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正文完
禅院直哉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要回禅院家。
当然是带着桑原新也一起。
他在哪,桑原新也就得在哪。
他们俩现在就是一体的,理应同甘共苦,绝对不能各自飞啊!
桑原新也手臂绕过禅院直哉的肩膀,指尖抬起些许,轻轻抚开禅院直哉额前的金发,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
完全忽视了禅院直哉瞪他的小眼神。
“累了?”
这可不能怪他。
禅院直哉昨天晚上非要的。
他们俩今天早上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只睡了半个小时,睡眠严重不足,感觉自己的魂都在外面飘。
禅院直哉更夸张,直接跪在了地毯上,一副精血被吸干的衰样。
都是他背着人下楼的。
禅院直哉嫌抱实在是太丢脸,但背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为什么你这么有精神?是不是偷偷用反转术式了?”
禅院直哉狠狠嫉妒了。
桑原新也坦然:“当然!不用可是有黑眼圈的,那样就不好看了。”
他可不是偷偷。
“臭美。”
“我不漂亮,你会对我神魂颠倒?直哉可是最大的受益人啊!可不能放下碗,就翻脸。”
桑原新也狡黠地弯起了眼睛。
“……”
禅院直哉又累又困。
一上车他就不停往桑原新也怀里蹭,恨不得整个人都躺在桑原新也身上,就算是座位上垫了软垫,还是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
好在这是桑原家的车,开车的人也是桑原新也家的,懂规矩,不会到处乱看。
桑原新也扶好人,调整了姿势,让腰酸背痛的禅院直哉靠得更舒服点。
“你不能精进一下你的反转术式吗?”
只能对着自己使用,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桑原新也揽着禅院直哉,左手滑动平板屏幕,快速游览家族需要处理的各类文件。
“直哉努力一把,自己学会不是更好?”
禅院直哉心里一堵,生起了闷气。
这要是那么容易学,他早就学会了。
“是我不想学吗?”
“这东西还是要看一定运气的。”
“你怎么学会的?”
“就是咻的一下,piu的一下,然后bang,就会了。”
禅院直哉:“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专门学会,只是觉得有反转术式挺方便的,了解了一下原理,然后就会了。”
禅院直哉更嫉妒了。
他讨厌天赋怪!
“你爸爸不会对我们两个人都动手吧?”
桑原新也觉得他们俩最好先担心担心今天。
禅院直哉:“你怕什么?”
“我没什么好怕的啊!”
“嘁。”
桑原新也忍不住怀疑道:“直哉真的不是想着让你爸爸好好教训我一顿?”
他是咒术师的事,禅院直哉其实也没怎么发脾气,相较于以往,都算是平静的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感觉禅院直哉挖了个坑,等着他掉下去之后,站在坑边好好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禅院直哉脸上诡异地闪过一丝丝不自然。
“没有的事!要是我爸爸把你的脸给打坏了怎么办?”
“直哉,你的表情好虚假。”
桑原新也可没“无下限”术式,做不到将一切物理攻击都挡在毫厘之外。
如果打起来,他的脸可能会真挨上一拳。
禅院直毘人的术式和禅院直哉一样,都是“投射咒法”。
速度太快了,想截停他们的动作,显然不太现实,还没来得及抬手格挡,拳面已经砸脸上了。
“早知道叫上悟一起了。”
禅院直哉抓住桑原新也的大腿。
“是吧?随便找个理由,就说是来拜年的不就行了吗?能待一天是一天,反正禅院家离五条家也不远。”
桑原新也:“……哪有年前就来的?”
禅院直哉不高兴桑原新也反驳他,直起上半身倾靠过去,把人压在座椅上亲了个满足。
可惜最后实在是没桑原新也持久,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到禅院家了,整个人晕晕乎乎了一路,被桑原新也牵下车的时候,双腿还发着软。
两人刚走到禅院家宅邸的中枢区域,就迎面遇到了带着炳组织巡视的禅院扇和禅院甚一。
禅院直哉自然没有闪避的意思,大大咧咧就走了上去。
“哟,这不是扇叔父和甚一吗?真是巧了。”
一行人看到禅院直哉身后的桑原新也,对视一秒后,眼中闪过诧异。
不是说禅院直毘人不同意禅院直哉找个男对象,逼迫禅院直哉分手吗?
怎么又给带回来了?
禅院直毘人该不会真的同意了吧?
简直……荒谬!
禅院直哉笑眯眯的。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见到我很不高兴吗?”
“直哉哥!你回来了!”
最为活泼的禅院兰太率先打了招呼,可惜没能带动气氛,空气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叫人抓心挠肝的寂静之中。
禅院直哉笑得虚假。
“家主,兰太,我现在可是家主了。”
禅院兰太一愣,随即改口。
“直哉家主。”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桑原新也没吭声,存在感很低,只是默默在后面看着禅院直哉挡在自己前面和他的一众亲戚唇枪舌战。
禅院甚一靠在柱子边,讥嘲道:“我们的新家主怎么还敢回来的?你不是在温柔乡里溺毙了吗?”
禅院扇啐了一口,高高竖起的马尾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真恶心,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禅院家的颜面。”
走出去都感觉其他咒术师指着禅院家的人议论纷纷。
“身为禅院家的继承人,你是怎么敢在继宗之仪上公然逃走的?”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禅院家议论纷纷?”
“哦,说到底,那些家族都比不上禅院家吧?什么时候我做什么还轮得到别人来管了?”
禅院直哉嗤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右手环上桑原新也的腰,姿态亲昵,光明正大。
桑原新也配合地露出了一个顺从的浅笑,像只任由禅院直哉摆布的精致人偶。
对面立刻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禅院扇嘲笑:“家族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禅院直哉定下脚步,从口袋里随意拿出一个缀着穗子的墨玉印章,炫耀似地在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眼前晃了一圈。
“扇叔父和甚一那么闲,倒不如去清理一下密室里的咒灵,我听说又死了几只,那玩意儿核心没被破坏的,尸体可是会发烂发臭的。”
禅院扇眼皮子跳了又跳。
禅院直哉故作无奈地瘪瘪嘴,叹息了一声。
“作为家族的一员,扇叔父你要有自知之明才行啊!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家主的,去干那种下人的活吧?”
禅院扇抬手握住刀柄。
“你!”
禅院直哉连忙躲到桑原新也身后,恶意满满地朝他勾了勾唇,挑衅意味十足。
“你还要对我这个家主动手不成?”
每一声“家主”都在禅院扇的心窝子上插刀。
在正统仪式上接过了家主传物,禅院直哉已经是禅院家的家主了。
桑原新也回头侧了眼禅院直哉。
“……”
以往他都是被挡在禅院直哉身后的。
真是让人伤心啊!
禅院扇嘲讽:“……直哉,你还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居然躲在一个非术师的后面。”
说完,便用那双陷在眼窝里的漆黑双眼漫不经心地掠过桑原新也,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意思。
禅院直哉手搀上桑原新也的右肩,脑袋略微靠近。
“那连个非术师都比不过的扇叔父岂不是更没用了吗?”
“铮——”
两把刀同时出鞘,迅猛撞在一块,刹那间迸溅的火花几乎要灼伤众人的眼睛。
桑原新也眼皮半垂着,手掌握住了一把沉稳的太刀。
那是禅院家世世代代家主的传物。
只有家主和继承人有资格碰。
但禅院直哉任由桑原新也从他腰间抽了出去。
禅院甚一等人错愕地盯着桑原新也执刀的手。
那只露出衣袖些许的手腕看上去异常纤瘦,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却能在瞬间迸发强悍的力量。
可怖至极。
“承让。”
长相艳丽的青年轻声呵笑了一声。
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巨大压力,禅院扇心神震荡了一下,虎口传来剧痛。
桑原新也的动作很快。
是在预判到了他行径的基础上,快速从身后的禅院直哉那抽出了太刀格挡的。
刀锋看似是同一时间撞在一起的,但禅院扇心里清楚,桑原新也的刀比他快,以一种压倒性的气势倾轧了过来。
禅院扇手臂暴起。
但桑原新也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只能借势,往后跃出,远离桑原新也的攻击范围。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地勾起了眼尾。
禅院扇没理他。
“你是咒术师?”
禅院家居然把一个外来的咒术师安排在了族里,还住了那么久,偏偏没有一个人发现。
不,禅院直哉说不定知道。
禅院直哉连位置都懒得挪一下,他往上吹了吹自己额前的碎发,笑呵呵地合了合手。
“对不起嘛!扇叔父,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把老骨头也该多锻炼锻炼了。”
禅院扇的脸色青青紫紫。
禅院直哉亲昵地把脸贴在了桑原新也的肩上。
“还有你,说什么承让啊!你就算使劲过头,扇叔父也不会跟我们计较的,扇叔父,你说是吧?明明当了好几十年的咒术师,连你都都打不过。”
禅院直哉把阴阳怪气修炼到了极致。
桑原新也和煦地笑了笑。
“你叔父年纪也大了,一把老骨头了,万一我们说话太重,散架了怎么办?”
禅院直哉说的还比较含蓄,他的话就直白多了。
就个人而言,他对禅院家并没有什么好感。
御三家都是大差不差的。
禅院直哉怎么说也是自己人,他自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禅院直哉点头。
“你说的也是。”
禅院扇气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禅院直哉笑得格外灿烂。
“扇叔父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要是让爸爸看到你一不小心受了伤,又要说我了。”
禅院扇握紧刀,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弓箭,绷得死紧。
禅院甚一拉住他。
二对二,还不一定打得过。
算了。
禅院扇甩开他的手。
禅院直哉牵着桑原新也,狠狠撞了过去,把禅院扇和禅院甚一撞到一边,空出一条路来。
“扇叔父,记得叫我家主。”
“直哉,你还不知道吧?家族忌库由我和甚一看管,就算是你这个家主,也不得从里面拿去咒具。”
禅院直哉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
错开时,桑原新也别有深意地瞥了眼禅院扇。
“扇先生,走路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啊!老人家骨质疏松,可是扛不住摔的。”
禅院扇怒而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但在下楼梯的时候,突然踩空了一节,整个人哐哐跌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人一起。
禅院直哉回头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嘲讽了起来。
“还真是一把老骨头了,连下个楼梯都走不稳,没用的老东西。”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禅院扇在禅院家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家族的一切都异常熟悉,又天天巡逻,怎么偏偏就今天摔了?
“你做的?”
桑原新也抬眸看他。
“直哉看到是我干的了?”
禅院直哉只觉得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的姿势实在是滑稽,但又莫名眼熟。
“你第一次来禅院家的时候,我摔倒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桑原新也没想到禅院直哉的脑子还有转得这么快的一天。
“没有的事。”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禅院直哉狐疑,但很快被出现的禅院直毘人打乱了思绪。
“爸爸。”
他有些局促地叫了一声。
禅院直毘人的脸色说不上好看,面无表情的,还挺唬人。
桑原新也眼尖地瞥见禅院直毘人用脚踹开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眼皮子跳了两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安慰性地捏了捏禅院直哉的手腕。
“没事。”
他要是不在,禅院直哉今天估计真得挨揍。
禅院直毘人连工具都准备好了。
禅院直哉:“……你说的对,大不了我们俩个一起挨打。”
桑原新也:“……”
“直哉,叫你回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磨磨蹭蹭直到现在才到家的禅院直哉:“……爸爸说笑了,我可是一醒就马上过来了。”
禅院直毘人冷声道:“你昨天不是接电话了吗?”
禅院直哉推推桑原新也。
“新也接的。”
桑原新也保持一个相当体面的微笑。
禅院直毘人呵笑了一声,显然没信。
要是禅院直哉不同意,桑原新也绝不会接电话,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怕麻烦的家伙。
“我这儿子,很难对付吧?”
桑原新也坦然点点头,“确实。”
禅院直哉脸上伪善的表情裂出了一条狰狞的缝,绿眼睛暗戳戳瞪着桑原新也。
亏他还想好了路线,一会儿情况不对,他就带着桑原新也跑。
结果这家伙倒好。
都敢当着他的面说坏话了。
什么叫他难对付,桑原新也不高兴的时候,还不是他哄着?
这种情况少得可怜,但一码归一码,他禅院直哉这辈子可没哄过什么人。
禅院直毘人招呼道:“先进来吧!”
他对桑原新也这个人没什么意见,就是看不爽禅院直哉一副离开了对方就要死要活的样子。
禅院直哉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了。
颜控到这种程度,也是没救了。
“打扰了。”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跟着老父亲进了北庇侧边的书房。
“客气了,新也君。”
禅院直毘人皮笑肉不笑的,知道嗓音新也和禅院直哉都不喜欢喝酒,让侍女给两人倒了杯茶。
禅院直哉左顾右盼。
“别看了,直哉,难道我还会在屋子里布置个暗器谋杀你吗?”禅院直毘人意有所指。
禅院直哉尴尬地往桑原新也后面躲。
现在他倒是庆幸对方比自己要高上那么一点了,至少能把禅院直毘人似笑非笑的瘆人目光给挡掉。
都怪孔时雨。
那家伙给的什么药啊!
有用的话,他现在回来就是参加自家老父亲的入殓仪式了。
桑原新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禅院直毘人的视线。
禅院直毘人颔首。
“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下意识摸向锁骨,隔着衣料碰到了那个圆环。
禅院直毘人:“怎么?我这个父亲想知道儿子一点秘密,你都不让了吗?”
桑原新也低声说:“拿出来吧!”
禅院直哉抑制着内心的激荡,手指勾着黑色的编织绳,带出了那个铂金色的指环。
禅院直毘人感慨万千。
“儿大不中留啊!”
禅院直哉装腔作势地咳咳了两声。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爸爸。”
禅院直毘人:“……真是没眼看。”
没出息,不就一个戒指吗?
就高兴成这样。
他都不想承认这是他的种!
“正好新也君今日来了。”
禅院直毘人说着,找回来侍从,让他去给自己拿来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并将其送到桑原新也面前。
“新也君签了吧!那块地方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你想要给五条悟,那是你的事。”
桑原新也笑着捻住文件的一角。
“那就谢谢直毘人伯父了。”
禅院直哉怔了怔。
“这是什么东西?”
桑原新也也不避开。
“土地转让的文件?”禅院直哉凑过去看了看,“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才一个和歌山的训练场吗?”
他和桑原新也没那么快结婚,他爸爸也太着急了吧?
都把礼物送出去了。
就这么点,好寒碜。
禅院直毘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什么叫“才一个”,这小子知道和歌山那片训练场的地下有一座矿吗?
“别想歪了,直哉,这是我和新也君早就说好的事。”
禅院直哉转头。
“你背着我和父亲说了什么?”
桑原新也还没说话,禅院直毘人就神神秘秘地插话了。
“几个月前,我还跟新也君说,直哉你把家族看得胜过一切,肯定是不会……”
桑原新也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禅院直哉从中品味出了那么点不同寻常的事。
“不会什么?”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地说:“不会抛弃禅院家,转而选择一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男人的。”
后半句语调陡然尖锐了起来。
“爸爸,新也才不是什么普通人!”
禅院直哉指腹不停敲着茶碗边缘。
他了解禅院直毘人,这肯定不是随口一说,这两人有事瞒着他。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桑原新也腼腆又不好意思地凝视着他,那根经常用来写字弹琴的手指勾上了他的,意味不明地在手心挠了挠。
“直哉,你不会生我气的吧?”
禅院直哉心下一咯噔。
这表情……
他猛地看向禅院直毘人。
“什么意思?你们俩瞒着我做了什么?”
各种离谱的猜想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连桑原新也和禅院直毘人背着他有一腿这种脑洞都出现了一瞬,但又很快被他关上了。
不可能的。
桑原新也和他一样是个颜控。
他爸爸七老八十的,就是一个干瘪老巴豆,桑原新也不可能喜欢。
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他,只有他!
一想到这,禅院直哉绷紧的心弦又松了松。
难道是禅院直毘人给桑原新也甩了一张十亿的支票,要求桑原新也离开他?
禅院直哉怒视老父亲。
禅院直毘人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从小看着禅院直哉,这小子一张嘴,他就知道是饿了还是痛了。
“我跟新也君打了个赌,如果你前天老老实实待在禅院家继承家主之位,而不去找身为‘非术师’的新也君,禅院家就能不费一分钱得到一把特级咒具和五把一级咒具,这价值,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直哉,你是明白人。”
禅院直哉握着茶碗的手骤然绷起,手背青筋虬扎。
“那我要是……要是放弃了家主之位呢?”
桑原新也稳坐如山,眉毛都没皱一下,淡定得不得了。
禅院直毘人笑着捻了捻胡子。
“算平局。”
禅院直哉睨着桑原新也:“你压了我什么?”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桑原新也赢了。
他早该知道的!
这家伙打赌就没输过。
赌运好得离谱,就算看着要输了,也能在最后来一波反转。
那么,桑原新也压的注是什么?
桑原新也:“……”
老狐狸,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他总算知道五条悟为什么特别不愿意和御三家的老头子们打交道了。
这心眼子,比总监部那群废物还要多。
密密麻麻的。
现在把锅都甩到禅院直毘人身上还来得及吗?
眼下还没过大晦日,一切自然还有反转的机会。
但禅院直毘人也太小看自己的亲儿子了。
对于已经拿在手里的东西,禅院直哉就算是摔了砸了,也不会松开手的。
桑原新也快速瞄了眼身侧的禅院直哉。
“在此期间,我必须以非术师的身份待在直哉身边,我猜你会选择权力,也会选择我。”
禅院直哉可是个贪心鬼。
一个可满足不了他。
两个都要才是正解。
“所以说……”禅院直哉怔怔地咕哝着什么,缓慢睁圆了绿眼睛,面目逐渐扭曲,“父亲你早就知道这家伙是咒术师的事,你不告诉我。”
禅院直毘人捻捻自己的两撇小胡须。
“不错,没办法,这是赌局的要求之一。”
桑原新也垂眸,看着茶中映射出的倒映,仿佛看到了一把悬在脖子的铡刀。
姜还是老的辣啊!
禅院家的人报复心都很强。
都到了这种时候,禅院直毘人还要甩出一计。
禅院直哉腮帮子绷紧,恶狠狠咬着牙,重复着自己听到的信息。
“你们俩还拿我打了赌?”
禅院直毘人非常遗憾地说:“我差一点点就赢了,要不是直哉你突然从继宗之仪上跑出去,还顺带着带走了两样家主传物。”
禅院直哉脸黑沉沉的,像暴雨来临前的铅灰色天空,绿眸更是阴森得可怕。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先生哪个人的气。
之前想的没错。
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桑原新也给气死的。
但他很快就瞥到了屏风上倒映出的棍状物,整张脸憋得通红,俨然气了个半死。
禅院直哉与黑发的调琴师视线交错一秒,恶狠狠地宣布。
“桑原新也!我要杀了你!!!”
桑原新也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往庭园外跑。
“直哉,你先冷静一下!!!”
“桑原新也!你怎么能!怎么敢?好哇!你又骗我!还联合我父亲一起!”
禅院直哉踉跄了两步,忍着腰间的不适,也追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禅院直毘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桑原新也还没反应过来,禅院直哉就已经闪到了他身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禅院家的门口狂奔。
桑原新也有点吃惊。
“直哉?”
“闭嘴!我们俩的账之后再算!”
禅院直哉毫不费劲地扯着他,哼哧哼哧闷头在弯弯绕绕的广缘上横冲直撞。
“我父亲肯定要打我,我看到棍子了,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桑原新也笑着迈开了脚步。
“你父亲要是追来怎么办?”
“管他的!我们去隔壁五条家躲躲!”
禅院直哉可不会蠢到在禅院家和桑原新也冲突,有什么事关上他们俩的房门再说。
“悟君肯定在,他要欢迎我们,必须得欢迎我们!”
反正他大逆不道的事做了也不止这一件。
咒术师疯一点也很正常。
果不其然,后面传来了禅院直毘人的怒吼,听起来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家小儿子的坏心思。
“禅院直哉!给我滚回来!!!”
禅院直哉早就携着桑原新也跑路了。
“啧,混球。”
禅院直毘人不紧不慢地捻着胡须,都快被气笑了,但也只能望着二人的背影远去。
隔这么远,他都能清晰感受到禅院直哉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愉悦。
呵。
长得美的都有毒。
臭小子胆子倒是大,欢天喜地地把一条蛇牙尖尖的漂亮毒蛇给带进了家里不说,还想把对方当做一只金丝雀关起来,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压住人。
以后怕不是得被咬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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