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啊?啊!
“你只是在乎自己罢了。”殷折青叹了口气, “决儿,把他们带出去。”
“啊?”殷决一愣,看了看边上的当归和杜蘅, 理解了殷折青的心意。
他带着当归杜蘅出去了,留殷折青三人在屋内。
三个小的站在们外, 心里各有想法。
殷决在想他们会在里面谈些什么, 其他两个人的眼神确实一直跟着殷决的动作。
“你们在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两个人看得出神的时候, 殷决突然回了头, 眼神中带着探究。
“啊,啊, 这不是没事可做么……”杜蘅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敢去看殷决的眼睛。
殷决先没去管他, 看向不做声的当归:“那你呢?”
本以为高低能得到个声响, 哪知道当归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直到殷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当归才依依不舍似的眨了眨眼:“嗯?叫我有事么?”
殷决收回手:“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理我,想什么呢?还一直盯着我。”
让他感觉背后毛毛的。
“有一些没想明白的事情,想在想通了。”当归又和之前一样, 温和的笑了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殷决有些好奇:“想通了什么?现在能说吗?”
“现在不行,”当归说完就看到殷决有点遗憾, “不过日后,或许你就知道了呢。”
但当他说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的时候殷决就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再说这个,明显是兴致缺缺。
可当归就是想着, 要是殷决哪天不用他说就能理解他的意思, 估计他离成功也是不远了。
再说殷折青那边, 他已经把顾炎生嘴里能撬出来的消息都撬出来了。
而顾炎生此时也没了原本的疯癫, 除了有些颓废以外,其他的看起来在正常不过了。
殷折青整理了目前已知的所有情况,也不再和榨不出任何情报的顾炎生计较:“阿絮,命人将他送去慎刑司就好了,不必刻意为难。”
青越虽然皱了皱眉,也没有做出什么质疑。
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殷折青见了,看来魔尊真的生气了,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还会对这种事情有疑问。
只能是回去好好哄着了。殷折青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外面叫道:“好了,你们能进来了。”
殷决一进来就先检查殷折青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虽然有青越在这里应当不用担心什么,可还是自己看过后比较放心。
“爹爹,他没在和你说什么别的浑话吧?”殷决看着他,眼中满是忧心。
殷折青看见他现在又成了这副模样,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不由得叹了口气:“没事,你们照常去比试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来。”
殷决的情况,不能说很糟吧,反正比不得殷折青自己当年。
想到这里,殷折青又望向了当归和杜蘅,这两小子,最好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他本是不愿插手决儿的感情一事,可若是情况特殊,殷折青不介意去欺负小辈的。
殷决点头:“好,那爹爹你们到时候会去看吗?”
虽然他已经过了找家长要糖的年纪,但还是会希望他们能看见自己赢得比赛的样子。
“肯定会的。”殷折青向他承诺。
得了这个承诺,殷决刚想开心一下,就想起没了顾炎生,那这儿的皇帝会是谁呢?
殷折青倒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之前把自己引着自己儿子修邪术,后来吞噬了亲子之后,整个顾氏一族已经被他杀的差不多了。而且修者能做的不过是帮助凡界恢复正常,其余之事,就该由他们自己来决定了。”
殷决还想说,那凡间百姓要怎么办,却被这最后一句话堵上了。
可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那原本安居乐业的百姓要如何?”
现在的殷折青是要比他高上些的,殷决想要看着他的眼睛,就必须抬头或者殷折青低头。
“……真的是安居乐业的百姓吗?”殷折青反问了他一句。
殷决被问得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中的疑惑被殷折青看在眼里:“决儿,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眼见也不一定是真的吗?殷决在心中默念。
看来也确实是这样,他前世虽然见多了宫中的尔诈我虞,但是官场之事到底还是见得少。今生又生在青云山,双亲虽然大多数时间不在一起,可也是会尽最大力陪他度过每个关键的时候。
这么过了许多年,殷决自然是把世间险恶忘了许多。
殷决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殷折青只能安慰道:“你还小,这些错都是可以犯得。”
言意之下,有他和青越兜底,只要殷决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会有许多试错的机会。
可这番话好像并没有安慰到殷决,殷折青设了结界,把孩子搂在怀里:“没事的,爹爹在呢,决儿想怎样都好。”
“可是、可我不想只被爹爹和父亲护着,我也想保护你们。”
殷决抓着殷折青胸前的衣服,蹭掉了眼泪:“爹爹,我是不是还是太没用了?”
之前他救不了殷折青,反倒是被人利用劈出一个仙凡通道,现在他又看错凡间事态……
“决儿要不要听爹爹说?”殷折青拍拍他的背。
殷决靠在他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你还小,爹爹也不是生来就这样的,谁都不是。你觉着扶月师伯是生来就能炼器,青溪生来就能炼丹,还是你父亲生来就会御剑,我生来就会弹琴?”
殷折青循循善诱:“大家都不是生下来就会做什么,你得慢慢学习才能懂得的。何况你现在才十七,哪里要与我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比呢?”
“才不是老妖怪!”殷决突然反驳。
他这一下让殷折青哭笑不得:“好,不是。”
殷决哭了一会儿,感觉好上了不少,又不舍的在爹爹身上多靠了会:“我会好好做好自己的。”
“那爹爹,我们走后这里会是什么情况?”殷决问道。
“我也不知道,”殷折青回答的很干脆,“谁也不能准确地说出这里之后会怎么样,就算是你师祖也不好说。”
殷决点头,见他想开了,殷折青也撤了结界。
刚哭过了,殷决眼角还有些红,殷折青头疼的揉揉脑袋。
果不其然,那边的人已经看过来了。
殷决和他们告别后就与当归杜蘅一起继续他们之前的路。
“经历了这些事,留给当归和他爹娘呆在一块的时间肯定不多了。”说起来殷决还有些心虚,不知道当归会对这事情怎么想。
当归还是笑眯眯的:“无事,毕竟是有更要紧的事情。”
杜蘅也觉得这两件事不应该被拿来一起谈论:“大不了咱们回来的时候再在月临城多呆上一段时间。”
等到了月临城的时候,这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走几步就会看见小狐狸,殷决高兴得不行。
许是到了月临城的缘故,当归也放出了自己的耳朵尾巴。
火红的狐耳狐尾都是在尖尖上带了一点点白,四条尾巴一起在当归身后晃呀晃,也是吸引了不少小狐狸的目光。
殷决隐隐约约听到小狐狸们讨论的话题都是“四条尾巴的大哥哥,他好厉害。”
这说的他不禁对三条尾巴的当归是什么水平产生了好奇:“当归,四条尾巴是很厉害吗?”
“那是当然了,”尾巴因为当归愉悦的心情晃动,“狐狸的尾巴要修出来,修为是一部分原因,心境也是很重要的,如果心境不到,有的狐狸可能终其一生也只有一条尾巴。”
当归言尽于此,因为他知道就算讲的再深一点,殷决也不一定会安分地听。
各族修炼体系各有不同,殷决只是略知皮毛,他最熟悉的还是人族和魔族,至于每个物种都有自己衡量标准的妖族,还是交给专门研究这个的修士吧。
“这两年我爹娘吧医馆搬到了城里,我也还没去过,只知道名字叫济宁堂,”当归第一次离家这么近还如此无力,“等我去找人问问。”
他去得快回来也快,已经知道了具体位置,领着人朝那边去了。
等到的时候,殷决还是不确定问了当归一下:“你确定没找错地方吗?”
眼前的医馆坐落于月临城最繁华的街道,店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就连店面都是连着的三个铺子打通了的。
“没错的,快进吧。”当归却没有任何感觉不对的地方。
店内的药童正在打瞌睡,听见有人进来立马打起了精神,然后就看到了当归:“少东家,你可是回来了!”
当归笑着点头:“我爹娘呢?”
“就在后头呢。”
两人跟着当归走到后面的院里,进去又退出来。
殷决不确定的问药童:“真的只有他们在吗?”
药童疑惑的点头:“对呀,只有两位东家在。”
三个人又不确定的往里看了一眼:一只毛色和当归差不多的狐狸被一个大美人放在腿上,然后把脸埋在狐狸毛里狠狠一吸。
第52章 我师弟是富二代
当归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用手揉揉眼睛后小心唤道:“爹,娘?”
刚刚埋头吸狐狸的大美人和狐狸都向这边看了过来,当归的娘亲看起来还有点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合着当归这次回家没和爹娘说呀。殷决去看当归的表情, 耳朵已经耷拉下来了,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狐狸跳到地上, 迅速跑到屋里, 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了:“咳咳, 当归, 你娘问话呢。”
当归神色蔫蔫:“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吗?”
殷决不懂他们一家的相处方式,但殷决大为震撼。
当归的娘亲很快就恢复了镇静, 对当归说:“这不是看你回来比较惊讶吗, 来来来, 你爹刚做了好吃的, 厨房还有,带你朋友去吃点?”
刚刚还颓废的当归听到这话一下就精神了:“好的,是梅花糕么?”
在这短短十几息里,殷决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变脸。
“你们家, 都是这么相处的吗?”殷决吃着梅花糕,嘴还停不下来,不过当归爹爹做的梅花糕味道真不错。
吃完一块糕点的当归拍了拍点心渣:“对呀, 我娘我爹对我没那么多要求,平日里说什么也都很随意。”
他狐狸尾巴甩的都要上天了:“虽然去青云山是我自己说的吧,但是他们也很同意。”
说到这个,殷决突然想起来当归的爹娘应当是和青溪师伯认识, 但当归好像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当归, 你知道你爹娘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当归想了想, “无非就是像今天这样, 我娘把我爹的毛弄乱,再借着梳理毛发的名义,嗯…玩弄他。”
他以为殷决是想探听一下他们两个的喜好好斟酌给二老带点什么东西回答的就也是这方面的:“我娘其实才是医馆的座堂大夫,我爹就是做饭和给我娘打打下手。”
显然当归和他谈论的并不是一件事情,殷决赶紧换了个话题:“这梅花糕真好吃,你会不会做?”
杜蘅听到后赶紧咽下嘴里的点心:“师叔,我会做!”
他之前还没辟谷的时候,师父也不会做饭,就一个人琢磨着做着吃,师父尝过后还夸了他如果去做食修绝对前途无量呢。
当归暗搓搓用尾巴戳了他一下,趁着杜蘅回头的间隙同殷决说:“现在还不会,我爹说等我以后讨到道侣了才会教我。”
看来殷决也很喜欢这梅花糕,爹这手艺他当归是学定了。
“那看来这是你爹专门研究来做给道侣吃的了,今天还算是沾了你娘亲的福气才能吃上。”殷决说着回忆了一下梅花糕的滋味,真的很好吃。
他不是什么贪图口腹之欲的,可是这好吃的梅花糕真的会让人欲罢不能。
距离大比开始还有一个月,而从月临城到仙盟总部也不过是两天时间,留给当归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是有不少的,但在家不过呆了五天,当归爹娘话里话外都是让当归赶紧出去的意思。
“这大比马上就开始了,当归不先去熟悉熟悉场地和炼丹炉吗?”
殷决还觉得奇怪,但看当归一脸淡定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应该又是什么他家的独特相处方式了。
事实上是,在殷决不知道的时候,当归去和他爹学了怎么做梅花糕,但学了一个时辰,就让他爹暴走了。
“做饭不是炼丹,你开那么大火做什么!把梅花糕做成梅花渣吗!”
刚开始他爹还会咆哮,后来便心如止水了:
“你于此道并无天分,还是去炼丹讨好你那心上人吧。”
当归急得不行:“可他又不缺丹药啊。”
他爹一脸沧桑的看向他:“所以你的心上人是?”
“我那小师弟。”
厨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爹说了一句话:“儿啊,你是富二代,架不住你小师弟是富很多代啊。”
而且还不是单纯的只有钱的那种。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人家的?”他爹有一种无力感。
当归一向是个厚脸皮的,现在却红了脸。
于是在学习做梅花糕无果之后,当归与家人又呆了一段时间,就又踏上了去仙盟的路。
“真不在待几天了?”临走前殷决还不确定的问了他一下。
“不呆了,早点去也好。”当归又拿上了他的扇子,实际情况是他要是再多待几天,他爹就要拿着扫帚和他决战了,可千万不能小看一只狐狸的嫉妒心。
殷决便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人到仙盟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占了大部分客栈。
从第四家客栈出来,杜蘅摸了摸脑袋上的汗:“咱们难不成要露宿街头了吗?”
明明距离开赛还有好多天,为什么一家客栈都没有了?
“我刚问了掌柜,是有人直接包了一个月。”殷决说完自己都沉默了,这作风毫升熟悉。
上次见到这种直接包客栈的人,还是千载雪,这次总不可能还是他吧?
“这不是小决儿吗?怎么站在客栈外头啊?”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碎了殷决最后一丝侥幸:“雪叔叔,你也来仙盟啊?”
千载雪笑嘻嘻的:“对啊,叔叔资助了这次比赛,这回专门带了下属一起来看,就当是放松了。”
说到这儿,千载雪有些尴尬的看向殷决:“决儿莫不是,找不到客栈了?”
见殷决点头,千载雪也只能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啊,这次来的人有点多,这条街上的客栈我都包下了,得麻烦决儿跑远些再找找了。”
虽然他也很想给殷决他们找个住处,但面对已经注满的房间,千载雪扪心自问,还是做不出让十几个下属去挤一间房的事情的。
殷决一叹气:“好,我们去边上看看。”
三个人到了另一条街,找的第一家店就有空房。
殷决要了三间上房,又要了几道菜,付了灵石,三个人坐在下面的大堂坐着。
“没想到,千家还会组织这种事情啊。”殷决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一口就皱了皱眉,虽说客栈用来招待人的茶一般都算不上多好,但这么难喝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也怪不得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想要进千家名下的产业。”杜蘅喝了茶也吐了吐舌头,“真的好难喝啊。”
要只是自己觉得,殷决估计还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最不挑嘴的杜蘅都这么说,就未免有点怪了。
他拿出几枚清心丹,又传音道:“都吃一颗,晚上躺下别睡。”
做完这些殷决又摇摇头,莫不是第一次不跟家长住店就碰到黑店吧?他自己还好说,五元梅免疫绝大多数的毒,可当归与杜蘅估计是会中招的。
“掌柜,菜还没做吧?”殷决又问了掌柜。
掌柜很是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还没呢,客官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不要了,灵石不用退。”
虽有异议,掌柜也并没说什么,同后厨说了之前的菜不用准备后也没多说。
三人的房间挨着,进房前殷决还向下看了眼大堂,掌柜在柜台前打着算盘,店小二也忙忙碌碌给人上菜送水。
好像没什么不对,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床上躺下后,殷决并未闭上眼,从床的位置可以看见窗子,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弥漫起一阵甜腻的香气,之前已经吃过了清心丹,殷决便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殷决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来人的脚步倒是很轻,若不是殷决留了心眼估计都听不见。
已经能感觉到床边站了一个人,那人好像弯下腰身,伸手在殷决眼前晃了晃。
确认殷决没有什么反应之后,来人就大胆了许多,拿起殷决的手好想要将他双手捆起来。
意识到这人要做什么,殷决猛地睁开了眼,负雪横在那人脖子上:“你想做什么?”
来人虽然穿着店小二的衣服,但他并没有见过,殷决对于他的目的很是好奇。
“你竟然没有睡着?”来人也很是惊恐,“不可能,我的迷药还从未失手过。”
那这个药效看起来确实是不错,可惜碰上了殷决这么个察觉不对还百毒不侵的。
“你用迷药,是想要做什么?”殷决的剑抵的更近了些,“那我边上的那两个人呢?”
“你边上的?”来人似是有些不屑,“有如此尤物在,谁还会看那两个人?”
尤物本是值长得好看的美人,可从这人嘴里说出殷决却只感受到了恶心。
“你是想捉我卖到花楼吗?”殷决很是疑惑,说这人登徒子显然不是,可他都已经十七了,还有人会拐他吗?
见如此情况,这人也不装了:“小美人还挺聪明,可惜有些晚了。”
殷决耳朵一动,窗子那里传来了动静,一脚将这人踹倒在地后窗子也被人打开,是个穿着黑色夜行一的人。
“快抓住他!”地上的人冲着黑衣人大喊。
殷决没等他喊完,就提着负雪先发制人,同黑衣人斗了起来。
第53章 师伯的至理名言
黑衣人也没想到这名看起来柔弱的小美人如此厉害, 手中的武器一个没拿稳就被殷决震飞了出去。
“你若是现在束手就擒,我考虑从轻处置你。”殷决用负雪指着黑衣人道。
放过他是不可能的,殷决从来都很讨厌觊觎自己外貌的人。
他一咬牙, 觉得自己还能够在垂死挣扎一下,在地上一滚, 拿上武器就又向殷决刺去。
“不自量力。”殷决幽幽叹了口气, 灵力凝成藤蔓束住了, 还顺带将一边地上的假店小二也绑了起来。
当归和杜蘅听到这边打斗的声音, 此时就站在门口。
“师叔,你没事吧?”杜蘅敲了敲门, “我们能进去吗?”
“进吧。”殷决让藤蔓把捆起来的两人拎到一起。
于是两人进来就看到殷决坐在床上, 两个入室意图不轨的人被困的结结实实在地上跪着。
殷决没事, 他们就放心了不少。
“他们是要做什么?”当归看了看这两人的脸, 是生面孔。
“打算把我迷晕然后卖到花楼的,而且还没看上你们两。”殷决说得满不在乎,可是看急了边上两个。
“什么意思?”当归还不敢相信。
殷决又说了一遍,并加上了:“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让藤蔓收的紧了些:“说说你们打算把我卖到哪儿去?”
那个假的店小二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一个字, 黑衣人更是一言不发,殷决见状,就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看来是做好被搜魂的打算了?”
边上的杜蘅皱了皱眉,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用了搜魂术,就代表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将无处藏匿,小到你喜欢村里的翠花,大到你偷了谁家秘籍, 都会被人探查的清清楚楚。
这还不算什么, 被搜魂之后多半就痴傻了。
所以说, 聪明人应当都知道该怎么选的。
不出意料, 殷决听到那店小二着急的起身:“我说!我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无所不言!”
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却被店小二挤到了一边。
见状殷决很是高兴:“好,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
“就你们在街上找客栈的时候……”假小二缓缓道来他是怎么确定目标的,“我看见你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应该还是医修,又是许久未见如此好货…不不,是大人如此标志的美人,就起了歹意。”
当归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你是觉着医修就不能打的你们满地找牙了吗?”
“那当然是旁的医修,又怎么会是大人您呢。”他笑得很是谄媚。
“那茶壶里的药是怎么回事?你们可与这间客栈的掌柜有所勾结?”殷决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些。
“哎呦,这客栈老板倒是不认得,小的别的不会,就一招妙手空空练的还算可以,等他店小二上茶的时候顺手给茶壶里加了点料。”他还挺自豪的,“不过这加了料的茶如果没配上咱们的迷香,也就是让人睡得死一点。”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殷决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擦拭了一下负雪,“你们原本打算把我卖到哪里?”
“这,这个……”这确实涉及到假小二的盲区了,他只负责物色和下药,后面的真的不知道。
“寻芳院,”黑衣人找到了机会,连忙开口,甚至还怕殷决他们不知道贴心附上了解释,“是魔族的一个花楼,里面男男女女都有。”
这名字有些熟悉,殷决应当是听过这个名字,而且应当是个还算重要的事情,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总算从记忆里翻找出了这个名字。
想起来之后殷决的表情算不上多好看,不过也只有一会儿。他冲着这两人一笑:“搜魂术你们肯定是逃过了,因为我既不是慎刑司的人,也不是得到过特授的仙尊,哪来的权力用搜魂术呢?”
看着这两个人由吃惊又到愤怒,殷决心情好上了一些。
杜蘅也是恍然大悟:“原来师叔你是在吓他们啊!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私下对他们用摄魂术呢,哎哟!”
他脑袋被殷决敲了一下:“先不说我会不会用摄魂术的问题,这个寻芳院不是什么善茬。”
说着殷决瞥了一眼气成河豚的假小二和黑衣人:“仙盟辖域,慎刑司分司肯定是有的,先把他们交过去再说。”
“这大晚上的可真是折腾,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当归悄悄捏了假小二的麻筋,又在人身上捏了几个很痛但看不出来的地方,心中的气稍微消了些。
不光是他们三个,慎刑司守夜的人也抱怨的不行:“大晚上给人找事做,就不能做些正经营生?”
审到一半,听见“寻芳院”三个字,值班的人不确定的在一沓宗卷中翻了又翻,然后说出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们得在慎刑司多呆上一会了。”
杜蘅吞了口口水:“这位大哥,我们应该没有犯错吧?”
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再在慎刑司多呆上一会?
“这件事情牵连甚广,我会通知分司司长,等我们询问你们一些事情就没事了,小兄弟不必太紧张。”
一向遵纪守法的杜蘅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来送个嫌疑人要把自己也交代了。
殷决表示理解,毕竟这件事情已经查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魔域的莫浮婴在查到这事牵连甚广之后就被勒令禁止一人单独行动,寻芳院的事情便也稍微搁置了下来。
值夜的人发出传讯后,此地司长也来得很快,正如他说的一样,只是问了一些相关的内容就放他们走了。
“这马上就要比赛了,突然到慎刑司走这么一遭,还怪吓人的。”杜蘅惊魂未定,毕竟他师父给他定的在外最低标准就是不要被慎刑司约着谈话。
“又不是要把你送进去,那么紧张做什么?”殷决被他这反映逗笑了。
“就是有点怕。”杜蘅叹了口气。
之后一直到比赛开始,三个人周边再没出现什么怪事。
当归要去医修比试的那边,这样他们就要分开了,走之前当归在殷决耳边嘀嘀咕咕了一堆,听的他耳朵都要生茧了。
“放心放心,我肯定能安然无恙到决赛的。”殷决实在听不下去了,看见剑修那边已经开始检查入场,匆匆叫着杜蘅走了,“下午见啦!”
这回每个选修决赛前一百都能都进入秘境,算来也有数千名额,但殷决倒不是冲着秘境名额去的,他冲着的是第一的位置。
进场后,殷决就焦急地在看台上找双亲的踪迹。
“杜蘅,你也帮我看看。”他甚至拉上了杜蘅一起。
两个人看了一圈,也没见看台上有任何殷折青或者青越的踪迹。
这个结果让殷决不太高兴,导致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都不愿意多出几招,往往都是裁判说了开始他就把人打下去了。
杜蘅看的嘴角抽搐,等殷决下来的时候给他说:“师叔,你好歹多和他们过上几招吧?”
他看着一些掌门的脸色都青了。
“好。”
杜蘅还以为他师叔听进去了,因为下一场殷决和人家打了三招才让人下台。
可之后又与之前一样,三招,三招,还是三招,眼见着看台上的人脸色又要难看起来,天意作祟,给了殷决分了一个东海剑派首席弟子。
“在下东海剑派萧无尘,还请小摇光多多指教。”这名叫萧无尘的东海剑派首席嬉皮笑脸的,殷决点了点头,反正这是他今天最后一场,要不就别让这个人输的太难看了吧。
但这回比赛刚开始,萧无尘就和换了个人一样,出剑迅猛,竟是隐隐要生出自己剑意的征兆。
对付这种人,殷决也得认真起来了。
东海剑派擅使双剑,可到目前为止,殷决也只见了萧无尘一把剑,心中不由得多留意了几分。
“小摇光的剑使得真好,那些人输给你不冤枉。”萧无尘一边挡住殷决的攻势,一边还有空和殷决闲聊。
“你也不错,另一把剑呢?”殷决暂时收了剑势。
萧无尘怔了一下:“你要我两把剑全都用?”
“当然。”殷决眼里满是兴奋,能碰到这么一个不用他放水还能打的尽兴的对手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萧无尘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一把通体泛着蓝光的剑自他丹田内取出:“那便来打个尽兴!”
殷决将灵力灌入负雪,剑柄上的珠子泛起了红光,二人分别站在擂台两边,已经掀起了气浪。
负雪当然是好剑,可如果是灵力不足的人来用,那便是毫无用处,可以说是青越专门为殷决打造的。
“好剑!”萧无尘原本的剑握在左手,那柄蓝色的剑在右手,“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得过这招!”
他的双剑上都闪过电光,下一瞬,萧无尘便出现在了殷决身边。
“师伯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殷决眼里闪过青光,“可还有一句是,力大砖飞。”
青色与蓝色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将擂台周边的防护罩撞出了蛛网一般的裂痕,并碎裂开来。
【作者有话说】
WPS差点害我两小时白干……
稿子已经到色稿了嘿嘿嘿感谢在2023-11-05 21:59:09~2023-11-06 21:5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烬 5瓶;灼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这只是师弟
看台上已经有人坐不住站了起来, 场上灰尘弥漫,只能隐隐看出有个人站在那里。
擂台周围的屏障很快被人修复好,闪着淡淡的青光。
殷决刚从方才那痛快的比试中回过神来, 余光一瞥就看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
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台上,就努力朝殷折青挥手。
也不知爹爹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怎么打败萧无尘, 殷决脸上挂起了笑容, 将手伸给萧无尘:“你挺厉害的。”
萧无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你比我更厉害。”
随着裁判喊出“殷决胜”的讯号, 边上看台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今天就没有殷决的事情了,他一下台就去找了殷折青:“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殷折青很少看他兴奋成这样:“你和萧无尘开始打之前就到了, 杜蘅都和我说了你一下就把别人打下台的事情。”
“你和父亲都不来的话, 我打的再精彩也没人欣赏呀。”这么多年被惯出来, 殷决这个时候就很想在爹爹身边撒娇, 但还要端着自己已经十七了的架子,殷决忍住了这种冲动。
“理由真多,”殷折青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刚刚就打的那么开心, 把防护结界都打碎了?”
刚刚新建的防护阵还是殷折青做的呢。
殷决这时候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殷折青已经看过了他和萧无尘的整场比赛,可殷决还是又用自己的话讲了一遍:
“他的剑很快, 但我比他更厉害,就和扶月师伯说的那样,力大砖飞,他再快没我厉害也是会输得。”
说着他就被殷折青戳了脑袋:“决儿这就骄傲了?”
“才没呢!我之后要做天下第一, 爹爹和父亲都要被我护着!”
说完, 殷决原本因为兴奋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殷折青失笑:“那决儿就朝着这天下第一努力吧。”
“不过在做天下第一前, 萧无尘好像找你有事。”
殷决被一提醒, 看到萧无尘抱着自己的剑在边上眼巴巴得等着。
“那我先去问问他做什么。”
同殷折青说过后,殷决走到萧无尘身前:“你找我做什么?”
萧无尘看着他两眼放光:“听说这次青云山只来了三人,进秘境要求至少四人组队,小摇光可不可以在进秘境的时候带上我?”
“你不要一直叫我小摇光……我叫殷决,”纠正了萧无尘的叫法,殷决才说,“你们东海剑派没有别的弟子来参赛了吗?”
“没了,今年就我一个。”萧无尘原本说的信誓旦旦,可对上殷决探究的目光又补充道,“好吧,他们都和大师兄组队了,我没人要……”
“大师兄?”
首席弟子是按实力选出的,大师兄却是按照入门先后,殷决只隐隐听过这人的名头,并不算了解:“为什么他们不要你?有了你不是能走更远吗?”
萧无尘一摊手:“谁知道呢,反正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殷决一合计,三个剑修一个医修,貌似也不是不行,就答应了萧无尘的要求。
这次比试先是积分制,每人每天最多二十五场,一共打四天,最后择积分前列的人在决出胜者。
殷决早早打完,就坐在那里陪着殷折青看杜蘅打。
他已经很小心没透露自己被寻芳院盯上的事,但还是被殷折青觉察出了不对。
再瞒下去就没有意义了,殷决将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听的殷折青眉头皱的更紧。
半晌,殷折青说了句话:“以后碰到这种人,先打就是了。”
他都开始思考,是不是把孩子教的太老实了,万一吃亏了该怎么办。
“都听爹爹的。”殷决悄默默捏了捏拳头,事实上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四天过去,殷决无一败绩,百分进入决赛,杜蘅稍微差些,七十九分。
当归那边也很不错,最起码他们三个进决赛应当是没问题了。
到这里,原先被限制的一些招数现在就可以用上了,殷决和萧无尘再一次抽签对上,如果有尾巴他们两都要晃上天。
殷决与萧无尘站在台下候场的时候,边上过来一个看着人模狗样的男子也不知对他们两个的谁阴阳怪气的“啧”了几下。
萧无尘已经是习以为常,殷决却是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说话的是殷决,来人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自然不是说小摇光。”
他赶紧走开,殷决就问萧无尘:“你和他是有什么过节吗?”
“还行吧,我没招惹过他,不过他倒是总跟着大师兄。”萧无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这么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殷决暗暗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回和萧无尘打,不出意料的还是殷决赢了。
下台前,萧无尘笑着对殷决说:“记得带上我组队呀。”
“自然不会忘了你的。”殷决摆摆手。
杜蘅就在台下等着他,看他兴致并不算高,开口问道:“师叔不是赢了吗?怎么还不高兴呢?”
“这么明显吗?”殷决摸摸自己的脸,“那个萧无尘,和团棉花一样,别人都欺负到他头上了都不反抗一下。”
杜蘅听见这个原因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觉着师叔已经有想法了。”
殷决朝着东海剑派那边看了眼:“确实有想法……就看你和当归配不配和。”
“师叔尽管吩咐就是。”杜蘅拍着胸脯说。
殷决眼底漾开了笑意:“那咱们先去看当归吧。”
一个宗门,除了一门特别突出的选修之外,一般会设有其他的辅修,比如医修。
东海剑派当然也不例外,现在医修这边就聚集了很多人,为他们的医修弟子加油打气。
殷决带着杜蘅坐在他们附近,没多一会儿就看见刚才那个对萧无尘“啧”的人也来了这儿。
只见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
“哼,那个萧无尘这回又输给小摇光了,他平日不是最爱逞能吗?可是让人好好杀了杀他的锐气。”那人言语中还有些兴奋。
“叫他平日不将大师兄放在眼里,现在好了吧……到时候咱们秘境也不带他,看他如何。”
这些话杜蘅听了都想上去让他们闭嘴:“师叔,你那个计划是什么?”
殷决现在倒是不急了,让杜蘅干着急上火。
“先刺探一下情况,又不是要在这里下手,”殷决用手托住了下巴,“总得给他们一点大的,才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说着把视线移向了赛场上的当归,就和殷决在剑修那边无人能挡一样,当归在医修这边也是鹤立鸡群。
殷决甚至听见看台上有人问当归如此实力为什么要来参赛。
这个问题殷决自己也没想过,照理说青云山给当归的资源也不差,这次大比和秘境对于当归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自己是为了赢第一给家里人看,当归呢?
场上当归已经练好了丹,似乎察觉到看台上有人一直在看自己,扭头去看的时候就撞上了殷决探究的眼神。
他冲着殷决一笑,然后将自己练好的丹药交给评委。
他都没等评委给这个丹药评级,就马不停蹄朝看台走去。
那边评委刚说完“玄级上品”,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当归人影。
殷决看着跑过来的当归说:“你怎么都不等评委说你的成绩啊?”
当归对自己很是自信:“什么等级不重要,反正第一肯定是我。”
殷决听到了丹药评级,略微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退步到玄级丹药了?”
“哪有退步呀,他就是纯粹自大。”杜蘅冲着当归吐了吐舌头,“不然怎么可能只有玄级呢?”
要当归真的只能练出玄级,青溪虽然不会打死他,但绝对不会放他出来丢人现眼。
“唉,我哪里自大了,再等等,这评委眼神不好使。”当归一下场就翻出了自己的扇子,呼扇呼扇扇着风。
“三条丹纹!”评委一共有三位,这声一出,其余两位评委都围了过来。
基础丹药虽然分天地玄黄四级,但到底是药三分毒,而带有丹纹的药就是药中精华被凝聚的标志,三条丹纹,基本就是不会产生丹毒堆积的!
“可以啊,什么时候学得这一手?”殷决想去拍当归的肩,但自己现在还是那个十六岁的身形,这想法只能作罢。
“学了挺久的了,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当归主动放低了身子,殷决也把手拍到了他肩上。
杜蘅在一边小声说道:“怕是这惊喜只是想给师叔一个人看……”
三个人正津津乐道的讨论当归的三条丹纹,中间突然挤进一个人头:“殷决,这是你准道侣吗?”
萧无尘眨巴着眼睛,目光在殷决和当归之间来回看。
殷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放在当归肩上的手是收回来也不是放那里也不是。
“怎么可能啊!”沉默了一会,殷决为自己反驳道,“他是我师弟,师弟你知道么?我是师兄,我只是为师弟感到高兴!”
【作者有话说】
迟了,给大家表演一个滑跪orz
萧无尘:真的不是吗?真的没什么别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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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出好戏
萧无尘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吗?”
“没有!”殷决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看萧无尘很是疑惑的样子, 为了防止他又想出别的话术,殷决问道:“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他没注意到当归眼中的失落,只是专注看着萧无尘的反应。
“我来熟悉一下队友啊, 总不能进秘境的时候还不知道队友长什么样子吧。”
萧无尘理由充分,殷决没了话说。
不远处的东海剑派弟子已经有人发现了萧无尘, 又凑在一起不知议论些什么。
又过两日, 其余比试也陆续分出胜负, 青云山此次虽然只有三人参赛, 可夺了两个头名一个第十,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秘境开启前, 他们都要先听仙盟长老一段又长又无聊的讲话, 大抵内容就是仙盟历史、比试意义以及秘境的由来。
殷决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 总算是听见了天籁一般的几个字。
“开浮光秘境——”
每个队伍进去前都会在长老那里领取信物,他们四个也不例外。
领的时候长老还问:“你们三个剑修真的没问题吗?”
“长老放心吧。”拿过信物,殷决还抽空瞄了一眼东海剑派的人。
瞧瞧,一个个都快气成河豚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殷决心情愉悦, 小声念了一句。
这却刚好让萧无尘听见了,问道:“什么好戏?”
殷决也不卖关子:“让人身心愉悦的戏码。”
随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秘境入口处,东海剑派领头的大师兄面色铁青, 佩剑的剑柄都要让他捏碎了。
“大师兄别气!定是萧无尘那小子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就是!不然怎么能交到如此好运。”
被几个师弟七嘴八舌安慰了一通,这大师兄脸色也并没有好上多少,拿过信物就进到通道了。
殷决他们那边,四个人已经身处秘境之中, 不过青云山的三人对秘境中的东西都算不上在意, 全当是来春游了。
“所以你来这里要找什么?”殷决问萧无尘。
“我要好多流光花, 我师父病了, 我们没钱买不起药的。”提到自己师父,萧无尘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怎么会没药呢?”杜蘅皱眉,“再怎么说你师父不也是东海剑派长老……”
只见萧无尘摇头:“师父已经不是长老了,他元婴被废,如今仅有筑基修为,也落下了病根,宗门说什么都不愿意给师父买药的钱……”
“我原先也不知师父的情况,直到今年他给我了我的本命剑,家里一下就穷了……”
萧无尘说着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自己拖累的师父,怎么说也要自己补偿回来。
“你师父不是观微?”殷决问到。
观微再怎么说那也是渡劫期,怎么会被捏碎元婴还到现在连流光花都买不起的地步?
“是我师父啊。”萧无尘没有否认,“师父说他的元婴百年前就碎了。”
更多的细节,萧无尘也不清楚了,只知道掌门很是不待见观微,连买药钱都不愿意给。
“那就去找流光花吧,应当还不少。”
毕竟来了这秘境里的,也没几个会去找流光花。
得亏是队里还有一个医修,当归带着他们顺利找到了一片流光花。
看见这么多流光花,萧无尘眼睛里都要放光了。
“多谢多谢!往后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说!”他说完,连忙蹲下身去采流光花。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师父?”殷决蹲下身帮他一起采。
萧无尘停下了手上动作,转过身去看殷决。
他的眼中似乎带上了戒备,像是下一刻就要与殷决打起来一般。
“为什么想要见我师父?”萧无尘绷着身子问道。
“就是觉着,他或许知道些什么。”红色的衣袖蹭过白色花瓣,一大把流光花被放到了萧无尘怀中。
青年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松开手:“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色的流光花撒了满地,有几片花瓣落在殷决身上。
说完这句,萧无尘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又同他道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之前也有很多人用这个借口来找师父,结果只是来奚落他,都被我赶出去的……”
“不可以的话就算了,但流光花你拿回去。”殷决又新摘了一些给他。
“谢谢……”萧无尘接过花,放进了储物袋,直到把这片流光花采完都没说一句话。
采完花后,萧无尘憋红了脸,殷决还以为他是怎么了,没想到半天他说了句:“能带我去找别的花吗?”
他的别扭着实看笑了三个人,当归作为引路人当然最有发话权:“当然可以,你不是有意的,而且也道过歉了。”
“我也没说怪你啊。”殷决原本还以为他不说话是被戳到痛处了,所以也没有和他多说,谁知道是在和自己闹别扭。
萧无尘尴尬的摸了摸头:“谢谢……不过你想见我师父的话,得让他自己同意,我说的不算的。”
“没事,你有空帮我问问就行。”殷决笑着推着萧无尘往前走。
连二里地都没走出去,就又是一丛流光花,不过这次还有几个萧无尘的老熟人。
“呦,这不是萧师弟吗?”东海剑派的大师兄手上捻了朵流光花,笑着看向萧无尘,“怎么不叫人啊?是攀上了高枝就忘了自己原本是哪门哪派了?”
萧无尘声音闷闷地喊了声“大师兄”。
谁知那大师兄还想要得寸进尺,殷决先他一步开口道:“可否让一下?我们有事。”
原本已经在嘴里的一番问候生生被吞了下去,大师兄立马换了种说法:“小摇光,这是我们东海剑派私事,你插手怕是不太好吧?”
“什么东海剑派私事,萧无尘现在是我们队里的人。”杜蘅看不惯他们很久了,现在逮到机会是真的很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看这小兄弟说的什么话,只要观微一日是东海剑派的人,他萧无尘也跑不掉的。”说着,大师兄就想要伸手去拽萧无尘过来。
手还没伸过去,就被当归一扇子拍开了:“在下医术不精,扇子上可能有之前残留的药渣,好像是……什么跗骨草之类的吧?建议道友呢还是赶快去水里细细。”
他说着又展开了扇子,往那边扇了几下:“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就建议诸位都去洗洗吧。”
“省的身上太丑了,隔着几里地都能闻见那味儿。”
东海剑派的人本来想反驳,可裸露在外的皮肤确实出了红点点,吓得赶紧都去找水了。
杜蘅还踮起脚给他们招手:“慢走不送啊!”
他冲着殷决比了个大拇指:“师叔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吧?”
“我刚又给他们加了点料,保准秘境里的兽族都觉得他们是块可口的肥肉。”
殷决眼睛弯弯,刚刚的药可不是当归扇子上的,是他撒出去的。
“啊!那我们会不会……”萧无尘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这个计划的人,此刻担心极了。
“别担心啊,已经给你挂上了解药,你在所有兽族闻起来都是臭的。”殷决和他开了个玩笑。
看见萧无尘做干呕状他连忙补充:“骗你的,这个解药已经给你喷过了,不用那么担心。”
殷决调制的那个药粉能让六个时辰内使用的人变成兽族闻起来很香的饭,秘境中兽族不算凶猛,顶多是让他们躲起来费劲点罢了。
“可惜不能亲自出手,还是便宜了他们。”杜蘅哼了一声。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出了流光花还有什么别的,都赶紧采了吧。”
四个人一路采药,秘境总共开二十四个时辰,两天时间他们几乎把萧无尘那个储物袋给装满了。
已经达到此行目的,四个人坐在草地上,原本是等着秘境一开就出去,可天边却突然变了颜色。
“是起风了吗?”杜蘅眯起眼睛,看着突然就变黄了的天,“沙子都吹的那么高。”
“不是风,更不是沙子……”殷决眼中倒映着天,只见天边颜色慢慢变深,成了红色,还有继续加深的迹象。
“这秘境里是有什么东西封印着吗?”萧无尘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看着像是封印被打开的样子……”
秘境…封印……殷决快速回想了浮光秘境的由来:“曾与邪修奋力一战的仙君长眠于此,无人知晓邪修踪迹……”
“这是百年前的秘境了……”当归补充道,“有没有可能仙君没有陨落?”
三人齐齐看向萧无尘,这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紧储物袋:“都看我干什么?”
“你师父元婴怎么没得?”殷决问他。
“不,不知道啊……”萧无尘的反应不似作假,“就是没了,现在修为在筑基……”
“这还真的是……”殷决恍然大悟,“没了元婴还能活这么久的修士,真的是第一个啊!”
天空变色的源头,怕不就是萧无尘他师父封印的邪修。
“邪修未死,仙君亦未长眠……”
秘境外,一道声音突然回响在众人耳畔。
“诸位,这场戏可还喜欢?”
第56章 有多少秘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而这其中,曾经与尊上交过手的殷折青眉头皱的额外紧。
“大胆!何人擅闯仙盟总坛!”一名仙盟长老先声夺人。
来人却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这里面封印着的邪修, 可是最喜欢食人神魂的。”
“不知道秘境中的天之骄子,能不能够喂饱他呢?”
他徐徐落在地上, 藏在黑袍之下的眼睛扫视过在场所有人, 最终在殷折青那里停下:“呀, 这不是摇光仙吗, 不好不好,小摇光莫不是还在里头呢?”
殷折青懒得同他多说废话, 几张符纸迅速朝着那边飞去。
尊上还想要闪躲, 可那符纸貌似被扔歪了。
“摇光仙当真是爱子心切, 连符纸都能够扔歪, 不知道天机子见自己宝贝徒弟成这样还会不会偏着你。”
他出言奚落道。
“谁说我是冲着你扔的?”殷折青引燃了符纸,炸开的火花溅在了尊上黑袍之上,还有一张飞在他头顶,和个小太阳一样。
那点火花很快让尊上扑灭了, 可黑袍已经让烧掉了半截,露出来的地方竟然是森森白骨。
被符咒照着也没有在地上映出影子来,与尊上交手这么几次, 这回他竟然用了本体前来,是准备万全,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都不许看!”尊上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光溜溜的腿骨,冲着所有人发火。
“都愣着做什么!看戏吗!”殷折青趁尊上分神之际, 又打了几道符咒。
众人恍然惊醒, 纷纷掏出法器与尊上缠斗。
“长老, 长老!邪修攻上来了!”守山门的小弟子带着消息上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看到如此阵仗, 吓得跌坐在地上。
尊上连与殷折青斗都有些吃力,更别提这么多人一起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必胜局的时候,这人突然叫到:“盟主,还没演够这道貌岸然的模样吗?”
殷折青猛地看向高台上仙风道骨的仙盟盟主,他有想过仙盟中会有内鬼,却没想到会是仙盟盟主。
“不急,不急,”盟主慢悠悠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你分明自己就能突破,何苦拉老夫下水呢?”
话是这么说,盟主只是往前稍稍跨了一步,渡劫期以下的人便都动不了了。
“盟主你……”一名实力较弱的长老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没了生息。
这仙风道骨的老头已经是与殷折青排行最前的两位师兄一个辈分的人了,如今修真界能与他一战的,那是屈指可数……
“何必那么心急呢?”盟主看起来很是和蔼,话语中缺少不了威胁。
“他是为了重塑肉身,盟主你又是为了什么?”殷折青看着盟主,手上攥紧了符笔。
“修真界万万年来,都是这么散乱、无序,我只不过想重新建立个有序的修真界罢了。”盟主轻飘飘抛出这么一段话,“可若是想建立绝对的秩序,怕是只靠言语并不能打动你们,我便联合这位小友一起了。”
一道锁链抽在盟主身前:“冯绩道,我看你就是欠揍了!”
锁链的另一端握在晁瑞手中,他就是那少数能摁着盟主打的人之一。
“二师兄!”殷折青也是许久没见过他了。
“我来对付冯绩道,其余人就交给你们了。”
晁瑞牵制住盟主,殷折青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余人”是何意,就已经有了现成的答案。
密密麻麻的鬼兵和邪修好似黑色的浪潮一般朝这里袭来,地面都因为邪修的脚步而一下下颤动。
“修真界的邪修……何时有如此之多?”有人声音颤抖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哪管他有多少,”殷折青召了溯游出来,“敢上来,我让他知道什么是有来无回。”
——
秘境中,狂风暂歇,可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天再没有变回原先的样子。
“没动静了?”殷决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说好的邪修出世却没有半点动静,好像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一样。
“可这天也没变回去……”杜蘅拍掉自己身上的沙子。
“呸……快看天上!”萧无尘慌慌张张吐掉嘴里的土,然后大喊到。
只见天空开始逐渐变成漩涡状,又在中心开辟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难不成邪修就封印在那处?”殷决望向那处,却并不能看透里面的情况,“看情况外头一时半会也开不了秘境,不如去里面看看?”
“你胆子可太大了……”当归话还未说完,就展开扇子挡下了一道攻击。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秘境开始从边缘渐渐坍塌。
“这下是不得不往那里面走了。”
四个人一路御器,到了那间隙的时候,秘境已经坍塌了大半。
透过光可以隐隐看到秘境中的景象,从外面看是一片祥和,不知进去会是什么样子。
顾不上那么多,四个人和下饺子一样挨个跳了进去。
强烈的光照的眼睛看不太清,进去后殷决就喊了其余人的名字,但无一回应。
又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段路,光减弱了些,殷决睁开眼睛好好看了看四周。
这里也确实和他们在外面的时候看见的一样,可若真是这样,那其他人又会在何处?
殷决正想着四处看看,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一转头就能看见两个人在斗法,殷决就站在这里,他们也好像看不见这个大活人一样。
“是幻影吗?”殷决捡了块石头扔过去,果真是就这么穿了过去。
就听见其中一道人影喊到:“观微,你不过渡劫期,又怎能斗得过我!”
这剑修就是萧无尘的师父,观微道人?
殷决摆出正色,那眼前幻影就很有可能是观微失去修为的那段!
他所猜不错。眼前已经明显处于劣势的观微与邪修拉开距离,咬破了指尖:“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指尖血抹在他的双剑上,生有灵智的本命剑开始发出嗡鸣,像是要阻止观微做什么事情一样。
“你始终留有一丝余地,不敢拼命……”双剑泛着光,观微剑尖对准了邪修,“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人。”
剑光划过,邪修的兜帽与衣裳分离,露出一张殷决还算熟悉的面孔。
“曲师叔!”
邪修兜帽下的样貌正是曲无明,那个据说在百年之前为了追爱舍弃肉身的曲无明!
“怎么可能!”观微显然也不相信,“你为何如此!”
曲无明拿着被斩下来的兜帽,重新把它戴在头上:“你懂什么……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我的!”
观微算是曲无明的后辈了,看他眼中的惊讶,相信在这一幕之前他还是十分仰慕曲无明的。
“凭什么他们都能成仙尊……我只能落个伪仙的下场……”曲无明手中灵气汇起,掐住了观微的脖子。
“你成仙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我师兄成仙尊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殷折青他死了两次还能成仙!”
“还有青溪,不就是炼丹好了些……凭什么他也能成!扶月一天天不务正业,燕跃一点就炸……又凭什么他们都可以,我就不行!”
他掐着观微的手收的更紧了些:“我比他们更早修行,凭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观微劲的扣开曲无明的手:“前…前辈……”
许是被这一句话打动,曲无明真的愣了一下。
稍微的喘息让观微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因为他们都向着那方面努力,而你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借口……”
这话一出,曲无明的手立刻收紧,观微面色别的青紫。
“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师兄,我最了解师弟师妹了……”
“你不懂啊……”
观微所有的灵气聚集在丹田处,同时引爆了元婴与金丹。
“……你从来都不知道……”观微看着曲无明已经被炸的七零八碎,眼角竟是还流了一滴泪,而后闭上了眼。
逸散开的灵力与元婴碎片迅速构筑成这片小空间,殷决下意识后退,发现这浮光秘境是观微的小天地,这方小空间就是观微元婴与灵力构成的,日日都会上演这么一场。
今日的戏份已经演完,眼前景象回归正常,其余一起来的人也渐渐出现在殷决面前。
“你们没事吧?”看着其余人出来多多少少有些伤痕,殷决赶紧问了其余人。
“无事,我好像看到我师父了……”萧无尘不确定的摇摇脑袋,“不对啊,师父应该还在家里,怎么可能在这儿?”
“我看到剑招,就是东海剑派的双手剑。”杜蘅也说了,“可我没看到什么人。”
“我看到曲师伯,幻境主人应当是很仰慕师伯的。”当归也不玩扇子了,他们聚在一起分析。
“看来我们看到的,是萧无尘的师父,观微道人的前半生。”殷决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可到这里,他反而是叹了口气:“我知道那个无恶不作的魔头是谁了。”
四人中唯有萧无尘还不清楚前情:“你们说的大魔头是谁?我脑子不好使,别和我绕太多圈子啊!”
【作者有话说】
请看封面!是折青和青越的双人图!
晋江给压了,看上去有点挤
又没榜单……俺要emo了……感谢在2023-11-08 21:44:59~2023-11-09 21:4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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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泡影
“那个人, 他盗取忘川法宝、屠戮灿宁满城、私开通道开采浮云矿……”殷决顿了顿,“他是,曲无明。”
此言一出, 青云山的两人都明白了殷决为何方才如此为难,知道这种事情,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受。
看他们表情凝重, 萧无尘小心翼翼问:“他是……谁啊?”
“我师伯。”殷决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 坦然回答道。
曲无明竟然是做了这种事情, 那便该接受他应有的后果。
“曲无明被观微道人毁了肉身,就以逢年为借口进入忘川, 伺机盗取忘川法宝——在这期间, 他应当还与忘川殿的人有所勾结。”殷决细细给他们讲到, “他本身就是邪修, 这么想来,我父亲三年前的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他有意为之。”
“那些浮云矿除了用来敛财,他应当还拿来做了不少事情, 像之前忘川殿的事情或许就与这事情有关……”
“我有个问题,”当归打断他,“你并未看到曲无明被观微杀后的场景, 怎么就能确定他便是尊上?”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他对于青云山的功法相当熟悉……”殷决自然是想明白才下的定论,“而且,曲师伯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便要给我喝忘川水。”
殷决当时是小孩不懂, 曲无明已经那么大人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殷决是不愿意往深处想, 可万一就是曲无明看上他这肉身呢?
这处空间也开始震动, 看来是撑不了不多久了。
“到底是谁在攻击秘境?”杜蘅没站稳,差点摔倒。
殷决扶住他:“不知道秘境还能支撑多久……快找找出口。”
秘境在遭受攻击的时候都会留出紧急通道供里面的人出去,不过这个通道一般藏的比较深,不太好找。
“萧无尘,你师父平时喜欢怎么布阵?”想起秘境主人的徒弟就在边上,不问白不问,殷决揪住萧无尘。
“啊……让我想想……”萧无尘花了一会时间消化了这个秘境其实是他师父灵力化作的事实,开始努力想出口可能在的位置。
萧无尘想了许久,带着他们寻到了一处狭窄的通道,一次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其余人看他们有所发现,都挤了过来。
“那就快走吧。”殷决正要钻进去,被杜蘅拉住了手。
“师叔,我第一个。”
“你第一个?万一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办?”殷决推开他的手。
杜蘅没有反驳他的理由,只能看着殷决先进去了。
“你们也小心。”殷决又嘱咐了一遍。
万幸通道之中并没有什么风险,他们成功到了仙盟后山。
出去就见许多仙盟弟子匆匆忙忙跑过,殷决上前拉住一人:“道友,这是要做什么去?”
“小摇光?你们出来了就好,邪修攻上来了,我们正赶着去增援!”说完这弟子就跑走了。
殷决面色变得苍白:“走……我也要去……”
“摇光仙不会有事的。”当归轻声安慰道。
殷决原是想直接去前面,但想起被破坏的秘境,殷决咬紧牙:“先去找破坏秘境的人。”
他们竟然从这里出来,距离那人应该不算远。
仔细感受了灵气波动,殷决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在那边。”
一众人都向着那边赶去,那人好似对自己的计划很是自信,连藏都不愿藏,就大刺刺站在那里。
“逢年,为师一直觉着你很听话,”忘川殿主居高临下看着双手被缚,灵力被封的徒弟,“所以你问的时候,为师才会什么都与你说。”
逢年低着头不去看他:“……您也不总是对的,我只不过是提出质疑罢了。”
“不听话也没关系,为师怎么舍得动你呢?”忘川殿主附身,捏住逢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不过是在抽一次情丝,再洗一次记忆。”
他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却猛的感受到了一道剑气的袭来。
抬手化解掉这道攻击,忘川殿主回头去看:“哦,来了些有意思的小朋友呢。”
一众刚从秘境中出来的各派弟子已经围住了他,打出刚刚剑气的正是殷决。
“意料之外,却也算不上让人惊讶。”殷决站在最前面。
毕竟先前逢年已经与他们说过忘川殿出了叛徒,顶多是因为这叛徒是殿主惊讶点。
“小朋友,就应该乖乖待在家,插手大人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忘川殿主手上铃铛轻晃,原先正在破坏秘境的鬼兵齐齐转身看向他们,“年纪太小,总是要吃点苦头的。”
他一挥手,鬼兵就冲着他们冲了过来。
谁也不知忘川殿主实力如何,这些人里只有殷决实力最强,自然而然要负担起更多的责任。
已经在心中最好了最坏的打算,殷决深吸一口气:“帮我拖延时间。”
负雪闪过一道光,剑柄上的红色珠子开始转动,殷决闭上眼,调动着全副灵力——不仅仅是丹田中的,还是他这幅灵体中的。
耳边是当时青越把这柄剑交到他手中的话:“它唤负雪,取自‘苍山负雪,明烛天南’①,以后你要好好待它,剑也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自然也会回应你。”
“若父亲说的是真的,”殷决的手指轻轻擦过负雪,“还请你帮我这一次。”
“放心便好……”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殷决眼前,同他长得有七分相似,不同的是额间红珠与绣着红日出山的外衫。
负雪握住殷决的手:“那便来吧……”
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隐隐有要划碎虚空的气势。
一轮新的红日自剑光中跃出,殷决眼中青光大盛,只听剑灵在他耳边说道:
“此式便唤,明烛天南。”
这一招稍微错开了空间,忘川殿主躲闪不及,被一击击中。
但到底修为境界相差太大,殷决虽能重创忘川殿主,却不能将他击倒。
殷决已经没了力气,全靠着负雪的搀扶才能站住。
眼看忘川殿主就要卷土重来,殷决忍着丹田以空的剧痛,想要再次攻去,却被负雪拦住了。
“莫急,休息吧。”负雪按下他的手,给他指了远处的场景。
青越的剑已经到了忘川殿主面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绷着的弦一下松开了。
“来的倒是快……曲无明果然还是废物,拦个人都拦不住。”忘川殿主艰难起身,动了动手指,众人这才发觉他指尖的几缕线连着殷决。
“情丝倒是挺长……”忘川殿主回头瞥了一眼,“呀,连错人了,本意是为了那不争气的徒儿,倒是换成了这小孩。”
密密麻麻的情丝在他的牵引下显出了形,青越连忙出手,却还是被他斩断了一部分。
殷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之后动静就算再大也没能吵醒他。
……
“……师兄,你说就是了,不必顾及着我。”
“唉,那好,我就直说了。决儿被削去了一部分情丝,暂时不知道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会有一段时间对外界的一切反应很慢。”
“那会是多久?”
“这不好说……诶,决儿好像醒了。”
殷决眨了眨眼睛,确认了现在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坐起身,呆愣愣看着床边人嘴唇开开合合,声音却是好一会儿才传到他耳朵里。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他们的第一个问题:“我还好,你们不用太担心。”
听到他回答,殷折青就放心了许多:“决儿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其余事不用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殷决说:“那个尊上,是曲师叔。还有忘川殿主,他怎么样了?”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殷折青拿了一张纸写下了大致过程。
尊上趁乱逃走了——他是曲无明的消息殷折青也是刚从殷决这里得知,忘川殿主和仙盟盟主已经被捉拿,这场动乱牵扯的各大实力掌舵人皆是忙着自证自己清白,免得被他们二人牵连进去。忘川殿如今被逢年接手,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就是仙盟还乱着,他们都想让你二师伯顺带当了盟主,可他不愿意,连夜带着楚临暮跑了。”殷折青拍着殷决的手慢慢和他说。
这么一点时间,他已经摸清楚了怎么说话能让殷决听的最清楚。
殷决点头,然后问到:“我还会好吗?”
“会的,决儿好好休息。”殷折青摸了摸他的头发,“需要叫当归他们来陪你说说话吗?”
殷决想了想,召出了负雪:“不用,我有它。”
“好,那爹爹就先去帮你父亲处理那些邪修了。”殷折青同他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殷折青走后,负雪幻出人形坐在床边,他与殷折青有契约,直接与他神识对话就知道了。
“你的情况很不好,丹田到现在也只有一丝灵气。”负雪熟悉他的情况,检查起来也是熟门熟路的,“你灵体还有缺损,不能硬补。”
“你还好吗?”负雪不确定的问他。
殷决半晌没说话,一滴泪从他脸颊滴落:“无碍……”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迟了,但还是厚着脸皮想要大家康康预收……
①,出自《登泰山记》
第58章 听取师叔一片
“你怎么哭了?先说好, 我是剑灵,不会哄人的。”负雪手忙脚乱给他擦了眼泪。
“是我自己的问题,”殷决也抹了抹眼泪, “灵体受损需要的修养时间至少是以年为单位来算的,在这期间不能多用灵力——就和我爹之前一样, 我好像还比他更严重, 干脆灵力都不能用了……”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想要一团小火球, 但是丹田里的灵气连这个都支持不了。
这个结果更是让殷决的心凉了半截,他卷吧卷吧被子,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有什么的, 你不是还能练剑吗?”
看得出来负雪确实不会安慰人, 殷决长长叹了口气:“修行从来都是向上的, 虽然我可以继续精进我的剑术,但是修为却是会停滞不前。”
负雪不懂这些,他只知道殷决现在没了灵气支持很快就会饿:“需要我帮你去拿点吃的吗?”
摸摸肚子,殷决同意了, 虽然殷折青也有给他留饭,可他现在决定吃点甜的:“拿点云片糕。”
负雪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吃饭的啊?”
“可我想吃甜的,甜的会让我开心。”殷决躺回床上, 眨巴眼看着负雪。
“好好好,你是病人听你的。”拿他没有什么办法,负雪只能是同意了这个不算合理的要求。
负雪就这幅样子往青云山上走动,顶着一张与殷决相似的脸, 一路倒也顺畅, 就是那些弟子都盯着自己看, 目光也不带什么恶意, 负雪就没有去管。
直到膳房的弟子在他不远处交头接耳:“小师叔什么时候变成白发了?莫不是与那魔头一战损耗了生机?”
“啊,不会吧,小师叔那么好一个人……”
生怕他们越传越离谱,负雪觉得自己身为殷决的本命剑有必要阻止一下,拎着云片糕站在他们身前,撂下一句:“我不是殷决。”
他说完就走了,留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完了,小师叔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谣言传的一向快,尤其是传谣的还是八卦的青云山弟子,永远奔波在吃瓜一线,什么爱恨情仇让他们知道了一天之内传不开,那都是宗门在严打的原因。
此时殷决还不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了什么样子,他正吃着云片糕思索着这养病的时间该怎么办。
或许是自暴自弃了,殷决把自己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你现在就像那些弟子养的一种灵宠,会把脸颊撑得鼓鼓的,里面全是吃得。”负雪看他吃东西就想起了那种小家伙,尤其是殷决现在看起来软软一团。
被这么一说,殷决赶紧吃掉了嘴里的东西,然后就开始给自己狡辩:“我才没有。”
“随你开心就好。”负雪不与他争论,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水刚刚入口,房门就被人慌张打开:“师叔!你还好吗?”
倒水的负雪与吃着云片糕的殷决同时向门口看去,就看到了神色慌张的杜蘅。
“师叔?”杜蘅看见负雪,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可他很快就确定了这不是殷决,再往里看,才看到裹着被子在床上吃东西的正主。
“吓死我了,”杜蘅拍拍胸口,“听他们传的我还以为师叔出事了……”
吃完最后一口云片糕,靠着负雪在中间传话,殷决问他:“又有什么新的传言了吗?”
现在已经证实了这传言就是谣言,杜蘅说道:“他们说,师叔你因为与忘川殿主一战损耗了生机,少年白头。”
用帕子擦了嘴角的点心渣,殷决无奈一笑:“若是损耗生机那倒好了。”
他一说这话,杜蘅原本已经放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师叔你别吓我……”
“不过对我来说,长久不能修行与生机损耗,确实是前者要更严重些。”
杜蘅的心情大起大落:“重要的是你人没事就行。”
“这是……?”当归匆忙赶来,却只看见杜蘅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
他看见负雪也有些惊讶,不过掩饰的很好。自顾自走到殷决床前:“我听师父说了你的病情了,不能修炼而已……”
谁知本应反应慢半拍的殷决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你出去吧,杜蘅也是。”
当归不知道殷决竟然对这事这么在乎:“那好,你安心养病。”
走之前,杜蘅担忧的往屋内看了一眼。
随着门被关上,发出一声微小的“啪嗒”声,屋内陷入了沉寂。
负雪将水递给殷决:“他们走了。”
殷决从被子里露出一颗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你也要劝我好好休息吗?”
负雪微微思索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对这段很长的时间不能修炼那么在意,明明不是应该能保住修为更好吗?”
“而且你也已经很厉害了。”
“只有哪天,我强到所有人都威胁不了我,那时候面对这种情况,我或许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之前殷折青确实打消了殷决拼了命都要修炼的打算,可变强这个想法已经是殷决修道的目标了。
“而且和忘川殿主一战,我才知道我这点修为根本算不上什么……”
殷决说着就打了个瞌睡。
“睡吧,其他的事情改日在想。”负雪拍拍他的被子。
“我最多…休息一个月……”殷决说完眼皮子就撑不住了,睡得很是香甜。
殷决只安生在床上躺了三天,就闲不住要去上早课。
“这是什么?”负雪看着他课表上写的“生理卫生常识”,满脸都是疑惑。
“就是,讲和道侣之间的事情。”说起这个,殷决就想起之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些图,“学了之后与对上一些邪修就不会手足无措了!”
负雪摸摸下巴,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青云山上一向冷,其他弟子都是一件法袍,殷决却是裹得严实。
毛领子里面露出一颗脑袋,显得殷决更小一只了。
去的路上就一直有弟子来同他说“师叔早”之类的话,甚至还有原本在另一边走着都要专门扭过来问声好的。
“平常也没见他们这么积极啊?”殷决进了室内,解下了披风。
“总不能是三个月没见你想的不行?”负雪合理发散思维。
屋里确实比屋外更暖和,可殷决却觉着卸了斗篷,来和他问好的更多了。
这情况直到杜蘅与当归来了后才好些。
他们三个人一向都是坐在一起的,殷决松了口气,准备好好听课。
这一堂课上下来,在座的弟子各个都是面红耳赤,只有特聘的授课老师脸不红心不跳。
殷决脑袋空空往外走,听见有人谈论这次的授课老师是某个话本大手,隐隐有扶月仙当年风采。
听到这里都没什么,直到殷决听到后面的:
“小师叔今日是带病来上课的吧?当真就如老师话本中所写的那位病公子一样,让人有种想把他抱住保护起来的冲动。”
保护谁?他吗?
殷决宛若遭受了晴天霹雳,呆愣着听完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呜呜,你说的那个话本我也看了,就是不知道那公子最后会和谁在一起呢。”
“医修吧?毕竟他们都有道侣之实了……”
殷决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他不敢去细想,披上自己的披风就跑出教室,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什么生理卫生课,他以后再也不上了!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惊魂未定回到自己屋里,殷决已经打算好今天都不出去了,门又被敲响了。
“决儿,你回来了?”是青越的声音。
殷决轻轻“嗯”了一声。
“我和你爹爹商量过了,咱们去魔域好不好?”
殷决打开门:“去魔域做什么?”
他本来算不上胖,又经历这一遭,整个人看起来和要被风吹走一样。
青越很是心疼:“不能修道,还能修魔啊。”
“可不都要用灵气吗?”殷决揪着自己的衣服。
“若是修魔只用灵气,那为什么又要分出来魔修与道修呢?”
青越这番话让殷决眼睛亮了起来。
“知道你肯定不会安生养病,我就与折青说了带你去修魔。”青越笑着看他,“决儿要试试看吗?”
殷决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大声喊了声:“试!”
见他不在想之前的事情,青越拍拍他的肩膀:“去魔域还得一段时间,你这些日子乖乖的休息。”
“是要处理忘川和邪修的事情吗?”殷决问道。
青越没有否定:“可能要的时间有点长,估计我都得在青云山过这个年了。”
殷决正想着这事,就被青越又提醒了一遍:“不要觉得到过年就很长时间了,你就乖乖的休息好,父亲会尽快处理的。”
“我就当放了一个长假。”殷决这时候看起来十分乖。
青越半信半疑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又叮嘱了一遍。
“父亲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不省心啊。”
青越脚步一顿,就是因为殷决现在正是鬼点子多的是时候,他才会放心不下的叮嘱这么多遍啊!
【作者有话说】
殷决:啊啊啊啊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第59章 小梅花有什么坏心思
目送青越离开, 殷决回到屋里就开心扑到了床上。
“就这么开心的吗?”负雪坐在桌边,就这么看着殷决在床上滚来滚去,只觉得他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我之前就和他们说过想要修魔, 可爹爹一直说我还小,大些再说。”兴奋的坐了起来, 殷决脑袋上的头发都翘起来一撮, 把被子报了个满怀。
就算殷决再想修魔, 他也不能把自己还有上一世记忆的事情告诉殷折青——他都和天机子约定好的, 要是不小心泄密了,就不好说了。
他现在这幅样子哪里能看出来他还在病中, 就像青越期盼的那样, 他别把房顶掀了就是好的了。
负雪微微挑眉, 没有继续接殷决的话, 谁知道现在如果让他一直兴奋下去,说不定真的就上房揭瓦了。
没了之后的顾虑,殷决每天除了上课也就是少了修炼的流程。
少了灵力护体,做相同的事情比起其他人来殷决就会觉着很累, 比如说做一些特殊的课业。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殷决觉着自己迟早被裹成一个球,里衣外衣都加了绒, 外面还加了一件加有防寒防风阵法的披风。
今日已经是冬至,天亮的很晚,但上课才不会管你天几时亮,该什么时候就是什么。
殷决刚坐到教室就打了一个瞌睡, 有个课业让他做了好些天, 不能动用灵力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台上长老讲课的语调慢慢悠悠的, 已经把不少弟子都讲瞌睡了, 长老自己看起来也隐隐有要睡着的架势。
或许长老真的困了,合起书本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说了下课。
这时为课业忙了好几天都没休息好的殷决终于趴到了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杜蘅抬头就看到他趴在桌上小憩,从一边的架子上拿下了殷决的披风给他盖上。
毛领子刚好就在脸边刺挠,殷决稍微改变了一下姿势,好避开毛领。
也不知这觉睡了有多久,殷决便隐约听到有弟子说下雪了,眼睛立马就睁开了:“下雪了?”
杜蘅原先正看着他出神,见他醒来立刻收回了目光,眼神闪躲道:“啊,啊,是的,现在下的还不大。”
殷决一动弹,身上的披风就要往下掉,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披风系好带子,殷决便冲出去和那些弟子一起看雪了。
雪是年年都能看见的,却是年年都看不够的。殷决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他手上的雪花过了很长时间才融化。
“怎么出来吹风了?”当归给他带上了帽子,“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殷决的眼睛都被帽子挡住了,他掀开一些:“你下课了?”
当归手上还拎着上课用到的草药:“是啊,出来就就看见你在这里吹冷风。”
“哪有那么容易生病。”殷决显然没把话放在心上,“要是今天一天都不停,雪积起来了就能堆个雪人了。”
当归摇摇头:“我还要去赶下节课,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知道啦。”
事与愿违,殷决还是高估了现在的自己,没挨到回去他就病倒了。
上课上到一半他就觉着眼皮子重的不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杜蘅下课时叫他都叫不醒,本以为师叔只是太累了,把手放到额头上一摸,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可以说重生以来,殷决还是第一次病的这么厉害。
殷决的披风上有提前设好的防风阵法,保暖也是一等一的好,思来想去,估计是他自己贪凉冻着了。
杜蘅给他裹严实了才敢抱着他出去。
其实他也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宗门不能让他们和学宫弟子一起上课,山上跑来跑去真的不如学宫中来的方便。
这里离含梅岭还有段路程,杜蘅叫了仙鹤,也亏是雪还没下大,不然仙鹤都带不了他们。
“飞慢些,我小师叔病了。”杜蘅一边给仙鹤说,一边整理好了殷决的斗篷。
顶着仙鹤“你确定不是你病了”的眼神,杜蘅依旧镇定自若。
因为去上课,负雪就没兴趣跟着殷决一起,眼看着今天已经比平时回来的时间晚了很久,负雪坐不住了。
刚出门就碰上了降落的仙鹤,杜蘅怀中抱着殷决,如果不是契约能感受到殷决此时并无性命之忧,负雪都要想着是多重的伤才能让殷决被人抱回来。
“我来,”负雪站在那里,从杜蘅怀中接过了殷决,“他不习惯旁人进他屋里。”
负雪是器灵,身上当然没有杜蘅暖和,殷决缩起了身子。
“杜公子请回,此处有我,仙尊不久也会回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如同玉石相击一般,好听,但没有感情。
负雪抱着殷决回了屋,他不太清楚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只好从殷决房中翻出一张传讯符,给殷折青发了过去。
殷折青那边正忙,今日估计都回来得晚,青溪与他们都在一起,只能兜兜转转叫了当归过去。
当归到的时候,殷决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我是小梅花,我要出去,我应该在树上淋雪的……”
明明已经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殷决还是闹腾得很。
当归给他把过脉,开了药方负雪去抓药。
烧迷糊的殷决坚定认为自己就是小梅花——五元梅也是梅,他应该在外面淋雪。
“好了小梅花,现在要晚上了,就算是小梅花也应该到屋子里休息了。”他把被殷决踢开的被子盖好。
“真的吗?你别骗我。”殷决眯起眼。
当归出去了一趟,折了一枝红梅放在他枕边:“好了,你的梅花朋友也来了,乖乖休息吧,等会还要喝药呢。”
殷决的手放在那支花上:“睡觉了……不要喝药……”
当归确认了他是真睡着以后,用一寸寸目光描绘着殷决的容颜,未敢逾越那条界限半分。
“说了穿好斗篷,还是病了。”他喃喃自语。
殷决半张脸都被头发挡着,睡得很香。
负雪煎完药进来就看到殷决已经睡着了,打算直接把他叫起来喝药。
手中的药被当归夺走,负雪皱眉:“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来。”当归端着药坐在床边,轻声唤道,“小梅花,快起来。”
睡迷糊的殷决揉揉眼睛:“天亮了吗?”
负雪的眉毛一高一低,疑惑已经写到脸上了。
就是说,那个天天喊着要当天下第一的殷决,其实潜意识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小梅花?
“我来给你加点养料,快喝了吧。”
这哄小孩一样的话术负雪都看不下去了,本是打算殷决不喝他就捏着鼻子硬灌,可这招真的起了用。
殷决乖乖端着碗喝完了药:“没事我就继续睡觉了。”
当归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小梅花晚安,早睡开的更好看。”
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他这样,明天还会记着吗?”负雪不确定问了当归一句。
这时候当归好像和老了的转轴一样,僵硬扭过头去:“应该……不会记着吧?”
这服药效果不错,殷决第二天就烧的没那么厉害了。
他醒来就看见殷折青在床边坐着:“爹爹?”
殷折青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烧的不厉害了,决儿还难受吗?”
殷决眨眨眼睛,昨天的记忆开始回笼,枕边的梅花也证实了记忆的真实性……
他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没事…没事……”
“怎么了决儿?”殷折青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药还没喝呢。”
殷决也顾不上药难不难喝,一口全闷了。
以后绝对不会在偷偷掀开披风了!烧的厉害真的……
殷决揪着小被子,脸上表情一会儿变一个,看到殷折青都好奇他怎么了。
“唔……下次不贪凉了……”殷决靠在殷折青身上。
“知道就好,你就是不试一下就不死心。”殷折青取了梳子,一下一下给殷决梳开打结的头发,“你沧澜师祖过些天也会过来,到时候你和师祖待几天?”
殷决歪了下脑袋:“师祖来?”
天机子喜欢带着他玩,沧澜就喜欢教他练剑,可殷决现在这情况,也练不了剑啊!
“师祖听说你受伤了,专门过来看你,不是催你练剑的。”殷折青给他绑上发带,“所以不要觉着师祖就能帮着你很快恢复。”
殷决不要意思摸了下鼻子,肚子恰好咕噜了起来:“爹爹,我饿了。”
殷折青早有预料:“给你温着饭呢,就知道你饿了。是下来去桌子上吃还是还是给你端来?”
殷决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我去桌上吃。”
屋里摆了火灵石,足够殷决只着寝衣在屋子里乱跑了,就算光着脚也没问题。
桌上摆着食盒,殷决打开之前还好奇了一下会是什么饭,打开只看见是酸疙瘩面汤。
“你病还没好,重油重盐先戒一戒,喝点面汤顶顶肚子就好。”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殷折青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殷决端着面汤,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味道是不错的,就是他不是特别喜欢吃。
“爹爹,下次我再也不贪凉了!”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60章 一条烤鱼引发的惨案
殷决这副模样真是能骗过大多数人, 若他用的对象不是殷折青,应该就成功了。
“快喝吧,现在只有这个。”殷折青就知道他肯定会来这招, 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心软,就只准备了这么一碗, 再没别的东西了。
病了这么一场, 殷决倒是老实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关于“小梅花”的记忆太为深刻, 他连续几天看见梅林都是绕着走的。
这病养的时间够长,追风都出委托回来了, 殷决还有些蔫。
“师弟啊, 这下你可是安分了。”追风带了果子给殷决, 果皮都削干净了。
殷决恶狠狠咬了一口:“不会有下次了。”
“对了, 师兄这次出去给你带了礼物,猜猜看是什么呀?”追风神秘兮兮的。
对于追风的礼物,殷决不抱特别大的希望。
“是哪里的特产吗?”
不是殷决故意说师兄坏话,而是追风真的很爱给大家带特产。
果不其然, 追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盒鱼干:“猜对了!南海风味鱼干,师弟不尝尝吗?”
殷决尝了一条,味道还不错, 就是真的咸:“这个得配着粥一起吃吧?”
“也不一定吧,我回来的路上吃了两盒呢。”追风悄悄舔了舔嘴角,回忆着鱼干的味道。
“啊?”殷决现在开始怀疑追风的味觉了。
“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忙, 忙完回来陪你啊。”
走之前追风还呼噜了殷决脑袋一把, 把他头发都摸乱了。
殷决只能是叹了口气, 慢腾腾下床挪到镜子跟前, 给自己绑了个歪马尾……
他不服气,把头发拆了重新绑,得到了一个不那么歪的马尾。
殷决选择和自己和解,在房间里闷了这么多天,他也应该出去透透气了,这次他可学聪明了,把自己裹得严实,半点没漏。
负雪就随他左右,以防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一人一器灵乘着仙鹤向山下去,殷决记着今天应该有的集市,临近年关,每次集都是额外热闹呢。
到山下后,殷决先是给仙鹤喂了两枚灵果:“劳烦在这里等我们一下,买些东西很快回来。”
仙鹤拍拍翅膀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殷决很是自觉的带上了帷帽。
系紧了带子,殷决开口对负雪道:“走吧。”
负雪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买东西了?是要送人吗?”
青云山下的集市虽说规模不大,宝贝还是不少的,负雪这种猜测完全有理由成立。
“算是吧,师兄平常爱吃山下酒楼的烤鱼,我给他带一条回去,就当是报答他给我带鱼干的事情了。”一阵风吹来,殷决扯紧了披风,“来的应该不算晚,快走吧。”
在吃东西这方面殷决还没见追风被谁打败过,他爱吃的那家酒楼就算殷决早早到了,也还是要排队等上一会。
负雪与老板说了殷决不能吹风,殷决就被安排到了楼上,负雪在下面等着拿烤鱼。
边上的房间传来谈话声,殷决还颇为惊奇:“没想到除了师兄,还有人会这么早就来这里吃烤鱼啊。”
酒楼的房间隔音不算好,那些人谈话间也没想着压低音量,殷决就算不能动用灵力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追风那小子,品味不错,这鱼确实好吃。”包间里一个男声夸赞道。
“确实好吃,希望那小子到时候就像推荐这烤鱼一样识趣些,利索把传承交出来。省的咱们还得和他演什么叔侄情深的戏码。”
殷决的手捏紧了茶杯,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追风来的。
“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躲咱们和耗子躲猫一样,真不知道老头子把传承给他有什么用,不还是一样窝囊吗?”
“偏心呗。还有那什么尊上,都不靠谱,到头还得靠自己。”
里面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殷决想下楼去找负雪,可动作间踢到了凳子,木头摩擦的声音让包间里的两个人警觉起来,出来就看到殷决捧着茶杯坐在那里。
“你说他听到了多少?”这人询问另一人的意见。
“管他听到了多少,”另一人就干脆多了,“死人的嘴最严实了。”
殷决见他们没打算留活口,连忙向楼梯处跑去。
“他肯定全都听见了!不然心虚什么!”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嘴比脑子快多了:“负雪!”
殷决一挥袖,闪着寒光的负雪本体就从他衣袖中窜出,击退其中一人后落地变为人型。
负雪手中幻出自己原型的样子:“你先出去,这里我来。”
店内肯定是不适合打斗的,可谁说负雪要与他们在这皮打架?
“哪里来的小白脸儿?信不信老子把你原型给折断了?”
他们显然是没认出殷决来,但也根据声音和身形判断出应当是相貌不差。
“一个器灵还学着别人谈情说爱了?”一人双手化为豹爪,舌头舔了舔爪子,“这就让你魂飞魄散!”
负雪却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听进去:“果然,除了殷决,你们还是很吵。”
负雪与其中一人在店内缠斗起来,回过神才发觉少了一人。
他连忙与殷决通了心意,告诉他往外跑。
也幸亏这里是集市,就算是紫云豹也得小心着撞到人,更何况他们打的是杀人灭口的意图。
殷决朝着仙鹤的方向跑去,距离只差一些的时候,前面的路被这人拦了下来。
化为豹型的人喘着粗气:“还挺能跑……不过,到此为止了!”
殷决已经做好了自己身上护身禁制被触发的准备,都想了好几遍是爹爹先到还是父亲先到,自己回去又要被念叨多少遍……哪知道下一刻听见了那人的惨叫。
被迫变回人型的男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仔细一看,他的手掌已经被削掉,落在地上还是豹爪的模样。
而做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气定神闲的擦了擦剑:“决儿可有被吓到?”
看着自己眼前的白衣仙人……不,魔君,殷决摇了摇头:“师祖,我没事,负雪还在店里。”
沧澜魔君收起爱剑,看了在地上打滚的人一眼,设了禁制:“带路吧。”
殷决小心看了一眼不食人间烟火的沧澜,突然问了一句:“师祖带了多少灵石?”
他只带了够买烤鱼的钱,赔偿店家损失是万万不够的。
沧澜的身形一顿,似是没想到殷决会这么问,然后回答说:“沧澜魔域的人,怎么会缺钱?”
到了买烤鱼的地方,一楼还好,二楼已经被打出好几个洞了,这房子还能坚持着不塌,真的是好质量。
沧澜魔君拿了一把筷子走上二楼,几道破空声响起,原本与负雪打的难舍难分的人已经被钉在了墙上,肩上手腕上脚腕上各一根筷子。
“筷子和修楼的灵石,记青越账上。”沧澜魔君再下来的时候,对着老板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还补充道,“我徒孙的烤鱼付过了吗?没有的话一并记上。”
负雪走到殷决身前:“我还以为魔君带灵石了,才能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殷决呆愣愣看着他:“我也以为师祖带灵石了。”
没想到这灵石还要记到他父亲账上。
察觉到小辈在议论自己,沧澜魔君轻咳一声:“我的灵石账户许久未用,暂时被冻结了,还未来得及去登记解冻。”
殷决点头表示理解:“烤鱼的灵石我已经付过了,就不用记到父亲账上了。”
“那便好,”沧澜又问道,“你们怎么与他们对上的?”
殷决同他说了来龙去脉:“他们就是我师兄的两位叔叔,之前与曲无明勾结想要夺取传承,现在曲无明下落不明,就想自己动手。”
“既然是你师兄的家事,就将他们带回青云山交给他处理吧。”沧澜魔君将墙上的人揪下来捆住,“我先带他们二人上山,你们可以继续玩会儿。”
眼看沧澜魔君就要御剑,殷决正要开口提醒,已经有青云山执法队的人来了。
来的人还和殷决问了好:“小师叔今天下山了呀。”
然后毫不客气的叫住沧澜:“那边的!青云山辖域,无证不得随便御器!”
殷决欲言又止,追了过去,同执法队说明了沧澜是闭关千年未出的老人,来参加殷折青与青越的结契礼的时候青云山还放开了禁空,对于这事他是不知情的。
虽然有人证在沧澜魔君逃过了罚款扣法器等处罚,但思想教育是少不了的。
而且因为是殷决的长辈,殷决也被连带着教育了一个时辰。
“小师叔怎么不提前和前辈交代清楚呢?万一出了事情,可就不是口头上能解决得了的了。”
殷决就在一边“对对对”,“是是是”,“说的太对了”,“下次一定”。
“好了,这次就先这样,前辈万万不能再有下一次了。”执法队弟子停止了念叨,“还有小师叔,回去带着前辈好好学习御剑宝典!”
“好的好的,我们先走了啊!”
殷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拉着沧澜魔君就跑。
负雪呢?负雪早就听不下去变回原型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说】
沧澜:(地铁老人看手机)
师祖账户冻结真相:给爱剑买保养材料,因为闭关时间太长账户很久没用,突然有了大额转出被怀疑盗刷冻结()感谢在2023-11-13 22:11:47~2023-11-15 20:5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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