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闹铃声在床头响起。
黎糖睡眼惺忪从梦中惊醒,张开眼意识还模糊成一片,下意识往旁边看去,才发现身旁没有裴寒聿。
原来又是一场梦。
她舒了口气,没想到会连续两个晚上都梦到裴寒聿。
这样大尺度的梦,自从搬进裴寒聿的公寓,她已经不知道梦过多少回。
只是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黎糖有些低气压的从床上起来,扯掉弄脏的床单,换掉湿透的内,裤,等到孙姨来敲门,才顶着黑眼圈出去。
“哎哟,黎糖小姐,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有,昨晚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黎糖咬着唇轻轻摇头,眼圈还沾染着从睡梦中带着的浅浅红晕。
女孩子指尖轻轻揉过眼尾,巴掌大的小脸往下耷拉些,看起来又乖软又无辜。
差点没把孙姨心疼坏了,“又做噩梦了?要不改天去拜拜求个平安符?”
黎糖每次做了那不可言说的梦,第二天精神就不太好,大概是因为在梦里太累了。
但她总不好跟孙姨说她梦见了什么,只能每次撒谎说是做噩梦,久而久之,孙姨总怀疑她是被鬼压床,建议她拜佛求神。
她摇摇头,“没关系,我今晚点个香薰,会好睡点。”
“也好,那我待会儿就让厨房给你炖一盅虫草花胶竹丝鸡汤,你放学回来喝,正好压压惊。”
黎糖点点头,嘴甜的谢过孙姨,去吃早餐。
走进餐厅,阳光透过挑高的落地玻璃散落在长条形的餐桌上,整个餐厅里都被铺满了细碎暖意的光影。
只是餐桌上首的高背餐椅上,空无一人。
裴寒聿不在。
“裴先生呢?”她下意识问。
孙姨笑眯眯:“先生一早就出门去公司了。”
黎糖点点头坐下来,浓密的睫毛往下垂着,心里说不出是失望更多,还是放松更多。
裴寒聿不跟她一起用早餐才是常态,他忽然坐在她对面,就会像昨天早上那样,让她呼吸紧张、身体发烫。
可是……
他不在,她会很想要见到他。
但一想到昨晚最后,裴寒聿在车上冷漠的态度,黎糖又下意识将右手放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她差点忘了,昨晚回来后,她就已经将那条领带清洗干净,吹干后收进了衣柜深处。
裴寒聿已经见过那张照片。
她不敢再将他的领带,随身携带。
这顿早餐,黎糖吃得心不在焉。
她无数次想起裴寒聿昨晚最后看她那个冰冷又疏离的眼神。
也无数次冲动地,想要拿起手机,向他解释。
可她能解释什么?
说照片不是发给别人的,而是留着自拍欣赏。
但然后呢?
不论裴寒聿接下来再追问任何问题,她都是答不上来的。甚至如果他继续追究,还很可能会发现,那条领带其实是他的。
她那些阴暗隐藏起来的小心思,就会在他面前一一败露。
黎糖不敢赌……不敢去赌,他知道她的心思后,还会不会让她留在这。
她根本赌不起。
早餐后,黎糖来到地下车库准备上车去学校时,却发现为自己拉开车门的人是裴寒聿身边的私人特助聂商。
黎糖心尖意外地紧缩了一下:“聂特助,怎么是你?”
她下意识低头,视线看向车内,可惜后车座里空无一人,裴寒聿并不在里面。
聂商公事公办回答:“黎糖小姐,裴先生吩咐我今天送你去学校。”
黎糖见过聂商好几次,平时裴寒聿那边有什么安排需要配合,也都是聂商与她对接。她早已习惯聂商的说话方式,像某种被植入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刻板冷硬。
她轻轻‘哦’了声,坐上车。
聂商开车异常平稳,车子驶出铂悦云境开往去学校的路上。
黎糖坐在后车座,偷偷打量斜前方的后脑勺,心里好奇裴寒聿为什么会忽然让聂商来送她。
想了想,黎糖还是决定不问了。
她以前不是没找聂商搭过话,但这位机器人特助每次留给她的都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这和她爹地身边那些笨蛋助理不一样,聂特助对裴寒聿绝对忠诚,在他这里是挖不到什么有用的料的。
“黎糖小姐。”没想到这次,却是聂特助主动跟她说话,“先生这两天不在京市,他希望你在他回来之前,已经处理好了你的人际关系。”
黎糖身子微微僵住,没想到裴寒聿特意让聂商留下送她,是为了敲打这件事。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小地嘀咕:“我没有什么好处理的人际关系……”
聂商目光依旧直视前方路况,后视镜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态变化,反而彬彬有礼道:“我明白了,我会把黎糖小姐的话,带给先生。”
“……”黎糖张了张唇,又气闷地将下唇咬得更紧。
她当然知道聂商将这句话带给裴寒聿,就像是她在对裴寒聿的挑衅。
其实她应该装乖一点,服软一点。
她不该再说这样的话,惹裴寒聿不高兴,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差。
可黎糖还是忍不住想解释,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想亲自给裴寒聿发去消息。
但当她打开手机,看到屏幕里,他们俩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发过去的那些照片。
她指尖按下的字,又删掉了。
最终,一直到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黎糖也没有编辑好一条信息发出去。
……
日子一晃而过。
快临近期末,建筑学院各个studio里都挤满了人。
长条桌前,黎糖正低头裁切建筑模型用的卡纸,一旁的沈嘉盈给她递图纸时,见她手里的刀就快切到指尖,连忙叫了出来。
“茉茉,小心手!”
黎糖回神,发现手指跟壁纸刀的距离只差微毫,眼神晃了晃,小脸微微泛白。
“怎么样,没事吧?我看看有没有切到手?”沈嘉盈赶忙把她手里的壁纸刀拿走,小心握住她的手。
黎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嘉盈仔细检查,见的确没伤口,才松口气担心地看着她:“茉茉,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精神不好,脸色看起来也很差,昨天和今天上课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你以前也没这样啊……”
黎糖悄悄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小声嘀咕:“我有这么明显吗?”
沈嘉盈:“……”
不是,只要是不需要挂眼科的正常人,应该都能看出她大小姐的心不在焉吧。
黎糖支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幽幽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对,自从那天裴寒聿让聂特助给她带话敲打后,已经过去两天了。
按聂商的说法,这几天裴寒聿都不在国内,她每晚回到公寓,面对的便是一片冷冰冰的黑暗。
明明这种日子,黎糖之前早已经习惯。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住在铂悦云境。
裴寒聿本来就很少在家。
但这一次,她就像是怎么也习惯不了。
每一天都觉得心里憋闷难过,脑袋都像是被思念塞得昏昏沉沉的,想见他、想见他……想见裴寒聿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泛滥成灾,就快止不住从她的胸口漫出来。
刚好这时隔壁有同学过来找沈嘉盈借工具,黎糖趁着沈嘉盈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
裴寒聿的微信对话框弹了出来。
他的微信非常简单,一张黑色的星空图做头像,微信名字直接用的他的拼音缩写phy。
黎糖看着他的头像,指尖微动,忍不住在对话框打出一行字。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裴先生,你今晚会回来吗?
她编辑好这条信息,却没有按下发送键。
她从来没有给他主动发过信息,这样问,太刻意了。
而且,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回复。
“黎糖、黎糖在吗!”忽然,一位女同学风风火火跑过来,兴奋地拍门。
“我在这。”黎糖认出那是她工作室的学姐柳亦瑶,连忙起身过去,“怎么了,柳学姐?”
柳亦瑶:“结果出来了,你和赵铖阁学长一起拿到了这次旧城改造的比赛资格!”
“什么?”黎糖眼睫轻轻地眨了眨,似乎是不敢相信,怔了一秒后,桃花眼才泛起潋滟的光亮。
好运来得这样猝不及防,刚才还萦绕在她心头的阴霾,像是被一阵风给吹散
柳亦瑶笑着说:“对了,赵学长说今晚一定要好好庆贺,他在餐厅定了位置,说是请客,我们大家都要去。黎糖,你今晚也是主角之一,说什么也要到场啊?”
他们工作室之前每次团建,黎糖都因为赶着回家门禁而婉拒。
但今天是为了她和赵学长举办的庆功宴,柳亦瑶一定要拉黎糖一起。
黎糖习惯性准备开口拒绝,但话到嘴边,想起裴寒聿今天并不在京市,婉拒就变成了轻软的笑意:“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
夜已深。
thetheatre酒吧里人潮涌动,这里是京市最近风头正盛的一家新酒吧,一楼的场子里,昏暗的灯光下,都是恣意扭动、迎着音乐摆动的年轻帅哥美女。
而酒吧的二楼,某间极具隐私度、格调颇高的包房里,烟雾缭绕。
一群京市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纨绔二代,正讨好地开解着喝闷酒的周辞。
染着夸张绿色头发自认为很潮的二代说:“辞哥,既然你们家老爷子都开口了,你就别追黎家那小妞了呗!省得跟老爷子闹。”
“就是!我看黎妹妹除了长得漂亮点,身材好点,也就那样了!”红衣服的纨绔,搂着身旁的女孩亲了一口:“辞哥,这些妞都是我今天给你找来的,随便挑!挑上谁就把谁带走,保准你今晚过后忘了黎妹妹!”
说着,红衣服往身旁年轻女孩的屁股上拍了下,“还不快去给辞哥倒酒。”
年轻女孩立刻会意,扭着腰贴上去,“辞哥……”
“滚!”
周辞不耐烦地推开靠过来的女人,玻璃酒杯哗啦碎了满地,包房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众人吓得都不敢出声。
他眼尾发红,被酒精染过的视线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前天被老爷子叫回去,突然开始敲打起他的感情生活。
知道他在追黎糖后,老爷子不但勒令他放弃,更让他从今天开始去公司上班。
周辞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上了一天班,本就烦闷,一下班就直接到酒吧开了包房,拉着哥们给他出谋划策。
谁知,这些狐朋狗友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了半天,全是让他放弃黎糖。
“诶,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就在这时,周辞身边的跟班推门而入,奇怪地看了眼其他人,对周辞说:“哥,你猜我在下面看见了谁……”
周辞拿起桌上的酒杯又灌了一口,满不在乎:“还能看见谁?”
跟班讨好一笑:“嘿嘿,我看见黎妹妹啦!”
周辞猛地放下酒杯:“你说什么?”
……
酒吧卡座里,黎糖坐在几位学姐身边,跟着音乐轻轻晃动着脑袋。
刚才聚餐结束,她本来就打算回去。
可是团建的气氛太好了,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有几分新奇。
再加上不知是不是叛逆心理作祟,一想到裴寒聿最后那个冷冰冰的眼神和扔下她在家不管的举动,当柳学姐问她来不来下一摊酒吧一起玩时,她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答应。
“糖糖,来,尝尝这个spumoni,是果汁和苏打水调的,只有一点点酒精,喝不醉。”柳学姐将一杯调配的很漂亮的鸡尾酒递到她手里。
酒吧里的音乐很震,黎糖听得不太清楚,但看到高脚杯里粉橘的颜色带着浅浅暖意,她就觉得心情很好,接过来小口小口品尝。
很好喝。
她又忍不住抿了一口,之前因为裴寒聿而低落的心情像是被这些漂亮的泡泡修复。
于是,黎糖就这样窝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
喝到后面,她觉得身体暖暖的,脑袋晕乎乎的,眼前好像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她甚至开始大胆地想,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给裴寒聿发条信息,告诉他她在喝酒,他会不会回她?
于是,小姑娘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拿着酒杯有些恍惚,对着酒杯拍了张照片,在手机上一下一下一敲字。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图片]裴先生,我在酒吧喝酒,你要喝吗?
咻——
信息就这样发了出去。
可是黎糖等啊等,手机就像是信号出了问题,再也没亮起过。
她把手机举高,又放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的手机一定是坏了。
黎糖不高兴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等柳亦瑶出去玩了一圈回来,才发现,黎糖面前的台子上已经摆了七个空酒杯。
“哎呀,我的祖宗,你怎么喝这么多?”
“学姐,没事。”黎糖摇摇脑袋,脸红扑扑的甜甜地笑:“我又没喝醉。”
柳亦瑶:“……”
5度的spumoni就算喝了好几杯,的确也不至于会喝醉,但她就是觉得黎糖的脸蛋红得实在不太正常。
柳亦瑶抬手摸了摸她额头,被掌心下的温度惊到:“糖糖,你发烧了!”
“发烧?”黎糖怔了怔,微微歪了歪头,漂亮桃花眼湿漉漉地眨了眨才像是刚听懂,“原来是发烧了,难怪我今天早上起来头就很痛。”
她从几天前看到裴寒聿冷冰冰的态度,心里就很疼。
脑袋也很疼。
原来是发烧了。
柳亦瑶看出黎糖的状态不对,干脆先扶她起身:“你等等我,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就送你回家。”
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响,黎糖只听到柳学姐让她先回家,乖乖点了点头。
等柳亦瑶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回来卡座拿包,才发现黎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支手机扔在沙发上。
柳亦瑶一脸懵:“黎糖呢?”
其他人:“她说头疼,先回去了。”
柳亦瑶???
“她手机都没带,自己回去什么呀?!”
就在这时,黎糖遗落在卡座上的那支手机忽然响起一声声震动。
柳亦瑶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
【聂特助】
她还来不及接,手机已经灭掉。
但停顿三秒之后,打不通的手机再度亮起来,接连十几条未读信息像疯了一样涌进来。
……
七杯低度数的鸡尾酒不至于真的把黎糖放倒,她从酒吧里出来,虽然头重脚轻,呼吸难受不太正常,但意识还算半清醒着,站在街边准备打车。
手摸到口袋,才发现忘记拿手机了。
女孩子又转身回去,谁知挺翘的鼻尖却撞进一个酒精味浓重的怀抱里。
“唔……”她捂着鼻子退出来,觉得这酒味好难闻,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眸红了一圈泛起氤氲雾气。
“糖糖,没撞疼你吧。”
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张让她讨厌的脸,顶着银河灰短发的年轻男人,穿了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英俊帅气。
是周辞。
还有周辞身边跟着的一群纨绔子弟的猪朋狗友。
黎糖不喜欢那些人。她不要手机了,捂着酸胀的鼻子,转身就往外走。
“糖糖,你干嘛一见我就跑,我真那么让你讨厌?”
周辞追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黎糖觉得掌心像被什么不舒服的东西黏住,不高兴地甩开:“我要回家,你先松开我。”
“你要回家?好啊,你住哪,我送你。”
周辞早就想知道黎糖的住址,好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可就算他用尽人脉,之前都没查到。现在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不用你送。”黎糖使劲甩开了他的手,那种被不舒服的东西黏上的感觉才消失。
她刚才还不觉得自己发烧很严重,现在对着周辞,脑袋开始感觉变得沉重,脸也开始发烫,终于有了发烧的自觉。
她想回家。
快点回家。
她看了看周辞,眼红红的:“我今天……不舒服。我先回去了,你别跟着,有什么事我们改一天再说。”
黎糖话说完,就要招手打车。
大不了回到公寓,请大堂的物业先帮她扫码付款,她晚点再转给他们。
“辞哥,都跟你说了女人不能惯!一个港区来的妹妹拽什么拽,不把周家放在眼里!”
“就是啊,黎妹妹就这么走,这不是下你面子!
“女人不听话,就得上点手段……辞哥,往常那些妹妹可不敢这么对你!”
“黎糖,别逼我……”周辞红了眼,低声对她说。
黎糖假装没听到,看到前方一辆出租车已经调头,将手伸得更出去了些。
但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就被周辞一把扣住。
“你干什么。”
“糖糖,是你逼我的。”
女孩子娇小的身影被男人强行拽入酒吧后的暗巷。
黎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昏脑涨,呼吸还没来得及顺畅,周辞身上浓重的酒精气味就像她扑面而来。
周辞扣住她了手腕按在墙上,就要强硬地吻上那张柔软的唇。
“……”
黎糖心头一跳,胡乱推搡他。
但指尖才刚拽住他胸口的领带,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沉冷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黎糖挣扎的动作生生顿住。
她回过头去,红着脸,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潋滟的桃花眼里隐着泪光,乌黑的长发凌乱蓬松,在暗巷阴冷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美感。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长长的巷子,看到了巷口那道高大漆黑的身影。
一张过分凌厉锋利的面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那一刻,就像时间停止了。
她看到裴寒聿被众多人高马大、西装革履的保镖们簇拥着出现。他身边明明围了许多人,但她就是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他。
他大概是刚从飞机上下来,黑色的短发被梳理上去,露出充满侵略性的锋利眉骨和成熟深邃的五官。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高大冷阔的身形就像船舶于黑夜中行驶时,不慎撞向的深海冰川。
光是出现在这儿,就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呼吸在这一刻断掉。
黎糖推在周辞胸膛的双手,好像是被什么触烫,在看见裴寒聿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下意识松开。
可他还是清楚地看见,女孩子细软的指尖,刚才就那样勾缠在那个年轻男人的领带上。
很好,是黑色的领带。
同照片里一样,
裴寒聿幽沉深邃的眸光微眯了眯。
他看着她,目光晦暗幽深,嗓音里带着低沉的颗粒感:“黎糖,过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