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只崽崽


    第36章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散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中州的味道,温润、醇厚、还带着一丝清甜。


    闻着近在咫尺的花香,听着不远处清泉的叮咚,小池归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终于回来了!”


    团子从他的身后探出头,头上的小啾啾跟着晃了晃,显然也很高兴。


    连星珏收起飞剑,环顾四周,传送阵的守阵弟子认出了她,忍不住询问道,“姑娘此行南疆可还顺利?”


    他还记得之前这姑娘找同门找的那叫一个快,他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连星珏眨了眨眼,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之前过南疆传送阵发生的事情,忍笑道,“还算顺利。”


    那弟子看了看这支让他记忆犹新的队伍,发现确实没什么损伤,就连最小的小个子师弟都安然无恙后,这才笑道,“没事就好,姑娘你不知道,在你们之前去南疆的东皇宫队伍,在南疆吃了大亏,好几个长老最后只有一个逃了回来,还好你们没事。”


    连星珏神色一顿,一个?她记得,最后不是沈逸风和左沐炎两个人一同靠着阵法挪移走了吗?怎么会就剩一个?


    “不知道是东皇宫哪位长老?”连星珏试探询问道,“说不定我们在南疆见过呢。”


    那守阵弟子闻言挠了挠头,语气抱歉道,“我也不知道是哪位长老,我对东皇宫不太熟悉,不过前天回来的,是个蛮年轻的弟子就是了,要不是那弟子面上实在是太惨,我都没注意到他是东皇宫的。”


    年轻、面上太惨、东皇宫——三者集齐,连星珏想不知道这是谁都不可能,定然是沈逸风。


    左沐炎虽然是元婴中期,但是寿元所剩不多,已经是个老头子了……而且他虽然也被妖皇教育了,但是教育程度和沈逸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起码面上没有太惨,所以,这两者都不符合,怎么可能是左沐炎?


    而除了左沐炎,其他东皇宫的长老已经尽数折在了南疆,连星珏想不出,这个人不是沈逸风的理由。


    而在确定这次的南疆之行只有沈逸风回来之后,新的疑问就又诞生了,左沐炎呢?


    她明明记得,最后逃走的时候,是沈逸风和左沐炎一同逃走的啊,沈逸风如今逃回了中州,左沐炎又去哪了?


    “只有那个年轻弟子吗?我记得还有个很高面相严肃的长老,也是和他一起的呀,我们还见过呢。”连星珏装作熟稔的语气说道。


    那守阵弟子只摇了摇头,“不清楚,前天回来的时候,我只见到了他一个。”


    连星珏面上可惜,“啊,那长老可能遭遇不测了,可惜可惜。”


    但心里面心念电转,已经在思考沈逸风和左沐炎逃走后真正发生的事了——一种是两者在逃走后又遭遇了其他强敌,左长老不幸遇害,只有沈逸风逃出。


    而另外一种——连星珏想到了之前那两个金丹期长老,以及之后被炼制成傀儡行尸的元婴初期长老——如果元婴初期的长老可以被炼的话,那么元婴中期的长老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所以,是哪一种呢?


    连星珏没有再想下去,现在想太多也没什么用,东皇宫态度暧昧不明,谁知道左沐炎对于东皇宫来说是否重要呢?起码对比沈逸风,连星珏真的没有信心左沐炎的地位抵得过这位传说中的男主。


    毕竟……从这次出行来看,沈逸风才是真正做主的那个人,其他的人,都不过是他的保镖罢了。


    没有再多思索,连星珏一行人只笑着和守阵弟子告别,就踏上了回宗的旅程。


    此次经历颇多,虽然没能彻底斩杀沈逸风,但也是难得的历练,凰妃音回容音阁复命了。


    “路上小心,记得代我向寻音师叔问好。”连星珏道。


    一旁的秋风洲急忙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向寻音师叔问好。”


    “我也要我也要。”小池归在一边凑热闹。


    就连团子都模糊的在半空写了几个字,依稀可见问好两个字,看的凰妃音哭笑不得。


    “好,都代,把你们都带上一起问好。”凰妃音笑着道,顺便对旁边跃跃欲试很想加入的容宿玉道,“放心,你也会带上的。”


    容宿玉这才傻笑点头。


    凰妃音就这样带着一肚子的代问好回了容音阁,而天鹏舟也重新升空,朝着问道宗的方向飞去。


    问道宗的山门在晨光中巍然屹立,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层叠的山峦与宫殿。


    连星珏几人刚落下飞剑,就看到问剑峰主殿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文师叔、百里师叔、周师叔、丁师叔……还有几个其他各峰的长老,一个个都伸着脖子望向他们。


    当看到几人终于下飞舟后,文师叔第一个冲上来,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生怕哪个崽在外面受了委屈,伤到了身体,发现都安然无恙,甚至小池归还胖了点后,文师叔这才松口气。


    随后转头继续向后望去,“小宿玉呢?”


    几个人都检查过了,小星珏一如既往的健康,身体轻盈,还是靠她自己放开身体,她才能检查透彻;小风洲的雷系灵根状态好了些,更温顺了,看起来这段时间小风洲没少和它好好相处;小池归个子长高了一点点,也或许是错觉,但颊边的肉确实多了些,看起来更可爱了;小团子软软糯糯,小啾啾晃来晃去,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内里的骨头还多了一根,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只有小宿玉……小宿玉怎么不见了?


    连星珏望向后面,是哦,他们几个都下了飞舟,但三师弟呢?三师弟怎么不见了?


    众人顺着连星珏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悬浮的天鹏舟上,居然还有一个人。


    “小宿玉,怎么不下来?让师叔给你看看,你的血脉怎么样了?”文师叔担忧道。


    容宿玉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刚回到宗门迎接他们的就是这种待遇,几乎整个问道宗的高层都来了,还一个个都要见他……他真的不好意思啊!


    但是文师叔都叫他了,他也只能露出自己现在的模样,下了飞舟。


    而容宿玉甫一露面,就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等等,这是他们家的小宿玉?!


    看脸蛋,看样貌,是他们家小宿玉没错,但是那紫金色的头发,那头顶上两根小角,那身上露出的鳞片,以及身后那甩来甩去的尾巴……是什么哦!


    “小宿玉……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文师叔欲言又止的问话,容宿玉有些尴尬,但又有些害羞的说道,“我的血脉在南疆治好了,现在,两种血脉已经不再冲突,完全融合在一起了,这个,只是我暂时不能很好的控制血脉,妖化外显。”


    也就是说,他以后就是一个健康的修士,不再是从前那病恹恹的模样了。


    文师叔眨了眨眼,虽然不敢相信,毕竟她知道想要彻底解决掉小宿玉的血脉问题是多难的事情,但是小宿玉的改变又近在眼前,她内心十分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她直接伸出手,探向小宿玉的脉搏,想探明这一切,看看小宿玉说的血脉融合是真是假。


    然而,文师叔的充满药香的灵力刚探入容宿玉的身体,就被震了一下,下一秒,所有的灵力瞬间打散,就如同当初查看连星珏的身体状况一样,此时文师叔的灵力居然连进入容宿玉的身体都不能。


    但只那一瞬间的窥探,也足以让文师叔明了,小宿玉如今的血脉了不得。


    “你现在是什么血脉?”文师叔忍不住询问道,究竟是什么血脉,能挡得住她的探查,甚至威严到连最基本的窥视都不允。


    连星珏他们都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开口,而是等容宿玉亲口慢慢道,“是麒麟。”


    “妖皇陛下说,我如今,是麒麟血脉。”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没人在意所谓的妖皇,小星珏他们又是怎么和妖皇搭上了关系,所有人都被麒麟血脉几个字镇住了。


    ——那可是麒麟啊,传说中的神兽,天降祥瑞,没有后嗣血脉,自上古就此断绝,再也不曾见过的麒麟啊!


    可现在,自家崽说,他成麒麟血脉了,简而言之,他成麒麟了?


    “天,这是真的吗?”百里师叔忍不住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连星珏点了点头,“是真的,只是三师弟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掌控血脉,等到掌控好了,就能在人形和麒麟形中随意切换了。”


    大家深吸一口气,久久不能从这个消息中回神,但是望向容宿玉的眼神中已经满是惊叹,据说神兽麒麟是天降祥瑞,可塑山河,镇气运,乃是一等一的瑞兽,如今他们问道宗有了一只……哦不,有了一个,那么……


    “小宿玉要不要有空来问丹峰玩玩?师叔有几个药园子里面的药材可稀有了,你要不要看看?”那几株药材最难养了,总是动不动就要死不活的,如果小宿玉去坐镇的话,那么那几根药草定然会被镇住,说不定就能好好活着了呢。


    “小宿玉想不想来问学峰当先生,新来的这批弟子有几个资质不错,很适合问剑峰哦,你要不要来亲自教导提前检查下?”这批弟子一个比一个傻,不知道小宿玉坐镇的话,能不能让这批弟子多几个开智的?


    “小宿玉吃饭了吗?丁师叔有几样新学的菜式,都是别人没有吃到过的,你要不要来尝尝看?”这几个新菜式总是出问题,不是灵气混杂就是味道难吃,丁师叔觉得这一定不是自己菜谱的问题,所以若是小宿玉坐镇的话,说不定能找到这几道菜的正确打开方式?


    百里师叔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没搞懂大家为什么要邀请小宿玉去自己的峰头玩,但是既然大家都这样做,那么他也要跟着。


    于是也开口道,“小宿玉来问器峰吧,师叔新打了好几个灵器,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师叔送你。”


    反正扔那也是给弟子玩的,给小宿玉玩也行。


    于是几乎所有的师叔都开了口,也让在场的众人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瑞兽的吸引力。


    啊这……这就是麒麟的魅力吗?


    小池归星星眼看着容宿玉,觉得自家三师兄现在的样子更帅了。


    容宿玉却已经窘到说不出话了,他没想到,只是血脉融合,成为麒麟血脉后,师叔们居然这么的……热情。


    虽然从前他们对自己也很好,但是现在……让容宿玉感觉自己成了一块香饽饽,哪个师叔都想把自己捞回家。


    这让有点孤僻的容宿玉分外的不适应,他只能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大师姐二师兄和小师弟,眼睛里满是祈求,仿佛在说“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让连星珏见了忍不住失笑。


    她上前一步,挡在容宿玉面前,朝诸位师叔拱手道,“师叔们的好意,三师弟心领了。不过他刚从南疆回来,一路奔波,还没好好休息,麒麟血脉也才融合不久,还需要时间适应,有什么事,等三师弟彻底掌控好自己的血脉之后再说,好不好?”


    连星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几位师叔这才讪讪地收回热情,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容宿玉身上打转。


    麒麟欸,还是活的,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呢,或者说,百分之百的修真界的修士都没见过,而他们现在居然看见了真的,哇,真的是说出去都十分值得吹嘘的事情。


    “那说好了啊,等小宿玉掌握了血脉之后,可要来我问丹峰坐坐。”文师叔拉着容宿玉的手,依依不舍。


    “我问学峰也是!”周师叔不甘落后。


    “我问器峰也是!”百里师叔跟着嚷嚷。


    丁师叔笑眯眯地拍了拍容宿玉的肩膀,“我问膳堂也是,小宿玉,师叔给你做好吃的,麒麟血脉需要补,可不能亏了身子。”


    容宿玉红着脸,一一应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池归在旁边看得快笑死了,小声对团子说,“三师兄好像一只被围观的珍稀灵兽。”


    团子写道,“本来就是。”小啾啾一闪一闪的,显然也在偷笑。


    秋风洲则大大咧咧地揽住容宿玉的肩膀,冲师叔们道:“诸位师叔放心,三师弟跑不掉的,等他修炼好了,我带他去各峰串门,一家一家吃过去!”


    容宿玉被他的话气得直瞪眼,秋风洲却浑不在意,哈哈大笑。


    师叔们终于散了。


    容宿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石阶上,尾巴也不知什么时候又露了出来,有气无力地垂在地上。


    “太可怕了……”他喃喃道,“比南疆的翼蛇还可怕……”


    小池归蹲过去,戳了戳他的尾巴,“三师兄,你的尾巴好软。”


    容宿玉跳了起来,连忙把尾巴收回去,耳根通红,羞恼道,“小师弟!”


    小池归嘿嘿一笑,牵着团子的手就快速跑开了。


    连星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转身走进主殿。


    “都进来,有事说。”


    主殿里,连星珏坐在上首,秋风洲歪在椅子上,容宿玉端端正正地坐着,小池归抱着团子站在中间。


    “宗门大比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连星珏开门见山,“这次大比不同以往,我们面对的不止是其他宗门的天之骄子,更重要的是,我们很可能会碰到沈逸风。”


    秋风洲坐直了身体,“大师姐,你的意思是,沈逸风也会参加大比?”


    “是的。”连星珏点头,“东皇宫对沈逸风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这一次,沈逸风虽然在南疆失利,甚至东皇宫几位长老都因此死伤殆尽,但东皇宫会不会处置沈逸风还两说,以原本的命运来看,沈逸风很可能会改头换面,卷土重来。”


    容宿玉皱眉,“他的伤那么重,半个月能恢复?”


    要知道,妖皇下手可没有留情,除了丹田还未损毁外,沈逸风的伤势比之之前的凰妃音和秋风洲也不遑多让了,这样的伤势,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怎么能恢复如初呢?


    “别忘了,他会邪术。”连星珏淡淡道,“那两个金丹期长老是怎么死的,你们都看到了,只要有足够的‘养料’,他的恢复速度会远超常人。”


    说到这里,连星珏忽然想到之前守阵弟子说的,从南疆回去的东皇宫弟子只有沈逸风一个人,并没有左沐炎长老。


    而以沈逸风当时的伤重程度,有没有可能,左沐炎长老已经成了沈逸风的养料呢?为了让他从南疆逃回。


    连星珏沉思,这很有可能啊,不然的话,南疆还有什么妖修能杀死元婴中期的左沐炎啊,只可能被阴而后饮恨了。


    而阴他的人,不做他想,说不定沈逸风回去后还能把锅甩给左沐炎他们呢,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殿内沉默了一瞬。


    小池归举了举手,“大师姐,那我们怎么办?”


    “修炼。”连星珏言简意赅,“这半个月,我会带着你们修炼,风洲,你的雷灵根还不够稳定,需要加强控制;三师弟,你的麒麟血脉需要尽快适应,至少要能在战斗中随意切换形态;至于小师弟……”


    她看了小池归一眼。


    小池归挺了挺胸,“我我我,我也修炼!我每天给小灵输送灵力,灵力都变多了!说不定大比的时候我也能上场!”


    连星珏嘴角抽了抽,“你还是负责后勤吧。”


    她还记得小池归既定的命运呢,那个时候,他一个十岁的孩子,代表问剑峰出战,最终死在了沈逸风的手中,那是她至今回想都会感到痛苦的描述。


    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小池归一个十岁的孩子代表问剑峰呢?


    那就是她中了情毒,二师弟丹田被毁,三师弟血脉冲突不能自如,整个问剑峰,没有一个能站出来扛事的人,这才让小池归小小年纪,不过练气三层,却代表着问道宗问剑峰出战宗门大比,从而死去。


    而现在,她的情毒已经解了,二师弟丹田重塑灵根升华,三师弟血脉融合成了神兽,如今这一切都已经和既定的命运不同,那么小师弟还有什么理由,要代替他们站在比赛的擂台上呢?


    没有了,所以,这一世,轮到他们保护小师弟了。


    而听到连星珏的安排,小池归却蔫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修为低呢。


    而秋风洲和容宿玉却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们也想到了系统中对于小池归炮灰结局的那些描述,如今,小池归不必再上擂台,那可真就……太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问剑峰上热闹了起来。


    每天清晨,连星珏带着三个师弟在后山的崖坪上练剑——秋风洲的金光雷剑已经用得有模有样,雷光如今已经很少逸散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他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容宿玉则在适应麒麟血脉,他尝试着将妖化的部分收敛回去,但尾巴和角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冒出来,有时候只能尽力,但尽力的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小池归则牵着团子的手坐在旁边,负责递水递毛巾,偶尔扔几张符箓助兴,团子则用小触手帮他捡被风吹散的符纸,两个小家伙配合默契。


    丁师叔每天都派人送来丰盛的饭菜,说是要给小宿玉“补身子”,而容宿玉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已经到了食不下咽的地步了,虽然这些东西是很好吃,但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啊,他的身体,真的要补过头了!他现在每天早上都开始流鼻血了!


    ——真的是爱的负担!


    文师叔隔三差五就来问剑峰,说是“看看小宿玉的血脉融合情况”,每次来都带一堆丹药,什么温养经脉的、稳固根基的、提升灵力的,塞得容宿玉的储物戒满满当当,显然还是很在意容宿玉的身体健康。


    周师叔也来了几次,说是“给小宿玉送几本关于妖族修炼的古籍”,那些古籍泛黄发脆,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好东西,里面的妖族记载,神兽记载尤为详细,容宿玉捧着书,感动得眼眶发红。


    百里师叔更夸张,直接扛了一面盾牌上来,说是“给小宿玉防身用的”——那盾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重得秋风洲都搬不动,更别提容宿玉了,他已经在思考能不能用盾牌砸死人的可能性了,这显然不是防御的武器,而是进攻的凶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容宿玉的麒麟血脉渐渐稳定下来。


    虽然偶尔还是会不自觉的露出额头的小角、身上的鳞片或者身后的尾巴,但是相比于之前时时刻刻都带着而不能收回去的半妖模样,现在的他已经好多了,起码还能收回去一些,不至于时时刻刻都顶着一副非人的模样。


    以至于小池归每次都忍不住在三师兄露出小角或者尾巴的时候伸出手去——然后就收获一只跳脚脸红的三师兄,以及一声带着无奈和宠溺的声音,“小师弟!”


    小池归就会飞快带着小团子跑远,一边跑一边嘿嘿笑,让容宿玉哭笑不得。


    而也就在这样鸡飞狗跳又欢乐温馨的日子中,宗门大比的日子终于近了。


    月光似水,明日,就是正式的宗门大比了。


    而他们,也将可能正式的,和身为男主的沈逸风碰一碰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沈逸风会以东皇宫的名义参加,还是散修的名义参加呢?


    第37章 第三十七只崽崽


    第37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问剑峰上,悠扬的钟声回荡在群山之间,随着各峰之间的灵光升腾而起,修真界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终于再次开始了。


    小池归难得的没有赖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抱着团子坐在问剑峰主殿的门槛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在系统预言的命运中,他就是今天,在代表问剑峰出战的时候,被沈逸风杀死的,而今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都还好好的,那么他的命运,会因此改变吗?


    为此,小池归难得的在脑海中戳了戳已经好久都不怎么说话的系统,“系统系统,你说我今天会死吗?”


    系统回答道:“不知道,命运本就无常,能否改变命运,是你们来决定的事情。”


    它只是个系统,它怎么能知道命运是否会改变呢?只能事在人为啊。


    小池归若有所思,但奇异的,心里的焦虑却少了一些,相反的,多了一些莫名的斗志。


    是啊,命运是由我们来决定的,既然已经改了一次,两次,三次,那么如今这第四次,又何尝不能改变呢?


    穿上文师叔为他准备的新衣,吃着丁师叔为他准备的灵食,扎着大师姐送给他的缎带,拿着百里师叔为他准备的灵器,小池归就这样站在了殿门前。


    等到连星珏已经准备好一切,来接小池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可爱的已经全副武装好的小师弟,旁边还坐着小啾啾上扎着同款缎带的小团子。


    忍不住露出笑容,连星珏伸手揉了揉小池归的头顶,又摸了摸小团子的啾啾,当两小只一模一样的抬头看她,眼睛扑灵扑灵的亮起时,连星珏心里涌出巨大的满足感。


    她家小师弟和小团子,真的太太太太太可爱了!


    萌死她了!


    以至于小池归刚摆弄好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想问大师姐什么时候走的时候,就双脚腾空,被连星珏整个人抱了起来。


    小池归眨了眨眼,有点高兴,又有点怕被人看到的害羞,他小声道,“师姐师姐,一会儿有别人看到了,先放我下来。”


    不然别人看他都这么大了还让师姐抱,多不好意思啊。


    连星珏却一脸笑眯眯,“没事的,小师弟这么可爱,谁见了都忍不住要抱抱的,大师姐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先让我占占便宜吧,好不好?”


    小池归:“……”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道,“好。”


    小池归就这样被大师姐抱着上了天鹏舟,此时秋风洲和容宿玉也到了,当看到连星珏抱着小池归的时候,顿时炸毛。


    “好啊,大师姐,你吃独食,怎么可以偷偷抱小师弟,不行,我也要抱小师弟!”秋风洲一马当先,顿时上前伸手,试图从连星珏的怀里将小池归夺回来。


    但连星珏的实力还是秋风洲所不能比拟的,就算现在秋风洲已经完全掌握了雷灵根,但是在连星珏的剑心境面前,依旧不够看。


    不过稍微出手,秋风洲就败下阵来。


    秋风洲哀叹一声,转头对容宿玉道,“难道你不想抱小师弟吗?来来,我们联手吗,就不信没办法从大师姐的怀里抱走小师弟。”


    容宿玉也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小师弟是真的很好抱,谁不想在各大主峰面前抱着自家可爱的小师弟逛一圈呢,那一定超有面子的。


    不过大师姐的威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看出三师弟的想法,连星珏对此很宽容,“你们一起上。”也正好让她称称两位师弟的斤两,看看他们最近的进步怎么样。


    见大师姐同意,容宿玉和秋风洲对视一眼,就联手攻了上去——和秋风洲飘忽不定、快慢随心的剑术不同,容宿玉瞬间变换了战斗形态,随即一发幻剑就朝着连星珏扔了过去。


    ——他很信任大师姐,也很了解大师姐,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让师姐出事的。


    果然,虽然在那一瞬间改变了大师姐的认知,让大师姐以为自己对面的剑诀是风飘过的落叶,但也只有那一瞬间,因为下一秒,剑心境起,修改后的认知就恢复了原样。


    当然,就算那一瞬间认知确实被改变了,但是大师姐坚定的道心却不会改,剑诀就是剑诀,九天之上,又哪来的落叶?


    所以即使两人联手,也只给连星珏造成了一瞬间的麻烦,一秒过后,大师姐依旧是大师姐。


    收起剑意,连星珏看着容宿玉蹙了下眉,“只有如此?你的血脉力量呢?”这么多天,三师弟也适应了自己新的血脉,但是刚才的攻击之中,却完全没有看到血脉力量的痕迹。


    麒麟神兽,应远不止如此。


    容宿玉闻言,有些为难,“可是血脉力量,我自己也无法控制力度。”


    虽然已经可以在平常的生活中收敛住不断露头的小角和尾巴,但若是放开手攻击的话,对于力量的掌控度就会大大减弱,使用麒麟的力量时,很容易会伤到其他人。


    “没事。”听出容宿玉话中的意思,连星珏认真道,“用全力。”


    然后下一秒,容宿玉的剑再次劈了出去。


    只是这一次,剑上带着一股七彩的光芒,连星珏看着这柄剑,只觉得上面的色彩如此神圣,那种治愈人心的力量,让人根本无从抵抗,甚至想去接纳。


    仿佛接住了这柄剑,就接住了机缘,接住了命运,接住了一切,接住了自己未来的道途一般。


    连星珏眼中异彩连连,随后剑意万千,其中一半朝着这柄七彩的剑冲去,另一半,则冲进了自己的识海。


    果然,此时的识海已经有大半都变成了七彩的颜色,而这颜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着,若是这色彩当真蔓延完毕,占据了整个识海,那么即使连星珏是剑心境,也无法将自己的认知从错误中拉回来了。


    好在连星珏足够果决,迅速将那些七彩的神识用剑心打碎,重新淬炼,而后再睁眼,看到的就是原来的剑了。


    虽然依旧是七彩的颜色,但已不足够蛊惑她的心。


    将距离自己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尺的剑尖挑飞,看着容宿玉带着汗水的鼻尖,连星珏赞许道,“不错。”


    麒麟瑞兽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若是容宿玉原本的剑诀,是没办法达到这种效果的,即使带了七彩的颜色也是一样,因为力量不够,缺少最核心的真实感。


    但是如今,加上麒麟瑞兽的力量就不一样了,能改变认知本身就已经足够厉害,但是如果道心坚定的话,还是有可能破开的。


    然而若是改变的认知是真的呢?那又当如何?


    容宿玉这一招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那剑上的七彩光芒,带给人的感觉都是真实的,麒麟瑞兽的力量,确实是幸运和治愈的代名词,只要握住这份力量,确实可以得到机缘、改变命运、道途一片平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然而,感觉真实的同时,认知也就跌入了陷阱,从而变得真实,最后在剑诀的力量下一败涂地。


    面对大师姐的夸赞,容宿玉腼腆的低下了头,小池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也夸赞道,“三师兄很厉害哦。”


    秋风洲顿时不平,“那我呢那我呢?我不厉害吗?”


    小池归闭眼夸,“二师兄也厉害。”


    当然,比起三师兄差了一点点,比起大师姐,差了一点点点点。


    秋风洲这才心满意足,趁着连星珏还在和容宿玉探讨新的力量如何结合更合适的时候,快速的从连星珏怀中抢走小池归,一边抱着一边呵他的痒,“哼哼,落我手里了吧,我刚才看到了,你夸我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不真诚哦,现在罚你睁开眼睛夸我。”


    小池归被逗得哈哈笑,连忙睁大眼睛道,“二师兄厉害,二师兄最厉害了!”


    秋风洲这才收手,此时容宿玉也和连星珏探讨完毕,自然的从秋风洲的手中抱走小池归,给他理了理衣服。


    至此,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都抱过小池归了,四个人外加小团子,就这样乘坐天鹏舟到了宗门广场。


    此时各峰参加宗门大比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到达,不过每一个峰到达的人都要先看看小池归他们,谁让问剑峰虽然人口凋零,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宗门第一呢?


    即使宗门战力第一的剑尊至今不知所踪没有回来,连星珏也是首席弟子里的第一人,所以即使人口不多,各峰的人对于问剑峰也很尊敬,此时到达广场,第一个要看的人当然是问剑峰的,看看他们今次是谁参加。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问剑峰的人居然都来了,全员出动!


    然后就看到问剑峰师兄师姐三人轮流哄着小师弟的场景——有的喂水,有的给拿灵食,还有的扇扇子,变玩具……


    啊!总感觉剑修高冷的滤镜碎了,但奇异的,这样的场景却让所有人心中更踏实了。


    没办法,小师弟太可爱了,要是他们有这版可爱的师弟,他们也会炫耀的,可恶!


    众人在下首心中碎碎念,掌门在上首长篇大论的发言,好不容易等到发言完毕,出发的时间也到了。


    “在此预祝诸位旗开得胜,不负所托,尽力而为。”


    掌门的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了激昂的鼓声。


    各峰弟子按照顺序,依次走向传送阵——宗门大比的赛场设在公共秘境中的“演武天”,那是一片独立的空间,足以容纳数万人观战,也是历代大比的固定场地。


    连星珏带着师弟们走进传送阵,光芒闪过,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演武天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平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大宗门的弟子和长老,平台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玉碑,上面将实时显示对战信息和晋级名单。


    “哇……”小池归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忍不住发出惊叹。


    团子也从他头顶探出头,小啾啾竖得笔直,显然也被震撼到了。


    连星珏带着他们走到问道宗的专属区域,坐下后,目光开始扫视会场。


    “东皇宫的人来了吗?”秋风洲凑过来问。


    连星珏的目光停在了会场另一侧——那里坐着十几个身着金色劲装的弟子,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正是沈逸风。他的脸还是在南疆时的模样,没有恢复本来样貌,但身体已经恢复完全,就连原本攀援到脸颊的魔纹都消除了大半。


    但连星珏注意到,他身边的护卫比之前少了许多,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他旁边。


    “来了。”连星珏淡淡道。


    秋风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握紧了拳头,“果然。”


    容宿玉也看了过去,目光沉了下来。


    沈逸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好对上连星珏的目光,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移开了视线。


    小池归抱着团子,小声道,“可恶!”


    沈逸风刚刚是在挑衅他们吧,一定是!要不是现在在宗门大比,他们一定打爆他。


    连星珏握了握小池归的手,安抚道,“没事,他敢以这张脸出现,就要有承接麻烦的准备。”


    说着,向宗内长老发讯传音,早在沈逸风去南疆时,他们就传回过沈逸风的讯息,但是当时没有切实的证据,无法肯定换了张脸的这个人就是沈逸风,再加上东皇宫作保,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现在……在宗门大比之前,彻查一下各宗参赛弟子,避免邪魔混入,还是很正常的吧。


    于是,沈逸风正阴笑呢,就被主持宗门大比的执法弟子带走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直到比赛快开始时,才被带回来。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一脸阴沉,之前那意味不明的笑,却是再也没有了。


    小池归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唉,看来那些弟子没有查出来什么,连星珏拍了拍小池归的肩膀,安慰道,“东皇宫既然敢以弟子的名义放他出来,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不必失落,他总会露出马脚的。”


    “嗯。”小池归点了点头。


    沈逸风毕竟是个邪魔,说不定这次参加宗门大比也是不怀好意的,既然如此,他总会暴露本性,到时候,自然可以抓住他。


    此时钟声响起,主持大比的长老走到台前,宣布规则——


    “本次大比,共有来自三大宗门和几十个中小宗门的弟子共计七百余人参加。比试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三轮。初赛为混战淘汰制,复赛和决赛为擂台赛。比试期间,不得使用任何禁术和违禁灵器,违者取消资格。”


    “现在,请所有参赛弟子到台前抽签。”


    连星珏站起身,对着二师弟和三师弟说道,“走吧。”


    秋风洲和容宿玉跟着站起来,小池归也站了起来,刚要跟着,就被连星珏按住了。


    “你留在看台上。”连星珏道,“后勤。”


    小池归闻言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他知道自己过去就是添乱,但是还是很想帮忙,不过现在……好吧,他还是当好一个小后勤吧。


    团子从他怀里探出头,写道,“我陪你。”


    小池归点了点头,抱着团子,看着大师姐、二师兄和三师兄走向高台。


    抽签很快结束。


    连星珏抽到了甲组,秋风洲抽到了乙组,容宿玉抽到了丙组。三组比赛同时进行,初赛是混战——每组五十人,在规定的区域内混战,最后留在场上的十人晋级。


    “小心沈逸风。”连星珏叮嘱道,“他可能会在混战中动手脚。”


    秋风洲和容宿玉点头,各自走向自己的比赛区域。


    甲组混战最先开始。


    连星珏站在场地中央,周围是四十九个来自不同宗门的弟子,他们看着连星珏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敬畏,有的忌惮,有的迷恋,还有的跃跃欲试。


    “开始!”


    随着裁判话音落下,连星珏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霜白色的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将面前七八个弟子直接推出了场地。


    “落星宗罗志、连壁宗刑浪、无疑宗苦禅、邱渡宗无名……出局!”


    那几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场外,面面相觑。


    剩下的弟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连星珏冲了过来。


    连星珏面色不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抬手,就有一个人被推出场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甲组场地只剩下连星珏和另外九个弟子——他们见势不妙,从一开始就躲到了角落,连星珏也没有追。


    “甲组晋级者:问道宗连星珏,太虚门玄清子,碧落宗……”


    裁判念完名单,连星珏收手,在周围人的一片哗然中,走回看台。


    “这就是清辉剑仙吗?也太厉害了吧,我感觉她都没有用力!”


    “是啊,据说她已经到达剑心境了,板上钉钉的未来的剑修道尊!”


    “真的厉害!”


    小池归迎上去,递上灵茶,“大师姐辛苦了!”


    连星珏接过茶,喝了一口,看向乙组的比赛区域。


    乙组的混战比甲组激烈得多。


    秋风洲站在场地中央,金光剑出鞘,雷光闪烁。他的对手大多是金丹初期和中期,而秋风洲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碾压。


    但他没有像连星珏那样速战速决,而是一边打一边适应自己的雷灵根。经过一个多月的练习,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雷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劈到自己。


    “问道宗秋风洲,晋级!”


    裁判话音刚落,秋风洲收剑,咧嘴笑着走回看台。


    “二师兄好厉害!”小池归再次递上灵茶。


    秋风洲接过,一饮而尽,然后看向丙组的比赛区域,表情凝重起来。


    丙组的比赛,容宿玉的对手中,有一个人——沈逸风。


    他站在丙组场地的另一侧,面色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周围的弟子都不自觉地离他远远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本能地感到危险。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容宿玉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警惕地盯着沈逸风。


    沈逸风也没有动,只是看了容宿玉一眼,然后转身,开始清理其他弟子。


    他的动作很快,每一掌拍出,就有一个弟子被震出场外,掌风中隐隐带着黑气,但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丙组场地只剩下容宿玉和沈逸风,以及另外八个躲得远远的弟子。


    沈逸风停下脚步,看向容宿玉,嘴角微微勾起。


    “问道宗容宿玉。”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到,“听说你的血脉变异了?让我看看,变成了什么?”


    容宿玉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幻香剑。


    沈逸风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裁判的声音响起,“丙组晋级者:问道宗容宿玉,东皇宫林近道,碧落宗……”


    沈逸风停下脚步,看了容宿玉一眼,转身走下了场地。


    容宿玉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逸风在看着自己时,有种血脉压抑的感觉,就如同被某种邪恶至极的生物盯上了一般。


    走回看台,秋风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容宿玉摇头,“他没动手。”


    “他在试探。”连星珏的声音平静,“他想要知道你的血脉是什么。”


    容宿玉点了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


    小池归凑过来,照旧给三师兄递了一杯茶,随后把团子举高,“三师兄,团子说你是最棒的!”


    容宿玉看着团子写的“最棒”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初赛结束,晋级名单公布。


    问剑峰三人全部晋级,东皇宫也有多人晋级,其中包括沈逸风,当然,他现在应该是叫……林近道?


    复赛将在明天举行,同样在这个秘境,只是形式上换成了擂台赛,一对一,这也就意味着,每个参赛的弟子都有互相碰面的可能,他们和同样问道宗的弟子,他们和沈逸风,甚至他们自己互相之间,都有可能。


    连星珏带着师弟们回到问剑峰,丁师叔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今天表现都不错。”连星珏一边吃一边说,“但明天的擂台赛才是真正的考验。”


    秋风洲啃着灵排,含糊不清地说,“大师姐放心,我不会给问道宗丢脸的。”


    容宿玉也点头,“我会尽力。”


    小池归举手凑热闹,“我也会加油的!”


    连星珏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明天,才是真正的战斗。


    第38章 第三十八只崽崽


    第38章


    第二天,小池归一行人照旧早早的到达了“演武天”秘境。


    和昨天座无虚席,几乎爆满的座次相比,今天的秘境就冷清了许多,大宗门倒还好说,参赛那么多弟子里总有实力差不多的种子选手,但是一些小宗门就不太妙了。


    虽然说每个宗门都有相应的名额,甚至大宗门还会将名额分配到各峰或者各脉,但是即使有名额,也不代表有实力啊。


    运气好的没有碰到太厉害的选手,自然能混一点直接过关,但若是实力不行,运气也不行的话,那也只能淘汰出局了。


    如今,就有小半的小宗门一个参赛弟子都不剩了,这宗门大比,自然也就不必再参加了——继续参加,也不过是徒增压力,继而打击到自家弟子的道心。


    这也是今日的演武天秘境如此冷清的原因。


    没有理会太多,小池归和自己的师兄师姐照旧坐在原本的位置,等待新一天的擂台赛的到来。


    而钟声准时响起,裁判继续宣布规则:“今天的大比是复赛,采取擂台淘汰赛机制,共四轮,首轮比赛采取抽签制,后续比赛则按序比试,空余位轮空。比试期间,依旧不得使用任何禁术和违禁灵器,违者取消资格。现在,各位比试弟子请上台抽签。”


    话音刚落,就有零零散散的弟子站了起来,相比于昨天乌泱泱几百人,今天的比试弟子就显得寥寥了,只有一百余人。


    “走吧。”连星珏站起身,招呼旁边的秋风洲和容宿玉道,“去抽签。”


    两人点点头,跟着起身,一同前往了台上。


    即使没有明确的名次划分,但是在场的都是通过初选的弟子,谁是凭实力站在这里,谁又是混上来的一清二楚,更别提一些人本就实力极强,在混战中就表现不俗了。


    所以连星珏几人到达台前的时候,周围的弟子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先选。


    而在他们身前,台上离抽签最近的弟子,就是沈逸风,也就是如今的林近道。


    看到他们三个前来,沈逸风意义不明的笑了下,“我说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问道宗弟子啊,要不你们先来?”


    听着仇人阴阳怪气,秋风洲当场就想炸毛,什么狗屁就敢来阴阳他,不是曾经屁滚尿流求饶逃跑的时候了?


    然而话还没开口,就被连星珏按了下去,面对这个生死仇敌,连星珏只淡淡道,“不必,道友先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而两相对比,自然高下立判。


    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沈逸风阴沉着脸,没有多说,只在抽签前多看了容宿玉一眼,就拿着玉签转身走回东皇宫队伍。


    容宿玉蹙眉,看来沈逸风对他还真的贼心不死——其实他有些不理解,按理来说,沈逸风不是应该更关注剑心境的大师姐和雷灵根的二师兄吗,缘何这样关注他这个声名不显的三弟子。


    要知道,即使他如今血脉融合,成了麒麟血脉,问道宗也是秘而不宣的,顶多有人知道他的血脉好了,但沈逸风为何这样执着?


    让他不解。


    不过正常修士向来是无法理解邪修的想法的,容宿玉也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就将其抛之脑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只是对沈逸风的恶感更加深了一层。


    接着就是连星珏抽签——甲组第一场,秋风洲抽到乙组第三场,容宿玉最后一个上前,伸手摸向签筒。


    而也就在此时,一股淡淡的莫名的气息萦绕在容宿玉的身边,手上,乃至面前的签筒。


    连星珏第一个发现不对,剑心境起,发现三师弟身边竟围拢着一圈黑色。


    秋风洲随即雷光闪烁,迅速的开始祛除。


    而此时的容宿玉,身上的血脉忽然有一瞬不受控制,但他很快就重新夺回了掌控,周围的不祥气息也被瞬间弹开,而也就在这一刹那,签筒中,一枚玉签落了出来。


    容宿玉伸手拾起,发现上面赫然篆刻着两个字——“轮空”。


    容宿玉:“???”


    他有点茫然的将玉签递给了着急的大师姐,而秋风洲已经在抗议有人在签筒上做手脚了,只有沈逸风,暗自冷哼了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抹笑来,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缕不受控制的黑暗气息。


    于是,这抹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沈逸风就在连星珏舒展的眉宇和秋风洲大声的“轮空”中僵住了。


    “轮空?!”旁边有弟子不可置信,要知道,整场擂台赛里可是只有一个轮空签,这可是足足一百多枚玉签,至今也只有几根签被抽走,如今这一百多比一的概率,就这么华丽丽的被问道宗的这位弟子捞走了?


    而比他更不可置信的是沈逸风,他目光凝视着那被众多弟子环绕的玉签,即使距离很远,但上面那轮空二字也清清楚楚,以至于他在这一刻眼睛都睁大了,这不对!


    他明明是要容宿玉抽和他一样场次的签,怎会如此?


    容宿玉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刻明明是有人暗算他的,他觉得是沈逸风,但是沈逸风为何让他轮空呢?容宿玉十分不解。


    直到看到沈逸风意外惊讶的神色,容宿玉心里才有了初步的想法,也许是手脚做错了,阴差阳错吧。


    看来他运气还真的是不错。


    这个小意外让在场的众人小小惊呼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接下来,就是太虚门的弟子抽签了,而最先上台的,自然是太虚门最厉害的首席弟子——玄道子。


    和连星珏一样,虽然仍处于金丹期,但玄道子的真实实力早已经超越金丹,到达了元婴期,作为先天道体的拥有者,玄道子甚至比连星珏还要小几岁,但因为天生近道,两者的修为境界居然差不多。


    他也是太虚门下一代的领袖,以道子为名,足以看出太虚门对他的野望。


    他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在签筒里抽了一枚玉签,随后换下一个同门弟子。


    有好奇的弟子凑上前看玄道子的场次,玄道子也并不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


    “丙组第二场……”有弟子念了出来,发现和自己的场次不一样,顿时松了口气。


    而东皇宫的弟子听到这句话,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逸风——等等,他们宫的林近道是不是就是这个场次?


    东皇宫的动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顺着东皇宫弟子的目光,顿时同样看到了沈逸风,也就是如今的林近道。


    大家的目光被玄道子注意到,他很快看向了沈逸风,注意到这个就是之前和问道宗起了小冲突的东皇宫弟子,他眯了眯眼睛,道,“你和我的场次相同吗?”


    沈逸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根玉签,明明是那个容宿玉的,如今却漏到了玄道子的手中……但此时此刻,输人不输阵,他也只点了点头,“正是,能与太虚门玄道子师兄同台竞技,是在下的荣幸。”


    玄道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点头:“彼此彼此。”


    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没想到,迄今为止,不过十几根签而已,就已经有一个轮空,并且有两人签数相同了,而且签数相同的两人还都是三大宗门的人,一个是太虚门的当代道子——玄道子,另一个是东皇宫实力强劲的暗手——林近道。


    之所以说是暗手,是因为林近道在此之前,籍籍无名,东皇宫从未宣扬过他的存在,此次出山,自然是为了宗门大比来的,是用来和各大宗门对抗的暗手,实力自然也会很强。


    如此有看头的戏码,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顿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起来,打算等两人交手的时候好好观摩一下。


    就连连星珏和秋风洲都被吸引了,他们一个第一场一个第三场,而沈逸风和玄道子在第二场,他们如果连星珏结束的够快秋风洲还没开始的话,还真的可以好好观看一番,也正好探探玄道子和沈逸风的底。


    “这一定是第一轮中最精彩的一局比试。”大家心中期待。


    事实上也是如此,因为就在大家都抽签结束后,发现大多数的场次,都是强弱对决,即使不是强弱,也是弱弱,强强对决的,只有沈逸风和玄道子这一场。


    连星珏和秋风洲的对手都不强,连星珏的对手是中等宗门的弟子,而秋风洲的对手是小宗门的弟子,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可以轻松碾压,不存在压力。


    而相反的,沈逸风就压力山大了,容宿玉就没见他在抽签结束后笑过。


    小池归听了容宿玉讲在台上抽签遇到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活该,我猜就是沈逸风做的,虽然不知道他干什么,但肯定是想对三师兄不利,还好老天有眼,没有让他得逞。”


    “不止没得逞,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弄到了强强对决里,真想看这两个人到底谁打谁啊。”秋风洲接着嘲笑。


    连星珏看了一眼这两个活宝,摇了摇头,冷静道,“我猜,也许不是老天有眼,而是三师弟足够特殊——麒麟可是瑞兽,怎么会轻易被暗算呢,自然有祥瑞护体的,沈逸风怕是不知道三师弟这样特殊,被反噬了,才吃了这个亏。”


    容宿玉点了点头,“确实,在被影响的那一瞬间,身体确实自发的保护了我,只是不知道,那保护对沈逸风会不会有影响。”


    “肯定有影响的。”小池归信誓旦旦,“不然沈逸风怎么会这样倒霉?”三师兄没有抽到的签接着就被玄道子抽到,沈逸风还真的够倒霉。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心里更愉悦了,看仇人倒霉,他们就心里高兴,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不过抽签间隙愉快的闲聊也只有短短时间,因为很快,正式的擂台赛就开始了。


    “请各位比试弟子到达相应擂台,现在进行的是——甲组第一场、乙组第一场、丙组第一场……”


    裁判说着,让出台前的位置,让各位弟子入场。


    连星珏站起身,她对决的是碧落宗的青黛,碧落宗在中州算是中等宗门,门内以制作法衣、炼制养颜美容的丹药而闻名,碧落宗的法衣整个大陆都闻名,其质量之高,即使是问道宗的百里师叔也不及,而其宗门的养颜丹更是受到各大宗门的追捧,服用不仅可以青春永驻,还兼顾肤白貌美,即使貌若无盐,用这丹药也能衬出几分姿色来,最受到女修以及大龄男修士的追捧。


    ——是的,大龄男修士,尤其是那种寿元不多的,也很喜欢这种丹药,毕竟,没人会喜欢自己满脸褶子的样子,谁不喜欢自己永远青春貌美呢?


    而且,碧落宗的丹药也不贵,大家多多少少都承受得起,也就更让这个宗门过的风生水起了。


    当然,虽然在赚灵石养宗门上颇有些门道,但在武力上——碧落宗多少有些拿不出手。


    他们对自家弟子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可能的砸钱,全副武装到牙齿,争取即使打架资质不行,用灵石也尽可能的和大家差距不要太大。


    于是连星珏对阵的青黛,就是这样一个全身灵光闪闪,就连脑袋上都带了十几根钗子的灵石战士。


    连星珏有一瞬间被这些突兀的灵光晃到,但下一秒,霜星剑起,连星珏就进入了战斗状态——既然青黛带了这么多灵器灵宝,那么应该做好了准备,能承接她一些实力了,连星珏决定严肃对待。


    而也就在连星珏霜星剑起的时候,对面的青黛内心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救命,本来还打算为宗增光多少打个名次出来,好参加下一个十年的资源匹配,让宗门多点资源的,但是谁承想,第一场就碰到问道宗的清辉剑仙啊!


    这谁打得过啊,他们宗的元婴长老都未必打得过,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金丹中期的弟子呢?


    眼看着对面清辉剑仙连剑诀都起了,明显认真的样子,青黛直接蔫了下去,快速举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声喊道,“投降!”


    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裁判,“裁判,我投降,我认输!我不打了!”


    这声音恍若洪钟,看得出来这女选手用了很多的灵力很大的力气来喊这句话了,以至于看其他擂台的观众都被瞬间吸引,看向了这位勇于投降的青黛女士。


    不过,当他们看到擂台上站着的另一个人后,大家心里就纷纷表示了理解,清辉剑仙,板上钉钉的未来剑尊啊……那没事了,他们理解了。


    只能说,他们上他们也一样。


    说不定还会比这位女修动作更快,声音更大呢!


    于是,随着裁判的一声“问道宗问剑峰连星珏胜”,连星珏的第一场比赛就这样潦草收场了。


    她步履轻快的走下擂台,向着问道宗的方向走去,她身后,碧落宗的青黛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没动手,她的这些灵器灵宝还能给师妹继续用,若是清辉剑仙真动手了,恐怕她这一身宝贝就要十不存一了。


    虽然输了比赛,但保住了宗门资产,也算不错。


    ——果然,回到了宗门,迎接她的是长辈们的大拇指,没有任何人责怪她,青黛的心情也就更好了。


    而回到宗门的连星珏,面对的却是大家一如既往的热情,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回到座位,迎面而来的就是小池归奉上的热茶。


    一边递给她还一边嘴甜道,“大师姐辛苦啦,喝茶!”


    连星珏忍不住失笑,“我哪有辛苦,好好坐下歇息吧。”说着,将小池归再次抱在了怀里。


    ——果然,小师弟就是很好抱。


    当然,抱着小师弟的时候,也要一起抱着团子,她连星珏从不厚此薄彼。


    而相比于连星珏的速战速决,其他擂台上的大家打起来就没有那么快了,即使强弱悬殊,但没有到不能打绝望那步,也不会有人轻易认输的,不管怎样,打过一场,若是输了,自己也尽力了,但若是侥幸赢了——那么宗门下一个十年,就能更舒服些,也能培养更多的弟子了。


    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信念,以至于第一场擂台赛,足足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结束。


    当最后一名弟子也在擂台上被宣布获胜后,第二场擂台赛,也如期而至。


    而这一场,就是玄道子和沈逸风的对决了,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比赛——一个是太虚门的先天道体,另一个是东皇宫的神秘天才,到底谁才会获胜,进入神秘的六十四强呢?


    擂台下,沈逸风面色阴沉的站起身走向擂台,他没想到,明明该是容宿玉接和他同样的签的,怎么就变成了玄道子,而那个容宿玉,居然抽到了轮空,何其有幸,凭什么。


    但偏偏,那玉签就是如此落下了,众目睽睽,反耳都不能,只能认下这个结果,别无他选。


    而更让沈逸风不安的是,玄道子可是太虚门的当代道子,先天道体,偏偏太虚门又低调,东皇宫调查不来,以至于他都不知晓玄道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又有怎样的实力,只能凭空猜测。


    这样的局势,对他很不利,非常不利,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说,都怪容宿玉!


    再次在心里将容宿玉骂的狗血淋头,沈逸风就这样阴沉着脸上了擂台。


    而他对面,玄道子倒是嘴角翘起一抹微笑,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林师弟,请了。”


    “玄道子师兄,也请。”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出手!


    玄道子身着白色道袍,长发披肩,面容清俊,手持一柄拂尘,周身灵光流转,只轻轻一抬手,万千道韵已经向着沈逸风冲去。


    沈逸风也不遑多让,虽然没有那样出众的外表,气质更是阴鸷冷骜,但手中的刀同样极快,只一刹那,快速挥就,那万千道韵就如同失灵了一般溃散在半空。


    黑色的刀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而玄道子和沈逸风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玄道子是想不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被如此轻易的就接下,这个林近道居然有如此实力,怪不得名字敢叫近道……不过近道,也只是近而已,不是道,他本身,才是道!


    而沈逸风却是没想到,只是对方的一记普通攻击,自己蕴养许久的本命刀上居然就有了裂痕,太虚门当代道子,果然名不虚传。


    下一刻,两人的攻击瞬间更猛烈起来。


    玄道子周身灵韵频出,每一道灵韵,都对应着一种天地至理,或是山、或是水、或是火、或是风……只要能从天地间找到,就能从玄道子的攻击中找到。


    沈逸风却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透明的小刀、镌刻的法术、傀儡符箓、毒烟迷雾……沈逸风的手段如同百宝囊般层出不穷,每一招都阴狠毒辣,专攻要害。


    但玄道子的应对始终从容不迫,他的拂尘轻轻挥动,道韵流转,将沈逸风的攻击一一化解,偶尔反击,便是雷霆万钧,逼得沈逸风不得不全力防御。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斗了近百回合,竟不分胜负。


    看台上,连星珏目光凝重——玄道子的实力在她意料之中,但沈逸风的进步速度却让她心惊,比在南疆时又强了几分,而且手段更加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秋风洲低声说,“大师姐,这个沈逸风怎么越来越强了?他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按理来说,那样重的伤,不会好得这般快。


    但如今这样,恐怕……


    连星珏摇头,“不是没恢复,而是他应该炼化了左沐炎的力量,你看他的刀法,里面有大日金炎的影子。”


    容宿玉抬眼望去,果然,那黑色的气息中带了烈日的火气,只是曾经那样炽烈的大日,如今却多了一种阴鸷的诡毒。


    小池归抱着团子,紧张地看着擂台,“大师姐,你说谁会赢?”


    连星珏沉默了一瞬,道,“玄道子。”这是她所希望的。


    但是下一秒,容宿玉却道,“沈逸风。”


    因为就在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玄道子从自己的眉心取出一枚种子,打算开大招,给沈逸风来一下狠的的时候。


    下一秒,擂台上却烟雾四起,将整个擂台蒙了起来。


    烟雾弥漫,没有视野,大家只听到一声痛吼,随后就见太虚门的玄道子从擂台上跌落下来,同时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眉心。


    那双手指缝已然渗出鲜血。


    现场瞬间冷了下来,因为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比试居然爆冷,赢的,居然会是林近道,这个东皇宫的暗手!不知名的天才!


    第39章 第三十九只崽崽


    第39章


    “道子?你怎么样?”太虚门的人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将跌下擂台的玄道子扶住,随后医修快步上前,为玄道子开始诊治。


    只是还不待医修的灵力进入玄道子体内,玄道子就迅速喊道,“我的道种!那个林近道,夺取了我的道种!”


    此话一出,太虚门顿时紧张起来,不止太虚门,其他宗门也迅速的向擂台看去,因为不止太虚门知道道种的重要性,其他宗门也是知晓的——要知道,这道种可是先天道子的一身道之精华所在,蕴含着天地至理,是道体天生自带的可以见道闻道悟道得道的种子,得之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化神大修,最后成仙也未曾可知。


    如今,这样重要的道种,居然被林近道夺走了?!


    其他宗门的人议论纷纷,虽然说先天道体修真界比较少,但也从未听说道种被人夺取的先例——那不是道体自己孕育出来的吗,怎么还会被人夺走呢?


    甚至太虚门的人也是懵的,毕竟历史从未记载过这样的事,道种无形无质,乃是道的载体,这样的存在,怎么会被人夺走呢?


    但是自家道子的伤势不似作假,而玄道子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这个林近道,一定是夺走了自家道子的道种,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做到的,但此时此刻,先拿回道种最重要。


    于是,擂台上的沈逸风还没有下擂台呢,太虚门此次的领队就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寒声道,“我家道子的道种呢?”


    沈逸风被元婴后期的威压挤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死死拽住自己的脖子上的手,伺机获得喘息之机,但太虚门的领队手下却是一点情面都未留,甚至目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力道悄悄加重了几分。


    只是还没下定决心是否将这个东皇宫的新晋天才彻底扼杀在擂台上,另一道威压就已经碾压过来,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天雷子,你过分了。”


    发出威压的是东皇宫的领队,而说话的,则是演武天秘境的境灵,也是历届宗门大比的主持者。


    天雷子不甘心的收了手中的力道,但对于沈逸风的束缚却未解,他冷声道,“将道种交出来。”


    沈逸风面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天雷子前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比武台上,各凭本事,玄道子师兄技不如人,与我何干?”


    “你!”天雷子怒极,掌中雷光闪烁。


    “够了。”演武天境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疑点重重,需调查清楚,太虚门与东皇宫各退一步,三日之内,本座会给你一个交代。”


    闻得此言,除了东皇宫的人,其他宗门的人都皱紧了眉头,谁都知道先天道体的道种究竟有多重要,也清楚玄道子就算为人有些假大空的虚伪,但是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定根基开玩笑——这种事情,但凡事实有异,就是以后一辈子的污点。


    以玄道子这样爱面子的性格,他既然说道种被林近道夺取,那就一定不假,境灵这样说,岂不是在给林近道消化道种的时间?


    若真等到三日后,恐怕别说道种,就连道韵都不剩一缕了,即使那时候,真的判定林近道夺取了道种又如何,难道还能在林近道的体内,再将被消化的道种抠出来吗?


    届时,即使判定东皇宫给些补偿,但何等补偿,能比拟一位先天道体、未来化神的道途?


    而且,即使林近道消化不了,东皇宫那么多大能呢,哪个不能消化一枚金丹期的道种?


    连星珏秋风洲容宿玉外加小池归都皱紧了眉头,虽然和玄道子没有交情,但是他们和沈逸风有仇啊!若真的让沈逸风消化了道种的话,那恐怕接下来对方的实力又要涨一截,以后对他们的威胁就更大了。


    “我感觉有些不对。”秋风洲开口道,虽然境灵说话看似中立客观,但如今这样的情况,中立就等于偏袒东皇宫啊。


    容宿玉轻轻皱起眉,“境灵有失偏颇。”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确实有失偏颇。


    连星珏仔细看着空中的境灵,眉宇紧锁,似在思考判断着什么。


    小池归却是直接道,“境灵不是可以回溯秘境吗?小白虎大人就可以,这个境灵应该也可以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顿时豁然,是了,境灵作为秘境的主人,如何能不知秘境过往呢?只需重塑就可以了,所以……境灵有异啊!


    而听到境灵的话,太虚门的人立刻抗议,他们可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和东皇宫各退一步,而且,“不行!不能等到三日后,今天,现在就得把道种交出来!不然,我太虚门今日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说着,太虚门全员拿出法宝,甚至身后宫殿层峦迭起,显然,是要准备摇人开打了。


    境灵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看了眼东皇宫方向,硬着头皮道,“擂台烟雾弥漫,谁也不知当时情况具体如何,还需调查,这需要时间,太虚门向来知礼,你们莫要这般。”


    东皇宫的人立刻帮腔道,“是啊,谁知道当时擂台上是什么情况,你们说道种被夺了,我们还想说,你们是想扼杀我家天才呢,打不过就开始污蔑是吧,要是这样的话,这宗门大比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太虚门的人皱紧眉头,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显然,有些道理,并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而今天这场道理,就必须得动真格的。


    只是还不等太虚门的人将自家大佬们都摇来,连星珏却站起身,开口道,“境灵大人和东皇宫的话,我却是不敢苟同,任谁,除了林近道和玄道子之外,可能都不知道当时擂台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秘境的境灵大人您,不知道,在我看来,却是不可能的。”


    连星珏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原本紧皱的眉头此时已经松开,眉宇间一片坦然,“境灵对于秘境的一切都是全知全能的,即使境灵大人您当时真的打盹了,没看到,但是境灵具有回溯秘境中过往的能力,境灵大人何不回溯一下乙组擂台当时的场景,让各大宗门的人都评判一下呢?”


    此言一出,太虚门的人立刻眯起眼睛,其他宗门的人也议论纷纷,很多人都不知道境灵拥有如此能力,连星珏他们,若不是当初在琳琅秘境时与白虎境灵有交集,也是不知此事的。


    而太虚门此时也想起来了,当时问道宗和东皇宫闹矛盾,好像就是因为问道宗拿出了一份秘境回溯,导致双方各自辩论,东皇宫甚至还因此针对过连星珏,只是当时连星珏突破剑心境,让东皇宫铩羽而归。


    而如今……天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向空中的境灵,“我尊称您一声境灵大人,是我太虚门的礼貌,但是如今境灵大人您如此偏颇,看来,这宗门大比的主持,还是交由我们自己来吧,至于您,还轮不到您来做我太虚门的主。”


    境灵语塞,秘境回溯这个功能他确实有,但是人类又怎会知晓,明明他从未和这些人修提起过。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其他宗门也一脸异色的看着他,他知道,若是应对不当,恐怕“演武天”秘境今后,就要凶多吉少了。


    他从不怀疑这些大宗门的行动力和决心。


    所以,就在太虚门做好战斗准备,打算今天就闹个天翻地覆时,境灵神态平和,似乎没有一丝被拆穿的羞赧道,“好久未用这个功能,在下都差点忘了,还好有小友提醒,吾这就回溯乙组擂台场景,重塑当时境况,也给玄道子和林近道一个各自的交代和清白。”


    于是,在众人紧迫的目光中,天空中徐徐出现了当时擂台的场景。


    当时百余招过去,玄道子和林近道双方依旧僵持不下,于是心急之下,玄道子探入自己的眉心,取出了一枚种子——这也就是玄道子的先天道种了。


    只见那种子大放光芒,无数的道韵从天地间向这枚道种聚拢,又从中辐射而出,一时间,整个擂台上都充斥着各种恐怖的异象——火山喷发、山崩海啸、星光斗转、沧海桑田……即使是元婴期大能在此,恐怕也只能被动的防守,抵挡道韵成灵的侵袭。


    而也就在此时,林近道非但没有防守,反而向擂台上投掷了阻绝一切的迷雾——即使是裁判,此时此刻也看不到擂台内的场景,随后身上黑色的血线翻涌,全都汇聚在右手之上,并抓向了半空中一切道韵的源头——那枚正散发着无穷光芒的道种。


    道种无形无质,无有现实,玄道子此时的表情十分放松,根本就没有理会林近道此时的做法,这是他元神道体内核的投射,根本就不存于现世,如何能被抓取?


    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从轻松转为震骇,因为那只黑色的手掌,居然真的抓住了他的道种——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被抓住了命脉,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随后那只手合拢,狠狠的向下一拽,玄道子就彻底失去了与道种的联系,被震下擂台,甚至道种原本所在的识海,都因此渗出鲜血——这是道种受伤,与识海联系切断产生的大道伤痕。


    而擂台上,林近道却将道种吞入腹中,随后,就是太虚门立刻赶到,而擂台上迷雾散尽,太虚门发难,境灵偏袒,东皇宫狡辩,林近道死活不承认的场景了。


    大家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又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林近道、境灵和东皇宫,之前不是不承认林近道吞了道种吗,不是说没有证据需要调查吗,不是说太虚门污蔑东皇宫天才吗?如今事实在此,他们又该如何狡辩呢?


    东皇宫脸色难看不吭声,境灵悬浮半空一脸微笑仿佛之前的事情不存在,而沈逸风,也就是众人眼中的林近道,却只尴尬道,“原来,那就是道种吗?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是个法宝,只想打断玄道子的法术,这才将之夺走的。”


    但众人看向林近道的目光却满是戏谑,太虚门更是一脸冷色满眼愤怒,仿佛在说,“装,你继续装。”


    沈逸风知道大势已去,若是境灵能给三天时间的话,那么他也能消化下去,但是如今,这短短时间——除了关注场上形式,还要抵抗太虚门的攻击——沈逸风也只能暂且避退锋芒,将嘴里面的骨头吐出来了。


    只见他缓缓张开口,从里面缓缓飘出一枚晶莹剔透、仿佛不在人间的种子,而那种子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朝着玄道子的方向飘了过去,足以证明,这就是玄道子的道种。


    玄道子第一时间飞了过去,用灵力稍加包裹蕴养后,就放入了自己的眉心,随后眉心闭拢,再不复之前流血的模样。


    “怎么样?”太虚门的人围拢过去,轻声询问道,这可是关系到自家道子的道途,若是道种有异,他们第一时间就可以对这个林近道下狠手。


    而玄道子感受片刻后,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道种上的灵韵少了一些,不过这相对于彻底失去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道韵可以再蕴养,但道种没了可是真的完了。


    所以他只点点头道,“没问题。”


    太虚门的人这才松了口气,而东皇宫的人已经再次吵了起来,“哎呀,这下真相大白了!林近道也是无心之失,他见道种神异,还以为是件法宝,这才出手抢夺,如今既然已经归还,这件事就算了吧。”


    太虚门的人闻言脸色铁青,什么“无心之失”?什么“以为是法宝”?什么“算了吧”?回溯画面清清楚楚,沈逸风用的分明是邪术,那些黑色的血线、诡异的抓取手法,哪一样是正经修士的手段?更何况,道种无形无质,普通修士根本触碰不到,沈逸风能抓取,本身就说明他身怀邪术。


    “算了?”天雷子冷笑一声,“你说算了就算了?林近道在擂台上使用邪术,夺取我太虚门道子的道种,这件事,必须给一个交代!”


    东皇宫领队面色不变,淡淡道,“邪术?天雷子道友,说话要讲证据,林近道用的不过是家传秘法,怎么就成了邪术?你们有什么证据?倒是你们太虚门,技不如人就想以势压人,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你!”天雷子双目圆瞪。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演武天境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够了,此事本座已有定论。”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半空中的境灵,那是一位面容威严的老者形象,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灵光,看不出喜怒——虽然说境灵之前的话有些偏颇,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还是愿意听听这位宗门大比主持者的话的。


    只有太虚门众,冷冷的看着境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皇宫林近道,在比试中使用不知名法术,夺取玄道子道种。”境灵缓缓道,“虽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性质恶劣,本座裁定——将此种法术列为禁术,日后再用,视为违规,此次比赛,看在不知者无罪上,罚没林近道灵宝一件,作为对玄道子的补偿,而东皇宫作为其宗门,监管不力,扣除本届大比一成资源,分润给太虚门。”


    东皇宫领队脸色一变,想要争辩,却被境灵的目光压了回去。


    “太虚门玄道子,道种受损,虽已归还,但灵韵已失。作为补偿,本座允许太虚门在演武天秘境中多停留十日,自行寻找机缘。”


    也就是说,太虚门的弟子可以不看分配,直接在演武天秘境获得十天的资源,这个补偿,不可谓不丰厚。


    而听到这个,就连太虚门的修士的脸色都稍霁,虽然境灵之前有些糊涂了,但这次判罚倒也算公平,只是没能摁死那个林近道,有些可惜。


    不过一件灵宝不算什么,东皇宫的一成资源却够香,再加上大比结束后的十日秘境自由探索——即使是苦主玄道子本人,对这些补偿都说不出什么来。


    天雷子神色缓和,抱拳道,“多谢境灵大人。”


    境灵点了点头,又看向连星珏,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问道宗连星珏,多谢你提醒本座回溯之能。”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天空中。


    连星珏微微躬身,没有多言。


    秋风洲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师姐,这个境灵怎么感觉怪怪的?”明明有回溯的能力,却故意不用,还想拖延时间,怎么看都像是在偏袒东皇宫。


    连星珏低声道,“确实怪,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看后续。”如今东皇宫吃瘪,沈逸风被罚没灵宝,还身染嫌疑,这才是最重要的结果。


    裁判宣布后续比赛继续,但接连发生这么多事,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太虚门带着玄道子匆匆离去,东皇宫的人除了参加比赛的也黑着脸退场,其他宗门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林近道究竟是何来历,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夺取道种。


    更有甚者,已经在琢磨,这种法术修习起来困难与否了——虽然看起来很像邪术,但万一不是邪术呢,境灵不是说了吗?若是真能修习的话,以后说不定,碰到玄道子都能打一打了呢。


    对此想法,连星珏和秋风洲他们都不予置评,小池归冷哼一声道,“他们想得美,恐怕到时候,别说法术,自己都赔进去了。”


    小团子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谁不知道沈逸风是邪魔呀,他的法术自然是邪术,练邪术还有好下场的?


    不过这一切都暂且与他们无关了,因为接下来,还有大师姐二师兄和三师兄的比赛呀!


    秋风洲的比赛在丙组,接下来几场他依旧风头强劲,雷光过处,对手纷纷落败,轻松晋级;连星珏更是碾压式的胜利,剑心一出,无人敢挡;而容宿玉则继续他的“好运”——他的对手在上一场的比拼中虽然险胜,但却受了重伤,此时已经难以为继,只勉强比了几招,便认输退场。


    “三师弟,你这运气……”秋风洲看着容宿玉,眼神复杂,里面充满了羡慕和嫉妒,这种逆天的运气,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拥有的好吧?


    容宿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是……麒麟瑞气?”这是他的传承中的对于这种气运的名字。


    其实他也很无奈,毕竟他都没怎么出力,就莫名其妙地晋级了,这样下去,即使别人嘴上不说,他恐怕都要变成那个走后门光靠运气没有本事的小白脸了。


    小池归抱着团子,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夸赞道,“三师兄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比你们打打杀杀厉害多了!”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只有秋风洲哀叹,“怎么小师弟你夸人还带捧一踩一的,怎么就比我们厉害了,你二师兄也很厉害的好吧?还有你大师姐……”说着,嘴唇努了努连星珏的方向。


    然而连星珏根本就不理他,不接秋风洲的话茬,只嘴角微微弯起,但笑不语。


    于是,只有秋风洲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傍晚时分,八强名单出炉——问道宗只问剑峰三人晋级,其余峰头的弟子均已折戟;东皇宫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林近道虽然被罚了,但实力仍在,也在八强之列,还有另外一个东皇宫原本的年轻一代领袖太微,当然,现在对于东皇宫年轻一代谁做主,除了东皇宫自己,谁也不知道;太虚门因玄道子首战失利,最终只有一人玄清子晋级;其余两人,则分别是容音阁的凰妃音,以及凌云派的司无涯。


    连星珏带着师弟们回到问剑峰,丁师叔照旧准备了丰盛的晚饭,文师叔、百里师叔、周师叔也都在,显然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


    “那个林近道,就是沈逸风吧?”文师叔开门见山。


    连星珏点头,“就是他。”


    不似东皇宫始终狡辩,其他宗门没有具体证据也不站队,问道宗的长辈们百分百的信任自家小辈。


    “夺取道种,好大的胆子。”百里师叔冷哼一声,“东皇宫还敢包庇,真当太虚门是软柿子?”


    周师叔捋着胡须,沉吟道,“东皇宫的态度确实耐人寻味,他们不惜得罪太虚门也要保沈逸风,说明沈逸风对他们很重要,至于那个境灵……”他停顿了一下,“恐怕也和东皇宫有些关系。”


    连星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那境灵恐怕对我有了些看法,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宗门大比已经到了最后一天,事先的奖励资源分配也已经全部谈妥,若此时再进行变更,恐怕不易,各个宗门,也不会一条心。”


    周师叔蹙紧眉头,宗门大比的历史已经有几百年了,这境灵也和他们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了,从未出过差错——不然他们也不会将这样重要的比试交由境灵主持。


    但偏偏这一次,就出了问题,联想到境灵对东皇宫的偏袒,以及对太虚门和小星珏的态度,周师叔不放心道,“明日我与你们同去。”


    “我也去吧。”百里师叔道,“若那境灵当真有问题,你百里师叔也不是好惹的。”


    “还有我。”文师叔温柔笑道,“好多年没出手,我的金针可还没生锈呢。”


    丁师叔左顾右盼,正想也同样开口时,周师叔的腰间却忽而传来震动,那是太虚门的传音符。


    周师叔不避讳的打开,他们面前顿时出现了天雷子的身影,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欲取代境灵,与问道宗共掌决赛现场,你们意下如何?”


    第40章 第四十只崽崽


    第40章


    虽然演武天秘境的境灵有了异心,并且对小星珏态度颇为耐人寻味,但是周师叔他们也只是想要在明天的决赛中到达现场,进行保护,没想要直接换掉宗门大比的主持。


    ——其中一个原因自然是境灵主持宗门大比数百年,大多数宗门都已经习惯了境灵的存在,此时若是换人,恐怕不能令人信服。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资源的分配——既然宗门大比定在演武天,自然是因为演武天有令人垂涎的资源,可以在宗门大比之后发放,而且除了演武天的资源,其余中州资源的分配比例,也在此列,资源的分配已经商议好,此时决赛再变卦,恐怕诸多门派不会同意。


    只是就连他们也只是想着在这次宗门大比后,下一个宗门大比前提出换个方式,却没想到,太虚门比他们还要激进,居然此时就想取代境灵,夺走主持宗门大比的权柄。


    周师叔蹙了下眉,他看着天雷子,直言不讳道,“太虚门此次决赛只有玄清子一人,为了玄清子开罪境灵以及其余宗门,这是太虚门集体的决定吗?”


    天雷子目光幽冷,表情严肃,“当然,只是不只是为了玄清子,而是为了公道。”


    此言一出,周师叔顿时心中了然,之前听小星珏他们讲述了在演武天发生的事情,而现在,或许经过太虚门检查后,玄道子的伤恐怕比预想中还要更重,重到境灵的补偿已经没办法让太虚门按下此事;也或许,经年大宗的面子总比利益更重要的,一些蝇头小利,对于太虚门来说也不过洒洒水而已,万没有太虚门的威严更重要。


    ——毕竟,若是这次接了好处按下了自身受到的屈辱,那么接下来,太虚门的威严将荡然无存,是不是其他人欺上门来,也可以用利益就这样打发了呢?


    要知道,对于大宗门来说,被打了不算什么,没有打回去,才是惹来无穷无尽麻烦的祸端。


    而太虚门如今就很好的践行了这一点。


    “那东皇宫怎么办?”周师叔犀利道。


    虽然理解太虚门的决定,甚至内心也颇为认同——他也想取代境灵,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家崽在擂台上被暗算了,但是现实问题也需要考虑,若是太虚门只想找个打手,那么周师叔是不会同意的。


    “我已经联合了三十九个宗门。”天雷子坦然亮出筹码,“东皇宫与问道宗关系如何,境灵与问道宗关系如何,我想没有人会比你们更了解,我们合作,不是我单方面的占好处,你们问道宗也并不亏。”


    “而且,关于东皇宫……”天雷子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我太虚门会负责解决,我需要的,只是你问道宗站到我们这一边,事成之后,宗门大比的资源分配,我太虚门愿意让你问道宗一成,这是我们的诚意。”


    不需要出力,只需要兜底,若是事情顺利,甚至连底都不需要兜,还有好处奉上——这样的合作,周师叔很难不同意,相信任何人都不会不愿意。


    只是……“此事还需秉明掌门。”


    天雷子闻言,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静候佳音。”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事情成了,所谓的秉明掌门,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周师叔传讯掌门后,掌门只沉吟片刻就同意了此事,太虚门这样行事,问道宗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算会为此恶了境灵和东皇宫又如何,境灵本就态度偏颇,而东皇宫更是与邪魔为伍,或许根子上早就出了问题,此时切割开,也没什么,反正有太虚门顶在前面,他们问道宗无论如何都不亏。


    问道宗回复的爽快,太虚门也不来虚的,直接开始行动,当天夜里,一共三十九个宗门,外加太虚门、问道宗以及容音阁的高阶修士,就已经就位,凌晨刚刚破晓时,四十二个宗门就一齐进入了演武天秘境,境灵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一点反抗,就已经被彻底拿下。


    而让人意外又不意外的是,东皇宫居然也有人在场。


    各个宗门的高阶修士眼神里满是耐人寻味,天雷子看到这一幕,更是眯起了眼睛,“哟,深更半夜,天将拂晓,境灵大人这是在和东皇宫的修士聊些什么,需要彻夜才能谈清啊。”


    境灵已然成了阶下囚,此时发不出一点声音,东皇宫的修士声音里带着颤抖,但面对这么多的高阶修士,却不敢不答,“在……在与境灵大人,谈、谈一些物资分配的问题。”


    “哦?”天雷子冷脸,下一秒,那东皇宫修士就吐血飞出,“是在谈资源分配,还是在谈,怎么掌控明天的擂台赛呢?”


    那东皇宫修士脸色一变,不知道是被这一击痛的,还是被说中了心事,但此时此刻,真相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他只能咬牙硬挺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此时的天雷子却没再与他废话,只踢了一脚境灵道,“回溯,我知道你有这个功能。”


    在不知道境灵有回溯功能,或者说没注意到这个能力前,那自然是境灵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何必再与东皇宫修士废话,只需要回溯此地场景,那么需要知晓的信息,自然可以尽皆明了。


    至于之前询问东皇宫修士嘛……只能说天雷子还是很记仇的。


    境灵此时已经面若死灰,他以为,就算太虚门要发难,甚至清算,也会等到这一次宗门大比之后,不论如何,资源分配已经谈妥,宗门大比也已经进行到了八强决战,那么只需要再等一天,接下来演武天秘境就会再度封闭十年,其余诸事,自有东皇宫代为料理。


    但万没想到,太虚门的发难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迅速,也更雷霆……足足四十二个宗门啊!就算每个宗门只出一个高手,就足以将演武天秘境踏平,他这个境灵自然无处可躲,但这四十二个宗门,居然多多少少都出了一些人,以至于面对这般多的高手,境灵连些微的反抗都不能,就束手就擒。


    只能说,他错估了天雷子的反应,也低估了太虚门的决心,更失算了大宗门面子的重要性……也或许,从一开始,在知道东皇宫的那位弟子对付的是玄道子的时候,他就不应该那么偏颇,那么,也不至于现如今落到这个下场。


    悔啊……悔不该信东皇宫。


    境灵满心悔恨,但是天雷子却不会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和机会,在境灵犹豫的下一秒,一道虚空雷鞭就已经抽出,境灵瞬间惨叫一声,随即在更多的雷鞭中噤声。


    天空中徐徐展开了一块幕布,记录着当下这块地方之前的场景。


    从东皇宫那位修士进入演武天秘境,到与境灵汇合,两人就之前境灵对东皇宫和太虚门的处置产生争执——主要是境灵之前不是那样说的,东皇宫为此吃了亏。


    东皇宫修士表示不服,但境灵也很无奈,当时那样的场景,他若不那样做,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太虚门的修士集体砍成臊子,他还不想那么早就泯灭意识。


    但东皇宫也不是好惹的,东皇宫修士当即表示,“难道你不想要境灵成妖之法,脱离这个秘境了吗?”


    听到这里,现场众人的神色顿时一凝——境灵成妖之法?!脱离秘境?!


    他们有想过很多东皇宫给予境灵的好处,让一向公正的境灵居然会偏颇东皇宫,为其做这些令人不齿之事,但万万没想到,东皇宫给出的居然是这样的筹码和利益。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知晓了一切,也有些理解境灵了——作为千百年来都存在于同一个秘境中的境灵,秘境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是那样的熟悉,千篇一律,毫无新意,若是让他们在这样的牢笼中千百年,他们恐怕也会发疯。


    但偏偏,境灵是秘境的意识载体,秘境就是境灵本身,谁都可能脱离秘境,无论是妖兽还是灵植,但偏偏境灵不行。


    所以,在东皇宫给出这样的诱惑和筹码时,境灵抵挡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但其情可悯,其罪却不容赦。


    在场众人,只抿起唇,接着往下看。


    “我当然想。”境灵反驳道,“可是前提是我得活着——当时的场景,若是我不肯回溯,那么太虚门一定饶不了我,我必死,就算我再怎么想出去走走,前提也得是我活着出去,而不是泯灭意识,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东皇宫修士语塞,但也知道当时的场景,境灵确实没办法再偏向东皇宫了,此时也只能不甘心道,“那你还想要境灵成妖之法吗?”


    境灵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


    若不是为了这个,他疯了才会为了东皇宫得罪太虚门,要知道,太虚门的老古董可不比东皇宫的少,他也会怕的。


    “那我要你动明天的八强名单。”东皇宫修士图穷匕见。


    境灵皱起眉,但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询问道,“怎么动?”


    东皇宫修士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让问道宗的三个和容音阁的凰妃音两两对决,我东皇宫打凌云派的司无涯和太虚门的玄清子。”


    此话一出,境灵还没什么反应,底下的修士全炸了,“怎可如此?”


    “无耻!”


    “恶心!”


    “下作!”


    清一色的差评,而当事人问道宗和容音阁此时更是脸色铁青,太虚门也不遑多让——谁让东皇宫修士安排的,就是在针对他们呢。


    太虚门简直无法想象,要是今晚不来攻打境灵,等到白天的时候,让东皇宫再羞辱第二次,他们会有多恶心。


    而更让他们心塞的是,境灵只犹豫了几秒钟,就点头同意了,天雷子直接炸了,再次狠狠地踢了境灵一脚,百里师叔更是一个肘击,境灵直接上天,形体一阵模糊,险些被打散了。


    但他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默默的承受。


    天上的剧情还在继续,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资源置换,订立契约,以及事成之后利益如何交付的问题,各大宗门已经无心再看。


    此时此刻,他们只需要东皇宫和境灵,给他们一个交代。


    于是,等到清晨,各大宗门的比试弟子,以及后续参加利益分配的宗门都已经到齐后,天雷子和周行简就已经率先登上了前台,手里还捏着已经被捆缚许久的境灵。


    许多不知晓情况的宗门见此场景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甚至心里还有些恐慌,怎么回事?难道太虚门和问道宗要独吞所有的资源,这届宗门大比不用再打了吗?


    然而还不等他们心中的猜测落地,天雷子就已经先行开口,“经查实,境灵与东皇宫勾结,以境灵成妖之法利诱,使境灵有失公正,不仅在擂台对战中偏袒东皇宫弟子,更是意图操控今日决赛的对决场次,经由我太虚门、问道宗、容音阁……等四十二个宗门共同见证,特此废除境灵宗门大比主持之位,由我太虚门、问道宗以及容音阁三个宗门共同掌管监督。”


    “至于东皇宫,鉴于其多次违规,勾结境灵,废除此次大比的决赛资格,开除出资源分配名单。”


    此话一出,尽皆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几百年来从未出过事的宗门大比,甫一出事,就是这样的大事,而且,境灵居然与东皇宫有染,境灵居然还有成妖之法,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且……东皇宫啊,三大宗门之一,向来霸道无比的东皇宫,就这样开除出资源分配序列,这样的话,这一个十年,东皇宫可是只能坐吃山空,一点资源都没有了,他们能甘心?


    果然,就在天雷子话落的下一秒,东皇宫那边就提出抗议,“我不服!资源分配,本就是强者居之,我东皇宫凭什么不能分配,而且,这些话都是你一家之言,我还说你们和境灵勾结,试图造谣泼污水抹黑我们东皇宫呢!”


    听着这熟悉的倒打一耙的话语,连星珏和小池归他们都是露出了难评的表情。


    东皇宫是不是对谁都是这一套啊,不管有没有证据,总之先倒打一耙,狡言相辩一番,总归,能把水搅浑就先搅浑,把大家都搞得不清白了,那么他们就没那么黑了是吧?


    面对东皇宫的败军犬吠,天雷子只踢了境灵一脚,“回溯。”


    下一秒,境灵与东皇宫修士交谈的场景就在天空中缓缓浮现。


    众多没看过的宗门都目光紧盯着半空的场景,仔细看着,而东皇宫的领队,看到这一幕,却是脸色一变,瞬间转头看向了林近道,也就是沈逸风。


    沈逸风此时也是内心烦闷异常,十分焦躁,他想不通,怎么就这样简单的一个宗门大比,就又到了如今的地步,似乎每一次,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和计划,明明思路和行动都绝佳,最后却总是出了岔子,让他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些不想动用那些不该在现在动用的东西,但是若是继续下去的话……他闭了闭眼,只从储物戒里拿出几枚骨头,轻轻捏碎。


    下一秒,原本正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天雷子脚下的境灵,瞬间惨嚎出声,全身黑气缭绕,还不待天雷子和周行简做出什么反应,那原本身形清晰的境灵就眨眼破碎,化为一片黑色的光点,逸散在了半空之中。


    天空中原本正进行着的剧情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演武天秘境各处都震动出声,峡谷开裂、火山喷发、河流倒灌、地脉断裂,无数的风卷如同咆哮的巨龙一样向着四处奔涌,席卷着所到之处的一切——整个场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各大宗门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整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了,又或者境灵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此时此刻只知道——跑!迅速的跑!不惜一切速度,快速的向着秘境的出口跑!


    因为整个秘境,就要塌了。


    如今的这些景象,都是秘境末日才会出现的场景,再加上境灵逸散,谁还不知道,演武天秘境,怕是要完了。


    东皇宫的人早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溜出了秘境,不管怎么说,那些事情没有完全抖落出来,那就还有争辩的空间。


    至于所谓的资源分配问题——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修真界,他们东皇宫还没怕过谁。


    即使是太虚门和问道宗一起,只要……他们也不惧。


    而接下来跑路的就是问道宗的修士了,容宿玉其实在境灵回溯秘境过往的时候就已经心神不定,仿佛有大事要发生一样,心里面有种压抑的大难临头的感觉,他将此事和大家说了——即使那时候一切风平浪静,并且马上就要将东皇宫钉上耻辱柱,连星珏和小池归他们也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容宿玉的直觉。


    谁让他是麒麟血脉呢?


    于是,早在那时,小池归就已经准备好了天鹏舟,秋风洲也时刻准备好了金光雷剑,若是真出了事,即使天鹏舟速度不及,他的剑总比飞舟更快,总能为大家挣出一条生路来。


    而此时此刻,果然出事,在师叔们还在忙着组织的时候,秋风洲已经带着天鹏舟上的门内弟子一脚金光雷剑冲了出去,一边冲还一边提醒道,“师叔们快跑!弟子都被我带走了!你们跟上啊!”


    问道宗的师叔们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去的金光,随后才在后面追,最悲伤的是,他们一时之间居然还没能追赶上。


    ——该说不愧是问剑峰的大宝贝吗?这变异成雷灵根后,又快了好多啊,比元婴期都快了,就离谱。


    而等到秋风洲带着一众门内弟子传出秘境后,就看到东皇宫的人手持灵器灵阵,正试图对秘境的传送口下手。


    秋风洲第一时间出剑,随后就是连星珏的霜星剑,容宿玉此时也顾不得掩藏自己的血脉,火力全开,一记幻香剑诀就飞了出去,改变对面的认知,将秘境传送口变成其他东西,而小团子将剩下的其余人围拢在一起,重点保护。


    他们谁都知道,师叔们还在里面,那么多宗门的人还在里面,若是真让东皇宫得逞,秘境垮塌,到时空间乱流毁灭一切,那么不仅这次宗门大比的真相无人知晓,整个中州的宗门,更会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师叔们,绝不允许有失。


    ——容宿玉的幻香剑诀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虽然秋风洲的剑很快,连星珏的剑很利,但是东皇宫的动作也不慢,这些攻击更干扰不了他们此时的动作,但是容宿玉的幻香剑诀能。


    即使只有几秒钟的拖延,让东皇宫对于传送口的攻击偏移向别处,那也足够了。


    因为就在几秒钟之后,问道宗的师叔们,终于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太虚门和容音阁的一些长辈和弟子。


    看着东皇宫的动作,以及连星珏容宿玉他们的攻击,问道宗的师叔们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演武天秘境的垮塌就是东皇宫干的,那么此时,将传送口再销毁掉,把所有人葬送在秘境里,自然很附和东皇宫的利益。


    没了这批知道真相的长老,又没了下一代可以与他们对打的领袖,再消失一批各大宗门的骨干成员,那么整个中州,还会有谁,是东皇宫的对手呢?


    不管这是不是东皇宫的最终目的,又是否只是时机如此将计就计,但是此时此刻,东皇宫如此作为,显然就是要这样发展。


    在场所有的人都瞬间怒了!


    这么多宗门长老的攻击不是吃素的,东皇宫此时此刻还在传送口前的弟子几乎是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瞬间成了碎块,几位东皇宫长老还试图反抗,但在暴怒的众人面前,没有丝毫反手之力,只刹那间,就步了自家弟子的后尘。


    即使东皇宫此时在此地的所有人都已经全军覆没,那些长老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手,无尽的后怕席卷了他们,要不是问道宗这几个弟子跑得快,要不是他们挡住了东皇宫一瞬,要不是他们拖延了那么几秒钟,要不是他们果决的也跟着出来了——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将与演武天秘境一同淹没在空间乱流里。


    这何止是阻延之德,简直是救命的恩情。


    所有人都感激的看向了连星珏、秋风洲、容宿玉、甚至小团子小池归和众多其他弟子,但是此时此刻,小池归和连星珏他们只看向了东皇宫已经碎成一块块的队伍。


    对了,他们刚才,好像没看到……沈逸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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