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现在
两个崭新的红色本子被陆满枝那双稚嫩的双手把玩着, 她左看看右看看。见多识广的陆大小姐显然对这窄小的暗格很是疑惑,她坐在后座安全椅上,黑眸亮闪闪地盯着手中那一片红色。
办好结婚证, 顾明烛提议出去吃饭。
不过,她只是提议,其他的琐事她一概不管,去哪里, 吃什么……这些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陆天南会替她完善她未曾规划好的计划。
所以……
得闲的顾明烛躺在副驾驶位上, 侧头对着窗户, 轻柔的春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打乱她额前的碎发,顾明烛随意的撩开后继续回陈语繁的信息。
陈语繁:【你还来上班吗?】
不怪陈语繁问, 顾明烛已经一周没去公司了。每天上班时间陈语繁友好的问候信息都会弹出来。
没有什么比上班搭子“辞职”更崩溃的事情了!
原因很简单, 她忙。
而且,顾明烛仔细想了想她现在好像没有再去工作的必要了。
她低头打字回过去:【近期不回去。】
陈语繁的消息来的很快。
陈语繁:【为什么?】
顾明烛:【没有当猴的义务。】
顾明烛:【这边智力正常,没有喜欢被人围观的特殊癖好。】
陈语繁收到这两条信息后, 咬唇一时沉默了。因为很简单, 她感同身受, 这几天同事总是旁敲侧击的问她关于顾明烛的事。
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是陆天南太太?她为什么是陆天南太太啊?陆天南小孩真是她小孩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秘密啊?
这些问题就像闸门一样, 一旦打开很难关上。
陈语繁一开始只是看对方的眼神过于渴切才软心答应回答简单问题的,但……波涛流水向她滚来时她就意识到错了。
她压根回答不了任何问题,这些问题就像一串豆子, 打开上面的口下面的也会倒出来。
意会到顾明烛意思的陈语繁继续:【你以后不会不工作了吧?】
顾明烛看见这条短信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笑容明亮清晰,陆天南忍不住侧目看过去,见她没有注意自己, 没有分给自己一点余光,陆天南轻摇头笑,不过男人黑眸深处的宠溺却是无处可藏。
顾明烛笑过后给陈语繁回:【我可能可以让你不工作。】
发完这条短信,陈语繁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
顾明烛笑着将视线移开屏幕,屁股往上移移,坐好身体出声问陆天南,“我们去吃什么?”
陆天南握着方向盘的手轻动,沉着声音听起来懒懒的,“虾。”
“好的!”
没等陆天南再说什么,顾明烛手机上便再次叮咚作响。
她低头滑开手机,只见她和陈语繁的聊天界面里突然多了一些文档。
陈语繁:【顾老板,求包养。】
陈语繁:【以上是我的学历、简历、实习经验……】
顾明烛看着那几个文档,咬牙回过去六个问号。
陈语繁:【不同意?】
顾明烛脸不红心不跳的回:【没有,只是觉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这条道路不太好。去和林染学习学习什么叫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与她们不同,城市另一角的林染正咬着饼干,正低头一点一点琢磨自己面前的xxxx公考广告呢。
聊到这里,顾明烛关掉手机,侧眸看向陆天南笑,“有人求我包养她怎么办?”
早知她脾性的陆天南,忍不住轻笑出声,侧头看她,黝黑的眸眼沉沉的含着威胁,他道:“让他联系我。”
“啊?”
“你老公会让他知道,勾引别人老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咬字清晰,说的话无比清晰的飘进顾明烛耳里。
顾明烛拧唇笑着打趣他,“过分!”
“嗯?我过分?”
顾明烛挑眉:“不是吗?”
陆天南沉下一口气,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道:“还有更过分的呢。”
顾明烛没懂,但心里隐隐觉得他眼神不对劲…。
吃过饭后三人回家,睡着的陆满枝被陆天南从车上抱下来。
于是被陆满枝把玩一下午的结婚证被陆天南收了起来。将陆满枝放在床上,顾明烛看了眼自己女儿脸上的细汗抬手对站在一旁的陆天南进行驱逐。
陆天南轻声:“嗯?”
顾明烛无奈道:“她玩的出汗了,我给她擦擦身体,你先出去吧。”
陆天南其实想说这些事情楼下保姆都是可以做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离开并带上了门。
顾明烛拿着热毛巾给陆满枝擦好身体,涂好身体乳后没急着离开,低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睡得酣香的陆满枝。
小小的脸蛋白里透红,小鼻子小嘴看起来快将顾明烛的心给软化了,她轻戳她软软的脸颊,忍不住轻笑,好幸福啊,就这样注视着自己孩子就好幸福啊,内心好像被人扔进了一片泡腾片,刺啦刺啦的幸福感不断作响上涌。
她和陆天南的孩子,她和她爱人的孩子。
每每想到这一点,顾明烛都忍不住想笑,原来孩子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她是带着爱降临的,光是看着就觉得幸福爆棚。
春天快结束了,顾明烛还朝陆天南要了陆满枝的身体尺码,找专门的设计师定制了一堆漂亮的小裙子。
她去逛过那些奢侈品店,设计的确很好看,但顾明烛不满意他们的布料,感觉会扎人,反正那是各种担心,所以索性找专人定制。
顾明烛在陆满枝房间待了好长时间,待到她将脑海里想的陆满枝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然后她蹑手蹑脚地关上她窗前的粉色葫芦小夜灯离开。
推开卧室门,顾明烛看到在床上坐着的陆天南忍不住问,“你还没睡?”
顾明烛边说话边抬手解开自己头上的发带,刚刚她在陆满枝房间里面的浴室洗过澡了。
陆天南视线紧紧跟着她,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啪嗒的清脆声响起,他声音沉哑,“没有。”
顾明烛动作一顿,预料到什么一样,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半空炸出火花。
顾明烛动作停下,笑着朝他走过去,脱掉鞋,跪在被褥上,白皙纤细的胳膊挂着他的胳膊,明丽的眼睛含情看他,软唇还未落语,陆天南便急不可耐地亲了上来。
……
湿润苦涩的气息被顾明烛咽下,女人散着乌黑发亮的头发一脸挑衅地看陆天南。陆天南呼吸一紧,又有些忍不住了,他喘了一口气,控起顾明烛下巴,继续深吻下去。
他又戴上了那枚冷硬的银色戒指,表面上陆天南衣冠楚楚地和顾明烛接吻,实际上修长白洁的手指在下面灵活地搅动。
窗外春风一阵,微开的窗户透进冷风,啪的一下,窗帘贴上玻璃窗。
顾明烛一脸红晕地靠在陆天南肩头,忍不住埋怨:“你过分了!”
按照她的计划……她应该主导的。
陆天南笑笑,昏暗的灯光下白玉般的长指正不断闭合着,直到最后一丝断联,陆天南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湿巾擦起手来。
然后看着自己怀里一脸餍足的顾明烛,眸色中的笑意愈发明显,男人声音低哑带着无法言喻的苏感,“怎么办?”
电流般的声音穿过后背,顾明烛心底一紧抬眸,“什么怎么办?”
“你吃饱了,我怎么办?”
顾明烛:“……”
果然男人最善于伪装,陆天南这么沉稳的人,到了床上也是满嘴荒唐话。
无论怎样都不服输的顾明烛继续挑衅道:“有本事你继续!”
陆天南笑了一声,然后直接起身,两人位置彻底颠倒,男人一面说话一面吻上她漂亮的蝴蝶骨,“老婆,不用在我面前激我。”
窗外春风开始用力持续地推打着玻璃窗,顾明烛双眼迷蒙,说不出话的时候,身后的陆天南继续哑声:“你老公不用激,也会继续。”
总是这样!顾明烛总是在这方面比不上陆天南,永远被他压一头!偏偏他喜欢后面,她无力招架。
“能不能……”
陆天南扶着她流着香汗的下巴,吻上她嘴唇,“什么?”
“停一下。”
陆天南果断拒绝:“不行。”
顾明烛缓了好久,才提起一口气像小猫嚎叫一样,“为什么……”
温热的薄唇离开她唇角,一路沿上她耳垂,咬上的瞬间,顾明烛身体一阵颤栗,同时她也听见了陆天南的声音。
他说:“我老婆都要包养人了,我怎么能不用些力呢?”
他忒坏,说到力的时候那处也在用力。
夜色漫漫,卧室昏黄的灯光久久没有熄灭,整座南湾院就那么一小片亮,最夺目、最深的嵌入不平的墙壁上,落叶飘下,一路游走向下注视着那抹深色,直至落地,轻轻抖动下后便彻底安静。
屋内灯光也暗了下来……。
天空微现的一缕阳光通过缝隙洒进一片混乱的屋内,温暖明亮的阳光透过缝隙打在床上,照在交叠的白皙手上。
两个人不知谁先察觉到这一抹亮眼的阳光,两人的手默契地收回被褥,阳光缓缓下拉,不过消失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牢牢禁锢着,不曾松懈……——
作者有话说:某人辛辛苦苦背了好久的课文……
最后选择使用闭眼特效
(副cp的话我应该会在番外展开写啦)
第72章 现在
早上天一亮, 陆满枝就穿好校服安安静静开开心心地跑到楼下厨房里。
保姆刘语花见陆满枝起这么早也是有些疑惑,她笑着轻声问:“小满为什么今天起这么早啊?”
“刘姨~”
陆满枝抬眸甜甜的喊道。
刘语花脸上浮起笑,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弯下腰一脸和蔼的看她。
陆满枝头发是自己随手扎的,简单的低马尾很利索。她穿着深色polo衫,卡其色裤裙,幼儿园的校服在她身上格外有活力。
“小满有什么想做的吗?”
陆满枝闻言,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道,“刘姨, 我可以和你一起做饭吗?”
刘语花显然有些惊到了, 她顿了下继续问, “为什么?小满的学校作业吗?”
陆满枝摇了摇头,认认真真的解释道:“不是学校作业, 只是小满想参加一下, 小满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说到最后她黑眸闪闪熠熠的看向刘语花,葡萄大的圆眼睛里都是兴奋。
刘语花抿唇想了下,给她解释, “小满现在年纪还小, 力气不大, 小满帮姨姨洗菜和洗水果好不好?”
“好哒!”
话音落地, 两个人面对面都笑了起来……
“小满什么时候去学校?”
顾明烛有些无力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手尖的粉底液不断掩盖着脖子上的痕迹。
陆天南扣好最后一颗衬衫扣子, 拿起一旁熨烫平整的领带, 慢条斯理地走到顾明烛身后,懒声道:“9点。”
顾明烛手上动作停了下来,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陆天南, 转动椅子,绕过身对着他,突然恶狠狠地仰头冲他道:“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天南动作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顾明烛还在继续,“陆天南,以后你晚上再装死你就完了!”说到后面,顾明烛语速慢了下来,咬字也用了些力。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他折腾了大半天。顾明烛这人纯纯爱嘴嗨,能说却不会做,所以两人的运动完全由陆天南主导,陆天南这人在床上简直疯子……
顾明烛合理怀疑,他平时的稳重都是装的。
“知道了。”
安静听完顾明烛话的陆天南,沉笑两声,长腿往前一迈,俯身抱住她。男人指尖的红色领带垂下去,贴着顾明烛的细腕,平白一阵凉意。
陆天南埋在顾明烛颈窝忍不住闷声笑,“体谅我一下吧?”
顾明烛皱眉,一脸问号的等着他继续说。
陆天南:“我好像老了。”
顾明烛:“……”
什么玩意?
然则某男还在继续,“所以老男人得多证明证明。”
他说完后,顾明烛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她低头怒喊他名字,“陆!天!南!”
陆天南闻言嘴角笑意更浓……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内的紫花树,鎏金璀璨的阳光落在树上淡紫白色的细碎小花上,帮完忙的陆满枝站在厨房的大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灿阳,忍不住回身道,“刘姨,你有没有听见我爸爸的声音?”
刘语花拿碗的动作一顿,想了片刻只是道,“是不是小满想爸爸啦?”
陆满枝闻言抬脚走过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有些好奇的发问,“王阿姨什么时候来啊?”
王玲,陆满枝的营养师。
“她这两天生病了,过两天就回来了。”刘语花将碗放在柜面上,蹲下笑着和陆满枝解释。
“嗯……”
陆满枝想了想继续道:“那刘姨可以和王阿姨说些话吗?”
“什么?”
“小满祝王阿姨身体健健康康!”
刘语花见此笑着应她话,“好啊!刘姨一定将小满的话转告给她。”
陆满枝伸出手指,“拉钩。”
刘语花也伸手笑,“拉钩。”。
“妈妈,蓝莓好吃吗?”
饭桌上陆满枝没着急吃,而是在目送顾明烛咬下一颗蓝莓后出声问道。
顾明烛愣了一下,转头打量起陆满枝,小孩子眼睛亮闪闪的好似在期待什么。她今天一下楼就看见了乖乖坐在客厅的陆满枝,所以……
陆满枝起的很早,小孩子又闲不下来,起那么早肯定要做些有意思的事情。顾明烛想着想着抬头看向厨房洗水池旁边的小板凳。
懂了。
顾明烛一边说着话,一边注视着陆满枝看她反应,“妈妈觉得蓝莓非常好吃——”
陆满枝眼睛亮起来了。
小孩子跃跃欲试的表情成功将顾明烛逗笑,她嘴角溢出笑声道:“因为洗的很干净!”
“因为这是小满洗的!”
陆满枝闻言放下筷子,哼次哼次跑到顾明烛身侧一脸继续求表扬的模样。陆天南坐在一旁观察着陆满枝的表现,没说一句话。
陆满枝当初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不管他怎么纵容她,她都不会这样向自己撒娇求表扬,陆天南原先一直以为这是自身性格的原因,陆满枝就是一个安静内敛的性格。
但……
他看着一旁笑的开怀的陆满枝,内心不得不推翻自己以往的全部论断。
陆满枝和其他小孩一样,一样的孩子气。只不过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而已,情绪会传染,过去的五年,陆天南没有办法推心置腹地和陆满枝相处,一旦打开匣门,陆满枝很有可能受到自己情绪的影响。
陆天南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持冷静客观,竭尽心力地抚养她,他作为父亲抚养自己的孩子,同时抽离掉自己别样的情绪。
“爸爸,你在看着小满发呆吗?”
陆满枝后背贴着顾明烛的椅子,看向陆天南开口。
陆天南回过神,点头道:“对。”
“爸爸在想什么?”
这句话把陆天南问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爸爸在想今天回家亲自给小满做一桌饭。”
陆满枝的兴趣显然被激起来了,她瞪着眼睛,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
“因为爸爸想给小满做饭。”
顾明烛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忍不住兴奋的小孩,忍不住嘴角一弯插话,“妈妈会和爸爸一起做,小满想吃什么?”
被幸福砸晕的陆满枝显然有些懵了,她咬牙想了半天,最后提出了一个问题,“爸爸妈妈我们可以一起做吗?”
“你们可以等小满放学吗?”
陆天南莞尔一笑,“当然可以。”
得到答案的陆满枝一脸幸福的原地蹦了几下开心地喊道:“小满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陆天南和顾明烛两人闻言看着对方也笑了起来……
“你自己一个人去见付正平?”
陆天南对顾明烛要一个人见付正平的想法表示怀疑,他不太同意顾明烛单独去见对方。
被揭露的付正平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炸开。
在他父母将证明给他们之前,陆天南并不想让顾明烛和他再有任何交际。
“对啊。”
“这有什么疑问吗?”
顾明烛不理解,付正平在她心里还没那么危险。而且她笃定付正平一定和她一样期待着见面。
陆天南见她心意已绝,也不再否定或者疑惑,只是给出自己的方略:“我陪你一起去。”
顾明烛非常干脆地摇头拒绝:“不要。”
陆天南顿住了。
顾明烛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和他谈谈,一个人和他谈谈。”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疯子的答案。没有人会不喜欢追问为什么,孩童喜欢,大人也喜欢,她孩童时期和大人时期都需要替母亲去质问一下付正平。
她们需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选中她母亲?随意摧毁普通人的生活很有成就感吗?
陆天南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阻拦顾明烛。他知道顾明烛的犟脾气,所以最终他还是表示了同意与支持……
顾明烛进入办公室前,《威尼斯商人》被付正平严丝合缝的放进书柜。付正平刚刚放好书,安静空荡的办公室便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付正平顿了下,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冷笑一声后不紧不慢地坐下。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她一眼。
顾明烛有点感叹这种人的厚脸皮,只是无奈一笑,然后非常坦然地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空旷安静的房间内,两个人隔着桌面对峙,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任凭空气中的沉默不断发酵。
付正平率先打破沉默:“来我这里是没有什么好喝的茶的。”
顾明烛还是佩服他这种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精神:“没想过来你这里喝茶。”
付正平愣了一下,抬眸打量起她来,见她一脸平静地坐着,抿了下唇笑道:“你知道的,我救了你。”
“这一点你没有办法否认。”
顾明烛轻拧眉头觉得有些可笑,她忽然觉得付正平竟然有些单纯的可爱,这种时候还在试图和她打感情牌。
“但我也知道,是你联系的任昕。”
付正平面上一僵,顾明烛却还在继续,“付正平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救了我而感激你呢?”
“我今天来这里不想和你绕那么多弯,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拉我母亲下水?”
顾明烛一直好奇这个答案,她知道试图从罪犯口中得到自己认同理由的几率为零,但她还是想知道,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想为自己母亲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完美陷阱的答案。
不是她的错,掉入陷阱不是她的错。
顾盼的愧疚变成了对顾明烛的纵容,顾盼善良挣扎了一辈子都没有埋怨过她。
她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孩子。
一切安静的瞬间,付正平只是一脸漠然地开口,“没有什么具体原因。”
顾明烛瞳孔紧紧一缩。
付正平无视她的反应继续道,“只是当时看见了她。”
妄图从疯子口中得到答案的也是疯子,疯子行动不需要理由。
顾明烛愣了片刻后,抬眸看向他然后笑出声来。荒唐的故事有荒唐的开始,原来她妈妈被拉下水的一生只是因为当时看见了她,没有再多的赘述,答案冰冷得可怕。
顾明烛笑着笑着眼泪溢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图书馆续借的书还没看……
第73章 现在
见顾明烛落泪, 付正平手上青筋跳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音量放大, “明烛,陆天南这人不可靠,他妈妈不喜欢你,你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顾明烛抬手轻拭眼泪歪头看他, 没有说话。
“陆天南给不了你什么东西,但我可以, 作为父亲, 我可以给你公司的股份。”
付正平满眼火焰, 神情高涨地进行的洗脑,“你完全没有必要和陆天南在一起。”
顾明烛抿唇冷笑,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划过鼻侧落在鼻头停下。她有时候真的佩服付正平这样的人, 坏事做尽还不觉有错,这种不要脸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顾明烛不喜欢听这种传销般的洗脑话语,她后背靠上椅背挑眉, 目光冷冷地落在付正平身上, 忍不住打断他, 女人出声讽刺道:“付正平, 你这种人是进不去学校的。”
激情演讲的付正平停下,对她这话很是疑惑。
顾明烛耸肩笑,“国家支持宗教自由, 但不支持在教学地方进行宣讲。你这种人去学校, 年过五旬的保安大爷能把你赶出来。”
老实听她讲话的付正平闻言脸上红一片紫一片的格外好看,他怒喊,“顾明烛, 你记得是我救了你!”
顾明烛闭眼深呼一口气后,握着扶手起身,目光狠狠的落在付正平身上,吐字清晰音量上扬,“付正平,比起这个我更会记得是我母亲抚养我长大的!”
“养一个小孩……”算什么。
“闭嘴!”
付正平话没说完,便被顾明烛厉声制止。
“你救了我这件事你要说多少遍?”顾明烛冷笑一声,看向他身后的书柜,一本一本的扫视继续开口,“救了我又怎么样?我不报答你又能怎么样?”
顾明烛的视线落在那本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上,她彻底打破他的幻想,“付正平,在中国用恩情绑架一个人在很多时候都很有效果。”
她勾唇笑着看向他,凌厉的眼神宛如刀子割肉,“但试图用这个打断女儿和母亲之间的感情,你还是太愚蠢了。”
“你不是人,更不是女人,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母女关系在平等交心的前提下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
所以在现实社会中很多女生面对原生家庭的压力,她们不会对冷眼相待的父亲给予太多的感情,会将大量浓厚的感情投注在母亲身上,不是恨,是无奈,是愤怒,是不解。
明明我们该是一体的,明明我才是最有可能拉你走出泥潭的,我,你的女儿是您最可靠的同盟者,但你却不理解……
且站在世俗的角度对待我,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是共犯,最令人心碎的关系无法共犯。
“你可以说服很多人,但无法说服我。”
顾明烛笑着起身走到门口,她看着他道:“付正平你喜欢莎士比亚,喜欢戏剧,你应该听过三一律吧。”
三一律又称三整一律,是西方古典主义戏剧的核心创作规则,要求一出戏必须同时满足时间、地点、情节的统一。
“付正平,你在努力的同时,我也在,所以该做好准备的是你。”
说完这句话,顾明烛抬脚离开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的后一秒,付正平笑着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透明玻璃在昂贵的地毯上炸开,付正平发疯似的跪在地上,双手不断捶打着地面。
在他无法注意到的角落,小型摄像头散发着红色短光……
“所以这是……?”
顾明烛知道陆天南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来找付正平,也知道以他的性子一定会跟过来在门口等她,但……许怀明也站在旁边的确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追妻毫无进展的许怀明老实喊人:“嫂子。”
顾明烛嘶了一声,感觉胳膊因为这么一句话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皱眉走到陆天南身侧,对着身后蔫蔫的许怀明道:“不要喊我嫂子,喊我名字。”
喊她嫂子感觉哪里怪怪的,一下子拉近了什么距离一样。反正在陈语繁接受许怀明之前,她都不允许许怀明喊自己嫂子。
许怀明闻言抿唇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陆天南。
陆天南这个老婆奴非常从容自然的开口,“她让你喊什么,你就喊什么吧。”
许怀明哦了一声。
陆天南回眸握紧顾明烛的手,刚刚准备拉她离开,身后的许怀明便跟了上来,“那个……表哥。”
陆天南无奈停下脚步,回头黑眸冷冷地看向他,压迫感骤然袭来。
许怀明有些泄气了,他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顾明烛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怂的许怀明,不由感叹,没想到这人在陆天南面前这么怂。
陆天南好像不可怕……吧。
顾明烛想着想着,视线缓缓上移端详起陆天南的长相来,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一切一切面容的安排都像是造物主的偏心,视线略过他黑眸的时候,顾明烛顿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了一条不太明显的细纹。
“想说什么?”
陆天南对这个甩不掉的莫名表弟耐心已然快耗尽了,他来等顾明烛,结果遇见了找他有事的许怀明,无论他怎么冷脾气对他,他都不离开。
鬼知道他要干什么……
许怀明犹豫再三最后鼓起勇气侧头冲着顾明烛道,“嫂……顾明烛我能和你聊聊吗?”
话音落地,三人之间的平静被彻底搅乱。
陆天南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冷了下来,他冷笑一声,觉得自己还是脾气太好了,让许怀明跟自己这么长时间,如果可以,他真想让这个和他妻子举行过半场婚礼的人彻底消失。
知晓陆天南脾气的顾明烛,向前一步,在陆天南发脾气之前开口问道:“你想和我聊什么?”
许怀明看了眼后面的陆天南没说话。
顾明烛:“……”
此人好大的胆,竟然想让陆天南走开。
虽然顾明烛有很大的话语权,但她有些时候也不敢忤逆陆天南,就比如这种狗血八档的时候,她知道她要是真的让陆天南一边去,回头陆天南会教训死她的。
大她四岁的男人,三十一岁的男人真的不好惹!
顾明烛心里扶额道:“现在说。”
再磨蹭就没必要了,许怀明缓了口气,透出平时他那种骚包的气质认真道:“我想和你请教一下怎么追语繁。”
陆天南:“……”
好菜一人,追人都不会。
顾明烛:“……”
好笨一人,她喜欢你,你还追不到。
夫妇二人看许怀明的眼神活生生像看弱智一样,许怀明注意到他们眼神后,眸眼中热切的火焰刷的一下消散了。
不是?能不能不要这样看他?
他真的很认真的在发问好不好?既然他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就不能大发……
顾明烛无奈道:“我没追过人,这个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
许怀明想把目光投向陆天南,不过最终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
“但……”顾明烛为了彻底摆脱他这个负担,打算给他一个比较干脆的答案,“我认为是你追人,怎么追,她喜欢什么,都应该你去观察。”
追求陈语繁的不是她,要求陈语繁和自己共渡余生的也不是她。要求她和他结婚,进入他的家庭,承受他父母家人的压力,承担以后孕育生命的沉重……
这么多要她付出代价的事情。
所以……追人认真一点很难吗?通过观察了解她的喜好,这些小事都做不到吗?
这些都做不到,以后能做到什么?
顾明烛无语道:“你不要再来缠我们了,我和陆天南很忙,没时间给你指导生活。”
心理咨询都要钱,时间宝贵,他们凭什么为他停住脚步,听他的唠叨。
顾明烛说完这一席话,许怀明难得沉默下来,思考一会儿过后抬眸看向顾明烛,略感抱歉道,“我知道了。”。
送走许怀明,陆天南和顾明烛走出公司大楼,公司外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顾明烛闭了闭眼侧眸看向陆天南忍不住好奇,“你和许怀明关系很好吗?他怎么跟过来了?”
陆天南低头看她,沉声:“没有关系。”
陆天南说完这句话,顾明烛愣了下,脑海里不断搜索陆天南的朋友。秦京之算吗?好像不算,过去的几年陆天南空闲时间她基本没见过他们联系,其他人呢?
顾明烛怔愣片刻,没有找到答案。
陆天南没有打断她突发的思考,只是牵着她手低头,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两个小可怜在过去就剩爱了,紧紧依偎的浓厚的爱,所以顾明烛后来才会对他的“欺骗”感到无比愤恨。
爱的太狠了,不允许出现一点杂质。
那一点点缝隙都会让她崩溃。
顾明烛一点一点理清过往分支线的时候,陆天南牵着她的手收紧,用力将她带向自己,然后顾明烛猝不及防地跌入陆天南温暖的怀里。
拥抱真是最伟大的发明,当两颗滚烫的心脏紧贴着对方胸膛的时候,内心便只剩灼热冒气的爱意了。
陆天南环上她腰间,大掌在她腰间不断收紧,慢慢摩挲着她腰间的皮肤,动作轻柔很明显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侧炸开,“刚刚怎么又哭了?”
“嗯?”
顾明烛过往的回忆因这一句话彻底消散,她靠在他怀里,鼻头一酸,抽动鼻子轻声道,“陆天南,你的世界是不是只有我啊?”
陆天南闻言低头看她,顾明烛仰头,微微泛红的眼睛凝在他身上。
陆天南低低笑出声,随后低头轻吻她的嘴唇道,“对啊,可是我好幸福啊。”
有你就幸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站在我身侧我就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昨天做了个噩梦:梦见高考快迟到了……
(我问朋友:我什么时候可以写青春洋溢的高中校园文
我朋友:首先作者要有一个青春洋溢的高中校园。
我想了想高中的28条校规,我真的……)
第74章 现在
“小满想不想妈妈?”
学校门口, 顾明烛俯身笑着问刚刚急匆匆跑出来额头冒着细汗的陆满枝。
“想!”
清脆响亮的声音穿过校门口的细碎杂音,无比清晰地传达进顾明烛耳里。
顾明烛心里软软的,嘴角上扬勾出弧度, “小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她和陆天南商量过关于陆满枝的饮食问题,小孩子吃太多“垃圾食品”的确对身体不好,影响发育,但如果小时候一直缺乏这种难以接触的味道的话, 该影响心理发育了。
两人决定一星期内陆满枝起码可以任性两次,满足她的意愿, 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这个获取小孩子好感的机会很自然地落在了顾明烛身上。
“小满想吃甜的!”
“当然可以。”
顾明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后, 回眸将目光落在陆天南身上。陆天南站着满脸宠溺地看向她, 黑眸中细碎的流光尽数流出。
陆满枝抿嘴偷偷笑了下,然后扬起白嫩嫩的小脸看向他们两人, 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不断切换, 最终她抬起左手拉住陆天南,右手拉住顾明烛笑道:“我们走吧!”
顾明烛和陆天南相视一笑,随后很有默契地低头看她道:“好。”。
匀速的迈巴赫行驶在平坦的大道上, 西边昏暗的天空逐渐闪出几缕霞光, 红色、橙色、黄色……几抹颜色混在一起, 透着轻盈的澄澈和纯洁。
远边是美丽的霞光, 耳间是动听的儿歌。这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几乎要将陆天南的心脏压碎,涨痛感到极致便是安宁的幸福。
三个人抵达购物广场,一起去买晚上做饭要用的菜。
顾明烛想得很清晰, 她得让陆满枝从小有一种满足感, 获取满足感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
每一步都自己动手,这样的话小孩子就会获得好多好多的满足感,充盈的满足感会带来独一无二的幸福感。
她希望陆满枝可以被爱环绕, 幸福地长大。
“妈妈,我们现在要买什么啊?”
陆天南推着购物车,陆满枝坐在推车里,忍不住扭头问一旁低头在蔬菜里挑挑捡捡的顾明烛。
顾明烛拧眉看着自己左右手里的萝卜,不是……萝卜要怎么选啊,她一时走神没有听到身后陆满枝的声音,陆满枝轻扬扬的声音被嘈杂的声音覆盖住了。
“爸爸。”
陆满枝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地看向陆天南表达自己的不满。
陆天南只是笑着摇头,示意她安静。陆满枝接收到信号后,轻轻哼了一下很乖巧地不说话了。
“小满喜欢吃萝卜吗?”
顾明烛挑出几个自认为不错的萝卜,回头问陆满枝。
结果……
她看见了满脸怨气的陆满枝。
顾明烛下意识抬眸看向陆天南,陆天南无奈耸肩。
没等顾明烛将萝卜放回原处,原本蔫蔫的陆满枝突然眼睛亮亮的朝不远处喊了起来,“奶奶!”
顾明烛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随着陆满枝的方向看去。
是任昕。
顾明烛抿了抿唇,慢条斯理地将萝卜放下后,转移脚步默默转到陆天南身后,陆天南非常自然地牵过顾明烛的手,轻声,“我在。”
顾明烛回握他手轻笑:“我知道。”
顾明烛很依赖陆天南,她很享受这种交心的依赖,这个世界还有人无时无刻会站到她身后,会有人一直为她提供后路,这种被爱包围的感觉让她心很踏实。
两人说过话后,抬眸向前方慢慢走来的任昕看去。顾明烛没有出声制止陆满枝,说实话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和陆满枝解释她和她奶奶的关系。
是否将纸张捅破全看任昕对陆满枝的态度。
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观望者,她不想过早干预陆满枝的观念,她对这个世界的观念都应该由她决定,对人的看法也是一样。
她不会原谅任昕,她女儿……
顾明烛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她说的。
至于到时候陆满枝怎么选择,那要看陆满枝的决定。
顾明烛在不断说服自己不要干涉陆满枝的选择,但……
当她看见陆满枝眼睛亮亮的看向任昕时,皮肤还是泛起一阵颤栗。
“奶奶!您也来买菜吗?”
陆满枝兴致冲冲地拉着任昕的手扭头看顾明烛,不过她视线扑空了,顾明烛早已不在她身侧,而是站在了身后。
陆满枝眼神有一瞬的茫然,她抿唇往后看,看见离她有一段距离的顾明烛时,小心脏啪嗒一下碎了。
顾明烛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只是朝她轻笑笑,没有启步,还是保持着退后的动作。
任昕无声叹了口气,弯下腰,勾了勾陆满枝的小手,察觉她动作的陆满枝扭回头,有些茫然地抬眸看向任昕。
孩子的眼神真是澄澈。
两人视线相碰的一刹那,任昕心里哗啦一下倒塌了些东西。陆天南小时候好像没有这样看过自己,可真的没有吗?
大概有过吧,不过……
被她亲手摧毁了。
“奶奶和妈妈有事要说,小满乖乖坐着好不好。”
任昕说完话后,便朝顾明烛走过去,她无视陆天南那一脸警惕的眼神,站在顾明烛身侧,抬眸轻轻扫她一眼,轻声道:“有些东西我发你邮箱了。”
说完这句话,任昕再也不回头地往前离开了。
顾明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任昕说的什么意思,怔愣在原地,锁着眉思考着那句话的意思。
“说了什么?”
陆天南见她神情有些不对,轻声问道。
顾明烛仰头看他,摇头,“她说有东西发给我,但没说是什么。”
陆天南听明白后道,“嗯,回家我们一起看。”
陆满枝坐在车里,小手托着下巴,神情颇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们两个,见他们忽略自己,陆小公主忍不住摇了摇车,表示抗议。
率先反应过来的陆天南回神看她,浓眉轻挑,很明显在问她要干什么。
陆满枝撇嘴幽幽道:“爸爸,你们再这样不注意我,小心我被人贩子抓走。”
“你们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意识啊。”
陆满枝拖长语调小嘴叭叭地埋怨这两个不负责的大人。
“妈妈错了。”
顾明烛认错也是一整个干脆利落,松开陆天南的手向前走到陆满枝身旁,低头认真道歉,“妈妈下次一定多注意我们小满好不好?”
被两人彻底无视的陆天南将目光落在她们两人身上,不禁摇了摇头。
陆满枝才不会和妈妈一般计较,态度直接180度大转弯,声音甜甜道:“我原谅妈妈。”
陆天南又叹了口气……
顾明烛和陆天南两个人在厨房忙活,陆满枝抱着薯片在客厅看动画片。
南湾院就他们三个人,阿姨已经提前下班回家去了。
清脆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顾明烛洗菜的动作一顿,她将洗好的萝卜放在一旁,扭头看向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电视的陆满枝。
顾明烛嘴角勾起笑意,内心那一小处荒芜难堪的感受正在以酸涩的涨满感慢慢消失。
一旁炖汤的陆天南注意到她的异常反应,他调成小火,绕到一旁洗手池将手洗干净擦干后,笑着从她身后拥住她。
男人宽大的身躯包裹着她,滚热的胸膛就在身后。陆天南有些闷的声音在顾明烛耳畔炸开,“怎么了?”
顾明烛没动,任由他紧贴着自己,“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陆天南听完这个问题后,眉头重重一跳。
顾明烛顺势转过身,笑着看向他,言语清亮带着调侃的威胁,“好好说哦。”
灶台上的萝卜牛腩汤轻轻咕噜着,散发出清香,一抹清香飘到陆天南鼻尖,他抬眸,黑亮的眼睛落在顾明烛身上,一如既往,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还是她。
第一面他的感受到底是怎样的呢?陆天南闭了闭眼,低笑道:“心头一颤。”
顾明烛眉头一挑。
陆天南目光落在顾明烛身上,黑色烟波不断流转。他觉得这四个字形容的非常到位,毕竟……
平常真的没人大胆到私下没有预约的直接联系他。
站在医院中央,看着有条不紊的人流。自己手上那一点痛意在慢慢消散,心思也开始放空的时候,有人过来喊他。
陆天南下意识地一惊,固有的礼貌让他咽下驱赶的话语,下意识回身,然后眸底落入一个淡然但又似乎有些不服的眼眸。
很漂亮的眼睛。
这就是对他的第一感受。
直击心灵的漂亮让他内心一颤,他愣了半刻开始询问她要干什么,听完她的说辞,陆天南感觉自己有些被气笑了。
这人只是随便抓一个人借钱而已。
他活了这么些年,原来被人需要的时候竟然只是一个随便。这让他下意识感到不满。
但当他真真切切看清她眼底的难堪和无奈时,喉咙里所有直白的话都戛然而止了。
他发现这人……好像真的有求于他。
因为困难,所以不得已的冒犯他。跌入低处的人就是这般无礼的直白。
当他听清她的原因后,他决定帮她。说实话陆天南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心软,他在商业上面对那些拼死拼活要见他一面拉投资的人从来没有仁慈过。
内心本该存有的那点悲悯在这一刻好像回来了。
他第一次见证了自己深刻跳动的心跳,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平等。脱去精英外壳的他不过也只是一个平常人。
平常人容易陷入爱恋。
“我不知道为什么帮你,但我鼓动的心跳告诉我,我应该帮你。”
陆天南如实回答自己的感受,他目光紧紧落在顾明烛身上,两人位置一如既往,目光不再试探,而是随和平静。
顾明烛笑着摇头,“陆天南,你现在好会说情话哦。”
“我……”
没等陆天南反驳,顾明烛便垫脚亲了上来。
她轻吻着他薄唇轻声道:“可是我好喜欢啊。”——
作者有话说:网球我真的……
第75章 现在
顾明烛第一次见到付正平是在电视上, 第二次见到付正平是在医院,第三次,第四次……好多好多次和他见面, 顾明烛都不清楚了,不过……
她知道今天将是她最后一次见付正平。
和仁精神病院内一切的一切都很安静。顾明烛和陆天南站在寂静的走廊,顾明烛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前方的会诊室,握着文件的手不断收紧。
付正平现在就在里面, 精神有些失控的在里面。
顾明烛不知道这短短几天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她手里握着的这份付正平父母表示同意的授权书是什么时候签的。
有些时候父母才是最狠心的加害者。
顾明烛忍不住轻笑, 只是笑得有些不堪, 她抬眸看向一旁站着的陆天南, 轻扯嘴角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很不想认下小满吗?”
陆天南低头看向她那双含水的眼眸,他呼吸一顿, 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
他有自己的猜想, 但他想这个时候顾明烛比他更需要文字的发泄。
顾明烛轻轻一笑,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身侧半开的窗户上, “因为我怕我是付正平。”
顾明烛是个妈妈, 但她又不是一个妈妈。因为她从小没有陪到陆满枝身旁, 母亲的感受还没有刻入心骨时她就离开了。
她一个人去了国外, 当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她彻底愣住了。
巨大的茫然无措将她包围,像春日公园突然飘来的一片柳絮, 她退无可退, 被茫然感包围了起来。
鼓足勇气的离开没有发挥效力,一切一切都宛若大梦一场,但又不是大梦一场, 因为所有的记忆,以及记忆带来的伤痛都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
顾明烛在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活着后坐在床上,蜷缩起来自己抱着自己,然后号啕大哭起来。
哭到天昏地暗,直到封闭的病房被推开一个小缝。
她停止哭泣,抬头看见跟在医生身后的付正平。
后来,她慢慢地变得平静,变得开始欣然接受一切,积极地去生活。她好像彻底抛去了过往的记忆,过往的一切,但忘记过往这种幸福很难降临到普通人们身上。
顾明烛记得那天英国的天气难得放晴,她从学校里出来,站在路边抬眸眯着眼看向太阳,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点燃了她胸腔,一个平常的午后,顾明烛感到了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草率的自杀。
她回到家后,坐在地毯上,随便抓起一张a4纸铺就在桌面上,然后按动笔,试图绘写出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她要选择放弃自己年轻的生命?
黑色曲线铺满了整张纸,顾明烛扔开笔,开始崩溃。她发现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一个她一个人要面对的事实。
一切都是她决定的,是她自己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的。
于是顾明烛就这样独自一个人面对自己年少的无知,自己轻而易举放弃生命的无知,她那时候太年轻了,压根不懂生命的厚重,压根不懂生命对一个来讲到底有多重要。
兵家有言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顾明烛开始改变自己的一切过往思维,她内心的匣门打开,她任由自己想起陆天南,以及那个……
被自己抛下不足一个月的孩子。
……
“我没有养育过她,我不知道我养小孩会是怎么样的。”
顾明烛声音变得有些弱,她继续,“我只是陡然发觉我好像和付正平一样在逃避责任。”
顾明烛苦笑一声,这轻轻的一声让陆天南心脏重重一颤。顾明烛转过身来,轻挑眉道,“你看,事实就是这样,我真的害怕。”
害怕陆天南向陆满枝坦白一切,害怕陆满枝发觉自己母亲有过一瞬间要带她一起离开的想法。
害怕陆天南厌恶自己,抹掉自己的一切。
害怕陆满枝还记得自己,自己却达不到她预想中母亲的形象。
顾明烛说完这一席话后,陆天南朝她走过去,男人英俊的面容逐渐拉近,然后错过……
他俯身抱住她,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栗的哑音。
他说,“我也会害怕。”
顾明烛身体一顿,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慢慢收紧。
陆天南低头贪恋着她身上的气息,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你走后我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她走的太干脆利落了,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话,一切的一切都像大梦一场。
他会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是不是自己错了……
“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也会有不熟练的地方。我一直害怕。”
他陷入她离开的巨大恐惧之中,还要照顾她留下的孩子,寂静的房间几乎要将他溺毙,他怕得要死,陷入深深的自责,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我们一起努力,都会变好的。”
陆天南低头吻上她额头,声音很轻,音调平稳带着安抚意味。
顾明烛感觉自己浮动的心好像安静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抱紧了陆天南。
也许吧,也许她以前真的做错了。
但那都不重要了,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时间会稀释一切烦恼,只要活着万事都将迎来转机……
付正平被医生按着走出来的时候,表面没有一丝慌张,他太平常了,平常的不像一个即将要进精神病医院的病人。
顾明烛和他对立着,四目相对的刹那都没有说话。
父母最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
付正平一系列精神不正常的文件都是他父母送来的,今天他们两人甚至都没有出席,只是签下了同意书。
付正平的确有错,一切精神不正常的资料也确实是存在的,但父母亲手断送自己的命运,这件事还是令顾明烛不寒而栗。
她想以后她都不会再同他们有任何交集。
付正平深看了她一眼,面容平和地说道:“恭喜你如愿以偿。”
顾明烛抿唇反问:“想过今天吗?”
付正平笑了笑道:“的确没想到有一天我父母会放弃我。”
顾明烛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眼陆天南,然后对着付正平身侧的两个医生道:“我一个人和他说一会儿话可以吗?”
医生愣了一下犹豫的看了眼陆天南,只见陆天南含着笑轻点了点头……
“陆总,太太这是心软了吗?”
顾明烛和付正平离开后,李安有些不解地问一脸淡然的陆天南。
陆天南靠着墙,黑色发亮的高定西服衬着他面色很好,他侧眸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黑眸暗了下,他轻笑一声摇头收回视线,对着自己身侧满头问号的李安开口,“不可能。”
男人声音沉稳有力,不含一点犹豫。
李安被搞得有点懵,他只是觉得太太的眼神好像有些……怜悯。
“同情只是基于人的本能。”
人们对死亡怀着敬畏,对自由怀着向往。顾明烛只是在感慨他唏嘘的人生,而不是心软他的遭遇。
一个因为母亲会大胆放弃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伤害她母亲的人。
想到这里陆天南摇头笑了笑,往日冷峻的面容有些瓦解,他转眸看向李安,一字一句地点破顾明烛的想法。
“她只是想玩玩他。”
李安愣住了……
不保证顾明烛安全的交流陆天南是不会允许的,所以顾明烛和付正平的交流是隔着一面栅栏的,像监狱探监一样两个人被铁杆隔着、只不过这不是监狱、分不清哪边是监狱。
付正平率先打破安静:“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平静吗?”
顾明烛笑着摇头。
两个人交流的地方很是空旷,侧面一扇大开的窗户,徐徐清风吹动着清色窗帘,灿阳闪过清风落在室内地上,落在顾明烛脚边。
她抱臂靠着椅子,神情淡淡的看向自己面前的付正平。
付正平垂下的手慢慢收紧,他声音放轻道:“因为我从小到大都知道我父母不爱我。”
顾明烛挑眉给予震惊的反馈。
付正平见此继续苦笑道:“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顾明烛眉头一紧,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付正平扯起嘴角继续,“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可以随意抛弃,明烛当年我和你母亲也是因为他们才分开的。”付正平真挚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继续,“我怎么可能厌恶你母亲的身世,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而我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得不屈服。”
“对!我承认我的确有错,但——”
话到此处,付正平情绪激动起来,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面容有些红润。顾明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幅模样,内心不禁感慨:
好像回光返照一样。
“但他们就没错了吗?你难道要将矛盾都指向我吗?”
“我是你父亲啊!”
顾明烛双手摊开,语气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报复我之前,你应该报复他们!”
顾明烛吸了口气撇嘴,好吧,她承认她有些累了,看一场激烈的表演真的很累,况且……
她目光再次落在付正平身上,她知道付正平说得都是假的。
他说的一切只是为了夺取她的同情,因为他的住院治疗需要她签字才可以生效。为了自由,疯子也可以成为优秀的小说家。
付正平见她脸色有些动摇,紧声道:“你是我女儿,你还没喊我一声父亲啊!”
好感人啊,好假哦。
顾明烛深吸一口气笑了下彻底摊牌,“付正平,你从头到尾都错了,我不会同情你。”
同情这个词用在付正平身上顾明烛都觉得有些可笑,说实话她也的确笑了,“我真的无法了解你的脑回路,我无法理解你们的脑回路。”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过去就是过去了,为什么都很自然地认为我会放下我母亲。”
时间会抚平伤痛,但抚平不代表可以忘却。
顾明烛起身,看向窗外静默一刻后回头居高临下地看他笑,“你知道为什么选择这家精神病院吗?”
“因为这家精神病院对面那家私立医院就是我母亲去世的地方,那家私立医院的广告贴得到处都是。我的意思是你今后的每天都会想起我母亲,都会想起你的错误。”
“你不是觉得我会忘记过去吗?会忘记我母亲吗?你竟然这么认同,可以尝试一下你能不能做到。”
顾明烛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地看向他,笑得无比讽刺,“你竟然想向我打感情牌,我感觉你脑子里真是少根弦。”
付正平脸色变了。
不过,顾明烛在离开之前留下了最后一段令他无比崩溃的话。
她笑着说:“我仍然会签字——父亲。”
我承认你是我的父亲又能怎样?这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宛如拿着世俗情感压迫我,这是好愚蠢的做法。
低头喊你一声父亲,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成功祈求自由。
不客气。
对你的三分钟哀悯不如为我已故的母亲再上三根清香。
大门被紧紧关上,屋内付正平彻底崩溃——
作者有话说:明天跑800
由于不确定自己睁开眼在哪里某人选择不跑
第76章 现在
“明天记者发布会要穿什么衣服?”
两个人离开医院后, 顾明烛挽着陆天南的手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顾明烛现在很享受这种被阳光照耀的感觉,很温暖,感觉浑身的悲伤分子都在阳光的照耀下蒸发掉了。
付正平下台, 他的大部分股份自然而然地交到了顾明烛手上,其实顾明烛无法确定她是否会成付氏总裁,但应各大股东要求她必须出席发布会。
要在对家舆论风声扬起之前平息一切。
没办法,这是一个讲究规则的国家, 大人消失后小孩出面,最能让广大群众信服。
顾明烛没有拒绝他们的要求, 因为她不想自己手里的股份变得不值钱,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陆天南出声道:“穿西服, 我陪你一起去。”
顾明烛耸了下肩,探头到陆天南面前笑, “前面就有商超, 我们去逛逛?”
陆天南一愣,他还没开口。
顾明烛掰着手开始规划,“反正今天小满放学直接去奶奶那里, 不用我们接, 我们先去商超买身衣服, 然后逛一下买一些礼品给奶奶送过去……”
她说着话, 陆天南侧眸嘴角含笑注视着她。
说完后,顾明烛下意识抬眸寻求他的建议,不过嘴唇还未发出一个音节便被男人堵上了。
“陆天南!这是马路上啊!”
顾明烛颇有些不满地抬手拍他肩膀, 不过还没打两下就被陆天南抓住拉了下来。
他咬着她软唇声音暗哑, “就一会儿,没人看见。”
说罢,攻势更猛的探了进去。
……
“陆天南以后不要突然亲我!”
陆天南放开后, 顾明烛一脸生气的看向他,抬高音量道。
陆总对这个要求很是不解,他低笑了一声,抓住顾明烛的手,一点一点将手指挤进去,与她十指相扣。
“为什么?”
“这还要问为什么吗?”
“不能问吗?”
顾明烛无语撇他一眼,她嘴角的口红被吻得晕染开来,散开一片红别有一番韵味,陆天南看着看着喉咙滚了下。
顾明烛冷冷道:“上过大学吗?”
“上过。”
“不讨厌在寝室门口接吻的小情侣吗?”
顾明烛发誓她不反对恋爱,对大学恋爱呈开放状态,也接受亲密行为,但……为什么非要在寝室门口亲,为什么非要在大庭广众下亲?
不会尴尬吗?
由于讨厌,所以抗拒。顾明烛可不想没有素质的在大街上乱接吻,尽管对象是陆天南,是她丈夫。
陆天南想了半天给她赔罪:“我没住过校。”
顾明烛抬眸蹬了他一眼。
好无语……竟然无法选中。
“那你好古板,竟然没有享受过校园住校的美好生活。”
顾明烛非常违心的说道,好吧,直到现在她都没发现住校有很多好处,反正对她而言一直待在母亲身边就是最喜欢的事情。她妈妈会给她做好吃的,会给她切西瓜,会给她晒被子……
她喜欢待在充满爱的环境里。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团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着一样,软软的,暖暖的。
听完顾明烛的话,陆天南点了点头承认,“的确,我的确没怎么体会过校园的美好生活。”
顾明烛闻言笑了起来,“拜托,校园怎么可能会有美好生活!”
她纯粹是胡说八道,在跟陆天南开玩笑,压根没想到他真的认同了她胡诌的观点。
陆天南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笑意灿烂的她,轻轻摇了摇头……
“陆天南,我以前从来没有在商超里买过衣服。”
这里的衣服太贵了,不是单纯的昂贵,而是不值得花费的贵。
两人到达商超后,顾明烛站在一楼入口处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结婚。”
陆天南牵着她手,接上她话。
顾明烛闻言有些狐疑地抬眸看他一眼。
两人牵着手,走在白色瓷砖的商超内,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飘在空中,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陆天南见她没再说话,勾了下她的手心,垂眸低声问:“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顾明烛看了他一会儿,出声道:“你怎么总是顺着我的话说?”
陆天南失笑,他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他挑眉反问:“你是我老婆,我不应该顺着你吗?”
“你快没脾气了。”
“平和才是生活。”
生活就是细水长流,淡淡的,每天沐浴在阳光下慢慢地行走才是安稳的生活,停下脚步享受那一刻灿烂的人大多数都是内心有些破碎的人。
因为正常生活的人,压根想不到要抬头看太阳。
当你需要刻意抬头看太阳时,这说明你已经缺失太阳很久很久了。
“好吧。”
顾明烛非常坦然地接受了陆天南的观点,她有时候觉得有陆天南这个老公还真不错,他没脾气,对她很纵容,她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商量,他可以提出相关建议,而且他很平和,没有高高在上的指点……
他会照顾小孩,陆满枝的一切事务都是他在操心。
他只是会安排好一切,然后稳稳当当地当她的靠山。人不一定非要靠山,但有个靠山会感觉心里暖暖的。
商超的电梯总是很挤,而且设计很复杂,不仅爱划分ABC还要设定单层双层……顾明烛以前每次来商超找电梯找门店都要花费一段时间。
顾明烛没上二楼,而是拉着陆天南到一楼逛了起来。商超一楼房租最贵,卖的东西也偏贵,大部分奢侈品店、手机店、黄金店……都会选择布置在一楼。
自己口袋里有充足的钱,顾明烛现在可以购买一切东西,再也不像从前,来一楼看着一堆奢侈品店感慨认不认识哪个牌子。
陆天南安静地跟着顾明烛,看着自己面前抬头四处张望的顾明烛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嗯,像一只傲娇的孔雀四处张望……
顾明烛最后拉着他进了香奈儿店,顾明烛最喜欢这个品牌,他以前问过她为什么,她只是笑笑,“因为我妈妈给我买过一个特别漂亮的裙子,长大后发现那是仿的香奈儿的款式,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这个品牌。”
因为这是妈妈的审美,妈妈不懂这个款式,却懂这种类似于小公主的裙子很适合她家明烛。
顾盼短暂的一生都在殚精竭虑地为顾明烛谋划。
顾明烛一进店就松开了陆天南的手,SA笑着过来迎接顾明烛询问她的要求,陆天南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心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陆天南也不急,找好位置慢悠悠坐了下来,翻出手机处理待办工作。
SA:“你好,有什么想要的吗?”
顾明烛抿唇简单扫了眼店内的装修,看了各大产品的布局,低头含笑开口,“如果我要升职,有什么推荐的衣服吗?”
SA小姐年龄明显不是很大,圆圆的脸看起来萌萌的,她抬眸看着顾明烛那漂亮含笑的眼睛愣了一下后,抿唇反问,“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职位吗?”
“很高吗?”
她看起来很是好奇。
应该是个大学生,顾明烛忍不住想。
不过顾明烛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通俗理解可能是总裁?”
说完这句话,她歪头看她笑。
“我靠!”
SA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顾明烛明显一愣。SA反应过来后急忙低头道歉,“抱歉,我真的太震惊了!”
顾明烛急忙打圆场笑,“所以震惊的王小姐,有什么适合的衣服、包包或者香水之类的吗?”
顾明烛抬手指了指她胸前的胸牌。
SA愣了下后道:“你有喜欢的款式吗?”
不是她要求的适合,而是喜欢,她喜欢的款式。
见顾明烛有些发愣,SA笑着解释道:“这么高的职位,还需要适合吗?”
她不理解,上位是为了权力,既然已经上位了那为什么还要迎合呢?决定权已经跑到自己手上了,怎么还听由他人的意见呢。
这句话把顾明烛砸懵了,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这个女生身上,眼眸之中尽是惊讶。
半晌,她将自己从沉默中抽离出来,点头认同对方的话,同时开口询问道,“你是大学生对吗?”
SA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追随着顾明烛,清亮的眼眸中有化不开的向往。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工作吗?”
SA笑了笑回答:“多亏了我朋友,朋友帮忙找的工作。”
“你大几?”
“大二。”
大二,也是大二。
“为什么要出来打工?”
面对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她沉默了,没有回答顾明烛,只是抿唇笑了笑,以柔和的方式拒绝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描述不愿说出的难堪,顾明烛点头表示理解,她没有再冒犯的询问,而是说了句稍等,然后回身找到一直在她身后的陆天南。
陆天南关掉一直收到消息的微信,起身笑道:“需要我的意见吗?”
顾明烛没有说话,她细白的两指伸到陆天南胸前。
陆天南挑眉看她。
“把你的名片给我一张。”
陆天南没着急拿,他深邃的眼眸盯了她片刻后,落向她后方那个有些局促不安的女生身上,然后视线缓缓收回,重新一错不落的落在她身上笑得有些痞气,“拿老公的名片,给别的女人?”
他咬牙磨字:“顾明烛你胆子很大啊。”
顾明烛:“……”
鬼知道她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名片,又需要联系人家才这样做的。
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危险的男人,顾明烛忍不住轻咳一声解释,“我要和她联系,微信或者电话联系好像有些像诈骗,所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陆天南。
陆天南接上她话继续,“所以选择用你老公的名片?”
顾明烛非常非常之诚恳地点了点头。
陆天南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加微信和手机号像诈骗,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她,而是从西服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颇有些无奈地递给顾明烛。
随后……
看着顾明烛远去的背影,陆天南无奈地笑,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给名片,竟然是在这种滑稽的场面下,不过陆天南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名片上的联系人是李安,后续的事情压根不需要他操心。
重新返回的顾明烛将名片递给她,然后解释,“大三你们应该需要实习,到时候打这上面的电话,有人会安排的。”
相比于顾明烛的坦然,SA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打这个电话的时候,记得说我的名字。”
顾明烛笑意盈盈道:“我叫——顾明烛。”。
买好东西离开商超的时候,陆天南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顾明烛想了会儿,给出她自己的答案。
“因为我在她身上看见一个词语。”
“什么?”
“进步。”
顾明烛始终觉得大学生这个群体是社会群体中最先进的群体。作为一个脱离少年乌托邦幻想的成年人,顾明烛承认自己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一定要向下一代人学习,学习他们身上的优点。不要觉得下一代自己无法理解的伤痛是在无病呻吟。
如果怀着这样的心态去面对下一代人所要面对的困难,那真是过分傲慢。
每一代都当过下一代,所以请善待懵懂的他们。
“所以想用?”
“对!”
顾明烛闪到他身前打了个响指,陆天南垂眸看她没说话,只是笑。
晚上一家三口在老家吃饭,吃完饭后陆满枝玩了一会儿就找张秀和睡觉去了,顾明烛兴致很高,没有一点困意,陆天南拉着她往后院里去消食。
春末的风颇有些凉意,凉凉的晚风吹在脸上,一点一点打散顾明烛内心的不安和不适。路灯滋滋发出动静,陆天南拉紧她的手,忍不住出声劝她,“天有些冷了?回房间怎么样?”
顾明烛没说话,只是抬手几根手指轻抓了下他衣袖。
动作轻轻的在晚上像无声的撒娇。
陆天南彻底没招,低头叹了口气,收回了要说的话。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会结婚啊?”顾明烛顺着路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陆天南。
这是他进商超时说的话,她不是很明白。
“因为以前觉得爱情似乎没那么重要。”陆天南坦然笑着解释。
他没有说谎,他以前的确没有要谈恋爱要结婚的打算,一个人走了远了,是不会觉得自己需要陪伴的。
未曾感受过浓厚的爱意,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顾明烛皱眉:“不重要,和我结婚?”
陆天南摇头,“不是,是遇见你才发觉爱情真的很伟大。”
话音落地,四目相对的刹那都笑出声来。
一天都很愉快,顾明烛觉得她这一生中很难有比这一天还要顺遂的时候了,再也不会有这么大仇得报的快感了。不过,这样愉快一天的晚上她却彻夜未眠,难以入睡——
作者有话说:跑完50,我已力竭(某人由于不确定跑完800睁开眼会在哪里,没有跑,)
第77章 现在
付氏集团记者发布会门口。
顾明烛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面前的建筑, 深呼了一口气。阳光洒下来,她胸前的皮肤鼓动地厉害,心脏在不断剧烈的跳动, 顾明烛只觉得心慌的厉害,于是拉陆天南的手也用了些力。
陆天南也顺着她的力道反握住她的手,男人眼眶旁一片阴影,高眉骨显得眼眸更加深邃, 浅浅的细纹在阴影下不再明显。
“很紧张吗?”
“对。”
顾明烛咬牙回头,姣好的面庞上紧张的情绪一览无余。
没等陆天南开口安慰, 顾明烛便拉着陆天南往前走去,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着, 顾明烛声音有些微颤地笑道,“我知道, 你曾经和我说过要适应这种感觉。”
那年他拉她去看时装秀的时候是这样和她说的。
适应这种上位者的感受, 适应这种大权在握但有些岌岌可危的感觉。
“我明白,我应该要适应这种感受,但说实话……”顾明烛咽了下唾液, 拉着陆天南的大掌, 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仿佛要冲出胸口的皮肤。
“我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感受, 我依然无法像你一样游刃有余地面对这种场所。”
顾明烛拉下他手, 继续源源不断地陈述自己的观点,“说实话我这种普通人真的非常讨厌这种紧张的感觉。”
顾明烛眉眼拉下,露出淡淡的苦笑。
“我大一的时候一直很痛恨这个世界, 感觉非常不公平, 我一个普通人一生的努力竟然是为了让别人看见我的价值,让社会挑选我,我忙忙碌碌大半生也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庸才。”
陆天南沉默着, 手指勾着她掌心示意她继续。
“我有些时候会想,如果我这辈子没有遇见你,我的问题没有你替我解决,我这一生要如何度过。”顾明烛抿了下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大半生努力寻求的一个契机竟然是得到贵人的帮助。”
别人帮助她走出困境,曾让她短暂怀疑过自己的价值。对自我的认定,才是她真正的少女心事,为什么她没有很多他拥有的东西?为什么她的价值要在性别之后。
她摇了摇头对此很是不解,“于是,我再一次开始恨这个世界。”
他沉声问道:“那么现在呢?”
顾明烛抬眸看他,坦白自己的想法:“27岁的我仍然不解。”
陆天南笑了下,摇头,他不得不承认“养”爱人远远比养一个女儿更加困难和更需要耐心。
“人这一生需要解决的课题是数不尽的,解决方案是需要不断去寻找的。”陆天南松开她的手,慢慢弯下腰和她视线持平,男人气质矜贵说的话也是慢条斯理,如一缕清风缓缓吹向她耳间,“你现在的不安很正常,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要适应这种场面的。”
“人是无法改变出身的,这点我无能为力。你说如果在英国你没有遇见我怎么办,如果你没有我的帮助怎么办。”陆天南浅浅一笑,硬挺的西服显示着他的优雅,“这个世界上除了反抗需要准备,一切都是猝不及防发生的。”
“世界上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任何事,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我们不能拿自己的时间去不断思考那错乱的一刹那,巧合没有依据,不需要完美公式去推导。”
社会的课题会让学生一次又一次放下自己的学生思维。
历史没有答案,很多事情没有固定可寻的规律。
“这种扼杀心情的恐惧感,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陆天南说话语调很平,但嘴角的一抹笑意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不敏感可以少去很多哀愁,不过也会缺乏对幸福的感知。”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肯定自己的价值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
“其他都不重要。”
陆天南说完这一席话,缓缓起身,眼神落在她身上,笑着:“所以,顾小姐这次准备好了吗?”
顾明烛沉默了,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好像不转了,微风吹过耳畔的那一点动静被无限放大,她顿了老半天后,笑了起来。
她摇头,坚定道:“没有。”
陆天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顾明烛拉着自己走进会馆,走进人声鼎沸的世界。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耐心审题,准备不好也是一种准备。
……
陈语繁坐在后面人群中,抬头向前探去。只见前面第一排中央有一抹耀眼的白,看见要见的人影后,她嘿嘿笑了两声安心坐下,不过……
还没拿出手机给顾明烛发消息,耳畔传来许怀明幽幽的声音,“还没有考虑好吗?”
陈语繁手上动作一顿,咬唇回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许怀明。
说实话,许怀明长的很不错,五官清俊,明该是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却因为微上扬的眼尾而显得有些妖冶。
许怀明继续攻击:“我今年都26了。”
陈语繁哦了一声,视线从他身上落下。
“陈语繁,我还挺封建的。我觉得我们做了那事,你就应该……”
话都没说完,许怀明的嘴就被陈语繁的手堵住。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许怀明呼吸一顿,下意识垂眸看向身前的陈语繁,不过陈语繁可没心情看她,她直接扭头看身后。
见上厕所的林染没来,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回头看向许怀明,陈语繁左手还捏着他颈间那一处西服,光滑泛着光泽感的白色西服闪进她眼眸的那一刻,陈语繁顿了一下,轻咳一声后乖巧坐回原处。
一切发生的很快,片刻之后只留许怀明在原地回味,他抬起带有尾戒的手轻抹嘴唇,然后低低笑了声。
“我真的挺封建的……”
许怀明见她耳红,上身又凑过去和她说话,低哑的嗓音宛若电流穿过心底,陈语繁耳尖更红了。
许怀明看了眼她发红的耳朵,心底腾起一股燥意。耳朵红了,哪天全都红了……
自己的路要自己走才能明白,顾明烛给他的忠告是解决他家里的问题。他一开始还真的在试图说服他父母,但后来他发现大可不用这样……
陈语繁是和他结婚,又不是和他父母结婚,为什么要他父母的同意。虽然他没有陆某那么有钱,但这么些年积累下来,那一点财富足够两个人生活。
想明白的许怀明直接去追陈语繁了。
嗯……上周他刚把自己交付给了她。许怀明抿唇看向一旁不理他的陈语繁,好吧,虽然她现在还是不理他,但……
没关系,他笑了下,他知道她喜欢他。
林染上完厕所回来发现陈语繁开始变得黏人了,一直靠着她,有所预感的林染看了眼一旁的许怀明。
接收到信号的许怀明非常自信地挑了下眉。
林染轻扯嘴角,移开视线。
好装一个人,好贱一个男人……
林染不想扯许怀明的话题,转换话题笑道:“看得见明烛吗?”
一聊起顾明烛,陈语繁有些蔫的眼神明亮起来,她起身坐好,猛猛点了点头。
她反应有些激烈,林染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陈语繁轻咳一声解释,“你不觉得,身边有个要当总裁的人很厉害吗?”
怎么说呢,陈语繁上学的时候也遇见很多优秀的人,但那只是短暂的,于她而言就像高中那刹那的恋爱一样,很虚浮不能常伴身侧,等她大学毕业回国找工作一切都要回归正轨。
她就像嵌在黄金手链上的装饰品,价值都在身旁人身上,她的价值是被簇拥托举着抬高的。
林染想了下平平回答:“我爸我哥都是总裁。”
陈语繁:“……”
好想打她,但是……细细想来发现她说的话还真没错。
林染见逗到了她,笑出声来拉她手臂靠在她臂弯上撒娇,“没有,没有……我逗你的。”
陈语繁一脸无语道:“你真的伤到我了。”
见此,林染皱眉反问:“你那个学校毕业的?”
“哈佛。”
见她回答,林染捂着胸口后靠在椅子上道:“你也真的伤害到我了。”
许怀明坐在一旁,观察着她们两人的动作,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其实……
他也是个总裁啊。
……
闪光灯不断增加,顾明烛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抿唇听着主持人的讲话,神经紧张地在一段一段话中迫切寻找自己的名字。
陆天南坐在她左侧,看她紧张,忍不住低声开导:“没关系,不会有失误的。”
失误是基于规则的,但顾明烛没有规则,今天她在这里没人给她设定规则。
顾明烛扭头看陆天南道:“你一会儿能给我拍一张照片吗?”
不理解,先认下。
陆天南点了点头笑,“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顾明烛缓了下心神认认真真地开口:“我要将那张照片烧给我妈妈。”
她要让她妈妈看见她的成就,她要她妈妈看见她的努力,她要她妈妈看见她厮杀的结果。所有的一切她都要告诉她妈妈,告诉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她的人。
陆天南应下这个差事,随后不过片刻,主持人请顾明烛上台发言,喊到她名字的时候一旁记者的快门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顾明烛身着香奈儿白色西服套装缓缓起身,从旁边一步一步走上舞台中央,走到一众人面前,走到闪光灯聚焦下,她笑着只觉得心跳此刻鼓动的节拍竟然不再慌张,反而带着一种强劲的力量。
陪伴她的只有她,只有她。
顾明烛笑着接过礼仪小姐的话筒,在一众记者开口前,微颤着声音认认真真道:“我叫顾明烛。”
闪光灯随即落下,记者的摄像头按下快门键,在人声鼎沸的关注下,坐在第一排的陆天南再次注意到了顾明烛的眼睛。
那双坚韧让他一眼记住的眼眸,此刻却含着泪水。
他笑着注视着她,她平静地给予回望。
经年已过,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他们仍在热恋——
作者有话说:一切开心……
第78章 现在
发布会结束后, 顾明烛拉着陆天南进了后面的休息室,被顾明烛一路拽过来的陆天南,面上没有一点难堪, 他深邃的眼眸带着笑意,紧紧落在她身上。
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却亮堂堂的。顾明烛眼里闪着光站在他面前抬高音量,“我厉不厉害!”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 双拳紧握,微微垫起脚尖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复。好像等待家长表扬的小朋友, 陆天南不由这样想。
顾明烛很需要很需要陆天南的认可, 不需要丈夫的认可, 需要作为盛华陆天南的认可。
他生意场上很厉害,这种事比她强, 她都知道, 所以她想寻求他的认可。
陆天南由衷夸赞道:“超级无敌厉害。”
“我就知道!”
得到满意答案的顾明烛,直接抬手环住陆天南脖颈靠过去在他怀里笑着开怀。
陆天南环上她腰想进一步动作时,顾明烛陡然放开他, 后退一步无奈笑:“你先回公司吧, 我得和……”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顾明烛的嘴便被陆天南堵上了。他扶着她腰, 咬她唇,语气颇有些不满,“老婆, 你不能用完我就丢掉啊。”
他平时不喊她老婆, 突然冷不丁喊这么一声,喊得顾明烛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用完你就丢!”
“有。”
他唇缓缓下移咬上她颈间细腻雪白的皮肤,右手反箍住顾明烛的手, 让她老老实实靠在自己怀里。
顾明烛才不承认:“没有!”
陆天南不再说话,下巴微微离开她颈肩,黑眸死死凝在她皮肤上,没等顾明烛反抗,再次低头咬了上去。
不重,微微的痛感传了过来,顾明烛下意识皱眉,没等她发作,陆天南从她身上起来,沉声说:“顾明烛,你不能这样对我。”
发布会结束后,顾明烛第一个抱的都不是他,而是她朋友,他站在她们三人后面见证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有点不爽。
顾明烛没着急回他的话,而是低头看自己脖子,嗯……没有任何意外的留下了个红色印记。
顾明烛叹了口气然后抬眸端详起自己面前的陆天南,时间其实并没有改掉他的性格,陆天南骨子里就是有些偏执的,每一次的随和都是为了迎接她的成长。
“但是吧,我和她们约好了。”
说过的话是不可以反悔的,顾明烛顶着压力默默开口。
陆天南脸色沉了下去。
“不过……”
顾明烛向前一步,垫起脚尖,靠在他耳侧,好闻的玫瑰香气绕进陆天南鼻尖,他喉咙滚了下,然后听见了顾明烛哄他的话。
她说:“在我正式入职前,我们办婚礼吧。”
我、们、办、婚、礼、吧。
顾明烛总是能精准地拿捏他,每次哄他的话都能哄在关键点上。
分针还未转动,陆天南眸眼深深地看着她,给出自己的答案。
“好。”
我的身边只有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的世界围着你转,你不要抛弃我就好……
林染兴致勃勃地笑问:“我们现在去吃什么?”
她坐在驾驶位,扭头看向坐在后面的顾明烛和陈语繁。陈语繁接受到信号,也看向顾明烛,寻求她的意见。
顾明烛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外套敞开,整个人非常随意地瘫坐着。接受到信号的顾明烛拧眉想了片刻,抬手撑着座位,微微起身笑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吃家常菜吗?”
家常菜……
陈语繁抿唇看向林染,林染撇嘴双手一摊表示很是无助。
气氛凝固的时候,陈语繁有些试探地问道:“要不,去我家?”
陈语繁觉得她妈妈做饭还蛮好吃的,而且……她嘿嘿笑两声扭头看向一旁的顾明烛道:“你把你女儿带来呗。”
顾明烛一顿,看了眼陈语繁又看了眼前面的林染。两人的目光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起码她这个理科生都能读出来她们眼神中的恳切:她们要见陆满枝。
顾明烛点了点头,同意了……
晚上四个人站在陈语繁家楼下,陈语繁有些不解她们为何停留,开口询问,“怎么了吗?”
话音落地,顾明烛和林染的视线齐刷刷扫向陈语繁,被顾明烛牵着的陆满枝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脸乖巧地看着灰色石灰墙上的粉色月季,阳台上的亮光打下来,粉色龙沙宝石借着楼上的灯闪着光亮,漂亮的紧。
独栋小别墅,地理位置也好……
林染苦笑一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她喉咙中挤出细弱声音,“不是?你家境不是清贫吗?”
陈语繁闻言眉头一皱,说话颇有些理直气壮:“不是,我和你们相比不清贫吗?”
林染无语回头和顾明烛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敢情家庭条件不好,不是不好,而是相对不好……
“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了东西?”
“太客气……”
走进小院,推开屋门,陈语繁笑嘻嘻地让开。介绍着自己的朋友,并且把顾明烛和林染带来的东西高高提了一下。
陈母和陈父笑着和她们打招呼,脸上那是藏不住的笑意,看着陈语繁有好朋友,他们当然高兴。
陈语繁这些年从来没有给家里带过一个人,对象没有,朋友没有,什么都没有,无数个深夜他们两人都会在想是不是读书读的太呆了。
不过读书读傻这个想法并没有扎过根,因为两位作为高校教师都知道一个事实——读书不会读傻。
陆满枝也被顾明烛牵到身前,笑嘻嘻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陈父陈母看着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脸上笑意更浓,急忙应好。
笑着打完招呼后,陈母扭头略带深意地瞥了一眼陈语繁。
陈语繁无奈反驳,“那个时候我在上学好不好。”
上学的时候平等厌恶每一个人,鬼能擦出爱情火花啊。陈大小姐也没有和她父母讲过她高中早恋的事,除了这两个朋友,谁都不知道,所以陈语繁一直号称自己母胎solo。
她父母也从未怀疑过,毕竟一个只知道学习和八卦的小女孩会干出什么违纪的事呢?
闻言,陈母也没再说话。
吃饭之前,三人去了陈语繁的房间……
陈母见她们消失在视线中,忍不住拽住一旁悠哉悠哉的陈父质问道:“你女儿还没对象!”
人家孩子都有了!
陈父倒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乐呵呵笑一声后不紧不慢地回道:“没就没呗。”
陈母闻言眉头锁起,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什么叫没就没呗,“你什么意思?”
“你想把你女儿赶出去?”
陈母:“……”
见陈母脸色严肃了些,陈父笑着打岔,“这事急不来,姻缘上天注定,一切都讲究缘分,我……”
陈母见他又开始絮絮叨叨,扭头直接看自己最后的汤去了。陈父见她离开,无奈耸肩,他对着陈语繁的房间嘿嘿笑两声,反正……
他不觉得自己女儿没对象,因为他见有男的送她女儿回来。再者就算没对象又能怎样,他们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养一个女儿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没有任何难度。
他支持她女儿所有想法,想当初女儿突然说要去留学,他直接就同意了,然后和她妈开始着手准备她留学的一切事务。
陈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与他而言,女儿一直陪在身边,每天像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还挺幸福的,幸福的让他觉得打工都更有动力了。
……
“小满,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陈语繁坐在屋内软沙发上,盘着腿看着自己面前的陆满枝忍不住道。
陈语繁没见过多少小孩,也没细细端详过多少小孩,在她浅薄的认知中陆满枝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孩。
大眼睛,鹅蛋脸,高挺的鼻梁,白白的皮肤……
这些简单的词汇是陈语繁作为一个理科生最高的赞美了,最朴素的语言最优美,直白不需要联想,复杂的文字都是由人加工的……
陆满枝甜甜地笑着回应:“姐姐也特别好看!”
小孩子说话总是很真诚,说话的时候澄澈的眼睛直直看向你,眼底那一点亮光闪个不停。
“我怎么这么可爱啊……”陈语繁说着话便起身将坐在一旁的陆满枝抱进怀里,狠狠说道:“回头你陈姐姐给你买礼物!”
顾明烛坐在一旁轻笑着摇头,收回视线的时候看见林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道:“怎么了?”
顾明烛又问:“学习太累了?”
林染摇了摇头,她只是在想这么些天过去了,她嫂子将小孩打掉了吗?
哎,想到这里林染冷不丁笑了下,她只是陡然发觉她家还挺乱,闹离婚的哥、一心考公的叛逆女儿……。
陈语繁说的没错,想的也没错,她爸妈做饭水平简直是一流的!简直超级无敌爆炸好吃,好吃到林染直接吃了两个馒头。
最后走的时候还在夸陈母,“阿姨!你做饭怎么可以那么好吃!完全吊打五星级厨师!”
“我爸妈简直不能和您相提并论!”
“回头我再来看望您!阿姨做饭怎么可以那么好吃!好吃到我觉得我家厨师都是走的后门了。”
陈母被这一串又一串的夸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笑着应和时颇有些手足无措。
顾明烛和陆满枝站在一旁,看着发疯的林染,心里有些犯嘀咕,“不是,吃饭可以醉吗?”
最后,林染被陈语繁开车送了回去,至于为什么不送顾明烛,大概是因为她们几个一下楼就看见停在楼下的迈巴赫。
“玩的开心吗?”
顾明烛和陆满枝上车后,陆天南忍不住问道。男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明显的情绪。
顾明烛将陆满枝安置好,笑着往前扒头,“开心啊!”
开心得她也想念妈妈做的饭了。
“明烛。”昏暗的车内,他突然喊她名字。
顾明烛有些茫然,她轻声应道:“嗯?”
他接上她尾调:“6月14日,我们办婚礼吧。”
因为这句话,顾明烛刚刚因抽离热闹环境而躁动不安的心跳一下子平静下来,她低头笑了下,答应了这个一生一世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中午有人给我打了四个电话
某人醒来后一接
对方:“我是xx公安局……”
嗯真的是公安局!谁偷偷拿我手机下载软件了!
第79章 现在
顾明烛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早上醒来后也是迷迷糊糊地往身边人身上靠,手刚搭过去,就被陆天南拽住往上一拉, 放在了他肩上。
陆天南垂眸看了她半刻,然后大手绕过她腰,身体向下压着抱紧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明烛耳畔,她感觉有点痒, 往后退了下,手开始不老实地打他, “我还想再睡会儿。”
眼没睁开, 话也说得含糊不清。
陆天南忍不住笑了声, 没再往她耳畔闹她,往下游走了些, 顾明烛的耳朵最敏感, 他昨天晚上使坏的时候一直咬她耳垂,直到她实在受不住软声软气的开口喊他。
不同于以往的喊他,爱人口中的爱称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话, 每到那种时候他都会停下来, 然后急不可耐地亲吻她。
“陆天南!我一会儿要去公司, 所以——”
话都没说完, 顾明烛咬牙一抽,猛然睁开眼看向身前的陆天南。见她醒来,陆天南更是毫无顾忌地动起来, 他搂着她腰吻上她细腻光滑的脖颈, 暗哑的声音随着软被摩擦的声音一同响起,“我知道你要去公司。”
没等顾明烛问为什么,他继续往深处咬道:“没关系, 我陪你一起去。”
顾明烛平复呼吸后,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陆天南从她胸前抬头,薄而红润的唇往上游走,直到两人视线相对,他沉暗的黑眸笑看向她道:“作为顾老板的老公,我——”
他使坏用力,让顾明烛不得已低头看他,红唇晃在眼前,陆天南眼一眯吻上去咬字,“我得送个见面礼。”。
付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内,顾明烛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战略合作协议书,表情微愣,她没有着急下笔签字而是抬头看向长桌对面的陆天南。
正在和其他董事交谈的陆天南察觉目光顿了下,然后抬眸看向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看到他眼眸的那一刻,顾明烛只觉得会议室内的中央空调声一下子停止了,她没想到他送给她的见面礼这么昂贵。
但她很快笑了一下,然后低头非常利索地签字。
对啊,他从来没送过她廉价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为之廉价,陆天南从来没送过她没用的东西,刚确认关系他就带她去买了一堆电子产品,那些东西远比珠宝更珍贵。后来在一起他出手更是阔绰,珠宝钻石都不要品牌售卖,偏爱拍卖场购买原石,然后找设计师专门定制……
他只是可以给她需要的一切,用尽一切力量帮助她往上走,这种毫无负担的托举,顾明烛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过。
一个是她过世的母亲,一个是现在她身侧的爱人。
顾明烛三种大字落下,她合上合同交给一旁的临时助理王欢欢。
顾明烛坐在主位上的原因很简单,从今天开始她将是付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全场的各位股东中她股份最多,除去这些……
有一个更为关键的点在于只有她可以拉来盛华的合作。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只有她带来了掌舵手,所以她能坐这个位置。
不需要付母泛滥同情心的额外股份,将合同抛出来,将利弊讲明白,投靠她的人会更多。
签完合同,会议桌上的一群人起身笑着握手说着客套话,顾明烛起身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慢慢朝她走来的陆天南。
男人的五官愈发清晰,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陆天南走到她身侧嘴角含笑地问道:“赏个脸?”
顾明烛失笑喊他名字,“陆天南哎。”
男人挑了挑眉,应下她说的话……
“顾总,以前来过这边吗?”
会议室里的人剩的不多,留下几个骨干站在落地窗前闲谈,其中一名年长的女董事看着顾明烛问道。
顾明烛闻言转身笑道:“私下您喊我明烛就好。”
“我以前没来过这边,但是我知道这边。”
顾明烛笑着不紧不慢地答话,她对这些董事很尊敬,毕竟她管理能力还很浅薄,她太需要不断拼命学习了,这种贯穿终身的学习让她感觉很有挑战性。
女董事笑笑没再讲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看向拔地而起的高楼,又看向一栋栋楼房。
站在云台上俯瞰一切的感觉让顾明烛有些新奇,她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身旁董事谈论项目的声音传入她耳畔,她抿唇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天南,扯起嘴角笑:“我觉得我有件事一定要做。”
女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咬字清晰,节奏却带着卡顿,语气无比坚定。
往日平静的双眸也掀起了一层碧浪。
陆天南心里也猜了个大概,他没问是什么,只是问:“需要我陪着你吗?”
顾明烛点了点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顾明烛原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她想一个人重走她母亲走过的路,被付正平掩盖的名字,一定一定要由她揭开。
但……有一个自己信任的人陪在身侧,似乎也并无不妥。
最后陆天南给她找了熟悉公司业务的总经理魏任,见到魏任后顾明烛直接开口询问:“公司人事部在哪里?”
魏任回答过后,顾明烛拉着王欢欢先往电梯方向走,不明所以的魏任则老实跟在后面。
落后一步的陆天南只是叮嘱李安,“让公司官网注意一下付氏官网动向。”
李安快被搞蒙了,他啊了一声,显然没跟上陆天南的逻辑。
陆天南无语抬手敲了下桌面,难得耐心解释道:“明烛会公开她母亲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掀起乌黑的眼睫,黝黑的眼眸看向远处的顾明烛,起身整理好西服跟上她脚步。
他太明白顾明烛了,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抛弃,唯独她母亲,她一定不会抛弃。
母亲的离世是她一生难以走出的雨季。所以他会问需不需要他,她这种孤勇奋斗的时刻是否还需要他的陪同。她回答需要,这种信任他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热……
公司另一角,顾明烛站在人事部门口等着里面人将资料查阅出来。王欢欢这个临时助理也搞不懂,问顾明烛:“顾盼是?”
她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她兴师动众地来捞资料。
顾明烛闻言垂眸看她,低低叹了一口气道:“我母亲。”
王欢欢和身后的总经理听见这话都怔住了,一下子沉默了。在这沉默安静的刹那,人事部经理将调出的档案交给顾明烛,顾明烛心泛涟漪地接过薄薄的几张A4纸。
陆天南站在顾明烛身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抓着A4纸,她的手在颤抖。
颤抖得有些明显,所以陆天南伸手扶着她手,让她借助自己的力拿稳,他从身后环着她,她后背贴在他身上。
顾明烛浅浅回过神来,转头对上陆天南的眼睛,他冲她笑了下,然后叮嘱站在一旁的人事部经理:“除去这些,将顾盼女士以前在公司参加过的所有项目都调出来。”
任务量有些大,而且事发突然,所以陆天南最后补充道:“今天晚上交给顾总。”
很奇怪陆天南明明不是付氏的人,但……
他说话自带一种威严,和无法令人拒绝的压迫感,况且人事部经理也不是傻子,他也上网冲浪,他们二人的关系整个公司都知道,所以他应了一声然后便离开了。
见顾明烛情况有些不对劲,陆天南直接带她回了办公室,然后让李安将草拟出来的声明交给总经理,示意总经理交给宣发部。
总经理简单浏览了一下声明内容,便急急忙忙地下楼安排去了。
交代好一切事务,陆天南脱下西服外套,然后朝坐在沙发上的顾明烛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很明显,顾明烛下意识抬眸看他,她嘴角扯起笑:“你怎么会猜到我要做这些事?”
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呢,她自己心里也才刚刚打了一个草稿。
陆天南只是笑着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我是你老公,你想做什么我能猜到不是很正常吗?”
顾明烛失笑,将手上的文件放下,彻底坦白自己突发的想法,“我想公开我母亲。”这句话说的不完善,她继续补充,“我要在社会上公开我母亲。”
我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我母亲的名字,我要所有人都记得她,此处之外,她更希望她姥姥姥爷也重新想起她母亲,想起他们口中那个“不成体统”的女儿。
陆天南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声说:“我知道,我支持你。”
顾明烛抬手环住他腰说:“豁达的人不会有后悔的时刻,但……”她抬眸看他,轻笑,“狭隘的人一定会。”
顾明烛就是要让她姥姥姥爷他们后悔,让他们余生都陷入一种自责中,不需要为她母亲的离开自责,也不需要对当初的抛弃自责。
她要他们为错过的荣华富贵自责,这才是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这才是终身会折磨他们的东西。
陆天南低头吻她的额头,笑着说:“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不甘和痛苦,我都明白。
一切事情好像都在慢慢落定,顾明烛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起身跪在陆天南腿两侧,皮质沙发微微下陷,陆天南黑眸中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很意外,但……
没反抗。
“陆天南,我发现你好厉害啊。”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陆天南笑着看自己面前任性的她,没有否认,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
顾明烛勾起他手坏笑:“你能猜到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陆天南眸眼一深,他颠了颠腿,让顾明烛坐到自己腿上。顾明烛轻哼一下,然后按他意愿坐下,刚坐下,他就低腰吻了下来,缠绵之际他轻笑:“我猜你想亲我对不对?”
顾明烛被他堵着嘴,说不出话,只是脸色泛红的点了点头。
陆天南见此笑着继续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天气不好……
因为有期中考试
第80章 现在
“顾总好!”
“顾总!”
“顾总!”
顾明烛从会议室离开, 一路上遇见了很多喊她名字的员工,她嘴角扬起,背着自己喜欢的紫色包包非常傲娇地一一回应。
陆天南站在她身侧, 垂眸看着她面上的神情,笑意藏不住一点。
嗯,像小朋友一样非常傲娇,非常可爱。
陆天南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情绪外露都给顾明烛了, 他前半辈子宛若一摊死水,毫无波澜, 父母那点不正常的爱压根无法支撑起他感官情绪的调动, 只是平静的一日复一日。
见证过无数次日落和黄昏, 平平无感。因为拥有一切,身边却没有一切, 完全没有感知幸福的能力。
走到专属电梯前, 顾明烛笑着回头,朝陆天南招手,“陆天南, 你走的太慢了。”
她就在那里, 她只是笑着站在那里, 回眸看他。陆天南便觉得胃里有一种升腾的灼热感, 身体的奇特感觉仿佛催促着他开口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低头笑了下,抬了抬手肘处的西服,抬脚向顾明烛走过去。
电梯缓缓上升, 陆天南薄唇紧抿, 他微微低头,窗外的流光流淌过他高挺的鼻梁,男人深邃的眼眸含着柔情, 光线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
他笑着开口:“我很爱你。”
顾明烛身体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慢慢走进,走到她身前。
顾明烛抿唇笑了下,抬手戳他肩膀那块硬挺的西服面料打趣:“见我发达了,巴结我对不对?”
陆天南眼眸轻颤,没有否定。
顾明烛见此更开心了,得寸进尺地继续她的cosplay,“巴结我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她眼睛亮晶晶又带着一丝狡黠,歪头看他,收回戳他肩膀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指腹轻搓,暗示意味很明显。
陆天南笑了下,沉声按她意思开口:“顾总要多少钱?”
顾明烛只是摇头,靠到他身前抱住他,“你以身相许好不好?”
陆天南失笑,抬手揉她发顶,“我没有以身相许吗?”
顾明烛没再说话,她就是想逗逗他。电梯到了以后,两个人进去,透明电梯位于公司AB两楼之间,缓缓向下刚刚好可以看清楼下。
顾明烛撑着手靠在扶杆上,微卷的头发披在肩头,颇有些好奇的往下看,其实下降的感觉更加安心,她喜欢这种安全降落的感觉。
“陆天南,想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非要我们的小孩参与我们的婚礼吗?”
这个要求近乎成为顾明烛的一种执念,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脱离世俗的要求。
“因为想让她见证我们的幸福吗?”
叮——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出去。顾明烛缓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天空,看向愈发暗沉的天空,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她回眸看向陆天南。
顾明烛认真解释道:“因为小孩子感知幸福的能力好像很弱,很弱。”
说完这句话,她的语气弱了下来,说实话她也不是儿童领域的专家,她也不知道大部分小孩是怎么度过童年的,但……
她的童年在母爱的包裹下仍然有遗憾,她就是傻了吧唧的非要渴求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她就是固执的需要理想情况下的家庭美满。
“其实小时候的遗憾慢慢的会被长大的自己弥补,但……我觉得再怎么弥补,小时候也不是开心的。”
“所以我希望我的小孩能见证一下我们的幸福。”
婚礼就像一个巨大的表演,小孩子这种需要强烈表达的生物最需要这种热烈的舞台。他们可以从中强烈的感知幸福。因为思考简单无法深究,所以非常非常需要糖衣表演。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在简单的感知中深刻感受到我们的爱意。”
顾明烛说完最后一句话,悄然沉默了。
可这么完美的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她离开了。
陆天南出声开解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明烛轻轻摇了摇头,“可是她不幸的那几年真的是我导致的。”
“她不会怪你。”
这句话落地后,顾明烛抬眸看向远处,充盈着浅浅草木味的清风迎面打了过来,顾明烛头发往后飘动,随后她笑了下抿唇,“我想了补救方法。”
“嗯?”
陆天南站在她面前,没跟上她的跳跃思维。
顾明烛没再说话,只是朝他笑了笑……
“妈妈,这个东西要怎么缠啊?”
“等会儿哦~妈妈上完热熔胶。”
陆天南坐在一旁拿着剪刀,剪各种颜色的彩条。彩条大小要求一致,难度比较大,所以这个工作交给了动手能力较强的陆天南。
嗯,顾明烛说的补充方法就是亲自做陆满枝的胸花。
他们结婚时要用的胸花。
顾明烛前两天刷小视频刷到一马克龙色系的漂亮胸花,她一看到就觉得很适合陆满枝,软乎乎的很有少女感。
陆天南将剪好的彩条递给顾明烛,顾明烛接过后,低头认认真真地绕了起来,陆满枝没再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明烛的动作。
盯着那枚独属于她的手作胸花。
陆天南见她肚子怼着桌面看的认真,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拿过抱枕递给陆满枝,示意她护着肚子。
陆满枝见此,嘟了一下嘴,然后伸出小手老实接过。
三个人安静的间隙,王玲端来了三杯微凉的柠檬水,陆满枝听见动作甜甜的笑:“谢谢王姨!”
王玲只是轻笑摆手,收拾旁边满满的垃圾桶,重新换一个垃圾袋,一垃圾桶的废料,乱七八糟的客厅。不同以往的干净整洁,不过……
乱一点似乎才有家的气息。
王玲离开后不久,顾明烛将千辛万苦做好的手工胸花抬了起来,非常之傲娇地让陆天南看了看,眼神意味明明就是炫耀自己的能力。
陆天南笑到低头。
顾明烛将胸花放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湿纸巾擦干净手后,抬手示意陆满枝往自己怀里来,陆满枝笑着过去。
顾明烛让她站在自己身前,然后拿起放在桌面的胸花细心地给她别上,一切操作完毕后,她手握住陆满枝的小胳膊笑着问她:“小满喜不喜欢?”
她做的这个胸花很漂亮,整体是清甜的马卡龙色系,顶部点缀着闪闪发亮的星星,外环绕着多层缎带和蕾丝花边,软乎乎的非常有少女感,非常适合陆满枝。
独一无二的胸花属于独一无二的陆满枝。
陆满枝低头看了一眼后,嘴角扬起,笑嘻嘻道:“小满超级喜欢!”
陆满枝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一步扑进顾明烛怀里,轻啄了下顾明烛的脸庞。
顾明烛被她逗得开怀大笑,她用力抱着扑进自己怀里的陆满枝开始慢慢解释这个胸花的用处。
“小满知道这个胸花是做什么的吗?”
陆满枝轻轻摇头,不是很明白。
顾明烛见此,心里起了些坏主意,轻咳一声笑着引导:“小满猜一猜,猜对了,妈妈有奖励!”
说完这句话,顾明烛还没回身拿水,便看见了被陆天南递过来的柠檬水,玻璃杯上的水渍都被他细心擦干净了。
顾明烛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他。
陆天南眉梢轻挑,稳声询问,语气没有一丝不耐烦:“不是渴了吗?不喝吗?”
说完这句话,顾明烛才反应慢半拍地接过,然后眉头一紧追问某位大龄男子:“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她也没说啊,读心术这也可以读出来?
不对……他没有读心术。
陆天南抿了下嘴唇,没有答话,其实他想说每次她渴的时候都这样……总是容易脱水,所以晚上床头经常放着一杯白开水。
顾明烛见他不答话,撇嘴嘟囔了两句,接过水杯,猛猛喝了一大口水。喝完后,她非常自然地将水杯递给陆天南,陆天南顺着接过。
“妈妈要带小满出去玩吗?”
小孩子不知道那么多,只能猜测是不是要出去玩,才要搞这么一个东西。
顾明烛笑着摇头。
陆满枝扭头求助陆天南,陆天南接收到信号,抬手指了指自己和顾明烛。
可怜陆满枝这个五岁的小朋友真的不太了解婚礼,她被搞得一头雾水,最后实在有些搞不懂了,她索性垫起脚亲了下顾明烛后,顺势倒在她怀里软软出声:“妈妈告诉我好不好?”
顾明烛最吃这一招,她吃软不吃硬。
见陆满枝软声软气的扑到自己怀里,顾明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软化了,平静跳动的心脏因她的靠近节拍错乱。
她笑了下,抬手将自己怀里的陆满枝扶起来,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顾明烛实在没忍住低头亲啄她侧脸。
每次想起,这么可爱软萌的小孩是自己生的,顾明烛都激动得在心里假设跳了一场踢踏舞。
顾明烛没直接揭开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地问:“小满参加过婚礼吗?”
小满点了点头。
顾明烛继续问:“新娘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小满觉得好看吗?妈妈——”
顾明烛话都没说完,陆天南无奈插嘴,男人声音凉凉的细细听来有些无奈:“她参加的是许怀明婚礼。”
额……
滔滔不绝的顾明烛一下子闭嘴了。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继续笑道:“小满想不想参加婚礼。”
陆满枝仔细想了想点头。
顾明烛非常满意她的反应,继续拔高声音问:“想不想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说完这句话,陆满枝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她低头看了下别在自己胸口的胸花,然后机械般扭头寻求陆天南的认同。
陆天南只是点头。
下一秒,陆满枝直接开心地跳起,抱着顾明烛的脖子开始笑:“要!要!小满要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闻言,顾明烛和陆天南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高中的时候你问我“有梦想吗?”“有要考的大学吗?”
我:“……”(没有,高中时期最小的梦想是放假,最大的梦想是毕业)
写文的时候你问我有什么梦想吗?
我:“……”
(依旧没有,最小梦想是开文,最大梦想是完结,仅此而已啦!)
嘿嘿,我的意思是正在慢慢完结啦
(我少女时期抛开学习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书柜小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