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羊毛干了就要做什么呢?”方秉间问南若玉,他没接触过这些,不是很清楚也正常。
这样一缕一缕的羊毛要弄成线,还真是神奇。
南若玉说:“让木匠专门做几个羊毛梳,梳好了之后就成了粗毛条,再用纺纱轮把它们弄成线。”
方秉间忽地想起了什么:“珍妮纺纱机?”
南若玉摇头:“我现在可不敢把那玩意掏出来,起码也得等自己有块大地盘再说。最好是朝廷中央能够乱起来,那时候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方秉间一想也是,布匹在这时都能当钱用,甚至是比那些铜钱都要值钱多了,他们一拿出来和纯造钱有什么差别,很容易变成众矢之的。
南若玉还在那儿侃侃而谈:“搓成线后,还可以把它们染成其他颜色,织成五彩斑斓的毛衣都可以。到时候我叫人给你织个红色的毛衣出来,喜庆嘛。”
方秉间无语:“那你呢?”
南若玉呲着雪白的小牙:“我也一样。”
方秉间就没话说了,他只好转移话题:“看上去又是一个新产业,你打算安排在哪?”
南若玉:“还没想好,等过些日子再到处去看看。”
他没想过要把什么产业都放在庄子上,那里的工坊已经足够了,而且再往外扩张肯定不行,塞不下。
到时候就要去附近的村子里考察一二,看看有哪个村子适合接手羊毛梳洗、搓成毛线、甚至是加工成成品的产业,有这样一个拳头产业链在,村子发展繁荣也是早晚的事。
总而言之,庄子还是太小了。后面他还要去看看其他工坊该建在哪儿,是不是也该试着拉其他人入伙……
几日后。
羊毛都缠绕成了毛线球,白色居多,但其他颜色也分别染了些,五颜六色的毛球就堆放在一起。
丫鬟婆子们没事时,就拿钩针开始织毛衣毛裤,帽子手套袜子这些,甚至连南若玉他娘虞丽修都忍不住拿来玩上了。
男耕女织古来有之,就算是世家的大妇也会织布、女红,她弄这些也不足为奇,不过打发时日,再给两个儿子织几件来自母爱的关怀而已。
方秉间就催他:“不是要去视察广平县的各路村子吗?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吧。”
卷王一想到有事还未办成,就觉着浑身有蚂蚁在爬。
南若玉支支吾吾,他其实不大乐意在冰天雪地远离温暖的被窝和自己的小屋,这个人根本就不懂咸鱼的苦!
方秉间叹了口气:“罢了,我去吧。”
南若玉在他转身走出几步后,良心受到了严厉的拷打,他叫住对方:“等等!”
方秉间背对着咸鱼,唇角上扬了细微的弧度。
南若玉慢吞吞地把烘得热乎乎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还披了件兔毛斗篷,远远望去简直是颗行走的球。
他手上还不忘捧着自己心爱的暖炉,叫方秉间也随身带一个。
方秉间没拒绝,揶揄道:“你还真是冬怕冷,夏怕热。不过呢,你年纪小,这也很正常,等你再长大些,锻炼下身体就好了。”
南若玉听到这,满脸写着不情愿:“那我还是不要长大了。”
他又道:“你对我出门这事别抱太大的希望了,我阿娘指不定就冒出来把我拦住了。”
方秉间闻言神色淡淡:“试试再说。”
他就是想拉着小孩出门走走,成日窝在屋里像什么话!
然而凭空冒出来的拦路虎却不是虞丽修,而是他们的老熟人——冯溢。
……
马车在风雪中都快被淹没了,密密匝匝的雪听起来像是蚕啃食桑叶。
帘子掀开后,穿戴厚实的中年文士缓缓走下来,看见了南若玉和方秉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老夫这是走了大运啊,竟叫小郎君亲自出来相迎。”
南若玉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双眼都泛起了精光——
人才,这是妥妥的人才啊!!没想到真的到他的这里来了!他“白手起家”的公司果然很有投资价值吧!
方秉间都给气笑了。
得,刚打算出门一趟,到门口就要打道回府。关键是这厮还真的把人家处在政治中心的人才给哄到手,乐颠颠地就跳到了他的碗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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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来啦——
第47章
五人齐聚一室闲谈。
南若玉抱着松软的饼在啃,双眼有些发神。
就像游戏里面难以skip(跳过)的前情提要一样,大人们在会面时总要先寒暄一阵子,彼此交流过后才会谈及正事。
方秉间倒是竖着耳朵听得很仔细认真,往后就是他帮着南若玉和这些文士们打交道,这种礼节必定要学的。
一盏茶过后,南元话归正题:“这,子盈缘何来了幽州呢?现在你可算是陛下和摄政王眼前的大红人吧,不去回京述职领赏吗?”
冯溢哭笑不得:“夷叔就别打趣我了,那些浮名都是虚妄的。如今我已挂印离去,便不想掺和到朝堂之事上了。”
他走前还给摄政王留了书信和官印,摄政王见之会如何,又愿不愿意接下,是否会暴怒,那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吕肃直白道:“早该如此了,原先我就劝你速速离去。那秦善文同你不对付,为人又阴狠,早就想给你使绊子。摄政王对他又信任有加,你留在那也不过是白白受气,何苦来哉。”
冯溢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道:“孩子还在这呢,你浑说些什么阴私之事。”
吕肃转头一看,就瞧见刚才还听得昏昏欲睡的俩小孩睁大了双眼。尤其是阿奚,手里的松饼也不啃了,就等着他们继续说。
他一下闭了嘴。
南元揉了揉眉心:“你们莫要真把这两个混世魔头当成寻常小孩看待,该说什么话也都不用避着。他二人说不准早早就要踏入这官场漩涡之中,提前些知道那些龌龊事也无妨。”
冯溢摇摇头,笑了几声:“你二人也别提着心了,摄政王可没有想象中那样厉害,秦善文跟着他能不能活过一劫都说不定。”
他看人极准,晓得这个皇帝是没什么耐心的人,这样早就开始跟摄政王相峙,也难成大事。但他足够狠心和癫狂,舍得一身剐来跟摄政王拼个你死我活。
哪怕最后是摄政王登上了大宝,他也难以服众,其他狼子野心的诸侯王绝不可能服他。
冯溢不再继续深想,他温声道:“且不说那些糟心事了——我来广平县是因着阿奚从前那番邀请的话,现在可还作数。”
“作数!”南若玉的嘴巴答得飞快,生怕慢了点眼前人就要反悔。
南元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瞅它足够宽大,应当是能遮遮他羞愧的面庞。
吕肃捏着自己的长髯,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溢看他回得痛快,也哈哈一笑:“那我便先在你这住下来,看看日后能不能为你那盛世庄子尽几分绵薄之力!”
南若玉:“哪能是绵薄之力啊,您一出手,肯定要比我们两个毛头小子不知强多少,那样一来,我们还得多跟您学学呢。能有冯大人您相助,是阿奚此生修来的福分。”
对人才,南若玉向来是不吝惜口舌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在嘚啵嘚啵地夸。
方秉间凉凉地望过去。
从前你对我说的,可不是这样的。
大抵就他是赶着上门的,因而白来的工具人就懒得费劲夸两下了,是吧。
……
南若玉还是很会看眼色的,他发觉了方秉间情绪不太对劲,一出来就拉着人好一阵说道。
“你不高兴啦,是因为我没夸你?”
方秉间:“并未。”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会稀罕那些有的没的。
南若玉才不信呢,这人脸色臭臭的,抿着嘴巴就是不开心的模样,他早就知道了。
“你现在是我的伙伴,我的家人嘛,我无条件地依赖信任你,所以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南若玉眼睛发亮,“但我肯定是离不开你的,缺了谁都不能缺了你啊!”
他这话是显而易见的真情流露,方秉间面色好看了许多。
不过他也嘴硬:“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满。”
他别扭地转移话题:“你还是跟你阿父说说,早些那位冯参军办个接风洗尘宴。若是能在他身上再挖来些人手,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你我还能在他那儿打听打听朝堂上的事情,他身处政治中心,知晓的事定然不少。”
南若玉抻了个懒腰,露出喜滋滋的笑容:“多亏了有你啊,这些事全要我自己想,恐怕也会有所疏漏。”
他蹦过去,一把抱住方秉间:“嘻嘻,你的大腿我是抱定了,可别生我气,你一气我就心慌你要走。”
方秉间啧了声:“孩子心性。”
他也不会离开南若玉的——非酋只有在欧皇身边才能蹭得一点好运啊。【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