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婚暗情 > 2、说不出的
    苏今宜没有说话,软绵绵趴在江雾肩上。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松柏清冷,细闻才能嗅到一丝松脂的温香。


    淡淡的酒气混着尼古丁的微苦,糅杂出的深邃与复杂中又透出些微令人迷醉的温柔。


    和他的人一样。


    当情/欲退出身体,她把自己当成一只栖息在这颗万年青上的动物,他的沉默和稳重都让她觉得心安。


    江雾低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问话,女人清浅的呼吸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很轻。


    苏今宜躺在床上,好像醒了,又好像没有。视线里,男人皮肤冷白,五官利落,高耸的鼻梁犹如天堑般劈开他眸中的深沉。那双总是暗沉沉的眼睛和他的名字一样,如云如雾,难辨难清。


    在额角轻轻落下一吻。


    他低醇的嗓音近乎叹息,“不早了,先睡吧。”


    苏今宜于是真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她和钟易的高中。


    她跟着钟易穿过操场,绕过侧院的矮墙,上了后山。


    山上有两株巨大的榕树,据说树龄已经百年,依旧枝繁叶茂,树高冲天。


    钟易在树下停驻。


    夏日炎炎,蝉鸣吵得人头疼。


    回过头来的少年容貌张扬,眉目之艳宛如傍晚天边的火烧云。


    他强压着火气,黑漆漆的眼睛却像是要将她烧着。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有这么难以启齿?”


    苏今宜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后来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他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她也就再没机会告诉他。


    宣之于口的是喜欢。


    说不出的,


    又是什么呢。


    ……


    隔天是周末,苏今宜起床的时候江雾还在家里。


    他平时工作很忙,即使是假期也会去上半天公司,今天倒是难得。


    推开门看到餐厅里正在往餐桌上放早餐的男人,以及他身上那套眼熟的居家休闲服,苏今宜有片刻怔愣,像是忘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起来了?”江雾不穿正装的时候连声音都变得亲和了许多。


    苏今宜回过神,“早...”


    他一边往杯子里倒牛奶一边看过来,长而平直的睫毛在半空中刷出一小片阴影。


    右手动作忽而停住。


    “从昨晚开始,这是你第二次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说。


    苏今宜:“......什么?”


    空气有片刻凝滞。


    男人声音微凉,“我是陌生人吗?”


    “……”


    江雾没有情绪的口吻听不出任何不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左手放玻璃杯时,杯底与胶合板桌面碰撞发出的一声脆响却惊得苏今宜心头一跳。


    她回过神迅速别开视线,佯装拨了拨耳边的头发,视线自然飘走,“我就是...还没睡醒。”


    住在一起快三个月了,又临婚期,她还时常忘记他们已经在一起的这件事。


    换谁都会觉得可恶。


    苏今宜自知理亏,内心只求江雾暂且放过。


    她没敢再看他,默默贴着墙根往卫生间去。


    心虚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有多惹眼。


    关门时男人在身后提醒,“快点出来吃早餐。”


    呼。


    暂时过关。


    今天是约好再去选婚纱的日子。


    苏今宜也是看了日程表才想起来。


    难怪江雾没去公司。


    她飞快整理好自己,再出来的时候,江雾已经喝上咖啡,看起了简报。


    他穿着卫衣样式的长袖长裤,浅雾霾蓝的颜色尚且明亮,在他身上却有别样成熟忧郁的味道。挽至小臂的袖口露出腕骨上的银色腕表,华贵又低调的款式,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隐藏大佬。


    不,他不是像。


    他就是。


    编剧们恐怕都难以想象,这位半年前因为一桩遗产继承案而轰动整个北城的嘉里集团继承人,会因为卫生间漏水这种小事,屈尊降贵地和她蜗居在这套不足八十平的小房子里几个月。


    苏今宜自己都不太信。


    拉开椅子坐下,膝盖不小心擦到了江雾的腿。


    见他纹丝不动的样子仿佛没有察觉,苏今宜默默将自己的腿收回来些。


    餐桌上堆了好些包装盒,有面包、油条、稀饭、馄饨,甚至还有碗拌匀了的热干面。


    诚然苏今宜老家在武汉,但她从小胃就不好,热干面对她来说负担太重,她只是闻着味儿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不动声色地把它推到最远,拿起勺子喝了两口馄饨的热汤,又在手机上回了几条工作信息,处理完后江雾的简报还没看完。


    他什么都没吃,手边咖啡倒是续了两杯。


    江雾的手生得相当好看,五指修长,指节匀称有力。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毛发或伤痕,甚至连一颗痣也没有。光洁如玉。


    如此完美的一双手,就算拿着的是她橱柜里最便宜的马克杯也是赏心悦目的。


    哪里像钟易。


    他爱打篮球,脾气又臭。打完一场球赛回来,苏今宜见他总是藏着自己的右手,再三追问才知道他小指骨折了,不知道是被球砸的还是跟人动手时折的,都肿得像根萝卜了,他还笑嘻嘻说没事。从那以后他小拇指就落下了病根,总是伸不太直。


    膝盖传来的轻微异动拉回了苏今宜的思绪。


    抬眼。


    江雾还沉浸在工作里不可自拔。


    苏今宜识相地把腿再收回来些。


    当初选这个餐桌的时候想着一个人住,感觉六人桌有点浪费空间,现在看来还是买小了。


    江雾接近一米九的个头,真要伸直腿恐怕比这张桌子还长。


    也不知道他整天憋屈在这张桌上吃饭到底是图什么。


    苏今宜拿起一块面包来咬,不经意问:“你的卫生间还没修好?”


    卫生间?


    从简报里抬起头的男人眼神略茫然。


    “家里的卫生间坏了吗?”


    哈!


    被她逮到了吧!


    “卫生间漏水”这种理由蹩脚到连他自己都忘了。


    自认为抓住了小辫子的人一洗方才的惭愧幽怨,抿着嘴偷笑起来,“没,我随口问的。”


    她把面包揪成小块往嘴里送,细微的光影在她脸上变换,连鼻尖上那粒针尖大的小痣都鲜活了起来。


    苏今宜从小就是美人胚子。肤白,唇红,秀美的鼻梁挺得恰到好处,桃花似的眸子或笑或嗔都自带让人心痒的灵动风情。


    很少见她这样开心。


    江雾低眉呷了口咖啡,眼底有笑。


    高高兴兴吃完早餐,苏今宜回房换了套衣服,出来时还在歪着头找耳洞,“对了,你今天要是有工作的话不用陪我,等下洪丽姝会过来。”


    洪丽姝是她大学时期的好友,也是唯一官方指定伴娘。


    伴娘陪新娘去试礼服合情合理。


    想来江雾也不会拒绝。


    奇怪,右边这个耳洞怎么找不着了呢?


    苏今宜费了半天劲,正要放弃回房换副耳钉,一只大手温柔托住了她的耳垂。


    “我来。”


    江雾也换了身衣服,银灰色衬衣配深灰色西裤,色调统一的沉冷。冷隽的一张脸,仿佛没什么能激起他的情绪,深邃的眉眼像多云的夜晚。


    见月,又不见月。


    他俯身过来,领口幽微的沉香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苏今宜禁不住一阵心旌摇动。


    男人动作轻缓地揉了揉被她乱戳到发红的耳垂,银色纤细的耳针在他手里像被施了魔法,微微的凉意准确穿过耳洞。


    “好了。”


    江雾淡笑,“很漂亮。”


    他表情疏淡,自带一股悠远的神性。


    像他这样挂在天上的人,恭维和谄媚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也因此,他的夸奖分量十足。


    苏今宜也说不上来自己在害羞个什么劲儿,被他摸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似的。


    睫毛低了低,她主动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


    洪丽姝早早就到了地方,看到婚纱店挂着不对外营业的牌子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在店里等了约莫一刻钟苏今宜就到了。


    她是一个人进来的,身边没人跟着。


    洪丽姝大感失望。


    她自诩苏今宜最好的朋友,但愣是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她那位传闻中的未婚夫。


    苏今宜笑,“总有机会见的。再不成,婚礼上也总能见到。”


    洪丽姝不屑:“我都没见着真人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结婚?”


    这时恰好店长送过来咖啡和点心,“苏小姐,江先生为您订好的礼服已经备好在试衣间了,您随时可以去试。”


    苏今宜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抿唇看向洪丽姝,眼里写着“你看这还能作假吗”。


    洪丽姝刚听到苏今宜要结婚的消息时浑身上下都认为这一定是个谣言,直到苏今宜亲自打电话来邀请她做伴娘,她才发觉她是来真的。


    钟易出国三年了。


    这三年里,苏今宜别说谈恋爱,身边连只苍蝇都没有。


    每每问起,她只说恋爱没意思,谈不谈都一样。


    这么个连恋爱都懒得谈的人,前一天才发信息跟她感叹一个人太自由了,转过头就说要结婚,这叫洪丽姝怎么能不震惊?


    这半年来,洪丽姝明里暗里问过苏今宜不知多少回,是真的吗?真要结婚?那人有什么好?能比钟易好?


    苏今宜说是真的,要结了,他很好,很周全。


    至于钟易,她一向都闭口不提。


    洪丽姝想象不出能用周全来形容的人该是什么模样,但今天再见,她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以前和钟易在一起的时候,苏今宜是开心的,但她的开心浮在面上,人多的时候她跟着大家一起笑,但总是笑着笑着就突然安静了。她像被孤立在荒岛上的人,那些藏在沉默里的忧虑和不安,洪丽姝是到这两年才略有体会。


    可今天她走进来的时候面色红润,眼神轻灵,整个人的气场既温和又柔软,仿佛飘在天上的云,没有一丝忧愁和烦恼。


    洪丽姝是真为她高兴,也是真的担心。


    今日被包场下来的婚纱店内只有她们两位客人,入目圣洁的白纱在两旁串联成一道城墙。


    墙外的人想进来。


    墙内的人想出去。1


    洪丽姝犹豫片刻,还是问:“你真的决定...不等钟易了?”


    类似的问题听得多了,苏今宜内心早已不再有任何起伏。


    从母亲到洪丽姝,她们都以为她结不结婚都是为了钟易。


    可人生是她自己的。


    她不要为谁等待,也不想被谁左右。


    如果一定要说他对她的影响,她承认,事到如今,再想起那段过往她的心还是会痛。


    “可是丽姝。”


    “我从没等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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