成功从小门钻回了酒店。
宁梧的助理李芸问道:“宁哥,徐老师,你们这是去哪了,身上好浓的酒味……”
徐朝闻“呵”了一声:“问你的好老板去吧。”
宁梧和李芸先到楼层,两人和徐朝闻道别往外走,电梯关闭前,徐朝闻听到李芸担忧的声音:“宁哥,你们没被发现吧?”
宁梧回她:“应该没有,我心里有数……”
电梯一层层往上走,徐朝闻又困又累,回了套房,简单冲了澡,倒头就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第二天被敲门声吵醒,这才烦躁地睁开双眼,一看时间,足足睡了将近十五个小时,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徐朝闻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炸毛,随便套了件t恤去开门。
助理邵文给他打包了十几样聚合斋特色早茶,一一摆放在桌上。
据说这家是近几年穗城最受欢迎的餐厅,许多明星都会特意前去打卡,尽管是打着早茶的招牌,也能一直排队到半夜。
徐朝闻试了一口,评价道:“肠粉还没我昨天街边的好吃。”
邵文惊道:“不可能啊,这家的肠粉可是招牌!”
徐朝闻给他报了个店铺名字,邵文抓紧记下:“成,我下次去买这家的……对了老板,徐总说你一直没回他,催我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是有空,记得看一看消息。”
徐朝闻不喜欢别人待在自己房间,打发她离开以后,一面吃午餐,一面开始皇帝一般批阅消息。
亲哥徐知行大概是知道片场的事,问他怎么请假了,徐朝闻敷衍几句过去,剩下的则是小群前天开始就数不清多少条的艾特。
他的两个发小似乎都很乐意等着看他笑话,不停地艾特他问他抱了没亲了没,最损的秦邵元竟然艾特他:本群是不是要多一个英雄母亲了?
徐朝闻冷笑着敲屏幕:你爹演的是1。
秦邵元:终于肯出现了?不说话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徐朝闻:昨天跟宁梧出去累了一天。
秦邵元:你竟然没跟他打起来!
发小恐同得人尽皆知,但只有经常来他家的秦邵元知道他又骂又恨宁梧,当初知道徐朝闻跟宁梧搭档还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公报私仇,手刃仇人呢。
另一个发小高铭拍了拍他:“宁梧微信推我一下。”
徐朝闻:问这个干什么?
高铭:不是为了支持你么,那天回老宅闲得无聊,找了部他以前的电影看,我哥凑过来,说他长得挺来感觉的,让我找你搭个线,他想跟宁梧吃顿饭。
什么吃顿饭,说得好听,不就是看上了人,想把人包了。
这在他们圈子里也不稀奇,高铭的堂哥是出了名的gay,他家靠几十来年的房产生意发达,就算现在行业没落,也能靠着底下恐怖的老本供几代人吃穿不愁。
这个堂哥据说出手十分大方,前后包了两任小明星,就算和平分手也送人带资进组至少一部主演剧。
徐朝闻不由冷笑。
宁梧这种目标精确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近在眼前,手握资源的自己,转而去找那个败家富三代?
他还等着看宁梧会做到什么程度呢。
回道:省省吧,宁梧跟我暂时绑定了。
高铭:不影响啊,你又不是同,你俩明面上的,我堂哥藏着点,他人品还是过得去的。
徐朝闻:再说吧。
徐朝闻点开宁梧头像,又关闭。
他玩了几把游戏,又去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20点。
中午到晚上,除了群聊,没有新消息。
第二天已经过去一半了。
房间窗帘拉着,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两侧幽暗的壁灯。
几次坐下又起身,最后走进卫生间,冲了一把脸,任冰凉的水流淌过额角。
《徒花》原著中,周潜并不算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他的确务实,沉默,在早期一味纵容着爱人,直到发现林谨并不像自己想象一般纯洁美好。
只是周潜并没有对其产生厌恶,而是在短暂的纠结后,服从内心,逐渐滋生出对林谨愈发严重的控制欲。
尤其在被欺骗后,总会变本加厉地从主动讨好他的林谨身体上报复回来。
两人的情感间夹杂着试探,隐瞒,周潜毫无保留的爱意,林谨一次次的利用,种种因果如同两颗错生的藤蔓,抢夺着对方营养的同时,连根须也誓不甘休地纠缠在一起。
说恨太深刻,说爱太浅薄,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折磨,令人喘不过气,歇斯底里。
徐朝闻在镜前闭上双眼。
他短暂的进入了一下周潜的世界里,即便本能讨厌宁梧的触碰,似乎也被潜移默化地,对书中“林谨”这个角色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掌控欲/望来。
尤其昨夜陆离光影中,那双灼灼望向自己的眼神,捧出一颗饱含谎话,半真半假的心。
“这也是你打算的一部分吗?”他心生嘲讽,对林谨说,对宁梧说。
剧本里的林谨亲吻周潜的嘴唇,声音温柔而蛊惑:“你想过吗,许许多多的人都喜欢我,他们有的有钱,有的有权,能送我房子车子,带我过上好生活,承诺我下半辈子再也不必遭受磋磨,我其实早就可以一走了之,再也不用和你挤在这个不足十平方米的破地方,过着举步维艰的生活。”
“那么多人奉上的爱里你最平平无奇,可是周潜,这一辈子,我只选了你。”
眼睛,睫毛,脖颈间一颗棕红的小痣,到最后是外套上的清香,牵手时传感的温热。
习惯荒诞不经的欺骗下,也会踮起脚,攀附上周潜的肩头,柔软的身体如停歇的云朵一般被搂入怀中。
水龙头哗哗往外淌着水,徐朝闻猛地抬起头,镜面上映出一张冷峻的脸,额前发梢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