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明日开始,江无很早就睡下了。
裴郁的被褥被一点点挤进来的薄荷味道填满,这些信息素像藤蔓一点点缠住她的腰肢,越绕越紧。
她轻轻咬住下唇,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
浅琥珀色的桃花眸漫上水色。
信息素没有实体,但互相标记过的ao,可以在意识上感觉到那东西在自己身上黏附。
越渴求,越明显。
她可以感觉到信息素在自己的小腹上隆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明明还没有那么大。
那只蠢a又在潜意识里构思一些什么。
可偏偏江无睡着了。
蜷缩在小床上,整个人散发了一股睡得很香的甜味,暖烘烘的。
好委屈。
腰上的信息素还在缠着,把她弄得一塌糊涂,罪魁祸首却睡得那么熟。
她低了下眸子,睡袍腰上系的丝带落在床沿,她恍若未觉,下了床蹲在江无的床边。
那只沾了些润色的指尖按在小狗的唇瓣上,略微用了点力。
熟睡的人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逐渐皱起了眉,唇瓣也轻轻张开,极浅的,含住了她的指尖。
柔软的触感将她包裹着,裴郁略微怔住,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根手指又被吐出来,原本沾上的味道被alpha的舌尖卷走,换上了新的,薄荷味的唾液。
她抬起眸子,和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黑曜石瞳孔对上视线。
裴郁低眸,浓密的羽睫轻轻打着颤,心跳一下又一下几乎要把她撞毁。
在割裂一般的羞怯和谷欠望中,她又不自觉的想着,承认是她那里的又如何呢?
江无本该服侍她,就算她直接坐在这人脸上,她也只能张唇承受她的所有。
她压抑着声音,刚想说点什么,另一声暗哑的音调落在耳边,炸开整个脑海的烟花。
“妈妈。”
妈,妈?
裴郁颤了下,小腹因为陌生的称呼酸软得更加厉害,她弯腰,和面前静悄悄,乖乖看着她的人平视。
“江无,你疯了吗?”
她们的孩子还在她的腹中,这只蠢狗居然为了一口吃的,喊她妈妈?
面前的人垂下眼,浓密的眼睫滴下些泪珠,一粒一粒往下坠,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很委屈,很接受不了被妈妈抛弃。
心脏像是被泪珠烫到,疼得细密。
裴郁有些无措的半跪在床上,抱住江无,生涩的拍着她的后背。
声音也轻轻的。
“哭什么,你若是想丞相了……”
话还没有说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狗忽然张唇,咬住她的衣角,几秒后松开,在衣服的褶皱上留下忍耐的齿印。
直直撞入那双潮湿的丹凤眼,细看,裴郁才发觉,面前人好像根本没醒,而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小孩蹭着她的胸脯,泪水一滴一滴浸透到里面,温热湿润,细碎的音调一声声呢喃着妈妈,呢喃着,让妈妈不要丢下她,她只有妈妈了。
裴郁抵住小狗乱蹭的脑袋,江无不知道怎么找到那里的,隔着一层布料也要含上去,无比依赖,无比眷恋,好像被妈妈推开没关系,被责备打骂也没关系。
她只要妈妈,只要被妈妈的视线注视。
只要在妈妈周边存在。
为什么她会感到那么难受,那么愧疚呢,明明让长大了的孩子这么没有安全感,是丞相的失职。
明明,她从没有在哪个地方,弃养过一只全心全意依赖过她的小狗。
怀里小狗呜咽着喊她,忽然停住,转而在她的胸前轻嗅。
眼底的迷恋逐渐变得茫然。
有母.乳的味道。
为什么会有……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她是捡来的,所以她无比害怕妈咪会有别的孩子。
泪珠又决堤了一样的往下掉,裴郁还没从压抑的感觉中缓过神,就不得已的低眸,和怀里委屈小狗对上视线。
黑曜石眸色的瞳孔里轻飘飘落入几片晦涩和占有,被这样注视着,裴郁不自觉咬住唇瓣,才克制唇齿间即将溢出来的轻哼。
“妈咪,你要有别的孩子了。”
“这是你不要我的理由吗?”
是谁让妈咪怀上孩子的。
妈妈有爱人了吗?她和她的爱人,亲密过她们吗?
她的孩子是应该出生在爱和温床里,而不是像她一样,在垃圾桶边的纸箱里捡到的吧。
妈咪没有要她的理由了,她的呜咽声逐渐变得很弱,很压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像是怕被什么人厌烦。
“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妈咪,他是谁,他比我们更好吗,他比我更爱你吗?”
裴郁忍住一巴掌把江无扇醒的冲动。
本来就蠢,从梦魇中强制醒过来,会不会伤到大脑。
可这只小狗是怎么问出来她要有别的孩子这种话的。
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她到底在梦什么剧情,梦见自己把她生了出来,又去找别的人将要生下第二个孩子了吗?
她怎么会……,怎么会去找别人。
面前人眼睫被打湿,一簇一簇的沾在一起,只轻轻垂落,就带下来一连串的泪珠。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忽然弯起,在泪意中笑得明媚,小腹被灼热的掌心贴住,裴郁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寸。
“她在这里吗?”小孩轻声呢喃着,“我好羡慕她,姐姐,有没有一刻,你希望我也这么出生呢?”
“其实你根本,不想当我妈妈,所以才不愿意生出我,所以才要丢下我……”
裴郁捂住她的嘴巴,眼尾被过于露骨的话刺激得绯红。
没事瞎梦点什么?!平时那么胆小一个人,居然,居然在梦里,希望被她生出来吗?
那丞相…,丞相怎么办?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两个生母,更何况,江无是她们孩子的另一个母亲。
她感觉自己乱成了一团,理智和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断将她拉扯,一点一点坠入小孩黑曜石色的眼底。
最后,她闭上眼睛,在小狗委屈的,湿漉漉的眼底,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
隔着衣服而已,没关系的,没关系。
又不是真的喂.养,她的人生里本不该有要哺育谁的时期。
呼吸一声沉过一声,她把自己全部抵在床沿,手指挤过小孩后脑的发丝,不自觉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最后一次。
不会有下次了,她不会纵着江无胡来。
她们不会更亲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