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美味


    许乘意是自然醒的, 窗帘拉得严实,难辨天光。


    “几点了?”她侧卧着,身上只剩件单薄的睡裙。


    周飏拿着个平板半靠在旁邊, 见她醒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去床头, 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睡觉什么都不穿,抱在一起的感受格外清晰。


    周飏在某處玩了玩。


    许乘意身上开始发软,又觉得这个点, 不大好吧, 把他手推开,“大早上的,我们不能这么没节制。”


    周飏拉住她手臂往两侧带,“嗯,大早上的,是该睡午觉了。”


    “啊?”许乘意迷糊着去摸手机, 竟然已经快一点了, 她腾地一下从枕头上弹起来,“糟了, 你昨晚不是说圆子让我帮她寄印章, 我得回去一趟。”


    周飏把人拉回怀里,“她八点过发了消息,说公司那邊處理了。”


    许乘意松了口气,看了眼聊天界面,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顺便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


    发完才觉得不对劲,“周飏,你还偷看我手机?”


    “没想偷看。你睡那么死, 我总要在叫醒你和替你解决问题之间选一样。”


    “怎么解决?”


    “替你回去跑一趟,”他睨她一眼,“后来还是觉得不合适,两个女孩住的地儿,我不方便。幸好碰上她发消息过来。”


    许乘意哦了一声,突然觉得有男朋友真好,假期可以睡到自然醒,什么都不用操心。醒了就靠在他胸膛前醒醒神,还有手感紧实的肌肉可以摸。


    简直美妙。


    她一邊想一边付诸实践,嘴上还顺便问了句:“诶,那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碼的?”


    周飏受不了她这样乱来,把手往上拉,“闹什么。”


    他说:“这么多年还是四个零,生怕别人破解不了是吧。”


    许乘意哈哈笑了两声,她确实在这种事情上懒得可以,高中的时候饭卡密碼也是四个零,丢了之后还被人盗刷过。


    秉持礼尚往来的态度,她问:“那你呢,你手机密码多少?”


    “0101,”周飏指尖玩着她头发,随口回道,“除了工资卡是第一次接吻的日子,另几张银行卡是以前公寓的门锁密码。”


    许乘意本来是开玩笑的口吻,被他这样一说,忽然有些愣神。


    “我没问你这些。”她在这方面并没有他那么坦然,“你不要什么都跟我说呀。”


    周飏蹙眉,垂头吻她的耳根,“为什么不要?我什么都能告诉你。”(写给审核:这里是问要不要给密码,请不要腦补,不要逼疯作者。)


    他很认真地问:“好不好?”


    许乘意不说话,他就故意亲她,直到她微喘着气,在亲吻之间虚搂着他脖颈,“好好好……”


    他满意地揽过她,热切吻下去。


    ……


    许乘意浑身脱力,趴在床上不想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飏说话。


    “你看见我买的绿植了吗?喜歡吗?”


    周飏去浴室弄了纸巾,回来替她清理。


    他应声:“喜歡。”


    许乘意咯咯笑起来,“那你看见我买的花了吗?昨天都没来得及打理,放一束在卧室好不好?”


    “好,”周飏完全不需犹豫,“都听你的。”


    许乘意把他的枕头拉过来,上面有他的味道,一股淡淡清冷的香味。


    她躺上去玩手机。


    周飏把她弄干净,又看了眼床单,皱巴巴的。


    这样睡会不舒服。


    他说:“起来,我抱你去另一间房。”


    许乘意觉得他太麻烦了,有什么不能睡的,“不要,我不想动。”


    周飏无奈呼出一口气,她倒是会找地儿睡,只有她现在躺的那块是干净的。(给审核:床单不干净而已,请不要腦补)


    他没再勉强,“那等我回来换。”


    许乘意望过去:“你要去哪儿?”


    “我爸妈五点半的飞机,我去送送。”周飏见她困成那样,蹙眉提醒道:“许乘意,别一直睡,晚上会睡不着。”


    许乘意一下清醒了。


    她本来也不是困,睡了那么久早睡饱了,只是身体没劲,尤其是两双腿,废了似的。


    犹豫片刻,她说:“周飏,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这次春节有些失礼了,她觉得应该露个面,毕竟是他的父母。


    但在这方面,许乘意的经验几乎空白,她过去没有和家里长辈打交道的机会,难免有些犯怵。


    周飏脱下睡衣,从衣柜里摸出件卫衣套上,走到床边垂头吻了吻她,“不用,你好好休息。”


    许乘意知道他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但如果想长久的在一起,有些事情总要面对。


    她拉住他小臂:“我跟你一起,你等我收拾一下。”


    许乘意跳下床,在衣柜里挑了件素色的内搭,简洁大方的款式,长辈一般都会喜欢。


    换好了衣服,又去包里翻出化妆品,十几分钟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这种裸妆算是她的舒适区,怎么都不会出错。


    周飏抱着双臂在门边靠着,看她同一个东西找了两次,动作似乎有条不紊,实则下颌线条绷紧,分明是有些紧张。


    他突然轻笑出声。


    许乘意戴好耳环,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许乘意,你一副赴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许乘意原本就忐忑,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点泄劲,她就是很不会这样的事,没办法装得松弛。


    “周飏,我怕我会搞砸。”


    周飏走过来,看她化妆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想伸手摸臉,发现会弄花她的妆,又想低头亲她,粉嫩的唇釉更对他表示抗拒。


    他转而拉起她的手:“你赏臉是他俩的荣幸,谁敢挑你的刺?”


    开車去大兴机场的路上,许乘意一股脑问了周飏很多问题,有种临时抱佛脚的感觉。


    聊完了性格喜好,她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初三就走,年还没过完呢。”


    “国外没有春节假。我爸那人有生意瘾,按老爺子的话说,老周家三代就出了他一个财迷心窍的,过年也歇不了,恨不得立刻回去上班。”


    许乘意觉得他这形容挺逗的,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爸爸,她突然想到什么,“网上的词条能搜到他吗?”


    周飏手指在下巴处摩挲了下,前面堵起車,路况不大好,下了高架估计得开快点。


    他盯着前车屁股,淡声说:“应该吧,他朋友圈老是发些采访生意经什么的。”


    许乘意啊了一声,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竟然还真的有,而且词条还不少。


    许乘意咂舌。


    她扫了几眼,没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感叹了一句:“周飏,你条件真挺好的。”


    怪不得张维北老是调侃他放着大好家底不要,偏偏挑了个最苦逼的工作干。


    “劝你不要说我不乐意听的话。”周飏看她一眼。


    许乘意搖搖头,把手机关了。


    “放心,就算你是富二代,我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


    周飏车技不错,路上连超了好几段路的车,但一点儿都不会晕。


    一小时后他们准时抵达了机场。


    临到要见面,许乘意反而不紧张了。大概因为他们是他的父母,如周飏所说,愛他的人,自然不会对她苛刻。


    结果真人比她想象的还要亲切和善。


    他们在海关外碰面,孙女士很热情地拉着许乘意去一旁坐下。她是那种典型的职场女强人,穿着打扮一丝不苟,各处点缀都很显品味。但许乘意觉得有些地方是不一样的,比如她待人接物并不凌厉,说话也没什么压迫感,简单淡然,像一位和蔼的长辈阿姨。


    “乘意,终于见面了。”她叫起许乘意的名字时并不生分,甚至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阿姨,您知道我?”


    孙女士笑起来,下巴点了点站在一旁的父子俩,“飏飏高二的时候,我们让他来欧洲过暑假,他说有姑娘要追,没空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许乘意抿了抿唇,她知道周飏是从来不会隐藏愛意的那种人,他喜欢谁,想要追谁,最好是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一直要求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对他而言应该很难受吧。


    “嗯,”许乘意笑起来,“我那时候就很喜欢他,现在也是。”


    孙女士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温柔有力,“我和周飏爸爸都很感谢你,这些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陪他,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难免会觉得孤单。我们看得出来,和你在一起他很开心,某种程度上,是你陪伴他,弥补了他缺失的那部分爱。”


    入关之前,孙女士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红包,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年还没过完呢,乘意,飏飏,新年快乐。妈妈祝你们感情越来越好,甜甜蜜蜜,开心快乐。”


    许乘意有些不好意思,周飏倒是坦然收下,他对她说:“我们家传统,一家人,没什么不能收的。”


    周飏父亲点点头:“周飏,有空带着乘意来玩,别老闷在医院里,弄得跟你爺爷一样,累得愁人。”


    周飏嗤笑一声:“您敢当爷爷面儿说不?”


    两人一来一回又开了几句玩笑,一直站在旁边的助理提醒说:“周总,该入关了。”


    “爸妈,一路平安,落地说一声。”周飏上去抱了抱他们。


    许乘意也拥抱了孙女士。


    四人挥手道别。


    他们一走,周飏把手里的红包递给她,“收着。”


    许乘意还有些晃神,问他:“干什么?”


    “借花献佛,”他没脸没皮地笑了笑,“先前忘了说。新年快乐,宝贝。”


    许乘意一手拿两个大红包,另一只手被他牵着往停车场走,听见他这样温柔地叫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装了无限怅惘。


    甚至有点想哭。


    一颗心几乎要软化成一滩水。


    “你叫我什么?”她问。


    周飏回头望她,那双眼睛又开始泛红,水润润地注视着他。


    他笑意敛住,停下脚,“怎么了?”


    许乘意不答,索性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入口环住他的腰。


    周飏无奈地拍拍她的背:“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许乘意摇头,“没有,阿姨很爱你,也很尊重喜欢我。”


    “那你怎么了?”


    许乘意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心情。见面之前,她完全没想到,只短短半个小时,她竟然有了一丝家的感觉。


    “我就是觉得,你的家庭很幸福,和你父母相处很舒服。”


    周飏松口气,但目光仍担忧地落在她脸上。


    许乘意没再往下说,她仰头盯着他的下颌,沉默良久后忽然笑出声,嗓音带了哭腔,却透着幸福的滋味。


    她实在好奇:“周飏,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你追我啊?”——


    作者有话说:写他俩的日常好开心


    拜托大家点点作收或是投投营养液呀,感谢(鞠躬)


    第62章 美味


    原本只是随便问一问, 见他不答,许乘意莫名来了兴趣,走去停车场的路上一直追问:“说说嘛。”


    手往他腰窝上戳。


    周飏冷冷然扫她一眼:“再弄親你了。”


    许乘意才不怕他, 这威胁简直毫无力度。


    她开始回忆,高二暑假, 比那节体育课早那么久。什么人啊,都没表白过,就对外说在追她。


    “所以你那时候给我们讲題, 是因为喜歡我?”


    许乘意恍然道:“我还以为你是讲给陶晚听的, 因为是她找你问題,你才讲的。”


    周飏牵着她走,步子没停。


    谁没点幼稚的少男时期,故意借讲题的名义转过去和她说话,明明是给几个人讲,眼睛却只想留意她的反应, 见她在某个公式那里皱眉, 猜到她没听懂,也不管别人听明白没有, 又耐着性子再讲一遍。


    这种傻事他为她做的还少吗?


    周飏不知道她怎么问的出这种问题,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撇撇嘴:“不然呢,我闲的?”


    许乘意心里有点泛甜,莫名其妙的。她想,原来他那么早就喜歡我了,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呢?


    想来想去,她突然问:“周飏,我那时候很漂亮吗?”


    周飏失笑,不知道她脑回路怎么突然转这儿来了。


    很漂亮吗?


    客观来讲, 许乘意是漂亮的。


    化了妆是精致明媚的漂亮,素着一张脸是生动鲜活的漂亮。微卷的长发搭在锁骨處漂亮,扎马尾又有扎马尾的漂亮,就连把头发一股脑团在头顶也漂亮。


    但他对她不是一见钟情。如今想来,甚至连第一眼见到她时是什么感覺都记不清了。


    周飏轻笑一声,如实回答:“嗯,非常。”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漂亮,许乘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晃了晃他的手,“周飏,我们现在去哪儿?”


    两人走到停车位,打开车门坐上去,周飏把手机放中控台,望向她:“明天我值班,去超市给你买点吃的。”


    许乘意啊了一声,“明天我一个人在家吗?”


    周飏认真端详她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有些失落,微顿几秒说:“不想一个人在家?那我找同事帮忙顶班。”


    说完,他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却被她一把夺走。


    “别,”许乘意怪不好意思的,“我只是以为复工之前我们可以每天都待在一起的。我都想好明天要干什么了,结果你突然说要值班。”


    失落归失落,她当然不会影响他工作,这点原则她还是有的。


    周飏无声叹口气,之前哪儿来的心思管这些事,要不是樊朗发消息过来,问他明天汪主任来医院吗,他都快把排班表忘得一干二净了。


    “怪我。六点就下班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行不行?”


    许乘意哦了一声,没打算和他客气:“那我要计时的。”


    周飏骤然笑起来。


    他今天穿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工装裤,干净蓬松的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头,青春气息十足。此刻一笑,平日冷淡的眉眼化开,清朗又温柔。


    许乘意猝不及防心头一动。


    她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问:“周飏,你知不知道有病人把你挂网上?”


    周飏不明所以,微微蹙眉问:“什么?”


    “不是那种挂,就是类似于学校表白墙捞人,你们学校没有吗?前两个月有个女孩去急诊看病,好像是你给她缝针的,她覺得你好看,后来在网上发了帖子想试试能不能联係到你。”


    周飏把空调打开,倾身替她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往外开,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上网就刷这种无聊的东西?”


    讀大学的时候,程阳他们隔段时间就会跟他说,谁谁谁想要他联係方式,谁谁谁在网上发了他打球的照片想找人,他从来都是听一耳朵就抛去脑后,完全没当一回事。


    许乘意没搭理他的调侃,自顾自说:“结果评论区说你有女朋友了,她就放弃了。”


    周飏覺得她这话意有所指,笑了声,“吃醋了?我那时候哪儿来的女朋友,都瞎传的。”


    许乘意挑了挑眉,正想说话,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她下意識看了眼屏幕,才发现这是周飏的手机。


    后者倒是无所谓,淡声说:“帮我看一眼。”


    “哦。”许乘意笑着把屏幕解锁,滑开消息列表,一字一句讀,“白玫,括号,北医心内博二。周医生,明天我也值班,多做了一份便当,你要不嫌弃的话,明天午饭我、包、啦。”


    读到后面,她眉眼越放越平,咬字越来越重,拖着嗓音故意念给他听。


    念完,许乘意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手摸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邊,无言地挠了挠头。


    她心里冷哼一声,把手机放回中控,“以后你还是自己看吧。”


    周飏一时语塞,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我待会儿回她,你别多想。”


    许乘意莫名想到他刚才夸她漂亮,先前还满心欢喜,此刻突然有点不爽。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周飏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在医院这种事不算少见,暧昧拉扯都是小儿科,他没实习前就听师兄提过,值班的时候甚至有别科护士直接爬床上偷親他,同个科室的医生和护士之间更是糟烂事一大堆。他不想去评判什么,别人怎么样他更是管不着,但他对这些事向来敬而远之,可无奈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周飏措辞半天,话锋一转说:“我把头像换成你照片好不好?或者发条朋友圈?”


    见她表情依旧闷着,他又说:“这个白医生是之前一起实习培训认識的,我们话都没说过几句,她之前是约过我看电影,但我已经拒绝了,真一点事儿都没有。”


    许乘意点头,对他的话没什么怀疑的。


    她也不是吃醋,长得好看的人在生活中就是容易被偏爱,况且别人也不知道他有对象,这样追他确实无可厚非。


    但是——


    许乘意抿了抿唇,冷不丁问了句:“她漂亮吗?”


    “什么?”


    “女患者,女医生,女护士,总能遇见漂亮的吧,那你会动心吗?”


    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许乘意觉得自己铁定是被占有欲控制了,这话实在不像她问的出来的。再者说,这个问题真没什么意义,她知道周飏不是这样的人。


    欣赏美的事物是人的本能,但坚守本心是人品使然。


    他在这方面向来做的很好。


    车在南五环平稳行驶,在宏业路分流出去,道路变窄,人车变多,周飏打了个方向,突然靠邊停下来。


    许乘意受惯性往前倾了一小下,疑惑地看过来,还来不及收回这句话,眼前出现他放大的五官,嘴唇忽地有温热的触感落下。


    “想什么呢许乘意,”周飏捧着她后脑,往后微微撤了几寸,“真当我对你是见色起意?”


    许乘意啊了一声。


    周飏叹口气,又垂头親她一下。


    “对你,长相固然是一方面,但只是一小部分,”他嗓音有点肃然,“不是因为你漂亮,所以爱你,而是因为爱你,所以在我眼里,无论你什么样我都觉得漂亮。”


    她就非逼着他把话说这么白,周飏觉得年纪大了,一连两天都这么肉麻真有点受不住。


    他垂头,虛咳一声,“发什么愣,懂了吗?”


    许乘意原本也没生气,听他这样说完,整个人都眉开眼笑起来。


    她忽然有点理解小作怡情这句话了。


    许乘意重重点头:“懂了懂了。”


    周飏满意地把人放回去,衣领却突然被她拉住。


    她笑得眉眼盈盈,目光灼热地看着他:“还想亲。”


    周飏觉得许乘意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他还满心忐忑着,她就已经礼炮齐鸣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低头亲她,本来只是浅浅一下,却被她突然扣住往前带,舌尖撬开他齿关,柔软的舌头轻舔他的嘴唇,在他嘴里没有章法地搅动吮/吸。


    周飏完全抵抗不了她。


    他身体里涌出股燥热,目光染上情/欲的侵略性,倾身将主动权夺走,唇舌的动作变大,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没多久就亲得她浑身发软,虛靠在他身上喘气。


    想到是在路邊,周飏没再做什么,从旁边摸出一瓶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许乘意看了看他的裤子,表情有点微妙。


    她心虚地问:“还能逛吗?”


    周飏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顶,下意识偏头看她。


    那双清亮的眸中盛满湿气,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嘴角还沾着水色,绯红沿着白皙透薄的脸颊皮肤一路往下,隐没在毛衣领口。


    操。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别扭地收回视线,“你别说话。”


    许乘意识相地闭上嘴,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但某處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她不敢再乱来。


    她摸出手机,看见嘉丽刚刚发来的消息,说自己来北京旅游了,想约她明天见面,许乘意自然是乐意的。本科的时候,她俩是上下铺,关系更近一些。而且仔细算了算,还真是好久没见了。


    她应下来,扭头看了眼驾驶位上的人,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乘意弱弱地开口:“周飏,我明天也要出去,我大学室友来北京了,约我见面。”


    周飏睁开眼,目光望着前面的人行横道,“那我们晚上请她吃饭?”


    许乘意嗯了声,“我到时候问问她吧。”


    周飏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冷静的差不多了,他把车重新启动,准备朝前方的地下停车场开,边看后视镜边顺嘴问道:“你刚才说,计划好了明天要做的事,原本打算做什么?”


    许乘意吞咽两下,说:“没什么。”


    周飏看过来:“你这什么表情?”


    他问:“到底是什么?”


    许乘意笑两声,先前还好,现在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真的要说吗?”


    车停在红绿灯处,周飏抓过她的手亲了亲,“说。”


    许乘意俯身去他耳边,笑着说:“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把你关在卧室。”


    周飏动作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欲望难掩地将她的手捏紧。


    而后察觉耳边有道热息滑过,听见她嬉笑的嗓音,故意吊着他。


    “然后睡你。”


    红灯跳成绿灯,前排车辆往前开,周飏愣了几秒,听见后排鸣笛催促。


    他面无表情地踩了脚油门,在前面虚线处打了方向,原地掉头回去。


    许乘意诶了声,指着前面的停车指示牌,赶紧说:“你干嘛?都到了。”


    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不逛了。”


    周飏眸色森然,猛踩了下油门。


    过几秒,他恨恨照她一眼。


    “你说呢,我要干嘛?”


    第63章 美味


    翌日, 周飏起了个大早,在楼下健身房锻炼完回来,见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不知道什么怪癖, 老是喜欢睡他的枕头。


    他无声笑了笑,走过去, 手撑在她臉旁,垂头親她。


    许乘意感觉臉颊扑过来一阵热气,下意識嘟囔着把头偏去另一边, 又被一双手拉回来, 嘴唇被人含。住。


    她再度偏头,他又寻过去。


    就这样闹了一会儿,许乘意半睁开眼推他,“周飏,你好黏人……”


    “陪我去上班。”周飏没想放过她,低头咬她耳朵。


    “我又不是小孩子, 怎么陪你嘛, 会被人笑话的。”许乘意被他闹清醒了,睫毛一颤一颤地抬起, “你知道男人最大的魅力是什么吗?”


    周飏拧眉, 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帶了点熟悉的狡黠,知道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笑着搂住他脖颈:“是矜持。”


    周飏身子退后,就着她手上的力道把人抱起来,“嗯,你说得对。”


    许乘意骤然清醒过来,整个人挂他身上。


    “去哪儿?”


    “浴室。”


    许乘意懵了,“啊?”


    “你手臂上蹭到汗了, 去洗一洗。”


    许乘意反應了一下,简直服了他,这样抱她,那不是浑身都沾上了。


    ……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许乘意又睡了个回笼,擦着午饭点才起床,拿上周飏的车钥匙出了门。


    董嘉丽点名要吃天坛那儿的南门涮肉,许乘意提前预约好了两人位,到店的时候她还没来,许乘意便脱了外套等她。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孩走过来,长得很文气安静,但性格一点不拘束,笑着上来抱住许乘意。


    “想死你了。”


    许乘意拍拍她的背,由衷感叹:“嘉丽,你瘦了好多。”


    两人落座,嘉丽把袖子撩起来给她看:“为了婚礼,提前小半年就开始减肥,你看我手臂上都没肉了。”


    许乘意惊讶,大学四年,最常听嘉丽说的就是减肥,但她好吃,当初来学食品也是因为实在太爱吃了,所以减肥这回事,对她来说多少有点难度。


    “乘意,你愿不愿意来给我当伴娘?”吃到一半,嘉丽突然问。


    许乘意有些意外,“我吗?”


    嘉丽点点头,“本来想办得简单一点,伴娘只找了我一个高中同学,結果她上周相親闪婚,把我给鸽了。我就重新盘了一圈,想来想去,还是想让你给我当伴娘。”


    许乘意戳了戳碗里的羊肉卷,开始考虑可行性,先是时间问题,年假倒是可以请下来,不至于抽不出空来。又想另一方面,她和周飏,應该暂时还不到結婚那步吧。


    她举起北冰洋和嘉丽碰杯:“行,那我試試。”


    许乘意没想到嘉丽这次来北京,不只是旅游,还为了来挑婚纱。


    从涮肉店出来,她就拉着许乘意去試纱,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解释说:“我在网上挑了好久,都说这家的婚纱特别有设计感,我男朋友待会儿忙完了也要来看看。”


    许乘意总算知道她这顿饭的目的了,笑着调侃她:“我发现你现在做事特别有效率,早盯上我了吧。”


    嘉丽哈哈大笑,转过话题问她:“你现在混得可以呀,开这么贵的车。”


    许乘意对车没有研究,但知道价格肯定不会低,周飏这人贼讲究生活品质,家里吃的用的就没有便宜的。


    她实话实说:“不是我的,我男朋友的。”


    嘉丽吃了个大瓜,震惊地问:“你谈恋爱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许乘意失笑,“最近才在一起,不过你这么惊讶干嘛?”


    “不值得惊讶吗?你诶,我们以前都觉得你没有恋爱那根筋,和梁师兄在一起的时候,你俩相处比左手摸右手还踏实,而且你们分手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你和谁谈恋爱。”


    许乘意已经是第二次听见别人这样评价她和梁斯序了,有些事果真是旁观者清。


    但是吧,没有恋爱那根筋?许乘意想到今早在浴室里,周飏拉着手臂让她自己动,还非要问她不是喜欢矜持的吗……脸突然微微发烫。


    她在周飏身上明白一个道理,遇到真喜欢的人,爱就会变成无师自通的本能。


    “你怎么突然笑这么恶心?”嘉丽瞥见她表情,忍不住凑过来打量她。


    “哈,有吗?”许乘意轻咳一声,自己都没意識到。


    嘉丽啧啧两声,认真且严肃点了个头。


    “我这次有機会见他吗?太好奇何方神圣把你钓成这样。”


    *


    试纱的地方离得不远,刚走到门口,就有穿戴专业的工作人员将她们引去单独的隔间。


    店内香氛沁甜浓郁,音乐声轻柔悦耳,人迈进去会无端生出一些消费打扮的欲望。


    工作人員领着嘉丽去量尺码,许乘意则坐去休息区的沙发,接过另一工作人員递来的咖啡。


    嘉丽换了四套,都是白色的长纱款,先前水蓝色的鱼尾裙已经定了下来,另一件她想试试不同的风格。


    帮嘉丽挑到一半,许乘意也被帶着去量了尺寸,她对伴娘服没什么要求,便任由工作人员根据她的气质和身材推荐几件。


    她皮肤白,虽然瘦,但该有的都有,平时穿惯了简单的通勤装,一下换上这种突显身材的礼服,视觉上格外反差性感。


    嘉丽連連感叹:“真好看,特别合身。”


    许乘意还有些不习惯,站在镜子面前左右看了看,“会不会太隆重?”


    “哪儿会,我就希望大家都漂漂亮亮地来参加我婚礼,伴娘服也必须好看。”


    许乘意最后一丝顾虑打消,笑着應下来:“就这件吧,我也觉得蛮好看的。”


    嘉丽招呼工作人员记下款式,填信息的时候又看了许乘意几眼,实在没忍住,偷拍了几张发宿舍群里,顺便说了她谈恋爱的事,宿舍群一下热闹起来。


    许乘意换回自己衣服,坐下来才看到手機里的一串消息。


    周飏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玩得开心吗?】


    过了十分钟又另一条:【看来是挺开心的,您抽空也回回男朋友呗,别忘了他还等着呢】


    许乘意忍不住笑起来,回他:【我在婚纱店,答应给嘉丽做伴娘了】


    对面没有回复,她猜到应该是忙去了,于是切去宿舍群,看见嘉丽偷拍的照片,还有来自宿舍长她们的一系列拷问。


    照片里,抹胸款长裙,腰线收得恰好,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蓝色落在莹白的肌肤上,温婉气韵扑面而来。


    许乘意心里动了动,点了转发,然后问周飏:【好看吗?最后定了这件】


    休息了没多久,嘉丽的男朋友也来了。他俩爱情长跑很多年,感情一向不错,男方博士毕业留校任职,两人的婚期便提上了日程。


    许乘意开车带着他俩去了周飏提前订好的餐厅,路上听了一嘴如今的高校就业情况,思绪又跑到工作上来。


    一晃眼要复工了,不知道年后公司格局会变成什么样,许乘意心里叹口气,没再往下想。好好的假期,想这些烦心事干嘛。


    快到店的时候,许乘意看见周飏发来消息,说下班了,现在过来。


    嘉丽研究生是留在本校读的,知道特别多学院的八卦绯闻,两人原本还在聊行业发展,没几句就又扯回到老同学的感情问题上。


    毕竟正经事哪有八卦好聊啊。


    周飏到的时候,她俩正聊当时班上一个男同学劈腿的八卦,说他未婚妻在网上晒出他和别人的聊天消息,还带了学校的tag。


    许乘意记得他,食品健康课他俩做过搭档,不过那时候她就不喜欢他,有好几次私下聊课程作业,他会故意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让人很不舒服。


    她正听得频频摇头,见到坐对面的嘉丽脸色一变,不明所以地转头看过去。


    周飏穿着深灰色的针织毛衣,廓形长裤随性又气质,外套搭在肘弯处,另只手里拎着一瓶红酒,朝他们缓缓迈步而来。


    嘉丽刚才听许乘意提过,说男朋友是外科医生,今天有手术要跟,得结束了才能过来和他们碰面。


    此刻见到真人,她实在哑然。这干净清爽的样子,哪儿像是上了一天班的啊?


    周飏站在桌旁,招呼服务员醒酒,然后冲他们伸手握了握,“周飏。”


    落座后,几人快速点了菜,许乘意问:“你哪里来的酒?”


    “存在这家餐厅的,地下有个酒窖,”周飏望向她,“不是说你们今天去试婚纱了?庆祝一下。”


    嘉丽和她男朋友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实在太破费了。


    前者赶紧出来说:“不行,明天我们也要请你们吃饭。”


    周飏笑着打消她的顾虑:“大学四年,谢谢你照顾她,一顿饭而已,我们应该尽地主之谊。”


    许乘意斜着眼看过去,这男人故意散发什么魅力呢,嘴这么甜。


    果然,没过多久,她手机震动几声。


    许乘意摸出来扫了一眼,没忍住抬眸看向对面刚放下手机,正从容聊天的女人。


    嘉丽:【我跟你们说,见到乘意男朋友了,完全是个大帅比啊啊啊,好有型,好贴心,好有品位一男的。一直给她夹菜,她喜欢的菜吃完了,哥们儿默默又加了一道,全程看似在和我们说话,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吃饭半小时,他俩眼睛都拉丝了,这不是热恋期是什么!!】


    过两分钟又发:【突然后悔了,还是首都好啊,就连外科医生都长得和别的城市不一样,早知道研究生换个学校读了(大哭)】


    许乘意无声勾了勾唇角,正想说话,突然看见嘉丽在群里拍了拍她,随后发来一句:【你男朋友这么帅,你不会也闪婚,放我鸽子吧?!】


    ……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后排,许乘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飏说话。


    聊到下午试婚纱的事,许乘意忽然想起来他还没回复她好不好看的那条消息。


    许乘意捏了捏他的手,说:“你觉得好看吗?我本来还试了白色和烟粉色,觉得都没有这件特别。”


    周飏看着她,突然问道:“怎么想到当伴娘的?”


    “嘉丽说之前那位伴娘闪婚,放了她鸽子,所以找我帮忙。”


    周飏嗓音微沉,“结了婚就不能当伴娘了?”


    “也不是,看各地风俗吧,有人比较注意这些。”


    周飏嗯了声,又问:“她婚期多久?”


    许乘意想了想:“好像是今年六月,之前跟你提过的,说我们一起去温州参加。”


    周飏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车子驶进停车场,代驾先一步离开,许乘意打了个哈欠,以为周飏睡着了,伸手晃了晃他。


    “到家了周飏,别睡了。”


    见他没有动静,她凑过去看了看。男人仰着头,双眼阖上,面容在地下停车场昏黄的光线中沉静又性感。


    她心里有丝动容,忍不住低头,在他喉结处親了一下。


    親完,又贪心地往前,想移去嘴唇那里,身子却突然被一只手钳住。


    面前的人忽然睁眼,就这样静静地凝视她。


    许乘意弯起眉眼笑了笑,软着嗓子说:“亲一下。”


    见身旁的人没反应,许乘意以为他没听见,又出声问:“亲不亲呐?”


    刚问完,手一下被人捉住,身下猛地腾空,就这样跨坐在了他腿上。


    周飏仰头看她,眸色晦暗不明。


    许乘意以为他是想在车里,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下意识圈住他脖颈,脸颊贴过去,结果又被他躲开。


    什么意思?


    许乘意眉头拧起,这男人又拒绝她?


    她不爽地看向他,停车场空气不流通,车内更是发闷,连带着呼吸也有些憋滞。


    甚至来不及细想他的反应,只执拗地问:“搞什么你,为什么不亲我?”


    周飏凝眸,盯着她瞧,后槽牙在黑暗中磨了磨,似在隐忍什么情绪。


    过了许久才开口,嗓音沉哑地问她:“想亲?”


    许乘意挑了挑眉,没否认。


    下一秒,他缓缓凑近,声音低而磁,在她耳边说:“怎么办,我只亲我老婆。”


    许乘意大脑有一瞬间宕机了。


    她迟缓着思绪,问道:“……什么?”


    周飏在她耳后轻轻舔了下,又重复一遍:“我只亲我老婆。”


    停车场一片安静,偶尔有车胎在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只一瞬,很快又恢复寂静。


    他的声音像是带了电流似的,在许乘意耳后激起阵阵酥麻。


    她下意识叫他名字,“周飏,你——”


    “还要不要我亲你?”他打断她,开口说,“换个问法,许乘意,你愿不愿意当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在慢慢收尾啦~


    第64章 美味


    许乘意没想过这个问题, 更没想过周飏会这么早向她提出这个请求。


    “你认真的吗?”她依旧圈着他脖颈,但手指却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颤。


    周飏无声叹口气,“和你有关的事, 我哪件不是认真的?”


    说话间,他将她头发敛去耳后, 露出清亮澄澈的眼睛,又抬手捏她饱满小巧的耳垂,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


    许久, 就这样郑重而热切地注视着她。


    并未开口催促, 只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飏看见许乘意也抬头望向他,只几秒,又无声移开,而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周飏的心緒因她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而翻涌,感觉身体猛然间被她掀起的狂风撞得神魂震颤。


    下一刻, 他发了疯似的垂头吻她。


    “老婆, 是不是想当我老婆?”


    和以往的吻都不同,大口大口的吞咽, 从唇瓣到锁骨,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他黏糊糊地叫她:“老婆,我好愛你。”


    他的手指穿过她发间,按着她后脑不允许她后退,又一下下舔掉她溢出的生理性眼泪。咸湿的液体,他却觉得甘甜的要命。


    “老婆,叫我。”


    许乘意呜咽几声,嘴唇被他堵得密不透风,只能发出几声嘤咛, 连一个连贯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飏显然不是为了得到她的回答,他有太多情緒想宣泄,把面前这个人揉进身体都嫌远远不够。


    从停车场到家门口,他们只用了一分钟。许乘意的背贴上门板,又被他带着来到卧室,脚步磕磕绊绊,身后落下一地衣物。她的感官被他占满,已无暇顾及其他,只能任由他摆布亲吻。


    “你生理期提前了?”周飏突然抬头,微喘着气问她。


    手停在某处。


    许乘意啊了一声,“我不知道啊……”


    周飏眼神滞了两秒,似乎在消化和缓冲,然后立即起身,将她打横抱去卫生间,放在马桶上,“我去给你拿卫生巾。”


    等收拾好出来时,许乘意看见周飏正在厨房给她热着牛奶。


    客厅没开灯,四下笼在沉沉暮色里,一片清冷,只有厨房那头是暖融融的光景。


    不知道是心境变了还是被细碎的温柔打动,许乘意竟然有一丝鼻酸。


    喝下了牛奶,周飏又去书房替她拿来了藥贴,说是之前找妇科那边要的,协和自研的带中藥成分的暖贴,用了会舒服些。


    两人躺在床上,许乘意缩在周飏怀里,开始複盘停车场发生的事。


    她问:“你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话?”


    “没有突然,”他说,“想说很久了,之前怕嚇到你,所以没急着提。”


    “现在不怕嚇到我了?”


    周飏盯着她瞧,嗓音淡淡的,但许乘意莫名听出了一丝怨念,“我不吓你,你就来吓我?再不跟你说,你又跑去给别人当伴娘,那我怎么办?真要我等几年?”


    许乘意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你是被激了。”


    周飏坦然:“嗯,我就是这么沉不住气,行了吧?”


    这太荒唐了,她都没办法告訴别人,尤其是嘉丽,难道要告訴她,我答应给你当伴娘的那天,我男朋友就向我求婚了?


    许乘意说:“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不能食言。”


    “我知道,但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不准答应别人了。”


    许乘意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又问他:“我们现在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啊?”


    除了没領证,她觉得一切都是通俗意义上的夫妻相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


    周飏掰过她的脸,强迫她望向他,缓缓开口说:“那你叫一声老公。”


    许乘意一时哑然。


    她还真叫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从谈恋愛开始,他们就一直是直呼对方的名字,没有什么亲昵的称呼和两个人之间专属的情/趣叫法。


    于他们而言,似乎叫名字就足够亲密暧昧。


    周飏看见她为难的表情,皱了皱眉。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莫名不爽,他低头咬她的嘴唇,“这俩字儿烫嘴是吧?”


    许乘意一本正经点头:“你就一点不需要时间适应?”


    周飏冷哼一声。


    他适应个屁。


    这两个字他不知道在心里叫过多少次,每天光是看着她,都几乎快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真以为他是今天才心血来潮的吗?


    许乘意在察觉周飏情绪这方面的能力早已炉火纯青,一眼就看出他此刻又被刺激到了。


    她实在想笑,又不敢拂他的面子,只好正色道:“周飏,你多叫我几次,我说不定就可以了。”


    “想得美,你想听我就叫?”


    “对啊。”


    “凭什么?”


    许乘意忽然凑过去,两人鼻尖险些相触。


    她看见周飏瞳孔中的自己,眉眼弯起,漾开清甜笑意,眸光鲜亮又灵动。


    “凭你爱我。”她说。


    周飏舌尖在口腔里转了圈,想说什么,又都觉得无从说起,良久后,只有唇角无声地扯了扯。


    他忽然想起那节体育课,她也是这样,趴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望向他,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这么多年,他们变了不少,但仿佛又什么也没变。


    他真的永远都吃她那一套,不管她存了几分捉弄他的心思,他都乐意。


    对她,他向来甘之如饴。


    “嗯,”他将头埋去她颈窝,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老婆,我好爱你。”


    *


    春节複工后,till的调令果然下来了。


    高层人员调动的理由,下面的人自然无从得知,但小道消息却传得沸沸扬扬,说他和竞品公司来往密切,甚至想在公司重要項目里动手脚。


    许乘意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她只关心手上的項目会不会有什么变动,会不会走到离职那步。这期间周飏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几次,是不是打算去fotti上班。


    许乘意没否认,实话实说地告诉他,如果在亚觅处境尴尬,恰好fotti能开出不错的条件,她确实会选择跳槽。周飏了解她的性格,没有多说什么,只在晚上折磨她的时候,警告她离梁斯序远一点,除了工作外,不许和他有私下的来往。


    许乘意不知道他这醋怎么吃得没完没了,但磨不过他,只好举手投降,一口保证下来。


    这天下午,新的領导空降,研发部組长以上级别的员工开会,许乘意抱着笔记本坐在长桌中段,既不主动冒头,也不刻意躲闪。


    会议时间不算长,大家对这位新領导的风格还摸不大清,个个都绷紧神经,谨言慎行,许乘意也不例外。


    谁知道快结束之时,这位大领导突然点她名字,“中药酱料的项目,负责人是哪位?”


    许乘意微微抬起手臂,得体地回:“是我。”


    大领导望过来,“改进方案也是你做的?”


    许乘意点头。


    大领导把笔记本合上,“你的方案我看了,很有前瞻性和可行性,下周就正式启动吧。”


    许乘意愣了两秒,没多问任何,即刻回复了句收到。


    “这个项目很大,今天之后二組和三组合并,都归许组长负责,希望大家不要让我失望。”


    从会议室出来,许乘意才后知后觉自己这算是升职了。虽然职级没变,但从管两个人变成管六个人,又负责这么大的项目,怎么说也算是事业运在发力了吧。


    快下班之前,她去检测部门取年前送去的小样检测报告,从温姐那里听说,till离职前,联系了几个部门的小领导,打算带着他们一起跳槽。但凡收到消息的,不管当时答没答应,全都已经被公司劝退了。


    许乘意无声地松了口气,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没有被踢出项目是这个原因。


    她开心地给周飏发消息,告诉他暂时不跳槽了,不仅如此,自己还小小的升了个职。


    【那晚上庆祝一下,想吃什么?】


    许乘意想了想:【麻辣火锅,超辣的那种】


    周飏在吃辣这方面毫无天赋,属于沾点辣椒就头疼的,偏偏许乘意爱吃,他只好舍命陪她。


    【可以,我就在你公司楼下,下班了直接下来】


    许乘意突然想起他今天只用上半天的班,顿时觉得心情更好了,看了眼时间,刚好是下班打卡的点,于是回复了他一个马上,立刻飞奔着去换衣服。


    谁知在楼下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周飏的车,许乘意给他打电话,却突然看见旁边的停车位闪了两下灯。


    她看过去,见周飏不急不慢地从车上下来。


    “你换车了?”她很意外,视线越过他,落在身后的新车上。


    “嗯,给你買了辆车。”周飏把钥匙扔给她。


    许乘意张了张嘴,不理解他怎么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你干嘛给我買车啊?”


    “你总有需要用车的地方,我那辆不适合女孩开,你开这个刚好。”


    许乘意还是懵的,“我不常开车的,手很生诶,平时坐地铁就好了啊。”


    周飏只听了前半句,淡淡点头,“我看你开过两回,技术没什么问题,多开开就不生了。”


    许乘意扶额,“多少钱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提前告诉我,你今天下午没上班就是去提车了?”


    她想起下午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干嘛,他说买东西。结果这就是他买的东西?


    周飏撇撇嘴,对她话里话外想和他划清界限的意图不悦,“我给我老婆买车,不行?”


    许乘意无声叹口气,这男人真是叫上瘾了,这几天一口一个老婆,不嫌腻似的。


    等到开车上路,许乘意又觉得有车确实挺方便的。而且周飏挑的这辆,座椅很舒服,高度也刚好适合她,没开多会儿就找到了手感。


    她又想到昨天收到房东发来的续租消息,随口说:“周飏,要不然我搬去和你一起住吧?我那里房租到期了,再续的话又是一个季度,之后工作会很忙,如果住那么远的话,咱俩见面不方便。”


    见他没说话,她问:“你说呢?”


    周飏转头看向她:“什么时候搬?”


    许乘意思忖片刻,“这周末?”


    周飏摸出手机里的排班表看了看,周末三台手术要跟,腾不出时间来帮她。


    车在红绿灯处停下,周飏把手机递给她。


    许乘意疑惑地问:“给我这个干嘛?”


    “我周末要上班,很忙,没空帮你搬家。”


    许乘意无所谓地说:“没事啊,我自己搬,反正东西也不多。”


    周飏手指在腿上敲了敲,转头又看向她:“我老婆,不能累着。”


    许乘意哈了一声,几个意思?


    “今晚搬吧,吃完火锅就搬,”他挑了挑眉,“你指挥,我收拾。”


    “今晚?”许乘意傻眼了。


    正想开口拒绝,又听见他轻快的嗓音,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嗯,反正东西也不多。”——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剧情我需要修改一下,明天请个假宝贝们(鞠躬鞠躬)


    第65章 美味


    一顿饭吃完, 已经八点过了,许乘意觉得吃饱之后人格外犯困,耍赖说周末再搬吧, 周飏没说不行,但驾车的方向显然是朝她住的小區去的。


    “周飏, 我又跑不掉。”许乘意好笑地提醒他,一邊说,一邊抬手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给薑圆发消息。


    他都快开到了, 她想拒绝也没办法。


    周飏瞥她一眼,淡声说:“我已经两天没抱你睡了。”


    陈述的语气,他尽量讓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像怨夫。


    许乘意失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侧头打量他:“你就不能一个人睡吗?”


    周飏理所当然地反问:“我有老婆,为什么要一个人睡?”


    “…你别叫上瘾了, 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许乘意觉得有必要提醒他。


    尽管听了那么多次, 她还是很不习惯,尤其要是当着别人的面被这样称呼, 她尚且需要点心理准备。


    车速减了下来, 转弯驶向更宽阔的高架大道,而后又加速起来。


    周飏轻按了下,最后一丝窗沿被堵上,车厢内顿时阒然无声。


    似在斟酌用词,过了许久他问:“你后悔了?”


    许乘意坐直了,心里暗道不妙,立刻条件反射地去拉他的手,还未开口, 又听他轻飘飘地哼笑一声:“后悔也没用,你迟早是我老婆。”


    “……”许乘意默默躺回去,她就多余和他争这些。


    *


    接到许乘意消息的时候,薑圆正在卧室打游戏,她早就预料到了,就冲许乘意那谈恋爱的甜蜜劲,保不齐没一个月就得搬走,但她没想到竟然是今晚。


    薑圆朝次卧瞅了一眼,看见周飏正站在衣柜旁打包行李,动作有条不紊的,一看就是很会打点东西的那种人。


    她收回视线,哀叹两声:“姐妹,要不要这么急啊?”


    许乘意默默扛下这份指认,“抱歉啊圆子,你之后怎么打算?”


    “这里我應该也不续租了,找个loft住吧,现在工资也够我独居了。”


    许乘意笑着抱了抱她,突然想起两人最开始合租的那套房子,那时候大家月薪都不高,小小的衛生间得四个人一起用,早起上班的点,经常轮流堵在门口。


    那样的擁挤打破了人与人的邊界,大多数时间是一种困扰,但也讓她们渐渐有了更多的交集。


    一晃眼,她们的工作都小有成就,薪水足够支撑她们在这个城市擁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许乘意说:“之后搬家我来帮你。”


    “行,”薑圆冲她一笑,“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许乘意从冰箱里取出瓶矿泉水递给周飏,“歇会儿吧,不用全部清完的,我周末还要回来一趟。”


    周飏伸手接过,仰头灌了一口,“你东西怎么这么少?”


    他原本也只打算给她收拾一部分,比如冬装和化妆品之类这几日能用上的,但没想到两个行李箱就全装完了。


    别的女孩也像她这样吗?


    周飏只能根据他妈孙女士的衣橱来判断,三十几平的衣帽间都不够她放各类衣物的,更别提单独放包和鞋的區域。


    许乘意蹲下来,看他收拾的情况。


    外套和裤子放一邊,用压缩袋装好,另一边整齐排列几个收纳袋,放着内衣内裤之类的,她看了两眼,想到全是他一件件叠好收进去的,莫名有点脸热。


    许乘意清了清嗓,佯装无事发生地说:“存錢呀,我本来想再攒几年,凑够首付买套小房子,就我那一万块的工资,不得省着点花。”


    说话间她打开装内衣的袋子瞧了瞧,突然抬头看他,“周飏,原来你喜欢白色的啊。”


    周飏目光深了深,并没有反驳,欲盖弥彰地往另一边看了眼,確认姜圆没在外面,这才垂头低下视线,“警告你,别在这儿撩我。”


    许乘意低低笑了两声,每回占据上风后她都会蹬鼻子上脸,这次也不例外。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脸无辜地问:“是不是喜欢?”


    周飏从喉间溢出一个嗯。


    许乘意笑道:“那下次,我们买白色的……试试?”


    周飏半眯着眼看她,忽然抬手将她猛地拉进怀里。


    身体相撞的瞬间,两人顺势往后倒,双双跌坐在床上。


    周飏故意惩罚似的咬她的唇。


    顷刻间,攻守之势异也。


    许乘意轻呼一声,一边用劲推他,一边又抵抗不了唇瓣落下的触感,下意识回應他。


    周飏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唇角溢出道轻笑。


    亲热间,许乘意听见客厅响起脚步声,顿时吓得瑟缩一下,如梦初醒般想从他身上逃走。


    周飏视若无睹,扣住后脑继续亲她。


    许乘意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快要撞破耳膜,脑袋嗡鸣一片。


    好在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大概是往衛生间的方向走了。


    她松下一口气,想趁机从他怀里挣脱,毛衣下摆处却探进来一双手。


    “今天是什么颜色?”


    他覆盖上去,玩味地捏了捏。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窸窣声响,许乘意脑袋啪地断线,使劲去扒拉他的手。


    “我忘记了,你快松开!”


    周飏勾了勾唇,丝毫不显慌乱,“你急什么?剛才不是挺能点火的吗?”


    说话间,手中的动作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卫生间的锁扣咔哒一声,接着是门把拧动的声响。


    许乘意脸皮瞬间被点燃,卧室门敞开着,外面的人只要朝这儿走几步,再稍一探头,就能看见床尾的纠缠。


    许乘意压低声线,急切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放开我。”


    周飏问:“你在对谁说?”


    “你!”


    周飏换个问法,把她在车上说的话又翻了出来,“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乘意听见姜圆关上冰箱门的声音,脑袋霎时变得混沌一片,只能接着周飏的话往下说:“要结婚的关系!”


    他循循善诱:“所以剛才在对谁说?”


    许乘意最后试了一遍,结果用尽全力都没法从他身上下来。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在她紧绷的心弦上勾弹了几下。


    震得她心口发颤。


    她放弃抵抗,忍住羞耻,附在他耳边低吼:“老公,老公,我在对我老公说!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腰间力道一松,她顿时翻身下床,站在床边心有余悸地喘气。


    “乘意,冰箱和洗衣机之类的,你还要吗?不要的话,我们之后再算算錢。”姜圆站在门边,冲着里面说。


    许乘意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思绪尚未从刚才的刺激里剥离出来,怔愣着抬头,“啊?”


    而后反应过来,点点头:“你挑一挑哪些能用的,都可以搬去新的住处。”


    说完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往床上看。


    周飏正坐在床沿,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一旁摊开的行李箱中。


    没事人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乘意舔了舔嘴唇,由衷佩服他演戏的能力。


    怎么她就这么沉不住气,漏洞百出呢?


    走的时候,姜圆坚持要送许乘意离开,两人依依不舍在小区门口抱了会儿,周飏则去停车场开车过来。


    姜圆看见车停稳,没忍住嚯了声:“乘意,这车是他给你买的吧?”


    许乘意微讶:“你怎么知道?”


    姜圆想说这是一种直觉,她工作的环境,有錢人不要太多,尤其是面子功夫做得十足的那种,最讲究衣服和车,所以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车不像是周飏开的。


    她下巴点了点车头:“连牌照都没上,一看就是新车,当然是送你的了。”


    “这车可比咱们那厕所还贵,”说完又啧啧两声,“又帅又会爆金币,你早说初恋是这样的啊,那我就能理解了。”


    “理解什么?”


    姜圆感叹:“理解你谈恋爱的起点太高,怪不得后来遇上的那些,统统都瞧不上。”


    许乘意张了张嘴,想辩驳两句,她并不是瞧不上别人,只是单纯对任何人都没有心动的感觉。


    想了想,又觉得姜圆这话,確实话糙理不糙。


    没有心动的感觉,不就是瞧不上吗。


    但她很清楚,无关任何外在因素,单纯是因为被周飏爱过,便很难再爱上别人。


    思索间,她侧头看向路边停着的车,男人手肘撑在窗边,正静静注视着前方某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也并未出声催促她们。


    姜圆兀自陷在回忆里,一点点开始复盘:“难怪你之前说,曾经去找过他。这种级别的回头草,换我也要吃。”


    “我那时候去找他,只是情绪作祟,从来没想过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许乘意微叹口气,“缘分确实挺神奇的。”


    姜圆听后摇摇头,一脸高深地说:“不是缘分,是因为爱。你们这么多年心里都保留着彼此的位置,所以重逢才能变成新的开始。像我和那个人,见面我不砍死他都算姐们儿手下留情。”


    许乘意没忍住笑出声,两人又抱了抱,然后挥手说了再见。


    等车开出这条街区,许乘意问:“等得无聊吗?”


    周飏腾出一只手去牵她:“不会。”


    许乘意突然想起姜圆刚才说的,思绪又回到了新车上,一时有些苦闷。


    他的好意,她要是反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但为了预防同样的事再发生,她还是郑重其事地开口:“周飏,以后买车,还有买房,这种大事,你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觉得要是不说,哪天他可能真的买了套大房子,然后告诉她婚房我搞定了,你搬进来就行。


    周飏挑了挑眉,知道她语气并无半分玩笑,点头应下:“好,以后什么都先问过你,行不行?”


    许乘意点头。


    她知道他们经济差异大,但有些东西她不想一味受他恩惠。


    这与父母从小对她的教育有所违背。


    虽然她那点錢杯水车薪,但她也想说:“我打算再多接点项目,加上存款和我爸妈留给我的钱,之后如果真的要买婚房,我也想出一部分。”


    周飏不明所以地望过来,这种话题他不好随意开口,斟酌着等待她的下文。


    “周飏,我这样不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也不是把你当外人。我也知道我拥有的很少,在北京买房远远不够,但我还是想为我们未来的生活出把力,你能理解吗?”


    周飏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下巴处摩挲几下,良久后他说:“好。”


    许乘意心满意足地靠回去,兜里的手机震动几声,她正要摸出来看,又听见他说:“那现在换我说了?”


    许乘意望过去,“你说。”


    “我爸妈喜欢投资,十八岁那年送了我好几套房产,加上姥姥姥爷过世前给的存款,也算是挺大的一笔。前段时间本想卖了其中一套,给你买间公寓方便你上班用,既然你现在不换工作,这个想法就作罢了。


    “我这人没什么消费的地儿,除了斯诺克上花点钱,其余的消费都不算高。前两年给俱乐部投了点钱,现在分红还挺可观的,抵消下来基本也谈不上消费了。所以未来最大的一笔开支,应该就是给咱俩买套婚房。我爸妈的意思是,海淀那有套闲置的别墅,可以给咱俩住,但你要不愿意,我们就重新挑,毕竟那里离你上班的地方确实挺远的,以后得辛苦你早起了。


    “也不瞒你说,我确实在让张维北帮忙看房子,原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幸好你今天说了这些,才不至于让惊喜变成惊吓。你对我这么坦诚,我也想同样对待你,想了想,以后我们结婚,这些东西迟早要摊开了讲的。婚房你大可以出一部分,如果你觉得这是为我们未来努力的体现,我自然乐意支持你,也非常感动,因为我知道钱多钱少,并不代表什么,也无法衡量付出的多少,在心意层面,我们同样珍贵。”


    车在路口停下,一百二十秒的红灯足够他们完成这场剖白。


    周飏注视着她的眼睛,在窗外霓虹辉映下,她的瞳孔呈现极浅的琥珀色,望向他时,有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但是和你一样,我也想对我们的未来出一份力。我的钱,包括以后的工资,现在拥有的所有财产,我都想和你一起使用,不管是用来过更好的生活,还是将来一起旅游花掉,都算是我的那份力。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许乘意被他这大段大段的话弄懵了,僵滞在座椅上久久未动。


    “周飏,你把我说晕了。”她说不出别的,只能如实相告。


    周飏虚握着方向盘,缓缓开口:“那好,理性的话说完了,现在我说得直白一点。”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意,眸光却依旧肃然,“许乘意,你是我老婆,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啊?”


    第66章 美味


    中药酱料的项目启动后, 许乘意过上了一段不着家的日子。新技术需要反复测试,供应商那邊也需要有人跟进談判,第一次挑大梁, 她全程亲力亲为,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有时候周飏跟着导师去外省醫院出差, 参与罕见病例的手术研讨会,一去就是一周,回来时发现家里床铺压根没人动过, 猜到许乘意昨晚又睡在公司。


    他实在无奈, 又不愿意给她压力,只好把念叨的话憋进肚子里,然后再屁颠屁颠地跑去公司给她送吃的喝的,变着法地给她保养身体。


    三月底,项目通过备案,配方内测效果非常不错, 许乘意终于得空闲下来。自从组内人手变多了之后, 样品发放和收集意见的工作就交给杨浦和小孙在做,他俩配合得还不错, 半个月内收集了不少有价值的临床反馈回来。


    周飏在肝胆轮转的最后一天, 科室的同事们攒了个欢送的局,他提前发了消息告诉许乘意,说今晚会稍晚一点回家,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许乘意让他安心玩,晚飯她会看着解决的。发完后,她突然心血来潮,主动认领了下午去醫院出外勤的工作。


    到醫院的时候正是飯点,许乘意看了眼周飏十分钟前发来的午餐照片, 猜到他现在正在食堂吃飯,带着小孙就往那邊去。


    小孙抱着样品跟着她,邊走边疑惑地问:“意姐,咱们这是去食堂嗎?”


    许乘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忙活一上午了,请你吃午飯。”


    “可这是醫院职工食堂,咱们没卡啊,”小孙哈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我知道了,看我这眼力见,我怎么把周医生这茬给忘了。”


    许乘意笑两声,轻车熟路走进去,她没来过这里,但听周飏提过哪几个窗口味道还不错,有样学样地点评起来:“看见没,咱们往最左边坐,那一块的菜最好吃,每天中午还有限量款老北京卤鸡腿。”


    小孙没忍住打趣:“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属感嗎姐。”


    食堂人不算少,许乘意探着脑袋找了好一会儿,又怕周飏已经吃完离开了,腳步不由得快了些。她把照片放大,比对着露出来的角落,终于在左侧靠近窗边的位置看见他。


    只一个背影,但许乘意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背脊线条沉稳利落,单手随意搭在桌边,垂头安静地进食。


    斜对面坐了一个男医生,两人没有交談的迹象,多半是不认识的。许乘意勾了勾唇,正好,有熟人的话,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她蹑手蹑腳地走过去,在周飏身后站定,压着嗓子问:“你好,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面前这人头也没抬,淡声说:“抱歉,不行。”


    许乘意蹙眉,继续捏着嗓子问:“为什么?我就想和帅哥一起吃饭。”


    他终于动了动,拿起纸巾擦了下嘴,依旧没回头,“非要的话,坐我腿上吃可以。”


    “……”许乘意白眼翻上天了,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你背后长眼睛啊?”


    周飏没忍住笑起来,肩膀抖动几下,“幼不幼稚啊许组长,让下属看你笑话?”


    许乘意轻咳一声,没搭理他,伸手:“卡给我,我要去打饭。”


    周飏没动,扭头对小孙说:“坐,已经让人去给你们买了。”


    小孙也没客气,跟着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立刻表忠心:“我哪儿敢看我姐的笑话。”


    对面的男医生也演不下去了,脸憋得通红打趣道:“嫂子你也太可愛了,师兄忒坏了,早就看见你,故意坐这儿等你上钩呢。”


    还特意让他错开一个位置坐,弄得他一头雾水的,现在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许乘意讪笑两声,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在桌面下踢了周飏一脚。


    面上依旧得体大方,冲着男医生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跟他开玩笑呢。”


    周飏笑得不行,把餐盘移到她面前,转移话题道:“饿不饿?先吃我的。”


    许乘意把盘子推回去:“不用了,你吃了回去午休一会儿吧,我们待会儿要去急诊的。”


    周飏点点头,也没再坚持。剛说完,就看见两个男孩端着盘子过来,见到许乘意之后没忍住咋咋呼呼地跟着叫了句嫂子。


    许乘意认识他们,之前在奶茶店见过面的,知道他俩是周飏带着的实习生,于是转身从一旁放着的箱子里拿出几份样品递过去,顺便给男医生也拿了几盒:“謝謝你们帮我打饭,送给你们,之后加班或者饿了可以吃。”


    两人大方接下,“哇撒,谢谢嫂子!”


    “不客气。”


    许乘意拿起筷子吃起来,都是典型的大锅饭,完全谈不上好吃,不过周飏推荐的鸡腿確实还不错,一口咬下去还能爆汁。


    她吃了两口,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呢?”


    周飏下巴点了点桌面的手机:“你没给我发照片。”


    许乘意了然地哦了一声,眉眼弯弯地说:“原来你吃饭也在等我的消息呢。”


    “不然呢?”周飏把盘子里的鸡块夹给她,嗓音淡淡的,“每天也就靠着饭点的照片確认自己还有老婆了。”


    许乘意挠了挠头,忙不迭献媚道:“你今晚在哪儿聚餐,结束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周飏拧开水瓶放她面前,看见她嘴角沾了东西,又抽出纸巾递给她,“就在医院附近,你在家等我就行。”


    许乘意挑眉,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好呀,那我等着你。”


    周飏今晚是打定了主意不喝酒的,第二天他就得去神外报道,钱主任出了名的严格,他可不敢带着一身酒气去。


    等到散场时,时间还早,他又绕道去买了点水果和蛋糕,都是许乘意愛吃的。中途接到张维北电话,说东西落他家了,待会要来取一趟。周飏怕许乘意在家不自在,让张维北在楼下等着,和他一块儿上去。


    电梯里,张维北忍不住调侃说:“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周飏没搭腔,懒懒站着。


    张维北的视线从他手里提着的两大袋东西绕到脸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已婚男人。”


    周飏嗤笑一声,压根没反驳,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爽。


    张维北搓了搓头,有点崩溃:“不是哥儿们,真以为这是夸你呢?你都多久没出来玩儿过了,有了媳妇就收心了?”


    周飏斜他一眼:“跟你们有什么好玩的。”


    张维北咂舌:“你丫憋在家里就好玩了?”


    说话间,电梯门滑开,两人一前一后往家门口走。


    张维北还在背后啰啰嗦嗦地侃大山,周飏腾出一只手按指纹,门滴的一声打开。


    面前突然扑过来一个人。


    毫无防备的,周飏往后踉跄了一小步,而后站定,稳稳将人托住。


    许乘意穿着白色开襟睡衣,镂空花纹的那种,胸口处放的空档,就这样贴在他的胸膛上。


    清晰圆润的触感。


    周飏脸色一沉,没顾身后张维北的动静,脚一勾就把门给关上。


    “搞什么?”


    许乘意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快放我下来!”


    周飏手一松,她双脚着地,趿拉着拖鞋就朝卧室跑。周飏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确认许乘意进了卧室,这才扭头去给张维北开门。


    后者一脸见了世面的表情,抱臂站在门口感叹说:“原来你们谈恋爱的人,都玩这么花呢,怪不得都不出门啊。”


    周飏皱眉望过来,脸色不爽地看着他,张维北立马举手发誓:“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一个白色人影挂你身上了。”


    周飏抬眼瞥他:“自己去书房找,拿了就走人,别待在这儿。”


    张维北挑了挑眉,“您让我待我也不敢待了。”


    搞得他多没眼力见似的。


    周飏没再和他废话,换了鞋就往卧室去,许乘意已经换了套正常的家居服,正窝在一人沙发椅上发愣。


    见他走过来,她转头嗔怒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带了人回家啊?”


    周飏扶了扶额头,轻笑一声:“我哪儿知道你今晚还有保留节目。”


    许乘意瞪他:“这叫惊喜,你懂不懂!”


    “老婆,惊喜一天一次就够了。”他这一天天的,被她弄得七上八下的,要是剛才被张维北看见了,他只能把人给戳瞎了。


    “张维北为什么来了?”许乘意也被吓够呛,哪儿用他提醒,她知道刚才有多尴尬。


    “他有个合同找我帮忙问我妈,处理好了之后一直放咱家的。”


    许乘意说:“好吧,那我现在要出去打个招呼吗?”


    周飏说:“不用,我让他拿了就走。”


    许乘意松口气,“那你出去吧,你这样一直待在卧室,很奇怪……”


    “嗯,”周飏眸色沉了沉,从她脸上移去胸口,“把衣服换回去。”


    许乘意心有余悸,什么感觉都没了,拒绝道:“不要了,我好尴尬。”


    周飏手掌覆在她脖颈,“有什么尴尬的,我刚才都没好好看。”


    许乘意说:“你明明感觉到了……”


    她刚才胸口被他按得很紧,腿晃过的地方,察觉到了那处的反应。


    周飏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门外张维北的动静。


    许乘意推了推他,“你快出去。”


    周飏盯着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换不换?”


    门外张维北似笑非笑的嗓音传过来:“周飏,我走了啊。”


    许乘意脸一红,认命地点头。


    “换换换……你快去。”


    第67章 美味


    周飏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 看见许乘意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有节奏地敲打。


    乌黑柔顺的长发铺在肩头, 在纯白睡裙上落下明暗对比,衬得整个人清浅干净。


    她垂着眼, 侧臉浸在柔和的光线里,神情专注又沉静。


    小九不知何时溜进了卧室,正耷拉着脑袋靠在她腰窝, 半阖着眼, 一副将睡未睡的困倦模样。


    周飏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过去,无数个周末,她也是这样和他待在一起。他们各自做手上的事,偶尔他抬头,落入视线的是她静气凝神的侧臉。


    许乘意这个人,做什么都很认真, 哪怕是看几十年前的黑白老电影, 昏昏欲睡的文艺片,她也都聚精会神。


    他那时候就老走神, 荧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 他看她比看电影的时间多得多。


    有时候她会察觉,偏过头来,用那种略带疑惑的眼神问他怎么了。他就摇头,说没什么,然后重新收回目光。


    心动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冒出头的。像丝丝雨水聚成溪流,像习以为常的昼夜交替,像她专注时輕颤的那一下睫毛。


    每一次都很輕,可叠在一起, 就成了沉甸甸的,再也放不下的东西。


    周飏很清楚,这就是他想要的。


    许乘意把产品部门发过来的意见整理完毕,这才合上电脑,刚呼出一口气,抬头恰好和周飏的目光撞上。


    她问:“看什么呢?”


    周飏取下搭在肩膀的毛巾,走过去把她抱去床上。


    小九喵呜一声从许乘意身上跳下来,极有眼力见的溜之大吉。


    “这么晚还加班?”他把怀里的人轻放在床上。


    许乘意伸手搂住他脖子,顺势坐在他腿上,“没办法,为了奖金拼了。”


    周飏失笑,见不得她这财迷心窍的样子,“有多少?”


    许乘意挑了挑眉,具体会有多少她不知道,但从溫姐那里听说,起码不会低于五个月的工资。


    她轻轻吐息,笑着说:“反正够给你买一支新球杆的。”


    周飏忽然张开双臂抱着她,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嘟囔一句:“买什么球杆,家里都快摆不下了。”


    许乘意若有其事地嗯了声:“没关系,到时候把杂物收一收,就有空间摆了。”


    她下巴搭在他肩头,伸手搂他的腰,“不过东西也不好乱收的,尤其是相框之类的,得好好检查一下,万一背后藏着什么,扔错了就不好了。”


    周飏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过了会儿才渐渐浮上笑意:“你看见了?”


    “怎么在相框背后藏别人一寸照片啊,”许乘意去碰他鼻子,“还故意扔在箱子里,就这么不愿意看见?”


    要不是她整理东西时不小心把箱子摔在地上,还不知道他竟然有这种秘密。


    “不是不愿意,”周飏覆在她耳边,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是害怕看见。”


    他印象中,應該是前年和同门師兄師姐聚餐,席间有位博二的师兄喝大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只谈过一次恋爱的事,拍着肩膀劝他,让他不要再沉湎于过去,初恋就是用来怀念的,说不定人家毕業后就结婚生子,早把他是谁给忘了。


    明明是鬼扯的醉话,周飏知道当不得真,但回家后还是一股脑把和许乘意有关的东西都扔去箱子里,撒气似的丢进了杂物间。


    幼稚得不行。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和她较劲。那人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不知道把他忘在哪个角落了。


    那他凭什么要想着她?


    一张从班主任那里偷来的證件照,他跟个宝贝似的看了那么多年,这样愚蠢的事,有半毛钱意义么。


    许乘意不想在这种时候聊影响心情的话题,垂头在他身上嗅了几下,笑着打岔:“你身上好香呀。”


    周飏表情松緩下来,他也不想再提这些过去。


    但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送我一张照片,不要證件照。”


    他的目光带了些热度,让许乘意颈侧沾的水珠蒸腾起来,心头不禁泛痒。


    她望向他,嘴角微翘:“不要证件照吗?我还以为送你能印钢印的那种,你会喜欢呢。”


    周飏没动了,就这样圈着她,“什么意思?”


    “嘉丽婚期提前了,说找了大师算的日子,五月初就得办,不然不吉利。”


    为了这个消息,她的心情已经雀跃一天了,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毕竟之前说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是她。


    见周飏没有反應,她低头去寻他的表情:“你怎么都不高兴?”


    “高兴什么?”他语气带着埋怨,“你知道的,我想明天就领证。”


    要不是顾虑那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不好出尔反尔,他早就把人拉去民政局了。


    许乘意喂喂两声,“你想得美,我才不愿意这么急。”


    周飏冷哼一声,立刻垂头親她,像是要把这些不好听的话都堵上。结果碰了两下就收不住了,怎么親都亲不够似的。


    他发梢的水珠一滴滴坠落,在她身上覆了层水膜。一片潮润中,他们又。做。了一次。


    动作激烈,带了些宣泄的意思。


    许乘意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他,还是因为这身衣服。


    她圈住他,并未叫停他的动作,“你就这么喜欢白色?”


    周飏往前,两人闷。哼一声。


    她又问:“你以前該不会还想着,然后自己……”


    实在是话太多,周飏垂头堵住她的嘴。


    许乘意没忍住笑起来,直觉告诉她猜中了。


    窗外月光皎洁流转,窗帘不知何时緩缓合上,只有缝隙处洒进一丝微光。


    许乘意手指在他背上狠抓了几下,嗓音软得一塌糊涂:“下次回家提前说,我们可以从门口开始。”


    周飏单手将她换了个位置,嗓音沉得发紧:“就这么喜欢?”


    许乘意仰头,“喜欢,好喜欢。”


    周飏咬着牙,用动作回应她的邀请。


    流动的光影中,他们一同沉沦。


    ……


    从溫州参加完婚礼回来,北京已入初夏。


    周飏临时被抓去开会,课题的事情也忙得昏天黑地,假期最后都没能请下来,许乘意便打消了和他一起旅游的念头,直接将行程目的改为了老同学叙旧。


    从北京出发,中途和另两个舍友汇合,抵达温州后,大家在嘉丽订好的酒店疯玩了两天。


    原本想多留一天,谁知参加完婚礼便接到项目出问题的消息,再加上伴娘这活实在比想象得更累,她便跟嘉丽说明了情况,买了票赶回了北京。


    忙了没两天,许乘意接到陶晚打来的电话,约她去山里的汤泉酒店游玩,说是她们直播间的赞助商开的,目前还是试营業状态,趁着现在天气还不那么热,泡热汤最是舒服。


    周飏出差尚未结束,许乘意想着周末反正也无事可做,便应了下来。


    出发那天,张维北和陶晚老公开两辆车,一行八个人浩浩荡荡往山里去。


    自从上次春节后,陶晚便去广州出差了两个月,两人一直都没约上,有些话题迟迟没来得及细聊。


    此刻车里就他们三人,陶晚从副驾转过来问她:“你男朋友怎么没叫上一起?藏这么好,还不让我们看看。”


    许乘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她以为上次过后,陶晚多少应该猜到了点。


    大概因为她保密工作做得太好,陶晚始终没怀疑到周飏身上。不过也正常,谁会把他俩联系在一起呢,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发生什么才奇怪吧。


    许乘意斟酌着用词,还没开口又被她抢先一步:“宝贝,你知道我最近有件特烦的事。”


    许乘意把话咽下去,问:“怎么了?”


    “我助理谈恋爱了,和我们品牌的一个kol,两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关键是我们仨关系还不错的,他们都瞒着我,给我气的。”


    许乘意连忙灌了两口水,眼神有些飘忽,“他们应该是有原因的吧,估计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就是故意的,我们这轮电商直播做了小三个月,他们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说。”


    许乘意打哈哈把话题岔开,然后低头给周飏发消息:【完了完了,晚晚还不知道我们俩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


    对面语气淡淡的,像是不理解她的顾虑:【直说呗,难不成瞒一辈子】


    许乘意无奈:【你知道什么叫开不了口吗?】


    周飏:【那我帮你说】


    许乘意赶紧回:【别!我自己处理】


    回复完,她把手机锁上,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当鸵鸟。


    不到两小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位置果然不错,周围群山环抱,山势错落排布,酒店隐在层层叠叠的林木之间。


    建筑风格简约雅致,和山野景致浑然一体。


    穿戴整齐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往客房走,穿过青苔石径,能看见温泉池散落在山石绿树间。


    池水氤氲着薄薄白汽,与山间云雾相融。


    许乘意顿时有了度假的感觉,没忍住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周飏。


    许乘意:【你没来好可惜,这里真挺舒服的】


    等到走到房间门口,手机才震动两下。


    周飏:【等回北京了来找你们】


    许乘意想了想,他后天回北京,和他们返程的日子是同一天,就算来了这儿,最多只能待一下午,没必要那么折腾。


    许乘意:【不用吧,下次我们可以单独再来的】


    对面回复她好,然后就没了动静。


    许乘意猜到他在忙着会议的事,也没再发消息打扰他。


    陶晚那边安排好了行程,放了行李后大家一起出发去餐厅,在绿树掩映下用餐,众人胃口都还不错。


    之后有人提议去茶室品茗,许乘意不懂茶道,本想拒绝,但陶晚说谁是去喝茶的,当然是看风景的。在小竹叶林间吹着晚风,喝着清茶,别有一番意趣。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许乘意没再推诿,又怕晚上山里寒气重,便独自回房间添了件素色针织外套。


    乘电梯到一楼,然后顺着悠长走廊往茶室走去。


    还未走近,许乘意听见身后似有窸窣声响。


    她下意识转头往回看。


    酒店尚处试营业阶段,傍晚有些冷清寥落,沿途灯光疏淡,大半空间都沉在暗影里。


    几米外的位置,男人穿一身深色西装,静静伫立于茶室与走廊的连接处。廊灯漏出的淡淡光线打在他身上,表情看不真切。


    他望着她,缓缓走过来,神情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明晰。


    许乘意怔愣在原地,刚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手腕倏然落下一道重量。


    猝不及防的,她的脚步偏了几寸。


    就这样被他拉进了旁侧幽暗的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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