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日后。


    烟闲一大清早主动拉开了门, 他脖子上的青紫勒痕已经在每日精心的照料下消的差不多了。


    来到大门口,恰好碰上了往这边走来的烟父和烟大哥。


    烟大哥一看见烟闲来了,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 嘴唇一张,似乎想是说些关切之言。


    但想起这几日一个时辰如厕十次的悲惨遭遇, 不由得腿软停下。


    “小闲, 我们走吧。”


    “烟羽, 听说你这几日吃坏了肚子, 如今如何了?”烟父拍拍大儿子的肩膀, 关心地问。


    烟大哥对上老父亲打趣的眼神, 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略低下头。


    “劳烦父亲担心了,已经没有大碍了。”


    父子三人闲聊几句,便各自上了马车坐下,往裴王府而去。


    裴王府在正街,离皇城很近。


    而烟府在东街, 马车滴滴答答地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与此同时。


    裴王府。


    裴雪面无表情地坐在会客厅中。


    他到底比烟大哥好些,他昨日便大好了。


    裴王爷也是个和烟父不相上下的美大叔,只是更多了些英气,混杂着满身的煞气, 他若是一瞪眼,就叫人害怕的不行。


    此刻,他正瞪着自己唯一的小儿子。


    裴王妃早年生产伤了身子,夫妻二人便没打算再要孩子,对这个独子可谓宠爱有佳,但也并非溺爱, 疏于管教,否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也落不到裴雪头上。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裴王爷早就查了个一干二净。


    对于自己这个小子和烟闲那点事情也了解的差不离。


    “你这臭小子!叫你欺负人家的孩子!今日,烟兄就要上门退亲,你把小闲那孩子欺负成那样,我同你娘也没脸拒绝退亲了,待会儿,你给我好好给人家孩子道歉!听到没有!”


    裴雪冷眉冷眼地端坐在下侧,肩背挺得笔直。


    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如同一个雪雕的人似的,没点人气。


    裴王妃见了,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阿雪啊!不是娘说你!我当初可是答应陵姐姐好好照顾他们的两个孩子!小闲那孩子我也喜欢的不得了!乖巧懂事!长得更是好看到人心窝里去了!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裴雪听到那声阿雪,眉眼一跳,终是给了点反应。


    自那日回来,他就开始莫名拉肚子。


    就差没拉的爬不起来,兴许也是这个缘故。


    他脑子里多了些画面。


    同烟家那个小儿子的画面。


    那人给他买了许多东西,就算看不清样式,也能看出很贵重。


    送了他一个很好看的鱼缸,他还往里面养了几尾银鱼……


    还有许多同他打闹亲近的画面。


    他和烟闲,到底是何关系?


    “阿雪!你摆着个冷脸对娘有什么用啊?你这样对人家小儿子!娘也救不了你了!你涨涨记性!以后改改你的臭脾气知道吗?”


    裴雪微抬眉眼,一言不发。


    裴王妃见他这个样子,长叹一声。


    拉住裴王的手臂,责怪起丈夫!


    “看看!你怎么带儿子的!给你带成什么样子了!”


    “夫人!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夫妻二人正在闲扯之际,门外下人通报。


    “王爷,王妃,烟大人拜访。”


    “快请进来!”


    “是!”


    烟闲跟在父兄后头,满脸好奇地进了王府。


    这王府同他想象中的不同,倒是布置的颇有江南水乡的样子,小桥流水,雕栏玉砌。


    三人没走几步,王爷一家子迎了出来。


    烟闲偷偷观察裴雪爹娘,裴王妃看着温柔如水,裴王爷看上去也挺和善。


    他们是怎么生出裴雪这个冰块的?


    莫不是基因变异?


    他在看冷若冰雪跟在后头的裴雪,暗自点评。


    几日不见,拉了肚子,还没有影响颜值。


    可惜,人太暴躁了。


    无福消受。


    两家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大厅坐定。


    烟父直奔主题,说明来意。


    “裴兄!你们这个大儿子同我们小闲无缘,向来裴兄也早早查过,我猜裴兄不会阻我。”


    裴王爷露出一个苦笑,默默承受住王妃掐他腰间的痛楚:“烟弟,你我兄弟一场,老哥也不想为难你,这事儿的确是我家臭小子做的不对,退亲这事,老哥我也不好意思不同意,本来一庄亲上加亲的喜事,但孩子们性格不合,也是没有缘分,哎,那这么婚事,便作废————”


    “————我不同意。”眼见裴王府已经答应退亲,裴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裴雪神情错愕了半息,烟闲看他,似乎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何会出口组织。


    裴雪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谁也进不去。


    他眼神略显飘忽。


    方才,就在裴王爷要答应解除婚约的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剧烈地让他不要解除婚约。


    他下意识地就照做罢了。


    烟闲看人楞在哪儿,趾高气昂地走到裴雪面前。


    然后语气一转,苦口婆心道:“裴世子,我太优秀了,你配不上我,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


    裴雪闻言,眉心拧起,眼底泛起寒光,他一把拉住烟闲的手腕,在四个家长面前,居然把人拖走了。


    王爷王妃直接傻在原地。


    他们的儿子,他们还不知道吗?


    天天和个活阎王似的,谁要是靠近了些,都要遭到无差别的冷眼攻击。


    这可是头一次主动就碰人啊!


    裴王和王妃对视一眼,难不成,这是儿子要开窍了?


    烟大哥见裴雪把自家小子给拉走了,提步要追,却被烟父拦下。


    “小羽,你还想在请假三日?”


    烟大哥想起往日里,烟闲为了裴雪要死要活的日子,心头一软。


    罢了,若是小闲能得偿所愿,也是好事儿。


    裴雪一路把人拉到自己的卧房,碰的一下,锁上门。


    烟闲早就反应过来了。


    他觊裴雪的表情,不但不害怕,还隐隐有些期待。


    咳咳咳,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lsp。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他都可以!


    反正他又不亏!多看几眼美人罢了,以后指不定就瞧不到了。


    更别说,他早早就带了迷药,如果姓裴的还敢对他下死手,他也不是好惹的!


    在裴雪关门的功夫,他已经非常不客气地吃了桌上的小点心,一口一个,吃的很欢。


    等裴雪管好门,向他走来,他也没什么反应。


    裴雪眼底多了一份探究,他坐到烟闲对面。


    “你不怕我?”


    烟闲咽下甜甜的南瓜酥,抬眸瞥了他一眼,声音懒洋洋的,“怕你作甚?你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上次的事。”


    “哦,上次啊~”烟闲拉长了调子,排干净手上的碎屑,双手托着下巴,毫不掩饰地近距离欣赏起青年的美貌来。


    他总是那样,那样喜欢美人的。


    “我觉得你不会真的对我动手。”


    “……”裴雪沉默半晌,盯着烟闲愈发炽热的眼神,陡然站起身,向他倾了过来。


    烟闲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点紧张。


    今日万里晴空,阳光正好。


    窗外的灿烂光芒溜了几缕进来,透过白色纸,映的满屋橘黄。


    屋里温柔起来,隐晦的暗昧和金光抵死缠绵,就连空气中浮动的飘尘也显得浪漫可爱。


    他仰起头,看着在柔和桔黄中柔软下来的美人人,眼底光华潋滟。


    真好看。


    手里却不知道从哪里捞了一本游记,抵在裴雪脸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那啥,你要做什么?我们马上就要退亲了!要洁身自好!”


    裴雪却长手一捞,劈手把游记夺了过去。


    烟闲见状,起身作势要走。


    旁边却伸出来一双手来。


    右侧的视线被游记所掩。


    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呼出的热气落到脸颊上,便融化了。


    烟闲仓促地偏过头,心口仿佛住了一只猫猫球,跳来跳去,跳的他头晕脸热。


    “喂!你别乱来啊!”


    “我想试试。”


    “嗯?”


    “唔。”


    窗外。


    裴王爷,裴王妃,以及烟父烟大哥。


    四个大活人趴在窗外,各自用手戳穿了窗户纸,眯着眼睛偷偷往里看。


    不是他们不讲武德,实在是这两孩子一去不复还!


    他们做家长的实在放心不下!


    没有别的意思!


    烟大哥鄙夷地看了烟父一眼,专心致志地往里看,一旦发现姓裴的小子有异动,他立刻就要冲进去拯救小闲!


    等到听到烟闲的闷哼声后,他立刻视线一转,结果却只看到了一本厚厚的游记!


    而他的弟弟则和姓裴的小子被游记挡在后面……


    可恶!


    烟大哥冷哼一声,当即要离去去踹门,被烟父拉住。


    烟父给了大儿子一个冷静的眼神,继续目不转睛地往里看。


    而趴在他们旁边的裴王夫妻已经激动的发抖,热泪盈眶了!


    他们的大宝终于开窍了~!


    裴王妃狠狠地掐了裴王爷一把,把人拉到一边。


    眼中饱含热泪。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老裴!大宝绝对是动心了!你一定要保住这门亲事!否则过了这个街!我怕咋们大宝怕是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儿了!”


    “这,这也不是我说了算……”腰间蓦然又挨了一记掐,裴王爷捂住嘴,不住点头,“好好好!夫人别掐了,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还不成吗?”


    烟闲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没有灵力,感知力大大下降。


    他猛地把人推开,不住喘息,嘴里多了点冰雪的气息。


    扭过头。狡黠的杏眸含着遗忘春意,声音发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雪放下遮挡的话本子,眉头稍展。


    正要说些什么。


    忽地。门外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天喊地的叫唤声。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三公子他上吊了!”


    第32章 阿雪,从今天开始


    暧昧的氛围瞬间消散。


    “怎么回事?”


    烟闲正想开口, 却听到了烟父的声音,一个箭步跳到门口,把门一拉。


    对上了齐齐四双尴尬的眼睛。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他和裴雪的事情, 不会被他们看见了吧?


    烟父连忙咳嗽几声:“咳咳咳!路过路过!烟怜怎么回事儿?”


    “三公子听闻裴世子把二公子拉进卧房久久不出,觉得此身无望, 所以就……”


    烟闲明智地把四个家长出现在大门口的事情抛之脑后, 拖着家丁就跑。


    “人救下来了吗?”


    “还没有!大夫让回去见最后一面。”


    “什么?”


    烟闲顿时跑的更快了。


    他虽然看不惯那小子, 可也没想到对方凉凉了。


    在离开院子之前, 他往后撇了一眼, 只远远瞧见裴雪站在卧房门口, 表情模糊,眸底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眼前景物陡然一转,大片的黑色袭来,众人一下跌入黑渊。


    不多时,剧烈的白光再次出现, 烟闲立刻抬手去捂眼。


    双眸之上却覆上一层温热,眼前黑的很彻底。


    等到眼睛大概能适应光线后,他才轻轻推了推捂住他眼睛的大手,示意对方可以松开了。


    入目是一大片草地,绿草如茵, 草地上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灵草,灵植,灵气充裕,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没想到这陨落战场中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嗯。”


    “阿雪?”旁人之人低低应答,烟闲扭头,赫然瞧见了他家的小弟, 表情倏然一变。


    他睫毛一抖,想起了幻境里的事情,张口欲言。


    “家人啊!我可算是盼到你来了!”脖子一凉,肩膀加重,他身上扑上来了一个人,烟闲的话被撞了回去,偏头对上了一张秀气的脸蛋。


    “你是谁?”


    “这个混蛋就是肉灵果!严庭!快抓住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白角大声喊道,烟闲眸子微眯,快如闪电地扣住对方的肩膀。


    没成想对方居然也不躲,反而又扑倒他身上嘤嘤嘤。


    烟闲:“???不是,你谁啊?”


    “白角?你怎么知道他是肉灵果?”


    白角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丝帕,表情很狰狞地踏步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能踩个坑出来。


    “你别问了,反正我就是知道!”


    埋在烟闲肩膀上假哭的秀气青年刷地抬头。


    “我已经和你道歉了!老哥!别这么暴躁吗?否则容易提前进入更年期!”


    听到更年期三个字,烟闲眸子一亮,把人放开,里里外外地打量一番。


    不过他没急着问话,反倒是说:“幻境是你搞的鬼吧?说说看,你是不是把我们三塞进狗血文里扮演角色去了?”


    “嘿嘿嘿,我这不是被困在这儿好几年了,无聊的都快长毛了吗?好不容易遇到你们三个高颜值的大兄弟,我就没忍住……”秀气青年满脸迷之笑容。


    “混账!”白角气的炸毛,若不是烟闲抓住青年,瞧他的架势,肯定要把对方薅起来打秃,“那你凭什么让我扮成那副鬼样子!”


    还为爱上吊?若是让严庭知道了,不得笑话他几百年?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唔唔唔。”白角听见烟闲要爆出他的黑历史,扑过来捂他嘴,烟闲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说了!他不说了!


    “你不许说!否则我见你一次,禁言你一次!”烟闲点点头,他不说才怪,这下,熊孩子有了黑历史,他还不得好利用?


    单纯的熊孩子不知人间险恶,故送手放人。


    重获自由的烟闲看向秀气青年,找了地方薅出空气的褥子垫好,拍拍旁边的位置:“阿雪,过来坐!”


    雪归这才慢腾腾地收回放在小妖精身上的目光,坐在他旁边。


    白角也不甘示弱,他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宝贝蛋,对生活品质要求挺高,若不是被烟闲毒打过,否则早就闹翻天了。


    唯独剩下秀气青年可怜巴巴地挤到烟闲边上:“兄弟!咋们挤挤呗?”


    烟闲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怜悯了他一回,往旁边挤了挤。


    众人皆已坐下,秀气青年就开始倒豆子一般霹雳吧啦地说了一大堆。


    “兄弟,我惨啊!我是大学狗,刚开学,出门救了个小破孩,直接被车给撞飞了!一睁眼就发现我变成一根草了!你说我惨不惨?!”


    烟闲掏出小零食,先让雪归选了,在分给白角和青年。


    表情十分敷衍:“嗯嗯嗯,你真惨,然后捏?”


    “然后我就发现我离不开这里,这里还没吃的!如果不是我无师自通了学会吸收灵气,早就饿死了!”


    “后来我花了两年时间终于能变成人了!但是!我根本出不了这片地儿!我每天都希望有人进来把我带走!终于等到了你们!而你!”秀气青年扭身,握住烟闲的双手,含情脉脉,“你还是我的老乡!这说明什么!缘分啊!”


    秀气青年说的一番激情沸腾之际,后背蓦然一凉,他连忙松开烟闲的爪子。


    直觉告诉他,他在不松手,可能会出什么大事。


    烟闲倒是没反应,继续一边磕瓜子一边聊:“那你也知道,我们来是馋你身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变成人之后就有了仙侠小说里的那种传承记忆!你们是要我去引出一种叫肉雪莲的宝物!放心,我早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青年说中绿光一变,手中出现了几颗红皮白肉,形状有点像荔枝和龙眼的杂交品种的小圆果子。


    “嘿嘿嘿!这个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可以用!求求了!老哥,你把我带走吧!再在这个鬼地方待几年,我肯定得抑郁!”


    烟闲接过果子仔细查看,在对比之前奇门门主哪里要来的影像,确定了,的确是肉灵果!


    他简直要哭了!折腾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


    当即大手一挥:“我准了!你准备准备,闲话说话,和我一道离开!”


    秀气青年也快哭了,眼中泪花闪闪。


    “谢谢!谢谢大哥!我叫文果!你叫我果子就行!等我半小时哈!”


    言罢原地消失,去收拾他家当去了。


    烟闲见他离去,又感觉到旁边之人若有似无的眼神。


    站起身,拉住雪归,打量四周,寻了颗大树后头而去。


    白角蹲在原地,望了他们几眼,最后还是没敢跟上去。


    烟闲把人拉到那颗几人都怀抱不了的大树后头,踩在树根上踮起脚尖:“幻境里的事情,是我们受了设定的影响,全是小果子的恶趣味,阿雪,你别放在心上。”


    雪归不语,周身气场却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烟闲悄咪咪地挪远了两步,眸子一转:“咳咳咳,如果你要是受不了我在幻境里对你的所作所为,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关系?”


    长发修士转眸看他。


    “我觉得,这次能破除幻境,获得肉灵果,大部分都是阿雪的功劳,我就是个打酱油的!”烟闲捧着胸口,羞怯道,“阿雪你若是愿意!从今天开始!宁就是我亲爹!宁牺牲那么大!是不是!”


    此话一出,雪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一滞,从来都是八风不动的眉眼仿佛升起来一个问号。


    偏偏烟闲还觉得他的提议见了绝了,跳起来勾住雪归的脖子,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爹!亲爹!”


    长发美人终是忍耐不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烟闲看他远远地走了,捂着脸蹲在原地,憋笑憋的很辛苦。


    “噗哈哈哈哈!阿雪也太好玩了!”


    “老哥,你在笑什么?你惹你老攻生气了?看他背影好像要吃人一样!吓死宝宝了~”


    “……小果子,你别这样,我害怕,你正常点说话行不行?”


    文果这才收起嬉皮笑脸,一脸暧昧地撞了撞烟闲的手臂:“说真的,你和那个大帅哥真的没一腿?”


    烟闲蔫儿了下去。


    “我也想和人家有一腿啊,这不是实在看成不了,才放在身上看看脸吗?”


    文果上上下下地看了烟闲好几眼,才拍拍他肩膀“不错了!我室友向我头上那室友告白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你还能把人拐到手,证明那大帅哥对你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嘛。”


    烟闲打起精神来,摆摆手。


    “算喽,我就想当条咸鱼,谈恋爱太累了,不想谈了。”


    文果一听,好像找到了组织似的,表情激动万分。


    “咸鱼好啊!说实话,兄弟,我也励志当条咸鱼!”


    “那敢情好!等我给我家阿雪治好病,你就和我选个地方咸鱼一辈子吧,还能互相帮衬帮衬。”


    “好好好!”


    二人说完,哥俩好的并肩走了出去,喊上已经收拾妥当的雪归白雪,身影远去。


    …………


    十日后。


    如月城,一弯巨大的圆月之下,映照的整个城池都仿佛披上了一层银沙,此时正值半夜,街道上却灯火通明,各处的茶摊茶楼都是爆满,繁华似锦,热闹非常。


    “喝!我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文果趴在客栈临窗的二楼,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烟闲躺在床上,嘴里含着糖果,手里捧着新买的话本子,翻到下一页,“那你抓紧时间多看看吧,在过三天,我们就要进空灵秘境了。”


    文果扭过脑袋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坏笑。


    “我说,阿闲,如今良辰美景,你不和你家老攻出去约个会吗?”


    烟闲摆摆手:“请放过咸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我从床上拉下去!”


    “好吧好吧,说真的,你家阿雪真的好凶,每次我靠近你感觉他都要瞪死我了,你真的不再试试?”


    “嘴巴太多了就捐出去……”


    “……严庭!不好了!你家那个凶神不见了!”


    “什么?!”


    烟闲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跶下来,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文果拍拍白角:“我觉得最后肯定会追妻火葬场的。”


    白角:“……???”


    第33章 我们是朋友吗?


    烟闲火急火燎地冲出客栈, 大街上川流不息,他差点被路人挤倒了。


    连忙发动了自己特意留在雪归身上的追踪符咒,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人。


    眉心不由蹙起一条深刻的纹路。


    该死的, 人到底跑去哪儿了?


    如月城外的空灵山,此时距离空灵秘籍开启尚还有几日, 山上妖兽暴动, 彼此厮杀, 老远都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极为危险。


    故而群山之中, 空无一人。


    雪归一袭如雪白发, 玄色滚金丝锦袍凌凌,凭空立在半空中,神色漠然。


    “本尊不想在看见尔等。”


    底下的树林里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人。


    被上方强大的灵压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为首那个长相妖魅的青年男人修为,乃是所有魔修当中最高的合体期。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咬紧牙关,不住发出登登瞪的声音。


    拱起手来:“是, 陛下,我等即刻离开。”


    上方白发红眸的修士垂眸看他一眼,碎玉般的指尖虚空一点,那妖媚青年当即惨叫一声,原地化作黑烟散去。


    下方众多魔修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此方天地一片死寂。


    白发修士扫过下方,嗓音微冷:“本尊虽已少管魔域诸多事宜,但尔等对人修之动作,本尊早便察觉,西洲魔域资源匮乏,尔等可自行开疆拓土, 但不可赶尽杀绝,可知?”


    底下众多魔修霎时齐齐身躯一振,连忙齐道:“谨遵陛下魔令。”


    白发修士言罢,长袖一挥,身影消去。


    下面的众多魔修感受到压在身上的灵压散去,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不由得讨论起来。


    “红夏,你说陛下他是什么意思?他老人家老早就不管事了,现下怎么又突然冒出来管东管西的?”


    “白春,我更在意的是,以往陛下对那些人修也并无好感,甚至称的上厌恶,所以我们才肆无忌惮地入侵东洲,中州,可眼下陛下却又要我们不可赶尽杀绝?等我们占领了东洲中州,难不成还得把那些人修安排妥当?简直是荒唐!”


    “没错!西洲灵气眼下越发削减,我们在不想办法,可就没活路了!”


    “大伙儿别瞎想,我猜陛下的意思,不可赶尽杀绝,那到时候我等统一了上三洲,完全可以让那些人修当咋们的奴隶!否则那些杂事儿谁来做?”


    “红夏,白春,橙秋,你们都别说了,陛下之前就是讨厌人修!之前那些人修潜入西洲刺杀陛下的时候,可没见陛下手下留情,眼下陛下态度转变!定然有什么东西影响了陛下!只有我们找出来!除掉那东西!到时候请陛下出马,东洲中州还不手到擒来?”


    “黄兄说的有理!我们魔修既然选择了魔道,自然同人修无法共存!还是全部灭了才好!”


    “好!那诸位快快同我跟上陛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陛下被人修糊了眼!”


    “我随黄兄同去!”


    “加我一个!”


    如月城外。


    烟闲短短一刻钟的工夫,便把整个如月城都用神识扫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雪归的踪迹。


    急的是眼圈发红,一拳砸在城墙上,城墙立刻被砸出一个凹陷来。


    旁边的路人瞧见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青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道,赶忙离这仙人远了些。


    霎时便留出了一片真空来。


    忽地,他腰间绿光一闪,他连忙掏出一道符咒来。


    “文果!你发现什么没有?”


    “有有有!阿闲!你别着急啊!我看大帅哥的屋子里很整齐,不像是被人掳走,反倒像是他自己离开的!我想,你不会是被白角耍了吧?”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严庭!你别听他瞎说!我明明看见那个凶神被一股黑气卷走了!怎么可能是他自己离开的?!”


    “怎么没有可能是他让黑气带他走的?”


    “那小白脸一天到底凶死了!还病恹恹的,动不动就吐血,那黑气看上去就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怎么可能是他主动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长着那么一张脸,怎么看都是主角标配!阿闲啊!你这小弟绝壁还有隐藏身份!你也阅文无数,不会猜不到吧?”


    “就他?就他?就他?他除了能给人暖床,还能干啥?一弱鸡!”


    烟闲听二人吵来吵去,头都大了,匆匆说了一句等他消息便掐断了通话。


    靠在斑驳脱皮的城墙上,垂眸沉思。


    没错。


    观阿雪气度,他便知道他身份定然不凡。


    更别提那奇怪的功法,虽然阿雪一次也没让他查看过。


    他这次离开,说不定是和他的身份有关。


    可是,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再走?


    难道,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在对方眼里,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若那天想走了,根本不会同他说一声,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此不再想见?


    思及此,烟闲眼眶反酸,眼尾垂下,染上了一抹委屈,眼睫莹润。


    他是妖,自来从心,他凭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让自己过得开心,过得舒服,咸鱼躺平是他最大的理想。


    而现在,有一个人让他觉得不开心。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烟闲抹了把眼睛,再度抬眸,神情十分坚定。


    空灵大秘境出来,治好阿雪之后,他对阿雪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到时候就分手扬镳吧。


    他继续做他的快乐小傻逼,对方继续做他的高冷大美人。


    “哎?终于能追踪到了!”腰间传来一阵颤动,烟闲连忙掏出他自制的追踪符咒。


    在黄符上一挥,顿时在空中出现一副地图来。


    地图之上,有一个小黄点,正飞快地朝着自己赶来。


    烟闲见了,也不担心了,他环顾四周,瞧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蹬蹬蹬地跑了过去,买了四根,自己拿了一根在原地啃。


    酸酸甜甜的,还有点冻牙。


    等他吃完两颗山楂后,眼前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长发修士默默走到他跟前,气质如灯下霜露,冷不丁一瞧,就好像他刚刚吃的糖葫芦。


    对方接过他递过去的糖葫芦,握在手中,并没有吃。


    啧,糖葫芦好像更冻牙了。


    二人提步,往客栈走。


    谁也没有说话。


    烟闲艰难地把整根糖葫芦吃完,衡量许久,终是开口。


    “你去哪儿了?”


    “……”


    “你受伤了吗?”


    “并未。”


    “哦。”


    “我们认识多久了?”


    “半年。”


    “那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长发修士眼神迷茫了一瞬,烟闲走在前头,低头认真看着脚下的路,并未像从前那般和对方并排走,而是有意加快步伐,错开脚步。


    “好吧。我知道了。”


    雪归:“???”


    烟闲把手里的糖葫芦棍子往远处的用来当垃圾桶的木桶里一扔。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么?”他回头,展眸一笑,“其实我不是人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知道。”


    烟闲这下是彻底震惊了,也许是穿书卡bug了,到目前为止,他是妖修的身份,只有同为妖修的老乡文果看出来了,白角也不知道!


    “阿雪,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


    可能是在鼎元小秘境的时候看的的?


    难怪开始不愿意走,知道他是厉害大妖了就过来抱大腿?


    他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声音软软的:“那好不公平啊,你知道我的身份,可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现在还不是时候。”长发修士闻言,眼底爬上几分犹豫,薄唇轻启。


    烟闲手指一动,轻声道:“我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二人都是修为极高的修士,脚速极快,前面拐个弯儿就到了客栈门口。


    烟闲停下脚步,抬手打了个结界,倚在墙壁上看向长发美人。


    眉眼头一次显得有几分冷淡:“既然你知道我是妖修,咋们也相处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长发修士脚步一顿,直直地看向他:“嗯?”


    “所以,我要和你说清楚。”烟闲环保胳膊,抬眸看天,“我看的出来,你不是个简单的人,但你不说,我也不问。”


    “但你这次招呼都打一声,就自己消失了,说实话,我有点伤心。”烟闲低头,声音低了下去,“之前,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挺开心的,但我是享乐主义者,我只想让自己开心,远离烦恼,做个无忧无疑的小傻逼。”


    “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在合适同路了,等到进了空灵秘境,我会攒到你足够升级到大乘期的资源,治好你的病,之后,咋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说完,他不给雪归反应的时间,快步溜进了客栈,关上大门,卧回了床上。


    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说出口了。


    之后应当就没事儿了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干脆富婆玩包养。


    此次进入空灵秘境肯定也有不少美人,他看看有没有妖修进去,到时候找个毛茸茸好了,好像rua猫咪啊~


    留在原地的雪归,眉心骤然拧紧,面上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看向客栈的方向,眼底的墨色偏执浓郁的吓人。


    烟闲尚不知道,他短短的几句散伙话引得长发修士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话本子后,他还优哉游哉地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娃娃脸红扑扑的,眸底光芒四射,荣华焕发。


    他可是很会让自己开心的小妖精!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


    “阿闲,你睡醒了么?要不要去买新的话本子?我听说出了新品!”


    “小果子?你等我两分钟,很快!”


    几分钟后,二人挤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艰难地往书铺移动。


    “阿闲,你是不是和大帅哥吵架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好吓人,像是要把你吃掉似的。”——


    作者有话说:受:我们是朋友吗?


    攻:不是。


    受:你完了!你老婆没了!


    攻:不是朋友,是老婆!


    第34章 我选择放手


    烟闲挤开人人群, 逆流而上。


    表情很淡定。


    “没有吵架。”


    文果才不相信:“没有?你骗鬼呢?明明之前看你还含情脉脉的!”


    烟闲思索一番。


    “那可能是我说等从空灵秘境里出来之后,不和他一起走了,他不开心了吧。”


    “什么?”文果惊呼, 按住他肩膀,疯狂摇晃, 烟闲踢他小腿, “你干嘛!”


    文果摸摸脑袋:“不好意思, 我见不得我磕的CPbe了。”


    “什么CP?我和阿雪没希望的~你别乱磕!”


    “可是你和他站在一起, 特别好磕!”


    “…………”烟闲赏了文果一个白眼, 继续往书铺的方向挤。


    “哎哎哎!别生气嘛, 说说,你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和对方分道扬镳了?他惹你生气了?”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和他不合适。”


    “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怎么就不合适呢?”


    “哎,大概就是我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对我爱理不理吧,不想在热脸帖冷屁股了。”


    “可我看大帅哥对别人都是爱理不理, 对你才说几句话,你还不够特殊吗?”文果脑子冒出一窜问号,从陨落战场出来,他也不是没和大兄弟搭话,对方从来只用眼神回复他。


    “我和他认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他离开不和我说,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坦然接受他对我隐瞒一切,但现在我发现阿雪对我的影响已经很大了……”


    烟闲停在一个小摊面前蹲下:“……我不能接受一个人对我的影响那么大,所以我选择放手。”


    他捏起一根白色的发带,试试手感, 很顺滑。


    “小果子,你觉得这根发带好看吗?我觉得阿雪带上肯定会很好看的!”


    “喂!你不是要和人家分道扬镳了吗?怎么还给他买东西?不怕对方不乐意走了?”文果在旁边笑的一脸暧昧,自己倒是转手挑了一块玉佩。


    烟闲把发带伸到用特殊的灵石作为动力发亮的果灯下,暖橙的光芒透过半透明的发带,看上去颇为温馨。


    “还不错,老板,多少钱?”


    “一颗下品灵石。”


    “这玩意儿不过是凡品,老板你太黑了,怎么也好喊价这么高?”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闻言头也不抬,“不要就请移步。”


    烟闲气的拉起文果就走。


    文果只好不死心地问了一下他手中那块紫色玉佩的价格,同样是一块下品灵石。


    当即拉住烟闲:“好啦好啦,不就一块下品灵石吗?钱我出了!”


    “这老板就知道敲我们竹竿,我们先逛一会儿再回来,到时候老板肯定降价。”烟闲摁住他的肩膀,侧身小声道。


    文果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大户,犹豫地看了下那块四叶草形状玉佩,跟着烟闲走了。


    二人继续逆着人流继续朝上。


    “阿闲,那你和大帅哥分开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烟闲同他并肩而行,一边看着路,一边慢悠悠地回答。


    “我本来就是为了阿雪才加入临清门的,如果他不在了,我会退出门派。”


    “为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懂不懂?而去还是那种宗门!懒得勾心斗角。”


    “这倒是说的对,我宿舍那哥儿!为了和咋班长抢那个什么比赛的名额,都快打的头破血流了!可怕,还好我爸妈不指望我出人头地。”文果想起那件事,后怕地薅了把头发。


    烟闲闻言,随口一句:“我离开宗门后,大概率会找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子,过上养老生活,你呢?”


    文果一听养老,立刻就来了精神。


    抚掌道:“养老好啊!我也想养老!不如到时候咋们做个邻居!当一辈子好兄弟!”


    “可以!那就说定了!”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勾肩搭背,感情上了一个台阶,天色将亮,夜空中的月亮逐渐隐去,街道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二人顺利地来到书铺门口,抢在老板打烊之前,把储物戒塞得满满当当的,才心满意足地往之前那个摊主而去。


    客栈这头。


    长发修士,身姿修长,他立在窗边,目光在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扫过。


    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过了好一会儿,人流换了几波,雪归眉底的墨色就越发浓郁。


    终于,一道无形的神识从他周身散开来,飞快地朝着整座如月城扩散而去。


    不出几息,长发修士的眉眼一动。


    小摊贩前。


    烟闲和文果又十分巧合地在旁边路过,目不斜视,完全没忘小贩那里看。


    烟闲手中还拿了一根草绿色的发带,和文果子说悄悄话。


    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能让摊主听到。


    “小果子,你看这个发带你喜欢吗?”


    文果十分配合,往烟闲脖颈里一窝,满脸喜悦:“亲爱的,人家很喜欢呢。谢谢你~”


    “不用谢,很便宜的,才十两银子,我带你去买更多的~乖~”


    中年大叔摊主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黑着脸。


    “那边的两个,过来吧!没必要恶心我!你们一人选一件,一颗下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文果眼眸一眨,叫的更亲热了。


    “亲爱的~这人想坑我们呢,别理他~就他这个奸商!”


    烟闲赞赏地看了小伙伴一眼,把人挽住,甜甜蜜蜜道:“走了,我带你去买更多好玩的。”


    “好的呢~”


    “四件!四件!”


    烟闲和文果顿时脸色一变,刷的一下各自分开,蹲到摊子上挑东西去了。


    神识将这场景,原原本本地传送回去。


    长发修士手下一捏,窗沿直接变成粉末,眸底冷霜涌动。


    大步回头,一袭及脚踝的长发流水般滑过,露出点点银光。


    烟闲给雪归挑了两根发带,一根纯白,一根雪银,都没有半点花纹。


    文果就花里胡哨多了,除了四叶草形状的玉佩,他还挑了一个发簪,纹路复杂,自个儿戴了,臭美地原地照起镜子来。


    二人结账后,便在人已经少了很多的大街上,溜达溜达地回客栈去。


    路过一处酒肆之际,烟闲蓦然回头。


    文果臭美了一路,全靠烟闲拉着他走,这下直接装到旁边的木珠子上,咚的一声,红了一大片。


    幽幽怨怨,小媳妇儿似的指责他:“阿闲,你怎么不拉我?你变了!你不爱我了!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烟闲懒得理他。


    “我什么时候爱过?走了!自己跟上。”


    话音落下,人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文果只好收了自己的小镜子,追了上去。


    待二人走后。酒肆二楼临街的位置,推开了一扇窗。


    窗边钻出来四个五颜六色的脑袋。


    “我闻到了!那个人修身上有陛下的气息!那冻死人的气息!我化成灰也能闻出来!”


    “橙秋!你别挤了!我要被你挤下去了!”


    “行了!我就说陛下怎么突然就管事儿了!明明之前许久都联络不上的!看看!这不让老子说中了!这人修小子绝对爬上了陛下的床!吹枕头风!让我们陛下改了主意!”


    “好!我马上就杀了这小子!陛下肯定就又不管事了!”


    说话的是橙秋,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从二楼跳了下去,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烟闲走的不快,他故意等着文果追上来。


    才慢吞吞地把东西收拾好。


    “跑。”


    “啊?什么?”文果完全没搞懂烟闲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扭头,正想问个清楚。


    背后就一阵劲风袭来,他连忙一个下趴,就瞧见一把大刀从他头顶削过,若是他没避开,估计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了。


    生在现代文明,连杀鸡都能杀第二次的文果直接吓傻了。


    直到耳边响起烟闲的声音:“还愣着干嘛?跑啊!”


    文果这才慢半拍地抱头鼠窜。


    橙秋瞪了一眼文果的方向,鼻翼嗡动。


    扛着大刀往烟闲的方向狂奔。


    烟闲别的不行,逃命最擅长。


    他特地看似跑的十分慌张,实则逛街似的扭来扭曲。


    果然很快就被橙秋追上了。


    他停下脚步,打量这个对他杀气腾腾的人。


    对方人高马大,肌肉线条流畅,足以甩那些模特十万条街。


    不由好奇地问:“兄弟,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取我性命?”


    橙秋大喝一声:“公狐狸精!拿命来!”


    得,这是个没法交流的。


    烟闲默叹一声,神情惊恐万分,连连倒退。


    “你不要杀我!!!救命啊!”


    橙秋见状,冷哼一声,举起大刀,就要将此人斩杀在此。


    而那个能被他轻易杀死的人修却在最后关头,险险避过。


    之后每次,那个人修都是“差亿点点”死于他刀下,又偏偏那一点点愣是无法跨越。


    没过半个时辰,橙秋杵着大刀,汗如雨下,望着边上抱着胳膊的小白脸人修,总算回味过来。


    “你耍我?”


    烟闲低眉顺眼:“我哪敢耍你,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屁!你就是耍我!我不杀你了!你等着,我叫人来围殴你!”


    烟闲还想做说两句,就见此人身影直接消散,片刻都不带犹豫的。


    他颇为遗憾地长叹一声。


    “好久没见过这么傻的修士了,可惜,没得玩了。”


    旁边的文果头顶上的花花抖了抖,抱紧了自己。


    烟闲睨了他一眼。


    “走吧,回客栈。”


    第35章 你偷看我睡觉!


    街上行人稀松, 烟闲和文果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客栈门口。


    正要踏步进去。


    烟闲余光便瞥到文果被人拉住了。


    目光立时扫向四周。


    赫然瞧见一个身材高挑,五官明艳的女子, 用指尖挑起文果的下巴,大有一副抢占美男的架势, 表情探究。


    烟闲走了过去:“这位道友, 不知是何缘故, 要扣住我朋友?”


    那女子轻哼一声。


    “吾乃如月城外一百里, 狂风城城主之女, 梁兮, 我看上你朋友了,要带他回去成亲,你若是有空,就一道回去喝杯喜酒罢。”


    “别啊!阿闲!兄弟!我根本不认识这姑娘!她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民男!快救我!我可还是处男啊!”


    烟闲瞥了一眼抓住文果的两个灰衣男子,具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而他明面上是元婴中期的小菜鸡, 文果更是元婴初期。


    不宜动手。


    他的目光转回到梁兮面上,笑意盈盈:“这位道友,你也听到了,我朋友他不想同你做道侣,你看?”


    梁兮素来是霸道惯了的性子。


    纤纤素手一挥。


    “我可不管他愿不愿意, 我梁兮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我瞧你小子还算顺眼,你若是乖乖听话,就相安无事,你若敢阻拦,灰一, 灰二。”


    那两名灰衣修士当即目露凶光,摆出要动手的姿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烟闲只好另寻他路,他撩起衣摆,拱拱手。


    “那我便同道友一道去罢,也好劝劝我这朋友。”


    梁兮这才收起敌意,抬高下巴来。


    “算你识相!我们走!”


    说着,她皓婉结印,平地卷起一道风来,不多时,原地便出现一朵云朵来。


    梁兮率先跳了上去,烟闲也跟了上去。


    众人将将上去,脚下就飞速前进,周遭景物快到虚幻不清。


    却不知道他们走后,一抹黑影从暗处显形,端视了那远去的风云一眼,身形陡然出现在高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那道法术结成的白云,没行多久,便到了如月城的中央,到那一座全城地势最高的一座辉煌宫殿停下。


    来了如月城这些时日,烟闲早就打听清楚。


    当初被他坑了的那名老者就是如月城的人,要宝贝的则是如月城城主的宝贝独女月禾。


    城主月淩也是月浮宫的宫主,三等门派,借着月之力修炼的独特宗门,属阴,擅长控水,能操控潮汐之力。


    他眼下进去,万一碰上了可如何是好?


    对方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声音总是听过的。


    他开口试探。


    “梁道友,不知你与这月浮宫有何关系?”


    梁兮意外的好说话:“这你都不知道?我家同月家乃是世交,关系好的很,空灵秘境即将开启,我来小住几日。”


    “既然如此,那你同我朋友的结道大典不可在此处操办,否则未免过于失礼了。”


    “你还挺讲义气。”梁兮走在最前面,带着一行人来到一个大大的院子,门口美貌婢女无数,见了梁兮,纷纷行礼。


    “你可放心,我会等从空灵秘境中出来后在同他成亲。”


    梁兮推开屋子,示意两个灰衣修士把文果放了。


    靠在软塌上,神情恣睢。


    “我瞧你们也是打算去空灵秘境的,他既然做了本大小姐的人,我也不会亏待你二人,我看你二人孤身前往,想来应是散修,可随我一同进秘境。”


    “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嫁,呸!娶你的!”文果一脸悲愤,捂着胸口,强撑着一口气,他看向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还有闲心喝茶的烟闲,“兄弟!小弟的节操就靠你守护了!你不能放弃我啊!”


    烟闲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让他等着,慢悠悠地聊了起来。


    “梁道友,你天资不凡,容貌出色,乃是天之骄子,为何会看上我这兄弟?”


    梁兮斜躺在软塌上,手里出现了一本话本子。


    摇晃一下,声音也没有之前在外面的凌厉。


    “也没什么,只是我好友月禾早早便有喜欢的人,总是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有多么甜蜜,加之这话本子上也说了,喜欢一个人会如何如何的美妙,本姑娘正闲的慌,倒是很想试试。”


    文果哀嚎一声:“大小姐!你换个人陪你玩恋爱游戏吧!我只想当单身狗啊!”


    梁兮摇摇手指。


    “不要,话本子里说了,要强抢才有意思,我才不要联姻。”


    文果才旁边,一脸头秃,对着烟闲各种挤眉弄眼。


    烟闲回了个眼神:稍安勿躁!


    文果:兄弟!别掉链子啊!


    烟闲:放心!


    二人眉来眼去一番后,烟闲直接问:“梁道友,不知你这话本子可否借在下一观,我也很喜欢看这些,尤其是那些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不知梁道友可见过替身文学?还有那些霸总金丝雀?嫁给猪脚他长辈?”


    “比如在下曾经在某本话本子里读到过一句话,至今仍然记忆深刻。”


    “你们男人,也喜欢看这些玩意儿?”梁兮顿时来了的兴趣,她微微扬起脖颈,看向烟闲,兴奋地坐了起来,“月禾都不喜欢看呢,快快快!快过来,什么是替身文学?还有什么话?别卖关子了!快和我说说!”


    烟闲茶碗一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段话说起了不免单薄,不如让我同我朋友亲身演绎一番,如何?”


    梁兮两眼放光:“大善!我还没想过还能这样?就像唱戏的那些吗?”


    “正是!”


    “你!过去配合他!”梁兮原地变脸,对文果是吹风扫落叶般的冷酷无情,仿佛要成亲的根本不是他们。


    文果却很是欢喜,冲了过去。


    烟闲顺势把要说的这台词告诉了他,文果听完,直呼:“秒啊!你这说的,我都想看了!”


    烟闲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蔑视天下的王天霸的样子,袖手一挥,推开门,霸气值拉满。


    梁兮不懂,但她知道,这肯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目光炯炯地望着。


    过了几息,文青捏着嗓子扭了过去。


    微微弯腰。


    梁兮目光一凝!


    她知道了!


    据说下三洲具是凡人,当中也有帝王,住在皇宫当中,内有一种伺候的下人,名为太监,话本子里这些人就是大恶人!


    烟闲回想着阿雪的样子,一开口,就是老冰块人了。


    “王妃如何呢?”


    文果拍了两下袖子:“王爷,您忘了,王妃已经被您送去天牢三年了。”


    “她肯认错了吗?”


    “没有,王妃已经推翻了铁蛋家的统治,自立为皇了!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了!”


    …………


    “总裁!夫人已经被您惩罚地讨饭三年了!”


    “她肯认错了吗?”


    “没有!夫人现在已经是全球首富了!我马上就要跳槽去当夫人的走狗了!”


    “战神归来,发现五岁女儿住狗窝,一声令下,十万将士奔来!为战神造了个狗窝!”


    “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好!太好了!”梁兮看完二人惟妙惟肖的演出,终于是站起身来。


    “你们演的这些,哪里能买到话本子?本姑娘现在就要看!立刻!马上!”


    烟闲和文青对视一眼,二人早在演戏时,就用传音交流过了。


    顿时朝梁兮围了上去。


    后来,据说东屏大世界中,出现了第一位以文悟道的女修。


    她写了无数痴男怨女的故事,拍了无数出爱情大戏,从下里巴人到到阳春白雪,无比引得天下人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据说更有不少修士,因为此女修许久不更新,长年拖稿,跨越山河,都要追着她更新。


    因其容貌姣好,人送外号:翘臀嫩咕。


    而眼下,不过是烟闲拉着梁兮给她讲了几个时辰的小说剧情罢了。


    从清水的脖子以上,绿晋江,再到双性多如狗,豪车遍地走的停车场o文,a棠。


    跨越过一入点家深似海,从此短篇是路人的b点。


    最后落到王妃逆天文学,连生八个儿子,侯府终于有了嫡女,老侯爷下令,给我宠!使劲儿宠!


    梁兮从两眼放光,到精神小妹再到小脸通黄,最后握拳大喝一声:剑来!


    终于再也坐不住,狂奔出去。


    烟闲看着她远去的背景,目光深沉。


    文青佩服不已,激动的一把拍塌了桌子。


    “兄弟!你太强了!”


    “这个姑娘是干大事的人!你错过她,可会后悔?”


    文果摸了把头上的小绿苗,一脸后怕。


    “算了吧,这么凶悍的姑娘,我高攀不起呐!”


    好在梁兮虽然在烟闲的引导下,打通了任督二脉,去走她自己的道去了。


    还没忘记他们两人,叫了下人待他们过去睡觉。


    此时,天光微熹,正是如月城人休息的时间。


    烟闲也的确累了,这一路上,又是被人追杀,又是演了几场大戏,简单洗漱后,就躺回床上,不知今夕何夕。


    带他呼吸逐渐平缓后,屋子里多出一人。


    长发修士走进床榻,及至脚踝的长发散落到了床上的小妖怪身上,


    小妖怪似乎觉得有点痒,嘟嘟囔囔地扯开,翻了个身。


    长发修士坐在床边,略微倾身。


    远处梁兮的院子里热闹的很,还能听到她的指挥声。


    雪归撩起烟闲耳边的碎发,捏在指尖,细细把玩,眸底的光华柔和的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注:本章中所有网上的梗都出自网络,非自创!侵权删!


    第36章 你居然敢偷看我洗澡


    烟闲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做梦的时候要么是旁观者第三人的视线, 要么就是代入自己。


    眼下他正在妖管局分配的一室两厅的小公寓。


    躺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阳光撒了一地金辉。


    躺椅偶尔晃一晃,桌边的小茶几上放着瓜子和可乐。


    是他最喜欢的午后。


    真好, 他要多享受一会儿再醒。


    “小梨~快过来~给我亲亲!”


    他眯着眼,感受着春光抚摸着眼睑, 高声喊道。


    “喵呜, 瞄嗷, 瞄!”


    几秒钟后, 他骤然感觉胸口一沉, 仿佛现场来了个胸口碎大石。


    烟闲艰难地睁开眼, 训起了卧在他胸口上的长毛小狸花。


    小梨是他在附近的大学附近捡到的,漂亮的一命呜呼,他一见钟情,沉迷美色,不可自拔,当即绑架回家。


    精心照料后, 小梨花越发美貌,他为了炫耀自家的崽崽,特地传了视频上网,后来居然也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萌宠博主。


    小梨花似乎察觉到铲屎官在发呆,赏了烟闲一爪子。


    烟闲立刻捂着脸, 回过神来。


    表情凶凶的:“小梨!说了多少次了!不能打我!”


    “喵~”谁让你这个铲屎的,居然当着本喵的面发呆?难道本喵还不够美貌吗?


    烟闲对上小梨花的怒视眼神,又被他可爱到,当即把小猫咪往怀里一拉,狠狠地上下其手。


    雪归正在把玩小妖精的发丝,软软的, 仿佛上好的绸缎,手感极佳。


    就瞧见床上的小妖精伸出双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雪归猝不及防之下,连忙用力,险险停留在小妖精的上方。


    只不过距离却是拉的极近。


    小妖怪脸上柔软的绒毛飘忽不定,就像一只小猫,住进了他的心里。


    唇线饱满,胭红的娇艳欲滴,让人视线中全然被那一抹红所占据。


    记忆中的刻意忽略掉的滋味也是又软又甜。”


    蓦地,被他压住的小妖精又自顾自地微微扬起身子。


    一言不合地双手一揽。


    这次并没有及时避开。


    鼻尖传来的柔润触感像一只蝴蝶沾水的翅膀停留过。


    长发修士的唇角抿直,眉眼间的不明情绪越发浮动。


    而梦里的烟闲此刻正把自己埋进了小梨花的白肚皮中。


    软软的,暖呼呼,蓬松的,带着阳光眷顾过的味道。


    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猫咪身上的独特气息,又非常恶霸地把小梨花扣在身上。


    一低头,亲上了小梨花的粉粉嫩嫩的鼻尖。


    小猫咪万分震惊!


    当成愣住!


    仿佛被铲屎官夺去了小猫咪的贞操,像个鸡毛掸子的大毛尾巴高高竖起,直接扇到了烟闲的小脸蛋上。


    烟闲对上小梨花控诉的眼神,终于是忍耐不住。


    发出了六亲不认的笑声。


    “盒盒盒盒盒!你脏了!你就从了我吧!你!钮钴禄·梨花,生是我的猫,死也是我的死猫!屈服吧!鹅鹅鹅!”


    许是笑的过于猖狂。


    烟闲只觉得腮帮子有点酸痛,睁眼一看。


    好家伙!他的美梦破灭了!


    香香的小猫咪没有了!躺椅也没有了!


    烟闲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长吁短叹。


    却不曾发现自己的床沿上,多了一个长长的银发。


    在他叹气之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郁闷了半天,烟闲从床上勉强爬起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如月城同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都是早出晚归,夜猫子成精,本地出生的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走上了修道之路的修士,身体都能自动吸收月之精华,修士能够将其转化为特殊的手段。


    而普通人也较之旁的人,延年益寿,身体健康。


    所以如月城的人,就改了作息,白天反而四处都是大门紧闭,晚上才出来活动。


    “来人!麻烦给我一桶热水!我要沐浴!”


    烟闲睡了一觉,觉得出汗了,索性叫了水,打算洗个澡高兴高兴。


    城主府的下人效率极高,他刚吩咐没多久。


    就有几个下人抬了个木桶进来,打了热水,甚至还留了侍女打算伺候他。


    被烟闲都喊了下去。


    他慢腾腾地走到屏风后面的木桶里。


    缓缓地脱衣服。


    恍惚间,他好像瞧见了一道黑影飞过,烟闲立刻惊觉地拉好衣服,在屋子里检查起来。


    他可不想被人偷看洗澡啊!


    他的美妙□□是要留给他将来的老攻的!


    如果没有老攻!那也不能给别的人看!


    “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烟闲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便打了一道结界在木桶上,上了二重保险。


    这才飞快地脱了衣服,躺在木桶边沿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浸泡在热水当中,仿佛全身都舒展开来。


    就一个字。


    爽!


    困意再度翻涌上来,烟闲靠在木桶边上,昏昏欲睡。


    雪白的脊背,并不瘦弱,反而很有肉感,看上去就知道很好摸,让人手痒痒。


    许是木桶中特地放了什么香料,激的小妖精身上的墨香味儿在淡雅的香气中愈发明显。


    暗处的长发修士的目光在那白云揉碎般的蝴蝶骨上,冷不丁地停留了数秒。


    好半晌才仿佛被刺了一下,飞快地挪开目光。


    他伸出指尖,按在唇瓣上,一寸一寸地摩挲过去,目光沉沉,不知在思忖什么。


    方才,他明明有机会离开。


    烟闲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际。


    猛地打了个哆嗦,惊醒了。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


    视线灼热又清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简直强烈到不能忽视。


    但是环顾四周,又发现根本没人。


    “不行!真的有古怪!刚刚肯定有人来过!不过他的眼神真的好奇怪,我不会是惹上什么奇怪的人了吧?”


    烟闲喃喃自语,不敢在掉以轻心,火速地加热洗澡水,冲了个热水澡。


    刚才在木桶里眯了一会儿,他现在也有精神了。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好,穿上袍子。


    正要喊人进来收拾,就响起了一通剧烈的敲门声。


    “阿闲!阿闲!快出来!我们可以走了!”文果疯狂敲门,烟闲扶额,简单收拾了一番,无奈开门。


    “你干嘛啊,一大早的,扰民!”


    “你在说什么屁话?”文青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天上,“大哥,这都下午了!还一大早的!”


    “行了!是梁兮说你可以走了吗?”


    “没错!那个女人总算肯放过我了!”文果冲上来,一把勾住烟闲的脖子,哥俩好的给了他一拳,“这次都亏你了!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心里记着呢!”


    “得了吧,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走吧,也该回去了。”


    “得咧!对了!梁兮给了你一个东西,你看看。”文果刚走了一步,猛地拍了下自己脑袋,掏出一枚储物戒来,朝烟闲摊开掌心。


    烟闲拿到手里,探入神识一看。


    就被里头成山的灵石闪瞎了眼,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防御型的法宝。


    文果好奇地凑过来:“她说这是谢礼,里面都有些什么?”


    烟闲一把把东西收好,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富婆,饿饿,饭饭。”


    “你堕落了!”


    “你不喜欢躺赢吗?”


    “喜欢!呜呜呜呜,我后悔了!我现在回去找富婆,富婆还能让我当最强赘婿吗?”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算了!我开玩笑的!”


    …………


    时光如水,一晃转移便到了空灵秘境开启之际!


    如月城万人空巷,都跑去空灵山上围观秘籍开启了。


    本该是个高兴的日子。


    烟闲的心情却并不好。


    因为自从他从梁兮哪儿回来后。


    这些天来,阿雪一直在躲着他。


    他不是没有尝试去解释过,但对方每次都嗯嗯啊啊来敷衍他,问的多了,对方干脆话都不说了。


    他也烦了。


    就算空灵秘境后就要分开,也用不着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吧?


    阿雪他不是这种人啊!


    文果抱着胳膊在旁边肯烟闲特制的泡鸡爪,被辣的直吸鼻涕。


    看不惯他这幅患得患失的样子,吐槽他:“我说你啊!兄弟!我怀疑你被那小子PUA了!没错,他是长得好看!”


    文果和烟闲来的早,二人先选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段。


    前方空灵山的雾气一点点消散,眼下还不能看清。


    他把烟闲把边上带了带。


    摆出一副恋爱大师的样子。


    “但是他渣啊!你看,你对他这么好!我敢说啊,就算我那些兄弟,对他们女朋友也没你对那小子好!”他一口把鸡爪子啃干净,嗷呜一口吞了,擦干净手指,比划起来,“你给他吃的,给他喝的,给他灵石,给他装备,嘘寒问暖,就差没给他房子给他娶媳妇了!”


    “我看你不是把他当小弟!你是把那小子当儿子才对!”


    烟闲有点迷茫地抬头看他。


    “是这样吗?”


    文果斩钉截铁:“对!你就差没给他娶个老婆了!”


    “所以,那我现在是因为儿子和我闹脾气所以我才不开心的吗?”


    “对啊!混蛋儿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行了……不,就他那副样子,打不了,他不理你,你也别凑上去!拿出你衣食父母的底气来!”


    在文果的鼓励下,烟闲好像终于理清了方向,在对方的握拳下,和对方击掌。


    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靠在树干下的雪归面前。


    目不直视地从对方面前走过,走向了另外一个严肃的青年面前。


    “是你找我?”


    “我是霍阵。”


    第37章 故人再聚


    “霍阵?我不认识你吧?”烟闲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黑衣青年, 眉眼深刻,周身带着严肃的气息,仿若教导主任, 好像随时能拿着戒尺打人那种。


    他应当不会认识这种人吧……


    霍阵见状,乌黑眼瞳里明显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烟闲摸了摸鼻尖, 勉强挽尊:“啊, 这个, 那个, 我记性不太好, 对不起。”


    “没事, 我之前那样,你不记得也很正常。”霍阵抬手,微微倾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表情很诚恳,“之前我跟在沈青竹背后, 和他们一起嘲笑过你,你却以德报怨,指导我阵法,出了鼎元小秘境后,我就离开了宗门, 去了千机门,如今我已是千机门的精英弟子,我观你气息,应当是散修,要不要同我一起会千机门,你的一应修炼资源我悉数负责。”


    烟闲缓缓地眨动眼眸, 原来是之前那个鸡汤小哥?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


    旁边的文果倒是和白角看似吵得起劲儿,实则八卦的很,分了大部分注意力在这个来找好兄弟的冷脸帅哥身上。


    悄咪咪地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拉着白角冲了过去。


    “嗨呀!嗨呀~!不得了啦!阿闲!你有本事了!居然有人要包————嗷嗷嗷啊!你放手!”他刚凑过去,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烟卡住了脖子,对上烟闲充满杀气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文果连忙缩了缩脖子,认怂的很快:“不是我说的!是白角!是白角说的!”


    白角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肉干顿时从爪子上掉了下来。


    “混蛋!你污蔑我!严庭我没有!”


    “就是你就是你!”


    烟闲把两个看热闹的打发到旁边扯头花去了,在回头看向耐心等他答复的霍阵。


    他对想杀他的人,从来不手下留情,唯独对他抱有善意的人很不擅长应付。


    揪着头发,正要开口委婉拒绝。


    头上忽然一重,他连忙往旁边一退,结果撞上了一个人,随即脸颊又被一双爪子乘机捏了一下。


    “满天!黑礁!你们给我住手!谁准你们对我动手动脚了!”


    “啊,满哥,今天天气真好,你说是不是?”


    “是啊,黑弟,看来今日的确是进入秘境的大好日子。”


    烟闲看她们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眼神闪躲。


    再看看大雾弥漫还未褪去的群山。


    语气阴森森地浸透了寒气。


    “是嘛?天气的确不错,我正愁进秘境还差两个坐骑,没想到倒是自己闯了上来!”


    满天和黑礁当即转过身来。


    “别啊!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阿闲?别这么凶!”


    “不准你这么喊他!”正在打架的文果喊了一句,被白角趁机偷袭,眼圈当即黑了一个。


    “满哥说得对,小可爱再生气点,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和我家养的仓鼠好像!”手上还动手动脚,对着烟闲的鼓鼓的腮帮子蠢蠢欲动,但又在对方的犀利眼神下不敢上前。


    “滚!你们是哪儿跑出来的!不准欺负他!”白角也听不下去了,和文果双双停战,挤了过来。


    “你们两个小小的元婴初期的!跟在他身边只会拖后腿!就别来凑热闹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个穷狗!严庭!你别听他瞎说!我的本事你知道!”


    文果缩在边上,看烟闲被一大堆人困在中间,挤来挤去,满脸生无可恋。


    抱紧了自己,狠狠地打了个抖索。


    自己这个好兄弟,很有些万人迷属性在身上的。


    就那些人,拿出去也算的是潜力股了。


    牛逼!


    文果默默地心里佩服了一通,视线赫然一转,瞧见了某个靠在树下的长发青年。


    嘿嘿一笑。


    便慢搓搓的溜过去。


    结果将将走了几步,就被一道寒意死死钉在原地,寸步不能进。


    寒毛直立,冷汗淋淋,文果连忙收回脚步,他有直觉,眼前这个大佬心情贼差,他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立马收回了视线,又回去找烟闲了。


    算了,还是和好兄弟在一起,这个人太吓草了!


    结果这一瞧,他又看见一个年轻兄弟走了过来。


    便直接过去搭讪。


    “兄弟!来找我们家阿闲的啊?”


    来人正是云锦,他今日一身月白法衣,长发梳起,戴着一顶白玉冠,丰神俊朗,打扮的颇为干练。


    瞧见文果,目光在边上已经逐渐咸鱼躺平化的烟闲脸上扫过。


    心中当即有数。


    “你也是严兄的朋友?”


    文果点点头,指了指混战中心:“没错,我劝你现在还是别上去,免得被误伤。”


    云锦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文果:“???”这大兄弟啥意思?


    借着,他就眼睁睁看着云锦跑到混战中心,趁着几人不注意,拉着烟闲就跑。


    烟闲总算喘了口气,感激地看向云锦。


    “多亏了你!他们今天是怎么了?疯了吗?”他掏出一把瓜子,塞给云锦,“他们几个不对劲,我们先看看。”


    云锦欢欢喜喜地接过来,招呼文果,三人一起旁边磕瓜子。


    就在这时,烟闲骤然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在划过。


    他飞快扭头,喝!看见熟人了!


    来人一袭浅绿长袍,眉眼温柔,就像在泉水里洗过一般,周身的气息干净纯合,一眼看去,更是有股难言的奇特魔力,让人一见钟情。


    如此魅力,不是沈青竹是谁?


    烟闲内心嘀咕了几句,这厮不会是认出他来了吧?


    不应该啊,他之前穿过来,原主他和长得还是不太一样的,只是有几分类似,远远不如他帅!


    况且原主性格懦弱,总是低头看地,他估摸了整个宗门能真正记住他长相的人不多。


    也罢,主角受这种自带光环的人,之前已经被他坑过一次,恩怨两清,他还是别招惹了。


    不过他身边那个人形制冷美人是谁?


    烟闲垂下视线,在对方那把冒着寒气的龙形长剑上扫过。


    看来,这就是原著中的攻了!


    掌门的私生子!人妖混血儿!


    叶临!


    对了!他想起来了!


    就是在这个秘境里,受不甚被人陷害掉入崖底,攻去救人,和沈青竹一起掉了下去,受了重伤,沈青竹找药给人包扎,结果找错了药,那药有催情作用!


    俩人干柴烈火,一番圈圈叉叉,不可描述……


    “阿闲!你的笑容好……”烟闲正在进一步回忆剧情,胳膊就被人捅了一下,对上文果意味深长的眼神。


    烟闲回过神来,小脸一黄,咳嗽道:“昂哈昂,我在发呆呢!你思想太脏了!”


    “别啊!好兄弟嘛,快,资源给我!”


    而混战的几人,在沈青竹来后不久,也清醒了过来,不知何时做到他们边上,一起磕起了瓜子。


    目光炯炯地盯着烟闲和文果二人。


    烟闲扫了一眼一溜坐在一起的几个大男人,一时间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也收了话头。


    众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番,众人以烟闲为中心,烟闲交朋友,一来美貌是一定要有的,二人人品他心中自然有数。


    聊了一圈下来,气氛融洽不已。


    只是烟闲免不了要不停地拍手打人,倒把自己累得慌。


    他拍开黑礁蠢蠢欲动的手,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到了远处那抹身影之上。


    罢了,注定要走的人。


    众人也多少时间话家常,就见空灵山十万群山之间的大雾依然散去,一种玄不可言的气息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极强的灵压。


    若是那些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来了,怕是要被这股灵压压的五脏六腑受伤不可!


    连忙各自使出手段防御。


    烟闲并没有答应几个人的结队邀请,几人也不强求,便纷纷告辞,回去找自家兄弟去了。


    赤羽看向回来的满天黑礁二人。


    低声问了一句:“他就那么好么?”


    满天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并没有听清:“赤羽,你说什么?”


    赤羽正想再多说一句,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倒是旁边的黑礁见了,神色若有所思。


    站在万道门人堆里的沈青竹,在和叶临低声说话之际,倒是分了两分眼色瞟了一眼还在磕瓜子的烟闲三人组。


    哼,不过如此。


    烟闲磕完了一把瓜子,回头走到雪归面前。


    此时,群山顶上,空中数百米,赫然出现了一处黑色的漩涡,附近的灵气急速变得浓郁起来,最靠近的地方,甚至都化作水滴滴落,下起了灵雨来。


    雨滴滴下,地上便立刻长出许多灵草来!


    且各株都品级不凡!


    众修士哗然,这就是大秘境的底蕴吗?


    尤其是藏在其中的一些修士,表情尤其狂热,活像几百年没吃饭的饿狼似的,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烟闲看了下正在努力稳定秘境开口的几个大门派的大佬。


    低头说道:“阿雪,待会儿进去,里头可能有空间风暴,你要拉住我的手,一刻也不要松开,否则我们很可能会被迫分散。”


    长发修士目光深若海底,眸底的墨色晕染的极深。


    烟闲半点得不到回应,催了好几声。


    才听到一声不情不愿的嗯声。


    烟闲:怎么回事?他怎么疑似听到了一丝不高兴?


    “阿雪?你是不是担心秘境啊?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长发修士扫了他一眼,长发从他肩头滑落,自己自顾自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烟闲:“???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这孩子怎么又不开心了?”


    他正要追上去,文果带着白角追了上来,按住他的肩膀。


    “你忘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就是对他太好!太纵容!他才总是给你脸色看!咋们要拿出衣食父母的底气了!”


    烟闲沉默半晌,是了,分离将近,他们都得习惯。


    这时,正在稳固秘境通道的万道门一位长老忽然惨叫一声。


    烟闲顺声看去,眼前却闪过一道黑光,黑的看不见一丝光线。


    随即失去了意识。


    第38章 异族大陆


    “王妃, 您醒醒!王妃,醒醒!王要见您!”


    “不见!别吵我睡觉!”床上的小青年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下一秒身子萌地一顿,噌地坐起来。


    跃入眼帘的是一个超级华丽的大殿, 目测起码有五百平米, 金银交辉。墙壁上更是光芒四射!镶嵌了各色绚烂夺目的宝石!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居然还有足球大小的夜明珠!


    他到什么地方了?


    不是之前还在秘境外面么?


    烟闲按了一下太阳穴, 回忆逐渐清晰。


    当时好像是负责稳定秘境开口的一个长老突然撤退, 还往开口中投入了什么东西, 直接导致空间暴动。


    所有人都被吸了进去, 他也和雪归失散了,根本握不住!


    一旁两个鲛人见状,欣喜万分:“王妃,您醒了!太好了!您赶紧梳洗一番,王要见您!”


    烟闲抬头,目光落到两个婢女下半身的蓝色鱼尾上, 表情微微一动。


    “你们是鲛人一族么?”他之前的同事也有鲛人,是个不爱理人的家伙。


    “正是,王妃,时间真的来不及了,您先让我等伺候您洗漱吧!”


    “他要见我, 你直接让他进来,打扮什么打扮!”他一个大男人,见个人还要怎么打扮!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眼中浮出焦急:“王妃,您还是打扮吧,王他……”


    “————罢了, 你们下去。”眼看着两个婢女都快急哭了,门外突然游进了一金发银尾的男鲛人,摆摆手让两个鲛人下去了。


    烟闲的看到对方脸蛋的一刻,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一刹那,但很快调整过来。


    麻了,他那个同事也是长得好看的一批!


    那人注意到烟闲的眼神,化成双腿,坐到桌边。


    “想问什么。”


    烟闲明晃晃地看着对方,尽情看美人。


    “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怎么又变成王妃了?”


    “你是突然出现在海边的,是我把你带回来,并且对全族人宣布,我要娶你,作本王的王妃。”


    “我是不可能做你的王妃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此处乃空灵大秘境,我们是修士,是进来和你们抢资源的。”烟闲躺回床上,认真道。


    “什么秘境?此处乃是沧澜大陆!若你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鲛人王冷哼一声,看向烟闲的目光,宛如在看死物一般。


    “我族祭祀曾留下语言,三千年后,我族将会有灭族危机,到时会从外界进来一人修,只有娶他做王妃,才能化解灾难。”


    烟闲听到这儿,嘴角抽搐,当即爬了起来。


    摆摆手:“得了吧,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这么迷信,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灭族危机不是靠一个外人就能解决的了。我要离开这里。”


    他撩开被子下床,发现了一层透明的水罩,将他死死困住方寸之间。


    一拳砸下去,水罩纹丝不动。


    烟闲:好吧,他就知道。


    鲛人王见状,嗤笑一声:“你们人类果然愚蠢之极,感恩吧!若不是预言在先!你早就被我的族人撕成碎片了!”


    “感恩你个大头鬼!兄弟!没长嘴就别说话!”烟闲躺着床上,靠着抱枕,表情倒是并不担心。


    “现在是你要来求我,不是我求你,懂吗?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


    鲛人王走到床边,那张俊美的宛如天神的脸上,带着对全天下的蔑视。


    “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聪明点,就乖乖听本王的话,否则……本王就要你求生不如求死不能!”


    烟闲翻了个白眼:这是哪儿来的古早霸总台词。


    “那你杀了我啊,如果你能办到的话!”烟闲摊开手,对着鲛人王挑衅地抬眸,大有一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杀不了我的欠揍样。


    鲛人王轻轻抬手,眼眸眯起,杀气横生,一条无形的水流就缠上了烟闲的脖子。


    “那本王便教教你,该如何尊敬本王!”


    烟闲却五指一抓,那条水流便直接被他抓在手中,寸进不得。


    五指合拢,水流竟直接被他捏散了!


    鲛人王脸色一变,散落在肩头的金发无风自动,他手中显出一颗金色的光球,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穿过水罩,打入到烟闲识海当中。


    烟闲只觉得太阳穴重重的一痛,瞬间脑子里如同几万根银针刺中,痛的他差点厥过去。


    他连忙将神识探入识海,找到那一刻如同海胆似的光球,用上了所有的力量,将神识化作一阵如同发丝的细针,扎破了光球。


    剧痛才缓缓消退。


    他飞快地睁开眼睛瞪了鲛人王一眼。


    发挥天赋能力,顺利从鲛人王身上得到了关于那光球的信息。


    光球是鲛人王的天赋能力的显现,可以攻击修士的神识,轻则让人痛苦万分,生不如死,重则直接能把人变成傻子,神魂消散。


    玛德!此仇不报非妖修!


    烟闲心中问候了鲛人王祖宗十八代,趁着对方没发现,用自己的灵力模仿了造了一个光球,等鲛人王回收回去,有他好受的!


    而这些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罢了。


    烟闲拿出吃奶的演技,在床上痛的打滚,冷汗直流,双目赤红,青筋抽动。


    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连床板都被他扣烂了。


    最后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鲛人王这才挥手收了神通,自顾自出去了。


    只是走到大殿门口之际,脚步一停,脊背骤然发凉,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看好此人!若是跑了!你们就是整个鲛人族的罪人!”


    “是!”


    “叫长老们来王宫议事。”


    “是。”


    于此同时。


    在离鲛人岛极其遥远的一片巨大丛林当中。


    许多羽族飞翔在丛林当中,运回各种果子,野兽,皮毛,来来回回,宛如勤劳的小蜜蜂,看样子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各个面带喜意,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蓦然,远处飞过来一顶用羽毛装饰的,极为华丽梦幻的轿子。


    由四个羽族抬着,飞快地朝着丛林中央,那颗看不到尽头的巨木而去。


    文果坐在轿子里,被一种认不出材料的白色绳子捆的严严实实的。


    生无可恋。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同烟闲一般,他在这片羽人独占的古老丛林边缘醒来,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呢,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羽人绑走了。


    他本想化成原形逃跑,可惊悚地发现,自己压根没法化成原形,而且在这里,他的修为被压制的很厉害,有种喝奶茶结果喝到芋圆,吸了半天都吸不起来的费力感。


    只好假意顺从,不在挣扎。


    来往的羽人见到四个羽人抬着轿子,纷纷收起翅膀,行了一礼。


    文果也成功听到了那些羽人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咋们的王后么?长得好好看!”


    “天佑我羽族!传说中的王后终于出现了!”


    “是啊是啊,王等了五百年了!终于等到了!我族果然是神爱护的子民!不会看着我们灭族的!”


    文果听到王后,嫁入等字眼,吓得瑟瑟发抖。


    他好像又被强抢了!


    阿闲!我的好兄弟!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


    诸如此类的情形,在这个修真界众人误入的奇特世界中正在四处上演。


    各大种族祭祀留下的语言中,可以拯救族群于灭亡之际的天命之人纷纷出现。


    在大陆西尽头的一片草原之上。


    四大魔将却惊喜万分。


    他们抬手看向空中那名三千银丝的男人。


    “陛下!您发现了吗?我们的魔力!我们的魔力在飞速上涨!”


    银发修士红眸垂下,扫过属下四人。


    四人身上蓬勃活跃的魔力如同海绵宝宝似的,在进入这个奇特的世界后,已经翻了接近一倍。


    他伸出手,手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光芒一出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速度惊人。


    这是他体内灵力的具现化,不仅是四大魔将,就连他,灵力也在飞速膨胀。


    雪归直视远方,目光悠远,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向大陆的另外一头。


    倏地,他瞳孔骤然一缩,眸底卷起黑色风暴。


    身上的气息一滞,四大魔将当即被压的趴在地上,身子不住抖动。


    橙秋看向红夏。


    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


    红夏艰难地使了个颜色。


    能挑起陛下息怒的,除了那个人修还能有谁!


    几人眼神交流之际。


    雪归已经消失了踪迹。


    几人颤颤巍巍,互相扶持着站起来。


    心有余悸。


    “陛下给我的感觉越来越恐怖了,我都不敢直视他了!”


    “陛下就这么走了,咋们该怎么办呢?”


    “还用说吗?找到那个人修!杀了他!陛下就会恢复正常!”


    “黄东,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陛下此去,应当是那个人修遇到了危险,他过去救人了,我们贸然过去,怕是白白丢了性命!”


    “哼!红夏!你害怕就别去!”


    “好!黄东!你去!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红夏!黄东!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在陛下心里,恐怖还不如那个人修。”


    此话一出,四人纷纷沉默。


    橙秋长叹一声:“自从陛下离开魔殿后,我们就再也寻到他的踪迹,他也不管魔域诸多事物,现在大半宗门都被贪海老祖笼络了去,就连我们也……我看,我们还不如找到那个人修,也许他能让陛下恢复原来的样子。”


    众人不在说话,纷纷低头。


    是啊,曾经的陛下,那是整个魔域的骄傲,也是底气。


    陛下若是管事,他们那还用的着,因为西洲灵力逐渐稀薄,而不得不同贪海老祖合作,攻打上中州呢——


    作者有话说:过年好~求收藏~求评论~评论的宝子会发小红包哦~


    第39章 成亲?


    烟闲等鲛人王离开没多久, 就慢悠悠地“醒来”了。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他毫不犹豫地念了一大堆菜名。


    两个婢女听得两脸懵逼,颇为为难, 对视一眼,老实说道。


    “王妃说的是何物?怎么我们从未听说?”


    “……烤鸭?你们都没有听过么?”烟闲阖上巴拉巴拉报菜名的嘴巴, 试探道, “我还没问, 你们沧澜大陆有没有皇朝之类的?或者人修?”


    “王妃, 沧澜大陆并没有您说的东西。”


    “那你们的势力是怎么分布的?”


    “沧澜大陆主要由我们海底鲛人, 天空羽人, 大地兽人三大种群聚居,这些年来,我们同羽人和兽人都是互不侵犯,因为我们的领地并没有利益冲突。”


    “那你们这里没有像我这样的人吗?”烟闲站起身,站到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光滑地板上,自己转了个圈圈。


    “有的, 三大种族都能变成和您一样的!”两个侍女目光交接,也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蓝色的鱼尾轻轻一晃,就化成双腿,包裹在一起变出来的纱裙里, 显得亭亭玉立。


    烟闲扶额,他这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啊?


    不是明明在空灵秘境大门口么?


    难不成是幻境?


    他打量一圈四周,若是幻境的话,应当与他的内心渴望相关,他的确挺喜欢强制爱的,可主角得阿雪才行!


    鲛人王的确是个大美人, 可对方不是他的菜!


    思来想去,烟闲也没想清楚。


    “罢了,你们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端上来吧!”


    两个侍女应声下去,不多时就端了几碟生鱼片和生蚝上来。


    烟闲勉强吃了几口,味道还算鲜美,但他更想吃熟食!


    该死的人鱼仔!看他找到机会不搞死他!


    赶紧报完仇跑完!


    两个侍女见他颓废的模样,不由好奇问:“王妃在烦恼何事?能嫁给王是所有族人至高无上的荣誉,您为什么不开心呢?我等若是有机会做王妃,怕是已经高兴的去海底深渊和鲨鱼决斗呢!”


    “哎。”


    “您成为王妃后还能得到鲛珠了!据说得到鲛珠后,能获得巨大的力量,到时候您就能去岸上看看了!”


    烟闲听到力量,转过身看向两个侍女:“鲛珠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个装逼鱼没告诉他?


    “鲛珠是我人鱼至宝,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是王妃的象征!”


    “力量么?”烟闲喃喃道,说不定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如果这里是真的,他拿到正好送给阿雪,如果是假的,他也能赶紧出去!


    “那万一你们王不肯给我怎么办?”


    侍女满脸惊讶:“历代王妃都有此物,王妃死后才会重新回到王手上,王应当不会不给您的。”


    话虽如此,烟闲觉得那个装逼鱼对他的态度,怕是不会给他。


    “那我什么时候能和王成亲?”


    “就在三日后。”


    “行了,你们下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是。”


    打发走两个婢女,烟闲轻轻松松地破掉了水罩。


    鲛珠么,听上去是个好东西。


    …………


    另外一头的巨木古林。


    文果窝在一个树洞里,一眼望去,高的吓人!


    他同样从婢女口中套话,得知羽族也有件大宝贝,吃了就能极大的提高实力。


    他卑微地看了眼自己被迫脱掉的衣服,悲从中来。


    为了能摆脱被强娶的命运!


    羽精他要定了!


    掉到地面上,兽人统治区的白角就惨多了。


    同样是被抢,同样是被关押,兽人一族连个侍女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文明水平太低。


    以至于吃的东西都是茹毛饮血,连熟的都没有!


    他想跑,根本跑不掉,到处都是野兽,也不知道哪个突然就变成人把他抓回去。


    好在对方没有揍他,只是把他看的更牢了。


    熊孩子摸摸已经饿瘪了的肚子,咕咕直叫的声音都能连成一首曲子了。


    而地上的看不出种类的大叶子上,正放着一块血淋淋的肉,血腥味充满了整个用草简单搭建的棚子。


    熊孩子眼前一黑。


    救命!严庭快来就我!


    我要是死在这里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已经溜出了宫殿的烟闲鼻尖发痒,连忙捂住,无声地打了几个喷嚏。


    出了宫殿后,是一条豪华的走廊,银光闪闪的墙壁,透明的地板,两侧墙上都挂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的亮堂堂的,周围都是紧闭的大门,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好在走廊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有鲛人游过,也看不穿他的隐身术。


    穿过走廊后,大片大片的珊瑚礁宛如银河,五光十色,宛如仙境。


    各种发色和尾色的漂亮鲛人穿梭其中,烟闲屏住呼吸。


    这时,远处来了几只红尾的鲛人,拥着一个化作人形的男鲛人游了过来。


    那鲛人明显身份不一般,其他鲛人都只是贝壳等物遮住了重点位置


    而此人却是同之前见过的鲛人王一般,穿着鲛人丝做的华美服饰!


    只是没有鲛人王穿得款式复杂罢了。


    一袭银发银眸,气质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出来神秘!


    果然,沿路那些来来往往的鲛人见了他,都纷纷停下行礼,口唤“大祭司。”


    烟闲挑眉,立刻跟在了那群鲛人后面。


    祭祀,说不定会知道鲛珠的下落。


    再不济,跟着他找到鲛人王也不亏!


    果然,烟闲跟着一行人,七拐八拐,来了一座更为雄伟的宫殿前,宫殿前有几个手拿尖叉的男鲛人,简单询问后,就把人放了进去。


    一路直行,没过一会儿,来到了一处更为宽广的大殿之中。


    烟闲随意一扫,虎躯一震。


    好家伙!居然和先秦时期的古装剧里那些大殿差不多!


    先前见过的鲛人王坐在上位,底下左右坐着的都是变成人形的男鲛人,侍女们守在一侧伺候。


    显然是要议事的架势。


    那银发鲛人是最后一个,他来后,那些鲛人们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事情。


    烟闲听了几耳朵。


    大概是在将大祭司已经感受到灾祸将近,最好将成婚大典提前云云。


    鲛人王对那白发祭祀很尊敬,问都没问就同意了,直接将成婚大典定在明日。


    之后就是吃吃喝喝。


    烟闲在柱子后面听得嘴角抽搐。


    得了吧,指望这群鲛人说出多复杂的事情好像也不太可能。


    他耐心地等到众人散去,跟着鲛人王去了对方的寝宫。


    成亲?成亲个大头鬼啊!


    他把鲛珠拿到手,好好教训一通这装逼鱼就得了。


    到了这鬼地方这么久,还不知道阿雪怎么样了。


    他那么弱,万一被其他两族的人欺负了怎么办?


    荒原之上。


    黑气魔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正在满地打滚的狮子老虎狼,顿时变作人形,警惕地瞪着莫名其妙出现的黑雾。


    白角还在纠结到底吃不吃那坨血淋淋的肉。


    就听到外面响起一串的惨叫声,他连忙探出脑袋一看。


    黑气遮天,不少正在往地上那些关他的兽人的嘴巴耳朵里钻,但凡是被钻进去的,全部都满地打滚,双目赤红,爬起来就朝自己人杀了过去。


    霎时间,残肢乱飞,血气冲天。


    目光所及,具是黑气笼罩。


    白角没有贸然行动,反倒是躲在帐篷里。


    忽地,一道黑光自远方激射而来。


    满天的黑气忽地一顿,居然渐渐散去,追着那道黑光而去。


    白角又躲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声音停下,他才狗狗祟祟地探出个脑袋,选了一个他试探好的方向,夺路狂奔!


    他要去找严庭!这鬼地方太吓人了!


    银色长发的修士在空中停下。


    那些黑气渐渐变成密密麻麻的一堆魔修来。


    当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把折扇,风度翩翩,周身气息却极其强大,让人忽略不得,正是他的老熟人!


    “哈哈哈哈!我的好师侄!许久不见,可还记得故人?”


    雪归眸光一沉,深谙的眸底涌上一些怪异的情绪来。


    “贪海。”


    “错错错,雪师侄,是师叔,我可是想死你了!”


    雪归只看了他一眼,就挪开眼神,灵气涌动,脚下继续朝前。


    一道黑龙却忽地出现,直直朝着一尾扫了过来。带着雷霆之力,隐约间,还能看到那黑龙龙头之中冒出些面目可非的厉鬼来。


    可惜那尾巴扫到雪归身前,却不能再进寸步,直接消散。


    “好!师侄多年不见!倒是没有落下修炼!师叔倍感欣慰!”


    贪海老祖自己在哪儿吧嗒吧嗒老半天,却没得到半点反应,面上不显,眼底却更为阴毒。


    “师叔听你手下那四个人说,你对一个人修上了心?可要师叔为你上门提亲?”


    听到烟闲的名字,再度要走的雪归终于停下了脚步。


    极冷的杀气眨眼间,便直接削到贪海老祖脸皮之上,当即划出数道血滴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伸手从旁边拖了几个魔修过来挡在身前,那几个魔修却直接身形化作灰烬,接连死了几十个人,那记眼刀的威力才将将消散。


    贪海狼狈地扯了扯唇角。


    “师侄的血滴子,比之当年,更上一层!当真让师叔佩服,不过师侄如此着急,是不是有何要紧的事情?可告知师叔!这十万魔修,当为师侄解忧才是。”


    言罢,贪海扇子直接合拢,背过身去,高声道。


    “魔尊要寻人,尔等还不将魔尊请下来休息!替尊上解忧!”


    “是!”


    第40章 阿,阿雪,告诉我


    乌压压的一大片魔修朝着雪归的方向飞了上来, 将他团团围住,目露血光。


    “陛下,我等不想冒犯陛下, 陛下,请?”


    雪归扫了上前的那人一眼, 眼角微挑, 便是冰霜:“即刻离开, 本尊便不取尔等性命。”


    “陛下说的什么话?兄弟们!请陛下下去休息!”


    红眼魔修抬手一一挥, 顿时整片天空被黑色漫过, 像一片黑潮, 涌向雪归。


    长发魔修银发飘飞,脚尖轻轻一踩,一圈黑色波纹自脚尖荡漾开来。


    但凡是被黑波扫到的魔修,顷刻间便化作虚无,竟是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此骇人的手段,不少魔修都被钉在原地, 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陛下真正出手了。


    这就是魔尊的实力么?


    恐怖如斯!


    贪海躲在大后方,见状蹙起眉头,传音道:“尔等还愣着作甚?陛下如今威武!想来肯定不吝啬传授如此厉害的功法!”


    这落到还幸存的魔修耳中,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当即不顾死活地又冲了上去!


    黑气笼罩了周遭数百里的空际。


    本来朝着黑气反方向,拼了命逃跑的白角, 头顶两侧有两对小角若隐若现。


    他好似感知到什么似的,面上狂喜中夹杂着几分犹豫。


    脚下更是没注意,一个猛刹车,直接撞到了树干上,身上掉了一堆树叶。


    他勉强靠在树下,看向远方给他感觉很不好的那片黑漆漆的区域。


    激动万分地站起来:“我感觉到了!那个方向!有我很需要的东西!”


    但下一秒又秒怂, 颓废地盘腿坐下。


    “可是那边黑漆漆的,好像很危险,我要不要过去……”


    …………


    大半日过后。


    白角终于瞧见那片黑气逐渐淡化,散去,本来还在纠结的他激动的快哭了!


    他的运气也开始好起来了吗?


    直接用上了全力,飞速冲了过去。


    贪海瞪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仅存的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老祖,魔尊已经走了,我们怎么办?”


    贪海视线一沉,咬牙切齿,牙龈都咬出血来。


    “还能怎么办?撤!”


    “老祖,我们的人传来了消息,此地有三大种族,分别是海族鲛人,天空羽人,大地兽人,他们体内能量充溢,我们吃了他们的血肉,实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而且据说他们各族都有一个至宝!老祖您得了它们!突破渡劫期有望啊!”一个路人长相的魔修谄媚地凑了上来,吹捧一番。


    “到那时,魔域还不是您的囊中之物!”


    贪海瞧了那魔修一眼,似笑非笑:“好!速速前面带路!若是老祖我坐上了魔尊之位!便封你做魔将!”


    “多谢老祖!”那路人魔修闻言,欣喜万分,一马当先地领路去了。


    …………


    “王妃!您该换装了!”两个侍女捧了一套雪白的华贵礼服上来。


    极具质感的布料上是无法形容的美丽纹路,华丽异常。


    恭恭敬敬地喊烟闲起床。


    烟闲闭着眼睛:“嗯……在让我睡五分钟……”


    “可是您已经这么说了好多次了!”鲛人侍女又又又又听到了这句熟悉的话,把衣服搁在柜面上。


    对视一眼,小声哭泣:“王妃!您就起了吧!您若是误了时辰,我等都会被王赐死的!”


    烟闲翻身的动作顿了顿,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昨日跟踪装逼鱼去了寝宫,但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宝,他居然死活进不去!


    蹲守了到第二天凌晨,也没见龟孙儿出来,而他又进不去,只好又回来了。


    现在真的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什么?


    你问,修士不是不需要睡觉,打坐就可以恢复精神了?


    可是,他是妖修啊!


    他就喜欢睡觉!


    耳边那个侍女还在嘤嘤嘤地哭泣,地上落了第一的小珍珠。


    烟闲眉心皱了皱,长叹一声,翻身坐了起来,伸开双手


    “你们给我弄吧,弄完地上那些珠子收集好了放我口袋里。”


    两个侍女对视,终于收敛了哭声。


    “是!王妃!”


    二人手脚很是麻利,烟闲十分敬业地扮演玩偶,很快被二人倒腾完成。


    穿着一袭拖地的长袍,脑袋上带着一顶各色珍珠做的王冠,在门外陌生鲛人的扶持下,缓缓朝着一个举行婚礼的地方行去。


    婚礼举行的地点并不在王宫。


    而是一座巨大的珊瑚群上。


    上面不知何时已经搭好石台。


    烟闲拾级而上。


    抬起沉重的脑袋,看上了同样盛装打扮的装逼鱼。


    心里冒出亿点点不爽来。


    人生第一次穿嫁衣,居然是为了一个陌生人?


    待会儿不把这厮打成猪头,他誓不为妖!


    鲛人王听见动静,扭头看向走过来的烟闲。


    眼底的惊艳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异界来的人类,打扮一番,倒是勉强配得上他。


    二人站到石台中央那个繁复的阵法间。


    之前见过的银发阴谋的大祭司走了上来。


    嘴里开始念叨一堆烟闲听不懂的古怪语言,好像在念经一般。


    台下看热闹的人鱼也停止了喧哗,崇拜地看向那神秘祭祀。


    整个空间仿佛都只剩下祭祀的念经声音。


    简直比他最讨厌的数学课还催眠!


    救命!


    他本来就困,眼下若不是头顶太重,他怕是已经啄出了一副小鸡啄米图了。


    半梦半醒间。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尖叫仿佛在耳边响起。


    “王!预言灵验了!外族来袭!”


    鼻尖浓郁的血腥味继续瞬间地钻入鼻中。


    烟闲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目之所及。


    浓重而不详的墨色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几乎是瞬间,大片的空间就被墨色占据。


    烟闲眼神一凝。


    是魔修!


    是了,空灵秘境当中的确,每年也会进入一部分魔修,但他们有自己的法子进去。


    故而他在现场并未瞧见一个魔修。


    也是这个元婴,所以空灵秘境才要求元婴以上方可进入。


    普通修士若是被魔修盯上,就基本完了。


    唯有元婴后,还能放弃肉身,靠着元婴还能有一线生机。


    黑气一扑进来,宛如饿狼进了羊圈,纷纷钻到鲛人们的口鼻当中。


    他们无影无形,鲛人们的声波攻击和物理攻击都纷纷落了空,如同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根本没用。


    唯独台上的白眸祭祀,手中忽然出现一柄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了一颗头大的红色珍珠。


    那颗珍珠出现的一刹那,烟闲就从感受到了一股蓬勃的力量。


    那颗就是鲛珠!


    他,他想要得到它!


    白眸祭祀举起权杖,红色珍珠放出耀眼的红光。


    被红光照耀到的黑气顿时像是遇到了天敌,直接消散。


    奈何黑气太多,而且一旦鲛人被黑气钻入体内,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一张皮了。


    血肉顷刻间便被吸食殆尽。


    一直生活在海底的单纯鲛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纵然有祭祀出手,也难以挽回局面。


    数不尽的鲛人朝四面八方逃去。


    但都被黑气吸成了一张皮。


    最后终于在鲛人王的组织下,渐渐围到了石台中央。


    在鲛珠的红光笼罩下,勉强抵挡那些涌上前来的黑气。


    烟闲耳朵里听着吵杂的哭声,喊声,呵斥声。


    却如同隔了远远一层隔膜似的。


    他的眼中只能看到那颗红色的鲛珠。


    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想要。


    好想要。


    我要它!


    小妖精的眸底渐渐被一层红雾笼罩。


    眉间黑光闪烁。


    “你不是本王娶来应对外敌的王妃吗?你还在这儿愣住作甚?”装逼鱼的一声怒骂宛如一击闷锤砸在了烟闲脑门上。


    他猛然抖动一番。


    神志重新归位。


    后怕地看向脚尖。


    好家伙!


    鲛珠好邪乎!


    不过他还是必须得到!


    他斜了一眼装逼鱼。


    “我可以出手,那些黑气不是我的对手。”烟闲抬手摘下王冠,随地一扔,“但我要鲛珠!现在,立刻,给我!”


    鲛人王果然不肯:“你做梦!你一个外族人!休想觊觎我等至宝!”


    烟闲冷笑,身子朝向石台周围那些哭爹喊娘的鲛人们。


    “那你就等着灭族吧!我看所有鲛人死了,你这个王,还是谁的王!”


    “你!”


    “反正我是不在意他们的死活的,看你咯?”烟闲抬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瓜子,一把小椅子,端的是优哉游哉。


    鲛人王看的气压上升,想要教训烟闲,但他空不出手,他要持续给祭祀能量,否则单靠白眸祭祀自己早就累死了。


    要使用鲛珠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的。


    可即便如此,红光能笼罩的范围还是越来越小,被吸成鱼皮的鲛人越来越多。


    而黑气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却越来越猛。


    白眸祭祀终于轻轻叹气。


    “王,给王妃吧。”祭祀将红色鲛珠取下,递给鲛人王,嘱咐道,“王,记得要按照规矩。”


    祭祀都松口了,鲛人王再气也没办法。


    他捧着鲛珠,神情万分严肃,看不出半点对待烟闲的傲气。


    一步一步,脚下迈着玄妙的旋律游向烟闲,步步生珠。


    烟闲动都没动,大爷似的等到鲛人王到了跟前。


    瞅了对方一眼,单手伸出,掌心朝上:“放这里。”


    鲛人王满脸青黑,看样子就快气的吐血了,但又不敢说话。


    烟闲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息即将落入手中,心也不自觉地提到了半空当中。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道黑红的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直接打在了鲛人王身上。


    对方顿了顿,居然之间化成了齑粉。


    烟闲的手傻愣愣地伸着,眼睁睁看着宝物与自己失诸交臂。


    胸口一阵绞痛。


    “是谁?是谁动的手!”


    他刷地站起来,石台的刹那间长出许多各色海草。


    小青年的眉眼染上了浓烈的怒气,身下海草如同海妖一般,直接朝着那些黑气雾气碾压了过去。


    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烟闲手直接抖成帕金森:“阿,啊雪,阿雪啊,你告诉我,不是你动的手……”


    雪归眉眼不染尘埃,烟闲恍惚间,居然觉得对方在笑。


    他再也蚌埠住了。


    落下了悲桑的眼泪。


    下一刻,天地禁止,熟悉的黑幕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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