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异世界,第一次碰到魔抗拉满数值怪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毫无反应的术师杀手,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加大了异化程度,


    可恶,的确不是异化程度不够的问题,我无往不利的洗脑技就是对术师杀手没用。


    更让我感到挫败的是我的本体按理说还挺唬人的,刚变异那会儿我经常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现出一部分原形,有时甚至会不小心吓到自己,眼前的这家伙却表现得像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把一遍遍尝试的我衬托得更小丑了。


    这是什么越努力越心酸嘛!


    现实不是单机游戏,虽然伏黑甚尔不知道我在这边变来变去的是在干什么,但很明显我并没有看到我想要的结果。作为业内老资历的术师杀手并不打算等我回神,坚决贯彻打不过就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行动策略不动声色地朝窗户——至少曾经是窗户的方向走去。


    不知何时出现的蓝发少年踩在窗沿上,那双金色的、褪去温度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屋内的女人,伏黑甚尔却能感觉到自己早已被锁定了。


    陷入包围圈的术师杀手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


    我沮丧地抹了把脸,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


    “很遗憾,”我刚起了个头就听到屋里一阵此起彼伏的拔刀声,术师杀手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肆意,一副不等我说完就要杀个血流成河的架势,吓得我赶紧把剩下的话一口气全说出来了,“教会刚成立还没来得及好好装修这边暂时没有空房所以没办法留你过夜了呢。”


    差点扑上去的太鼓钟贞宗:“……教主大人?”


    “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等白天再说吧,你觉得呢?”我看向伏黑甚尔,“还是说你更希望现在就把三千万留下来?”


    “这么放走他真的没关系吗?”确认术师杀手彻底离开后,短刀少年忧心忡忡走到我身边,即使被我顷刻炼化捧着脸一顿揉搓心情也不见好转,“就算污染失败,也可以在这里杀掉他吧?”


    我有点惊讶:“小贞居然这么讨厌那个人吗?”


    没拦住对方偷袭审神者,还被审神者反过来护在身后的歌仙兼定看起来比闷闷不乐的太鼓钟贞宗恼火得多:“夜闯淑女居所的低劣之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我:“……只是想追回违约金的话倒也不至于吧。”


    “为什么啊,教主大人,”鹤丸国永作西子捧心状,随后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块手帕装模作样地擦拭起不存在眼泪控诉道,“你为什么一直在替那个杀手说话!不是说好要一起创建异世界最棒的教会吗!”


    什么时候说好了啊!不要随便编造不存在的记忆啊!


    放走术师杀手的原因有很多。我倒没觉得一声招呼不打直接td有什么不对,我以后又没有雇凶杀人的需要,用不着维护圣火刀刀教在圈儿里的信用值,更不会觉得黑吃黑的行为缺了点道德。


    “他毕竟是人类嘛。”污染先对我动手的人类不会让我产生太大的心理负担,因为我可以掌握污染的程度,也有信心将他们调整回接近最初的状态,但是夺走别人的生命……


    即使后悔也没办法扭转现实,体验过杀死他人感觉的我还能用以往的态度去看待这些比虫子的翅膀还要轻薄的生命吗?


    “总之我做不到啦,”我在他们面前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畏怯与软弱,“看在他给了很多世界探索度的份上就暂且原谅他一次吧。”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也看见了吧?”从始至终一直跟在术师杀手身后、明明连完整形态都维持不了,在我们的视野里却如黑夜中的萤火般默默发亮的灵体,“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具有审神者资质的预备役同事,幸运到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异世界以咒力为主流的能力体系其实和成为审神者必需的灵力相性一般,咒力可以简单理解为从负面情绪中提取的力量,而灵力则是与生俱来的、更柔和更温暖的力量,和负面情绪不能说是两模两样,只能说毫不沾边。


    我从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没抱多少成功招揽新人的希望,这跟在合欢宗里找先天无情道苗子的难度差不多,错的不是本地人,是非要为难本地人的我。


    虽然这个预备役同事看上去有点死了,但问题不大,偶尔是会出现这种灵力者在死后继续以灵魂体的形态存在的情况,如果当初狐之助招聘我的时候晚来了一会儿,大概也会在原地捡到一个阿巴阿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我·灵魂体版。


    “就是不知道那个灵力者和术师杀手是什么关系,既然跟在术师杀手身后,调查他的时候应该能顺带着调查出来吧?”我振振有词道,“总之先别和杀手产生太大的冲突,万一后续发现两人关系很好,招募灵力者的时候我会很尴尬的。”


    至于定金的三千万……可恶啊!反、反正这三千万严格来讲也不算是我的,就当是招募同事的前期投资了!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教主大人,”鹤丸国永说,“三千万的前期投资说掏就掏,大概也不会在意被撞碎的窗户和满屋的家具损耗吧?”


    我站在一地的废墟中,目光依次扫过呼呼往里灌风的破窗户、到处都是的房门碎片、被锁链抽烂的吊灯和家具若干……


    没少出力的歌仙兼定鼻尖冒出一点冷汗:“其实……”


    一个大半夜失去卧室、床也被弄得脏兮兮的审神者短暂的失去了颜色。


    拜半夜讨薪的伏黑甚尔所赐,痛失住所的我不得不临时转移到新的房间,在房门口和同样折腾半天的刀剑付丧神们道别时还被最后离开的歌仙兼定伸手没收了终端三号机。


    可恶啊,果然还是被他看见了!


    歌仙兼定什么也没说,临走时摸了摸我的脑袋。


    第二天的我没有等来术师杀手二度上门讨薪,却意外地等到了来自东京咒术高专的访客。


    这位访客登门拜访的时机实在有些不巧。除了待在我身边暂时没有其他事可做的鹤丸国永闲得发慌,和我玩了一会儿跳棋后突然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新学会了按摩头皮的方法,希望我能点评一下。


    我有点怀疑他只是单纯地想玩我的头发:“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学会的?”


    白发太刀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只一味地让我放心:“安啦安啦,我的手指还是蛮灵活的,绝对没有问题!”


    我捏了捏鹤丸国永的手指,迟疑地顺着他的力道将脑袋靠在鹤丸国永的腿上——到底是膝枕还是按摩啦,任由白发太刀的手指有模有样地在头皮上按来按去,还真有点舒服。


    鹤丸国永一边按一边活力满满道:“怎么样,很舒服吧?”


    我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还可以啦,再往右边一点点……对对对,多按一会儿那里,力气再大一点也没关系。”


    还没按上几分钟就听到有人在敲门,我和鹤丸国永同时安静下来,被敲门的信徒小心翼翼地告知一名自称夜蛾正道的咒术高专老师前来拜访。


    这个学校我已经从好多人口中听到过了,不管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为了推动任务进度条我都不打算拒绝。


    吩咐信徒将访客引到这个房间后,作为一个有着基本羞耻心的正常人我理所当然地想从鹤丸国永的腿上爬起来,至少别让谈话的氛围变得太奇怪,但我刚表现出一点要抬脑袋的意思就被鹤丸国永用轻柔又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了回去。


    我:“诶?”


    鹤丸国永什么也没说,甚至在我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先一步用手盖在我的眼皮上,制止完我睁眼的动作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按摩:“不是说很舒服吗?再多躺一会儿也没关系。”


    我在心里品了品白发太刀话里的意思,猜测他大概是希望我安静旁听,将谈话的主导权放心交给他,这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至于羞耻心什么的和鹤丸国永的想法比起来根本无所谓嘛。


    夜蛾正道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传说中的二号星浆体闭着眼睛安静地依偎在一个白发青年的腿上,即使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也毫无反应。而带给夜蛾正道莫名既视感的白发青年则抬起头朝夜蛾正道露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二号星浆体的头发。


    白发青年:“欢迎来到圣火……教。”


    我:等等,不是圣火刀刀教教吗!为什么要把“刀刀”两个字含糊快速的带过去啊!念出全称真就那么羞耻吗!


    好吧我也觉得羞耻。


    我老老实实枕着白发太刀的腿,维持着可能睡了也可能没睡的薛定谔清醒形象,一边听夜蛾正道说明自己的来意一边不自觉地发起呆来。


    直到本来被摸的很舒服的头皮突然被扯了一下,似是鹤丸国永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以至于一时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我才回过神来,刚好听到咒术高专的老师说名为天内理子的星浆体现已失踪,大概意思是需要我这个二号星浆体速速顶替上去,赶紧和错过最佳时机的天元大人同化。


    啊,难怪鹤丸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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