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一脸无辜地看了回来。
白发太刀:“准备好了吗?”
我凝重地点了点头。
白发太刀半永久的微笑唇唇角明显上扬:“教主大人……”
明明和鹤丸国永平时喊我“主人”或“小明大人”是同一个的语气,被换了种称呼方式的我却仿佛被人从衣领里塞入一把活泼的蟑螂,听清那几个音节的瞬间如过电般浑身刺挠起来,连保持最开始的端正坐姿都做不到。
第一视角目睹我和白发太刀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的小山很是无语:“……好没用啊,你。”
这不能怪我。
在我老家那儿不兴“主人”、“大人”之类的叫法,被刀剑付丧神们高强度喊了一年多才勉强适应,突然换成全新的“教主sama”一下子就羞耻加倍了。
再不习惯也得强迫自己习惯,现在不努力等之后被当众称呼为主人惨遭社会性死亡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时候可能就有人要问了,小明小明,如果你可以接受被人喊教主大人,为什么不干脆统一口径要求刀子精们称呼你为小明大人呢?
小山:“根本没有人想问!”
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小山:“谁问了?!都说没有人想问了!”
“被称呼‘教主大人’会显得我比较厉害,”从尴尬中缓过劲来的我煞有其事地解释道,“被称呼‘小明大人’就不一样了,首先‘小明’这个前缀本身就挺大众化,感觉在大街上随便喊一声‘小明’起码能有七八个人同时回头,太普通了,有损圣火刀刀教教主的威严。”
小山:“能想出圣火刀刀教这种名字的教主本身就没什么威严可谈吧?”
鹤丸国永:“而且‘小明大人’这个称呼哪里普通了,明明很可爱嘛。”
我:“完全没否认圣火刀刀教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酷吗,早就告诉过你们我是起名废了……我要说的第二点就是‘小明’听起来也太亲切了,亲切中还透着几分活泼,私底下被你们偷偷叫也就算了,当着外人的面被这么叫怪不好意思的。”
当然了,能闲到在这里讨论这种乍一听没什么道理,仔细想想更是毫无营养的话题的只有我和明面上被尊称一声“神子大人”、实则角色定位更像大总管兼带刀侍卫的鹤丸国永。
还有狐之助和小山,因为没有人会去压力两只狐狸。
我rua了把狐之助软绵绵摊开的肚皮,见它睡得正香顺手掩住狐狸式神轻轻颤动的大耳朵:“说起来盘星教先前是靠什么运营起来的。”总不能全靠朝被洗脑的教众伸手要钱吧?那也太low了。
“那倒不是,”被留下来陪审神者玩角色扮演游戏的神子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主、呃,小……教主大人,您还记得‘咒灵’吗?”
我猛打了个激灵:“啊,是不是方块a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好像类似于这边的特产?我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呢。”
鹤丸国永点头肯定了我的前半句话:“其实你见过的。”
我疑惑地看向他。
鹤丸国永:“呃,就那个……你来这边踩点的时候……”
我脸上的迷茫缓缓凝固,像是被唤起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该不会……你是说……那些苍蝇头……?”
苍蝇头就苍蝇头,取那么厉害的名字干什么嘛!
“倒也不只是指那些苍蝇头,”和前三天宅在家里、运动步数为零的我不一样,白发太刀是有出门打探异世界情况的,在离家稍远的地方见识过更厉害的东西,“据我们推测,那些苍蝇头大概率是实力最末等的咒灵。”
见我实在好奇,鹤丸国永掏出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和签字笔,几笔下去画出一个简化版的、长着三排眼睛五条胳膊七条腿的大头异形。
我仔细研究了半天,不得不承认和这东西相比身上长着好几张嘴巴的屑少爷都显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了。
“诺,”白发太刀又补充了几处细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还见过长这样的,差不多有一层楼那么高,表皮皱巴巴的,无法被普通人感知这点倒是和苍蝇头一样……”
鹤丸国永:“别人我不清楚,听小光说他和歌仙还见过长着大叔脸的蟑螂人咒灵哦!”
我大为震撼,下意识抱紧了熟睡的狐之助:“这么猎奇吗?!你们怎么都没有拍给我看看!”
鹤丸国永遗憾地表示他也很想拍回来与我共赏,只可惜这种名为咒灵的存在似乎无法被电子设备记录下影像,不管是本土手机还是时政的黑科技终端都只能拍到一片空气。
无缘见识传说中的直立蟑螂人的我:那很遗憾了。
一层楼那么高的咒灵听上去好像很厉害,但在白发太刀的描述里也没比一刀秒的苍蝇头强多少。
我和鹤丸国永随便闲扯了几句就又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你的意思是盘星教之前会替教徒消灭咒灵并在事后收取费用吗?”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种除灵业务想想就很有前景,那些咒灵对我们来说或许菜的不行,但在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眼中要比时不时能被成年男性单杀的北极熊、东北虎可怕得多。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挺乐意延续盘星教的传统继续一手交钱、一手除灵的。
“不对啊,”我突然发现了盲点,“盘星教不都是普通人吗?他们居然有办法除灵吗?”
鹤丸国永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我的话:“是啊,他们居然有办法除灵吗?”
我收回前言。
能力不行还骗信徒能行、瞎揽一堆超出能力范围的活骗信徒钱的盘星教比纯靠话术骗钱的盘星教还low一百万倍。
我最生气的地方在与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有能对付咒灵的超能力者的,咒术师那边我暂时还不太清楚,即便是变态得五花八门的诅咒师也有收取普通人的金钱代为除灵的业务。
以方块a为例,他或许会狮子大开口,趁人之危提出高昂费用,或许会在除灵中途发现实力不够丢下委托人独自逃跑,甚至有可能拿钱不办事翻脸不认人,但那些教徒就算委托给方块a这样的人渣败类都比相信盘星教强。
前者好歹还能赌一把成功的概率,后者则完全是人财两失,和电信诈骗空巢老人的毕生积蓄没有区别。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当你发现了一只蟑螂,黑暗里只有更多,因为那里藏不下了。
我才不相信盘星教背地里就干了这么一种缺德事,点开“本丸一家人(狐狸头)”的群就是一顿问,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就听到连绵不断的消息音。
好家伙,一眼望去回的消息居然没一个重样的,已经无法挽回的暂且不提,最近的就有一条“买凶袭击星浆体”,后面还特意标注个“已付定金三千万”。
再一看日期居然就发生在前天,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盘星教委托的杀手正和真·星浆体打个火热呢。
真星浆体和冒牌星浆体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哈,一个定金都能扔出去三千万,事成后的尾款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对付我就只需要零元购是吧?
[赶紧把那个该死的杀了么订单撤回来!!!……]为了强调自己的愤怒我连着按了一长串感叹号,[谁要在这种事上花那么多钱啊!]
再晚些就不只是付不付得起尾款的问题了,谁下的订单找谁要去,莫名其妙替旧盘星教背上买凶杀人的锅才真令人头大呢,大家还都是星浆体,虽然她是真的我是假的,但不妨碍星浆体helps星浆体。
更何况买凶这种行为本身就坏的没边了,按理说我们不仅应该中止任务,还应该反过来黑吃黑要回定金,后续纠纷全丢给当初通过这项决定的高层们处理,无论如何都和我们新开张第二天的圣火刀刀教没关系。
“好啦好啦,”白发太刀左手轻拍我的后背,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右手在群里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我在得知自己还没开张就痛失三千万定金的悲愤模样,“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啦,上午的称呼脱敏训练就先进行到这里吧?”
我戳醒迷迷瞪瞪的狐之助,被率先起身的鹤丸国永拉起来时还不忘在嘴上小发雷霆:“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话虽如此,又气又能吃的我还是扒干净了碗里的每一粒米,之后更是理直气壮地翘掉下午的脱敏训练跑去看巴形薙刀对被模因污染过的教众进行思想再教育。
上午刚授完课、下午担任助教的压切长谷部用他那双紫色眼睛忧郁地看着我。
长谷部:“为什么偏偏是下午来呢,主人……”
我熟练地对灰发打刀使用了“下次一定”的技能。
下午的时光在巴形薙刀的夹带大量私货的授课声中悄然流逝,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走完吃晚饭——增进审刀感情——和非近侍刀说晚安——和近侍刀说晚安——在近侍刀不赞成的目光下老实上交终端和终端二号机——回到卧室洗漱——钻进被窝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偷买的终端三号机的我几乎要以为今天会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平安度过时。
我家的刀子精和我不认识的人在我的卧室里打起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成功保护我的终端机三号。【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