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周妙一脸惊喜走过来。
赵荔葭点了点头笑着过去道:“你是来参加婚宴的吗?”
她发现她说完这句周边围着的那群女郎交头接耳,有些还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赵荔葭不得其解,这会儿她见周妙笑着奔过来,疑问暂时抛在脑后。
“蔺则宴!”
周妙却越过赵荔葭奔到后面。
赵荔葭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三表哥啊,这还是一颗可以移动的老鼠屎!
蔺则宴和路清宥路过,被昭乐公主叫住只得停下来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周妙摆摆手,“我是偷跑出来的,不用讲究这么多。”
昭乐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对于她和四皇子兄妹俩的越界行为,皇帝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只眼。
周妙满眼欢喜,“蔺则宴,上次我生辰宴,你怎么没来?”
蔺则宴:“公主,上次微臣忙着案子,故不能参加。”
周妙不在意地笑笑:“你是父亲的股肱之臣嘛,就你最忙,我理解。”
公,公主?!
赵荔葭在后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惊掉下巴,她是公主?!
她犹豫不决,现在上去行礼问候还来得及吗?
周妙在前头聊了一会儿,才想起她的新好友,转过头道:“哎呀我把你忘了,你叫什么来着?”
赵荔葭愣愣地上前屈膝行礼,“见过公主。”
她抬起头来,眼睛闪着水光,“上次不知是公主,请公主恕罪。”
周妙笑了起来,觉得赵荔葭这样子有些好笑,“好啦,你起来吧,我不怪你,我偷跑出去玩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赵荔葭感激万分,慢慢起身后才发现自己刚才行礼的时候和蔺则宴站到了一处,她余光看到他衣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一移。
可这点小动作没逃过蔺则宴的眼睛,他睨着她,“你躲什么?”
赵荔葭一颤,然后闭了闭眼睛假装不认识他,她心里怪罪他多嘴,在公主面前也不消停!
蔺则宴看她在公主面前跟个鹌鹑一样,哪里还有那日在资圣寺的气焰,嗤笑一声,“赵荔葭,我问你呢,你躲什么?”
赵荔葭在心里骂了蔺则宴千百遍,但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慢慢抬头:“三表哥,你唤我?”
蔺则宴都要气笑了,他抬了抬下巴,“你说呢?”
赵荔葭懵懂闪眼,“对不住,刚才还以为三表哥在和旁边的丫鬟说话呢。”
“…...”
她这是拐弯骂他呢,骂他对她语气差,蔺则宴还要在说些什么,周妙抢过话头道:“蔺则宴,这是你表妹啊。”
蔺则宴:“算是吧。”
赵荔葭看向他,弯睫闪动,什么叫算、是、吧?
蔺则宴嘴角微勾,“难道不是吗?”
赵荔葭脸上挂着假笑点头:“嗯,三表哥说得对。”
老鼠屎!臭老鼠屎!
周妙目光在较劲的两人之间闪过,唇边的笑意减了半分,“你们表兄妹怎么一见面就斗嘴,倒是旁若无人。”
蔺则宴显然不喜欢“旁若无人”这个词,嘴角放平,行了一礼道:“公主恕罪,微臣还有事,先行一步。”
周妙张张嘴巴,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她看向赵荔葭,怏怏不乐,“你把你三表哥气走了。”
赵荔葭:“?”
她只能露出一点歉疚的笑,“公主恕罪。”
周妙没了兴致,手里把玩着披帛一角,“算了,原谅你了。”说完,她又笑着攀起赵荔葭的手臂,“蔺则宴的院子在哪?你带我去呗。”
赵荔葭震惊地摇头,“这...”
周妙观察着她的表情,“就带我看看嘛,我只在外面看看就走。”
赵荔葭为难得脸都皱在一起,“公主,三表哥的院子在哪我也不知道...”
周妙脸上放晴,“真的?”
赵荔葭看不懂公主的心思,点头:“真的。”
“那好吧。”她撇撇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荔葭”
周妙带着她走,“这名字真好听,你就是凉州赵将军的女儿?”
赵荔葭点头,周妙道:“我早听说国公府来了个表小姐,没想到是你啊,真是有缘,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下次去玩叫我吗,以后你叫我玩,让你三表哥给我传个消息。”
赵荔葭面上笑笑,她心里苦啊,跟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一起玩儿心里就已经够七上八下了,还敢让三表哥传话,她是嫌生活太平静了日子太好过了吗。
她发现自己被公主拉着走了好远,“公,公主,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周妙笑着道:“当然是去听曲看舞啦。”
到了澹漪水榭,赵荔葭见水榭里有些女郎在伴奏,有些在跳舞,才放下心来,不然她真怕公主要带着她去寻三表哥的院子了。
蔺则宴刚才喝了不少酒,和路清宥远离人群慢慢走着醒酒,路清宥时不时看他一眼,弄得他很烦躁,“你有事吗?”
路清宥笑着摸了摸鼻子,“刚才那真是你表妹?”
蔺则宴点头,“你问这做什么?”
路清宥眼里闪着调侃的光,“原来三郎也会和女郎说话逗趣啊。”
蔺则宴皱眉:“我看你是瞎了。”
路清宥见他脸色不好,有些好奇:“怎么,你不喜欢这表妹?”
他见这位表妹貌美灵动,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不知道蔺则宴怎么和这样的表妹处成这样的关系。
蔺则宴:“别说她了,一提她,我就头疼。”
“这症状可是有些严重啊。”
“知道就闭嘴。”
两人话不投机,还边走边聊,这时看到蔺从稷从一处花丛掩映的小路出来,蔺则宴端正身子,“大哥。”
蔺从稷点点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蔺则宴心说这话该我问你吧,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我们醒醒酒。”
蔺从稷:“你二哥呢,回去了吗?”
“早回去了,一滴酒都没喝,都是我喝的。”
路清宥笑着道:“还有我呢。”
蔺从稷对路清宥道谢:“宴上有醒酒汤,或是路大人今晚留宿公府?”
路清宥笑着拒绝:“内子还等着,我就不留宿了。”
几个人说着话原路返回,乐声是在转过假山时传来的。
起初只是一缕,清冽如冰下泉流,铮铮淙淙,从夜色的深处漫上来,路清宥停下来道:“是《倾盖欢》啊。”
蔺则宴和蔺从稷循着路清宥的脚步拐过假山,目光越过回廊,投向池心的水榭。
此时夜色如墨,池水静得发黑,倒映着天上半轮冷月,只整座水榭笼在一片温润的光晕里,那里一片欢声笑语。
水榭中间赵荔葭怀抱着阮咸,正弹到后半部分的欢快部分,不是是哪家的女郎循着乐曲起舞,与她应和。
她抱着阮咸起身,那女郎跳着舞下巴一台一台向她挑衅。
赵荔葭不甘落后,一边弹着繁复的曲调,一边以腰肢为轴轻轻摇摆,鹅黄的裙裾如水波般荡开,弹到激昂处,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鹅黄的发带向后飘飞,她向女郎笑着挑眉回敬。
那女郎也不服,绕着她拍手旋舞转圈,赵荔葭跟随她指尖在弦上飞速轮转,奏出一串明快的起势。
乐曲声到了结尾悠长的部分,赵荔葭坐下来,慢慢弹动。
“你这表妹,当真明媚动人…”路清宥此时已经完全倾向赵荔葭,觉得蔺则宴和她之间有什么,也是蔺则宴的错。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他已经见了全貌,当然可以置评。
蔺则宴不以为然,“呕哑嘲哳难为听。”
路清宥觉得三郎真是扫兴,蔺从稷也要开口训斥:“三郎...”
只是他们回头去看蔺则宴,都双双愣住了。
路清宥大吃一惊:“三郎,你…你哭什么?”
“哭?”蔺则宴没听懂这个词,他感觉面上有冰凉的触感,上手一抹,一手的眼泪,他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下雨了?”
路清宥和蔺从稷对视一番,“没有。”
蔺则宴眼球震颤:“不对,是...”
他看向水榭里言笑晏晏的女郎。
赵荔葭感觉脖子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缘由。
周妙感叹:“原来你还真会弹阮啊,”她伸手,“你这阮给我“”看看。”
赵荔葭呈给她,周妙见这阮咸通身由紫檀木所制,琴面是蓝色蝴蝶衔牡丹缠枝纹内画,内画上用极薄的螺钿、夜光贝镶嵌出图案,琴头和琴侧的缠枝纹每处枝尾都镶嵌了琥珀,光线流转时,宛如星河倾泻。
周妙爱不释手,“你这阮咸可有名字?”
赵荔葭道:“琥珀。”
周妙顿了一下,“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赵荔葭指指琴侧的琥珀,“我母亲因为这琴侧有许多琥珀镶嵌着,取了这名字,这阮咸是我母亲传给我的。”
周妙“哦”了一声,然后抱着阮咸不撒手,状似开玩笑地说:“我有许多名贵琵琶,阮一个也没有,不如你把琥珀送给我好了。”
赵荔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心里一紧,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这是母亲的遗物...”
周妙噗嗤笑起来,把那阮咸给她,“我开玩笑的,你以为我还真缺你这阮咸啊。”
她点点赵荔葭的脸,在赵荔葭圆润的软脸蛋上留下一个坑,“你真不好玩。”【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