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生病的裴总
有了裴淮远照顾黎书柠崴脚的先例, 黎书柠似乎推诿不去照顾裴淮远,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今天北京的路实在太堵,到云璟已经晚上十点多。
按门铃前, 黎书柠告诉自己,和对方按照正常的上下级相处就好了,千万不能像上次在顾家老宅那样冲动。
再说,要不是因为裴淮远不穿衣服, 她能那么糊涂?
做完心理建设, 黎书柠按了门铃。
只是很久都没有人过来开门,黎书柠心想裴淮远不会晕里头了吧。
她没犹豫,立刻输入密码走进去,因为着急,跑得包都掉地上了, 路过厨房晃见裴淮远在里面站着喝水。
“裴总, 您”黎书柠走过去, 见他面色红润, 看着实在不像苏诚口中的病人,“您不是不舒服吗?”
裴淮远挑眉,低下头, 虽然并未靠得太近,但意思很明显,让她摸自己的额头。
他突然靠近,黎书柠吓得动也不敢动,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才应声抬手。
裴淮远不工作的时候,一般不会做造型,修剪得体的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头上, 黎书柠还要躲开他的头发,从缝隙中伸手去摸。
触碰到的那一刻,她立刻收回手,莫名觉得脸有些热,手指也忍不住攥起,长睫垂落,“好像,好像是有点烫。”
“当然。”
黎书柠抬头,突然感觉裴淮远的语气中,似乎有股子得意。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苏诚在路上的时候说,他给二人订的晚餐送上楼,需要黎书柠接一下。
这个小区门禁森严,一般都是打招呼,然后再由小区的保安送过来,苏诚给他们点了附近一家是私房菜,还很烫,黎书柠把菜装进盘子,准备去叫裴淮远吃饭,没想到裴淮远自己从屋里走出来了。
裴淮远站在她身后,看她在拆餐盒的包装,目光下移,声音带着生病的困倦和慵懒,说:“你要不要换拖鞋。”
“嗯?”
黎书柠看向自己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因为是新买的第一次穿,现在脚后跟已经被细带勒得很红,于是黎书柠笑了笑,说:“一会儿吧。”
“嗯。”
裴淮远转身离开,很快去而复返,手里居然拎了一双拖鞋。
这倒是让黎书柠受宠若惊,并且那双拖鞋还是从包装里刚拿出来的,上面还有标签,她没推辞,坐在椅子上换好,准备把自己的高跟鞋放到门口。
她借口先洗澡,没有跟他一起吃饭,洗完澡又抱着笔记本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好,这才出房间。
裴淮远正好吃完,转身朝卧室走去,黎书柠跟着他,叮嘱了一句:“您今天身体不舒服,先不要洗澡了,明天白天还是让医生来一趟。”
裴淮远不说话,黎书柠只好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没多久,苏诚就发过来消息。
苏特助:【裴总现在多少度】
黎书柠又轻手轻脚返回裴淮远的卧室,门虚掩着,她悄悄推开一个小缝,卧室只有床头一盏台灯开着,裴淮远已经睡着了。
她走近,拿起测温仪放在裴淮远额头,还是刚才的度数。
黎书柠给苏诚发消息,问这个时间家庭医生能不能过来。
苏特助:【裴总很严重吗?】
黎秘书:【38.5】
苏特助:【我走的时候他都烧到四十度了】
苏特助:【应该在好转,白天的时候医生去过,说就是感冒】
苏特助:【晚上稍微盯着点,如果严重了给我打电话,我让医院去接你们】
黎书柠回了个好的,叹了口气,从次卧找了条毯子,折起来铺到裴淮远床边的地毯上,给手机充上电,准备无声看会儿手机,到后半夜他没事了再走。
凌晨两点多,裴淮远被热醒,觉得浑身汗很不舒服,他缓慢抬起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
他薄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床厚被子,空调也关了,室内格外安静。
但是黎书柠睡得很熟。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很多的睡衣半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边,手里的手机还播放着一则刑侦片解说。
裴淮远莫名笑了起来,心底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悄然漾开几分欢喜。
好半天,他才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黎书柠的发尾。
黎书柠本就睡得浅,这点动静立刻将她惊醒,眸中一片迷蒙混沌,怔愣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
“裴总,您是不舒服吗?”
她立马站起来,腿却因为长时间压迫而麻木,黎书柠刚起身就差点跌回去,倒是吓了裴淮远一跳,立刻去扶她。
两人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在地上坐着,姿势有些怪异,黎书柠半倒不倒,被人半扶着,手下意识撑着扶着自己的胳膊。
裴淮远探出多半个身子,像拥抱但又保持距离。
黎书柠觉得自己心跳迅速加快,可实在腿麻,她不知道是该重新坐回去,还是强撑着站起来。
裴淮远的手没有松,甚至变本加厉,一只手向后探,紧紧扶着她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坐上来。”
熟悉的一句话让黎书柠的耳朵蓦地红透了,她不可思议地抬头,恰好裴淮远往床里面挪了两寸,她这才明白这句“坐上来”是坐床上的意思。
“”她默不作声,心里骂自己怎么能这么龌龊。幸好裴淮远病着,无心顾及其他。
她心虚又带着些愧疚,清清嗓子抬手覆在裴淮远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她又拿起旁边测温枪,三十七度一。
裴淮远看着她的耳根子,柔声道:“不用守着我,去睡吧。”
“嗯。”
黎书柠逃命一般,飞快地回了次卧——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谁也没有提及关于上次的争吵,似乎那只是一次简单的宣泄,发泄完毕,别别扭扭的相处过后,就直接揭过去了。
周三因为加班,黎书柠错过了和江知的晚餐,下班后赶着去第二场,黎书柠按着江知发的地址,才发现他们定在了一家夜店。
她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正好江知收到她的信息出来接她,黎书柠不想玩太久,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越往里走,震耳的DJ声带着人的心脏都在随着颤抖,黎书柠跟着江知上了二楼半开放包厢,里面大约坐了七八个人,黎书柠打过招呼后,江知拉着她坐在了江鹤身边。
夜店声音太大,江知只能在黎书柠耳朵边说话,黎书柠才能勉强听清。
“我感觉江鹤喜欢你,你没来的时候还跟我打听你的情史呢!”
黎书柠手上端着杯调酒,笑而不语。江鹤一而再再而三约她,除了想做朋友,好像也就剩了对她感兴趣这一个原因了。
但是黎书柠觉得,自己的感情生活实在是一团糟,她无暇去想别的。好在江鹤这个人知趣,也比较有边界感,即便黎书柠不太会处理这种事,也应付得过来。
他们这边玩得热火朝天,黎书柠很快忘了时间,酒也叫了两轮。
与他们遥遥相望,对面二楼的半开放式包厢也进行的火热。
秦弦在这种场合一向是主心骨,他手里拿着瓶香槟灌了两口,看见同包厢两个女孩在自拍,他就凑过去,笑着说:“妹妹,跟我一起拍!带上我!”
两个女孩凑过来,三人一起拍了张合照,拿着手机的女孩给秦弦看照片,秦弦扫了一眼,刚想说话,视线忽然定在照片角落,紧接着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就看到对方包厢几个年轻男女共同举杯。
本来今夜他觉得甚是无聊,终于让他找到了点乐子。戏谑的笑容过后,他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午夜十二点,氛围到达高潮,黎书柠喝得头脑昏胀,跟着音乐跟江知抱在一起,江知还在她脸上亲了她一口,大笑道:“黎书柠!你长得真好看!”
黎书柠感觉到自己外套口袋的手机一直震动,前几次她没理会,这次她非要看看是谁要在她玩的时候破坏她的好心情。
她恶狠狠把手机掏出来,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虎躯一震,差点没站住,好在身后有人扶住了她。
黎书柠转过头,看见江鹤正笑意融融望着她。
他俯身低头,在黎书柠耳边说:“是不是喝多了?站都站不稳。”
这个动作若是不细看,其实显得二人很亲密,从某些角度,倒像是江鹤亲了黎书柠一口。
黎书柠朝着他摆手,伸出手指,指了指亮着的手机屏幕,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
她匆匆忙忙下楼,心里喊着完了完了,好不容易跑到后门走廊,刚想接通,就看见电话已经挂了。
第七个未接来电。
黎书柠拍了拍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她给裴淮远打过去,对方直接挂断了。
再打,再次挂断。
她闷着头给人回信息,说自己在外面,没来得及看手机,实在是很不好意思,问他有什么事情。
她光顾着低头,差点撞到人,她说了声抱歉,刚要走,没想到对方拽住了她。
“你丫的!老子的鞋新买的!你一句抱歉就完了?”
这男人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实在不好听,黎书柠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是不耐烦。
她怒道:“是咱俩谁的感知有问题,你要不是拽着我,咱俩碰都没碰到,松开我!”
那男人看见她的长相,火气瞬间消了。黎书柠还穿着上班那身很正式的衬衫和半身长裙,男人冷笑一声,说:“呦,玩cos啊,我的办公室桌子挺大,要不你跟我”
黎书柠抬起自己手机,已经把报警号码输好,抬起来恶狠狠地说:“如果你再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我,我立刻报警!”
这男人估计也喝了不少酒,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摔了出去,黎书柠还没看自己的手机被摔成什么样,男人的怒骂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死娘们!他妈给脸不要脸!”
他后面还有话,忽然这男人突然被人一脚踢开,直接从黎书柠眼前飞了出去。
她目瞪口呆,转过头,对上一双怒意翻涌、冷意森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四分五裂的
从被人拉走, 到上车,黎书柠捧着自己那个四分五裂的手机,一句话也没讲。
夜店的事情交给秦弦处理。黎书柠也不知道刚才还不接电话的裴淮远, 怎么忽然就出现在酒吧,还恰好碰上这事。
她的手机前后完全被摔裂分开,中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很牵强的连着,手机屏幕已经稀碎, 拿着都扎手。
黎书柠从自己包里拿出来自己装墨镜的袋子, 把坏了的手机装进去,准备明天上午请半天假去买一个。
但是没有手机,怎么跟苏诚请假。
黎书柠把目光转移到驾驶位上正在开车的男人。
他侧面线条锋利,下班之后应该修剪过,头发短了很多, 前面的头发显得他有些张扬, 但他其实算是低调内敛的人, 从不拿着自己和极象的成就出去显摆, 平常话也很少。
可今天他明显气得不轻,脸色紧紧绷着,随时要爆发。
黎书柠不想触霉头, 缩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高楼转移注意力。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走前,还没有跟江知报平安,黎书柠不想让朋友担心,但是这里距离回家还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
她深吸一口气, 转过头,轻声问:“那个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他们还不知道我走了”
裴淮远明显更生气了,他没说话, 但还是在等红灯的间隙,把手机扔给她。
平常他开会的时候,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苏诚在管,但黎书柠也知道密码,她打开手机给江知打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黎书柠说:“知知,是我。”
刚才在夜店,音乐实在太吵,黎书柠现在还耳鸣,于是她直接点开了免提,说:“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了,对不起啊,等周五我请你们吃饭。”
“没事啦宝贝,你安全就行,这边太吵了,你到家跟我说。”
“好的。”
黎书柠挂掉电话,再看向裴淮远,就见他好像表情缓和了些。于是她小心地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除了偶尔的导航声音,车内氛围一直很安静。
车停到公寓门口,黎书柠摘了安全带,手指扣到门把手上,又折回来,忐忑不安地说:“裴总,能不能拜托你,跟苏特助说一声,我想明天请半天假,买个新手机”
裴淮远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熄火,从主驾驶下车。黎书柠也跟着他下车,一阵寒风涌过来,她把大衣拢住,风吹得她头发乱飞,脑子也清醒了很多,说:“裴总,如果你”
“上楼。”
裴淮远从从车头方向绕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就拽着人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黎书柠高跟鞋走不稳,还要操心别的事情,她慌张地说:“车、车不能停那儿,明天早上要罚钱的。”
“随便。”
黎书柠只好跟上他的步子,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楼层,黎书柠看裴淮远大有跟着她进家里的意思,又想起上次在家里不愉快的经历,说:“裴总,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
裴淮远没说话,等着她开门,黎书柠只好硬着头皮按开了指纹,手刚碰到门把手,就有一只比她更大的手覆盖上来,强硬的打开门,黎书柠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进门。
他毫无征兆地吻下来,这个吻暴烈且霸道,不由黎书柠掌握丝毫主动,完完全全被裴淮远带着。
门没关,外面的声控灯关了,黎书柠闷声要推开他,裴淮远却没动,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松开片刻,喘着粗气说:“张嘴。”
“你不能亲我,”黎书柠整张脸很红,说不清是醉了还是生气,她睁着大眼睛,语气加重:“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话了!”
裴淮远再次吻下来,这次他温柔很多,与她纠缠、缠绕。空气中只剩下接吻的啧啧声。
忽然同楼道不远处,有人忽然打开门,两个姑娘的说话声让走廊的声控灯重新亮起。
裴淮远意犹未尽,但他知道黎书柠脸皮薄,就半抱着她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黎书柠终于得了空隙,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嘴角似乎被咬破了,此刻传来轻微的痛感,她气急,抬手给了裴淮远轻飘飘的一巴掌。
实际上她没用什么力气,裴淮远都觉得她再给自己挠痒痒,但是他现在顾不上这巴掌,语气冷的让人发颤:“什么意思,嗯?他都能亲你,我不能?”
黎书柠怒道:“你是不是有病,谁亲我关你什么事?”
黑暗中裴淮远表情僵硬,随后冷笑一声,他眼神瞥向一边,恰好看见了岛台上那张长白山合影。
于是他直接灭掉要走的主意,再次望向黎书柠,说:“骂我?”
“这算骂?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来!”黎书柠握着拳头,说:“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刚才你帮我,我、我现在就打你一顿!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绅士,超级难相处!”
本来生气的裴淮远,此刻却莫名情绪稳定下来,他停顿几秒,问:“所以你为什么让江鹤亲你?别告诉我国外礼仪。”
“江鹤,亲我?”黎书柠气得叉腰,怒道:“他亲你都不会亲我!他为什么要亲我?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
“”裴淮远看她这副样子,想到自己手机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忽然觉得自己昏了头。黎书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打电话打不通,气急了也不该对她这么凶,连个解释的时间都没给她。
两人各有心事,气氛诡异,黎书柠不想看他,抬手直接打开了灯,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来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用冰凉缓解自己的怒火。
她再回头,看见裴淮远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心烦,但她实在不想理,走到客厅顺手点开了笔记本的电源键,准备苏诚请假。
裴淮远看透她的动作,说:“这个时间他估计睡了,你发信息他看不到,打电话吧。”
黎书柠把装墨镜的袋子倒扣,本来就四分五裂的手机此刻被主人再次倒在茶几上,还碰倒了黎书柠的一个乌龟乐高。
她也不说话,用动作告诉他——你看我像能打电话的样子吗?
裴淮远直接拿自己的私人手机拨给苏诚,响了几声那边很快就接了,裴淮远说:“黎书柠明天上午请假。”
苏诚:“真禽兽啊你,又睡了?”
黎书柠:“”
裴淮远:“”
他按掉电话,见黎书柠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不想让两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今天的对话,于是他随口问:“最近还失眠吗?”
“”黎书柠盯着电脑屏幕壁纸,不说话。
裴淮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临走前说:“那是不是也不需要我帮你了。”
“”黎书柠还是装作没听见。
裴淮远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垂落,他宁愿黎书柠像刚才那样对他发泄,也不愿意现在看她沉默,他的语气不自觉染上些警告:“黎书柠。”
黎书柠愤恨抬起眼睛,说:“麻烦裴总,您走之前能不能把留在我家的东西都拿走,我不想下次大扫除的时候多扔一包垃圾。”
她说的完全是气话,可裴淮远似乎完全听不出,下一刻他问:“东西在哪儿?”
“卧室。靠两面墙柜子右边最下层。”
裴淮远就听着她的话,走进卧室。
等他离开自己的视线,黎书柠才抬头。裴淮远的东西她确实都收拾好了,拿走了也好,黎书柠这样想着,但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怎么会以为江鹤在亲她?再说,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家酒吧?
裴淮远不是个爱混迹夜店的人,黎书柠从未见过他去过夜店,想到他打给自己的那几通电话,黎书柠判断他找到自己的时候,大概是刚到。
那江鹤亲她这个莫须有的举动,大概也是听说。谁这么闲,在酒吧看到她,还要跟裴淮远说三道四呢。
他身边亲近的朋友不多,苏诚刚刚在睡觉,那这个多嘴的人应该就是秦弦。
可即便是江鹤真的亲了她,那裴淮远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他究竟在不爽什么,他们之间是可以为对方守身如玉的关系吗?
那这种关系是什么。
黎书柠有些烦躁的扣上电脑。
过了快十分钟,裴淮远还没从卧室出来,拿个东西也不至于这么慢,黎书柠起身迅速走过去,就看见裴淮远坐在她床边的圆凳上,眉头皱着,手按着太阳穴,看样子极不舒服。
黎书柠站在床尾边上,说:“怎么了?”
“可能感冒还没好。”
黎书柠目光怀疑地盯着他,最后没办法,只好去找体温计。她不常生病,即便是换季大规模流感,她都不会咳嗽几声,所以找体温计真是废了一番功夫。
她拿着那只水银体温计重新回卧室,裴淮远还在那个圆凳上坐着。他骨架大,这个圆凳他坐着有些不适合,看样子他稍微动一下就会倒。
黎书柠把体温计递给他说:“为什么不坐床上?”
“你不是不喜欢外面的衣服沾到床上?”
裴淮远拿着那只水银体温计,轻轻转动,看向上面的温度。
黎书柠还以为他不会用,就说:“含嘴里,我这里没有体温枪。我现在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不用,应该没什么大事。”
黎书柠坐在自己梳妆台的椅子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又看手机,好不容易挨过去这几分钟。裴淮远把体温计再次拿在手里看。
黎书柠问:“多少度?”
“三十九。”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给司机打电话吧。”黎书柠觉得温度这么高,怎么也要去医院看看。
裴淮远没当回事,站起来说:“车里有药,我去拿就行。只是今天太晚,可能要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我给你打车。”
“很头疼,坐不了车,”裴淮远轻声说:“我怕我会吐。”
黎书柠走过来,非要亲眼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病得那么严重,拿过他手里的体温计,果然是三十九度多。
她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没办法,她只好说:“你下去拿药,我给你倒水。”
“嗯。”
裴淮远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果然拿着药,黎书柠已经把水倒好了,放在岛台上,水杯底下还放了张纸条。
【被子和枕头在沙发上,给你放好了】
他转头看向沙发,被子都铺好了,蓝黑花纹简约高级,还有他之前住这里用的枕头。
卧室内,昏暗的小夜灯开着,黎书柠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准备起来拼乐高的时候,卧室门锁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什么关系?
黎书柠清醒地知道, 她现在该坐起来,勒令裴淮远出去,不许进她的卧室, 可是她鬼使神差,居然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该这样的。
黎书柠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裴淮远的时候, 她的底线一降再降, 怎么会允许他这样冒犯到自己的生活中。
旁边床陷下去,被窝进来一个热得不像话的男人,黎书柠的手指都捏紧了,满脑子都是两人刚才那个缠绵的吻。
她越想越多,后来睡着了她还在想, 接着就是所想的事情在梦里重演。
在顾家时, 裴淮远的那间房间里, 他们都是清醒的, 黎书柠记得很清楚,却不愿承认那个人是自己。
她回想到自己说的话,自己的哀求, 还有那些声音,她的身体就热得不像话。
她想,自己一定是被裴淮远传染了,不然怎么会想这些,做这么奇怪的梦。
卧室的窗帘没拉, 所以晨光照进来后格外刺眼,黎书柠睡觉的时候估计已经两三点了,她本不该这么早醒来, 可是她今天觉得好热,好渴。
她想喝水。
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被一只手臂紧紧抱着,紧接着,身体其他的感受渐渐清晰起来。
黎书柠抬手想阻止裴淮远乱来的那只手,却被他轻松按住。见她醒了,裴淮远大胆起来,吻上她的唇瓣,从轻点到深入。
两人谁都没说话,仿佛这事情是浑然天成,在一天的清晨,就该这样密不可分。
黎书柠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让她推开裴淮远,可是她根本做不到,她想自己真的应该找江知问问,自己是不是二十四年没开过窍,如今沉沦其中了。
最让她震惊的是,裴淮远居然从昨晚拿上来的那袋药中拿出一盒套,黎书柠还没问这是他昨晚买的,还是一直在车上,就被裴淮远吻得说不了话。
时间很长,从温暖的晨光变成刺眼的白光,裴淮远中途在下去拉了一次窗帘回来继续。
黎书柠请了一上午的假,几乎全用在这件事情上。
就连床单被罩都被两人的汗浸透,裴淮远在这件事上显得有些分裂,温柔的时候黎书柠根本招架不住,有时候又很恶劣,说出的话黎书柠都不敢再想第二遍。但大多数时候,他是有些粗暴的。
她喜欢温柔的男人,但自己似乎更喜欢粗暴时候的裴淮远。
黎书柠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呆了。
喜欢?
她不敢再往下想,可这短短几秒的失神就被裴淮远捕捉到,他有些气,但不舍得对她发脾气,就喘着气佯装生气说:“黎书柠,再不专心,下次在办公室做。”——
正午的商场除了餐饮,其他楼层格外冷清,手机专柜更是没什么客流。
黎书柠一直用的都是极象的品牌,裴淮远出发前说她没必要买,他就当成员工福利,送总裁办每人一个,顺便送她。
但黎书柠执意要自己买。进店后,她直接选了顶配的最高规格机型,付款拿货,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耽误半点时间。
从专柜出来,裴淮远随口说 :“顺便吃个饭。下午我要飞英国一趟,过几天回来。”
黎书柠提前看过他的行程表,但对他具体的飞机时间不太清楚,问:“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
两人并肩顺着扶梯上楼,裴淮远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昨晚的车钥匙在你家客厅桌上,你开吧。”
这话隐约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黎书柠心头微顿,却没深究,压下了那点莫名的违和感。
两人随便选了家北京菜,趁着等菜的间隙,黎书柠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不过卫生间人很多,黎书柠只好排在后面等,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新手机。
她前面两个姑娘跟她年纪差不多,看着稚气未脱,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上班族的疲惫,像是附近的大学生。
其中个子稍微高点的女孩开口,大肆谈论着:“反正他一个月给我五万,现在上班一个月也挣不了五万吧,再说他跟他未婚妻还没结婚呢。”
同行的女孩好奇追问:“那你算是他女朋友?”
“哪是什么女朋友。”高个女孩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随意,“我们就是纯粹的床上关系,说白了,就是炮|友而已。”
炮|友。
轻飘飘的两个字,似乎钉在黎书柠心里,她没心思听两个女孩说下去,好在很快卫生间有了位置,她匆匆完毕,便转身折返了餐厅。
点的菜品陆续端上了桌,满满一大桌菜,黎书柠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全程大多时候都是裴淮远在安静用餐,她强撑着随口聊着工作琐事、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掩饰心底的异样。
明明都是枯燥琐碎的废话,裴淮远却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颔首回应,耐心十足。
用餐结束后,黎书柠把裴淮远送到商场门口,目送他等候车辆,随后独自搭乘地铁前往极象公司。
这个时间地铁上大部分都是游客,黎书柠没找到座位。她站在最角落,给江知发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那边回的很快。
江知:【下午我要去外地出差,怎么啦?】
黎书柠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敲下一行字。
黎秘书:【我有一个问题,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江知秒回。
江知:【对他心动就可以,心脏猛地加速就是喜欢!】
心动?黎书柠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床上亲密缠绵的时候,自己好像对裴淮远没怎么心动过,一直是很平稳的状态。
难道她对裴淮远的好感,仅限于
不对。黎书柠晃晃脑袋,立刻否定。
暧昧亲密的肢体接触本就容易让人心跳加速,并不能代表她真正喜欢裴淮远。
察觉到这里的黎书柠胸口莫名涌上一股沉闷的涩意。说不清是失落,是茫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但她心底有个清晰的声音在提醒自己:对裴淮远动心思,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藏着隐患,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下地铁的时候,她又收到江知发来的消息。
江知:【柠柠,我给你一个终极秘籍,单独相处的时候,你主动拉他的手,然后看看你会不会紧张,很奏效】
江知:【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传说中的华佗吧】
江知:【看来我表哥要失恋喽】
黎书柠笑着跟她回复,但视线一直落在江知发来的“拉她的手”上。
裴淮远去英国归来时间未定,黎书柠觉得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规划这个“牵手行动”的具体执行计划。
她在工位上坐了半天,看着像是处理工作,实际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测试自己是不是喜欢上裴淮远了。
因为请了半天假,办公室其他人都走了,她还在加班,正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的时候,黎念安给她打来了电话。
“柠柠,下班没有啊?”
黎书柠边敲键盘边说:“没有,今天有点忙,姐,你们从大连回来了吗?”
“昨晚回来的,这会儿没事,顾北说请你吃火锅呢,我们住的附近胡同里有一家特别正宗的四川火锅,你有时间吗?”
“嗯,有的。”黎书柠点了保存,反正这工作也不着急,周五才是截止时间,她直接关了网页,说:“你把地址发我。”
“我跟顾北来极象接你,我们就在附近。”
“好。”
黎书柠很快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下楼。这个时间大楼里人不多,到一楼的时候,黎书柠看见不远处两个同事见到她,两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这几天关于她和裴淮远的流言减少了很多,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依照裴淮远那雷厉风行,辞退人不眨眼的性格,大家也就是私下讨论几句,没人敢摆到台面上说。
只是被人这个指指点点,黎书柠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她这才想起来,那天之后,傅庭好像再也没出现在她的眼前过。
她想着等裴淮远落地之后,她发信息问问,这么想着,就出了A栋,往园区门口走去。
她没等太久,顾北那辆骚包的迈巴赫就停在极象的大门前,黎书柠打开后车门,还没坐进去,就听见后座安全座椅上的顾本纪兴奋地大喊:“小姨!”
黎书柠上车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脸,说:“阿纪,想不想我?”
“想!”
黎念安从副驾驶上回头,朝着后座上的盒子点点头,说:“顾北买的,说给你的礼物。”
看见盒子上的标志,黎书柠一开始没拿,抬头看见黎念安示意她打开看看的眼神,她才拆开包装。
黑白拼接最经典的款式,这个包在专柜一般需要调货,绝不是心血来潮逛商场的时候随便买的。
黎书柠一看就知道顾北买这个是收买自己用的,她现在哦了一声,望着正在开车顾北的侧脸,调侃道:“顾总,这是改口礼物吗?”
黎念安朝着顾北轻笑,说:“你看,我就说柠柠很聪明的。”
顾北往前盯着路况,笑着说:“那、就当是改口礼物。书柠,过年的时候回四川,你帮我在你父母面前你懂的。”
黎书柠憋着笑,喊道:“没问题姐夫。”
顾北长舒一口气,大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放松之意。顾本纪忽然开口:“姐夫,姐夫。”
他这一说话,逗得黎书柠笑着停不下来,顾北在前面说:“这小子,让他喊句爸比登天还难,学这个倒是挺快。”
黎书柠笑着摸了摸顾本纪的脸蛋,正好手机来了信息,她拿出来一看,是裴淮远。
裴总:【下飞机了】
裴总:【到家了吗?】
黎书柠迅速打字回过去。
黎念安刚想回头说话,就见黎书柠低着头,屏幕的亮光把她脸上的表情映得很清晰,黎书柠嘴角带着浅笑,正给手机上的人回消息。
黎念安微微眯眼,看透一切,坐正之后,朝着顾北微微清了清嗓子。
顾北说:“宝贝儿,你旁边有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如果牵手心
胡同里行人匆匆, 深秋之际,枯黄的落叶铺满了青石小径。
走到尽头,一扇小门敞开着, 光是站在门口就能闻到四川火锅独有的香气。
落座后,服务员给顾本纪端来了免费的儿童餐食,黎书柠拿着根已经有些吐不出墨水的圆珠笔,在一张发黄的菜单上勾菜品。
黎念安坐在黎书柠旁边, 朝着顾北使眼色。
顾北几乎不可闻朝她摇头。
黎念安顿时瞪大双眼, 又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黎书柠。
顾北没办法,只能放下给顾本纪喂蛋羹的勺子,看向黎书柠,试探着开口:“书柠,你跟阿远, 你们最近感情还好吧?”
黎书柠头也不抬, 纠结自己的选干贡菜还是鲜贡菜, 随口回答道:“我们没在一起啊, 那是为了应付他爷爷的借口。”
黎念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
来之前打包票说裴淮远和黎书柠一定在一起的顾北——此刻看向黎念安的眼神有些打怵,他硬着头皮继续追问:“那你们现在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哈。”
“也不算。” 黎书柠淡淡回应。
黎念安和顾北同时一怔,诧异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紧接着黎书柠又补充道:“他是老板我是员工, 算不得上下级。”
顾北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地,得意地朝黎念安挑了挑眉。
正好黎书柠选完了菜,把菜单放到黎念安旁边,拿起手机没看到裴淮远回的消息,然后又放下。
黎念安实在忍不住了, 把菜单甩给顾北让他点,她拉着黎书柠说:“柠柠,那天从顾家走后, 你和裴总,再没有其他接触了吧,我是说除了工作以外。”
黎书柠微微眯眼,这才后知后觉品出两人话里的深意。她想直接糊弄过去,就说:“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顾北一拍菜单,笑着说:“我就说吧,安安,你想多了,我太了解阿远了,他不可能那么禽兽!”
黎书柠:“”他真有。
黎念安摆手让他点菜,说:“书柠,既然你们没有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思,那你要不换个工作吧,让顾北在他的公司给你安排。”
“不用了。” 黎书柠想都没想便拒绝,“我在极象做得很好,不想换工作。”
黎念安斜睨了顾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忧心,“我是这么想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虽然不了解裴总,但是我可太了解顾北了,我就是怕你被骗,他那样的家庭,又是独子,身后有一大群女孩子等着做他的未婚妻呢。”
顾北点好菜,刚招呼服务员,听见黎念安这话,立刻反驳道:“我这可要替我兄弟说句话,秦弦确实不是人,但阿远——他真的是个很正经的人,这么多年连小姑娘手都没摸过。”
“你又清楚了?” 黎念安毫不相让地回怼,“你常年待在国外,谁知道他这些年变成什么样了。”
黎书柠刚想劝两句,顾北却又自顾自为裴淮远担保:“他家里头发生那事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个人,慢慢的跟我们这些人也不亲了,就跟苏诚走得近,他才没心思谈恋爱呢。”
黎书柠敏锐抓住话里的关键,顺势问道:“所以他父母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一旁的黎念安也面露好奇,目光望向顾北。
顾北面露难色,可架不住身旁人的追问,只好含糊其辞:“好像是因为苏诚的父母拉着阿远父亲投资什么金矿,赔了很多钱,阿远的父亲去国外善后,出车祸没了。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阿远的母亲,他也很少跟我们说这些事,总之你们别问了。”
黎念安第一次听到关于裴家的家事,一时有些语塞。
黎书柠垂下眼帘,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后来黎念安和顾北没有再提及裴淮远,只是最后送黎书柠回去的时候,黎念安下车再次叮嘱,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黎书柠点头说:“知道了。”
黎念安看向她背后的大楼,提议说:“要不今天我跟你睡吧,让家里有保姆能带阿纪。”
想到楼上房间里放着不少裴淮远的东西,估计一进门都能看到鞋架上他那双皮鞋,黎书柠立刻摇头说:“不用,等周末吧明天我还要上班,没法跟你聊太久。”
黎念安也没坚持,点头说好。
见他们开车走了,黎书柠眉眼舒展,紧绷的神色缓缓松弛。
她上楼之际终于收到了裴淮远回的信息。
裴总:【回家了吗?】
黎秘书:【正在上楼】
裴总:【你公寓的密码是什么?】
黎书柠微微扬眉,没及时回复他,刚到家裴淮远的电话就打过来。
她滑动接听键,把手机放在旁边,裴淮远开门见山,问:“密码是什么?”
“这是我家的密码。”黎书柠声音有点闷。
“就当治疗失眠的报酬?”
“”黎书柠像被抓住小尾巴的猫,有些挣扎想逃,但逃不开,想回头咬一口,但那人在国外,根本够不着。
最后她泄了气,说出了那段六位密码——
接连几日黎书柠都在外奔波外勤,待到一场午宴结束,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她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她从街角水果店买了一盒草莓,上楼的时候给远在美国的江鹤发语音消息。
“江总,上次视频会议没有解决的主要事项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她把草莓和包递到举着手机的手上,抬手去按指纹,对着手机继续说:“这个项目deadline提前到春节前,辛苦你们加班了,裴总这边确定下来行程时间,我第一时间跟您说。”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黎书柠刚才在楼下没注意,高跟鞋踩到水洼里,进门第一件事她就把东西一股脑放在柜子上,刚要拖鞋,看见厨房的情形愣住了。
岛台上摆满了各种水果和零食,有的地方堆不下,还放在地上。冰箱旁边有一箱上次她说好喝的荔枝果酒,还未拆封。
她转过头,看见沙发方便多了个玻璃柜,自己原本在茶几上摆的乐高等等,现在都被好好收进玻璃柜里。
而茶几上放了七八样菜,裴淮远正在旁边拆最后的包装,看样子是汤。
黎书柠换上拖鞋,裴淮远看见她也不说话,依旧自顾自盛汤,黎书柠这才又想起来“牵手计划”。
她脸上挂着假笑,问:“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裴淮远对自己买的晚餐似乎很满意,说:“吃饭。”
“哦。”
黎书柠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摆碗筷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骨架很大,手指修长,不用力的时候青筋都会爆出来。
“看什么?”裴淮远抬起眼,疑惑地盯着她。
“看晚餐,”黎书柠露出假笑,说:“这是在那家私房菜打包的吧,还有我最喜欢的辣子鸡,谢谢。”
裴淮远递过来一双筷子,黎书柠接的时候,想趁机握一下他的手,没想到裴淮远迅速抽回,她没得逞。
这时候裴淮远又去厨房拿东西,黎书柠赶紧跟上去,看着他随着走路不断摆动的那只手,找寻时机。
“换包了?”
“啊?”黎书柠抬起头,见他看着自己放在柜子上的那只包,解释说:“顾总买的,改口礼物。”
裴淮远从岛台上拿了盒草莓,放在水槽让水流冲洗,回头语气平淡:“喜欢?”
“还好。”
估计裴淮远以前没干过洗水果这项工作,他把草莓放在一个不锈钢大碗里,随手晃了晃。
而黎书柠注意到他那只垂落的胳膊上。她一个箭步冲上去,而这时,没干过家务的裴淮远总算意识到一只手没法洗水果,正好把手抬起来。
黎书柠就这样扑了个空,她对上裴淮远疑惑的眼神,立刻转向草莓 :“这个草莓比我买的大很多!”
“怎么了?”裴淮远总算察觉出她不对劲了,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
黎书柠浅笑着摇头的时候,嘴角的梨涡给她这张本就让人容易信服的脸上,增添上几分甜美。
裴淮远丝毫没有怀疑,端着草莓走向客厅。
失败两次,黎书柠总算暂时先把牵手这件事搁置,再找机会。
她打开电视找了个自己常看的情景美剧下饭,回过头,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裴淮远夹菜的那只手。
裴淮远也看向自己的手,跟平时没有任何分别,只是左手手腕上换了腕表,他微微抬起,问:“喜欢这个?”
“”黎书柠放下遥控,走过去,坐在裴淮远旁边,鼓起勇气开口:“裴总,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说。”
“我能不能,”黎书柠抬起手说:“牵一下你的手。”
这个要求似乎很无礼,但两人更无礼的事情都做过,裴淮远觉得奇怪,但还是抬手,把手轻轻落在她的手上。
黎书柠感觉到他的手很温暖,相比较自己热很多,但除此之外,她什么其他感觉都没有。
很快她抽回了手,坐得距离他远了些,说:“我们快吃饭吧。”
裴淮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但也没多说。
黎书柠正在心里疑惑,原来她真的不喜欢裴淮远,只是在床上对他有感觉。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融洽的氛围,黎书柠抬手暂停了电视,裴淮远正好滑动接听键。
“裴总您好,我是黄钰,”电话那边传来黄钰清明的声音:“您回国了吗?董事长说今晚和您一起在别墅这边用餐。”
“我没空。”
“是这样的,苏总的父母从国外回来,给董事长带了很多礼物,但董事长都扔出去了,现在他的气还没消,让我给您打电话”
裴淮远表情有些僵硬,他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很快挂掉电话,抬眼安抚道:“老爷子心情不好,让我回去,你自己吃。”
他起身的同时,黎书柠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把大衣递给他,忽然她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好像太自然了,很像送丈夫去上班的妻子 ,黎书柠假装无事发生,说:“需要我送您吗?”
“司机在楼下。”
裴淮远穿好衣服,却没着急出门,站在门口的地垫上,看着黎书柠说:“我走了。”
“嗯。”
他忽然抬手,像刚才那样,但更加主动,缓缓握住了黎书柠的手,手指轻捻,以十指紧扣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他才慢慢松开。
“好好吃饭。” 裴淮远推开房门,留下一句叮嘱,便转身离去
门板闭合的轻响落下,黎书柠喉间微窒,呼吸瞬间乱了。
她慌忙捂住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急促的心跳声声分明,搅得她心绪纷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35 流言蜚语和
就在黎书柠一筹莫展, 不知道怎么面对裴淮远的时候,裴淮远最近忙起来,在公司都看不到人, 也没有来她的公寓过。
唯有一天,黎书柠起床后发现沙发上有人睡过的痕迹,而且桌上也多了份早餐。
一直到轮到她做贴身秘书那天,黎书柠提前醒来, 去裴家别墅接他参加一个饭局。
这个时节的北京干冷, 站在室外除了寒意什么都感受不到,黎书柠和司机到门口后,她给裴淮远发了条消息。
按照往常,裴淮远一般会十点出发,十一点半左右到达约定地点, 但是今天过了十点他迟迟未出来。
黎书柠只好再次发消息, 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那边很快回过来消息。
裴总:【来了】
大门敞开, 裴淮远穿着件戗驳领西装, 外面套着件黑色长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矜贵。
黎书柠给他打开后车门,裴淮远却没有上车, 停在黎书柠面前,微微抬起下巴,说:“领带。”
他的领带有些松垮,黎书柠下意识抬起手帮他整理,余光就瞥见别墅又出来两个人。
黄钰跟在裴照庆身后, 两人走得很快,裴照庆表情肃冷,眼神漠然。
黎书柠本来抬起的手又放下, 裴淮远却直接攥住她的手往上拉,说:“不是时间来不及了,还不快理。”
“可是”
“你不让他看到,他怎么信。”
黎书柠只好帮他重新整理领带,她没有打开重新系,只是在现在的基础上调整形状和位置,虽然动作很快,但裴照庆还是看了个正着。
她没办法,转向门口的位置,也不抬头,喊了声:“董事长,早上好。”
裴照庆本来想无视离开,可余光看见裴淮远的眼神,想到几日前两人的谈话,他不情不愿、以极小的声音回应:“嗯。”
黎书柠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目光还没望过去,裴淮远就先一步拍拍她的胳膊,说:“上车,坐后面。”
今天的饭局是私人聚会,没有人带助理,把裴淮远送到目的地,裴淮远和裴照庆一同前往,留下黎书柠和黄钰。
虽然两人是坐不同的车来的,但是这种场面,黎书柠独自离开也不太好。
这家酒楼有很多散桌,距离用餐还有些时间,黄钰主动说:“黎秘书,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先随便吃点?”
因公出差用餐都能签单报销,其实黎书柠对黄钰这个人印象不太好,不过职场中也就她这种见风使舵、鬼话连篇的人能混得风生水起。
两人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菜一汤,黄钰一改上次的态度,很客气地给她倒了杯茶水。
“谢谢。”
黄钰笑着说:“书柠,我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拿下裴总了,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黎书柠握着茶杯没喝,佯装懵懂地问:“拿下?黄助理,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懂。”
“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黄钰一副看透的表情,说:“就之前你们一个办公室的,后来走掉的,叫唐什么的。她之前还问过我裴总的行程呢,问他是不是跟董事长在一起。大家都是女人,找个好出路不容易,可惜她投错门了。”
“黄助理您真是眼观六路,”黎书柠笑着说:“我跟她一个办公室的,都不知道唐茵投了哪家的门,您知道?”
“你不知道?”黄钰有些惊讶,微微眯眼,好像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假,但还是说:“她现在去明德了。你真不知道?”
黎书柠还真不知道唐茵的去向,她走之后,办公室里也没人谈论过她,毕竟她离开极象并不光彩,话题比较敏感。
不过唐茵如果在明德,那之前的事情似乎就能说通了,她先前做出那样的事情,应该也是明德授意的。
这件事裴淮远和苏诚肯定是知情的,不过黎书柠不明白,被冤枉的是她,她不应该有知情权吗?
她面不改色的跟黄钰说:“唐茵走了之后,我们很少提及她。不过黄助理,您天天跟着董事长,公司的事情知道的竟然比我这个秘书都多,我真是惭愧。”
“嗐,咱干的就是这个工作,我不知道,那不等于董事长不知道,他老人家要不知道,那么司不久没了主心骨了吗。”
黄钰随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尾,话锋一转:“也是,现在公司里讨论的都是你和裴总的事,肯定没人管唐秘书。”
黎书柠一向擅长装傻,依旧笑眯眯地说:“我和裴总的事情有什么好讨论的。”
“你之前是谈过一个国企的对象是吗?”黄钰直白地问:“你跟他分干净了吗?还是因为跟裴总睡了一夜,才把人给踹了?”
“黄助理,我现在知道董事长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了,”黎书柠从胸腔里发出两声闷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这莫须有的事情,被你说的跟真事似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黄钰也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黎书柠居然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她也跟着笑起来:“我就这么一说,转述一下别人的话,真真假假的我也不知道,公司里都是这么传的。”
黎书柠哦了声,垂眸喝了口茶水,忽然抬起眼睛问:“黄姐,我记得您跟着董事长之前,是做新闻的吧。”
她话题转得太快,黄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是啊。”
“我就说嘛,”黎书柠指尖点了点手机,说:“我今天早上刷到几个新闻,胡说八道一通,竟然下面还有不少信的人。黄姐,您既然从这个行业离开了,想必也是对这个行业的风气不认同的吧。”
黄钰顺着台阶下:“是啊,咱们碰见事,还是得用眼睛看。”
两人迅速解决了午餐,黄钰主动说要回车上休息休息,等着他们这边聚会结束。
黎书柠目送她离开,从手机上翻到电子档员工手册,找到“离职”那一项,仔细翻看。
总裁办的员工离职比较复杂,交接和工作收尾就需要三个月,脱保密期又需要三个月,而且离职后三年内不能去竞对公司工作。
她有点想放弃,忽然又想起年初那会儿,苏诚给了几个去上海进修的名额,当时黎书柠忙着其他项目,想着自己到时候也会很忙,就把名额让了出去。
想到这里,黎书柠给苏诚发消息,问他现在还有没有机会,那边很快回复。
苏特助:【你手里的项目要到月底才能结束,但是培训这几天已经开始了】
黎秘书:【我不会耽误工作,在总部也是线上和海外沟通,去培训的话我也可以照常】
黎秘书:【最近集团内部传闻太多,我实在无心工作】
黎秘书:【我也不想很突然的向您提出离职】
苏特助:【好吧,流言蜚语你别太担心,过几天就没了】
苏特助:【我跟培训那边打个招呼,你明天直接去吧,到时候我给你审批培训补贴】
黎秘书:【好的,谢谢您】
黎书柠买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她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带什么东西,到时候怎么平衡工作和培训。
黎书柠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或许短暂分开,能让她从现有的状态里剥离出来,好好审视她和裴淮远的关系。
她在手机上打字做简单的计划表,这时候,裴淮远给她发了条消息。
裴总:【结束了】
黎书柠立刻站起来,往电梯方向走去,守在电梯门口,她等了没多久,黄钰也急匆匆从外面走过来。
很快裴淮远乘电梯下来,黎书柠立刻迎上去:“裴总。”
只是电梯上没看见裴照庆的身影,估计还在楼上,裴淮远脚步未作停留,黎书柠跟着他上了车,司机问去哪里。
裴淮远坐在后面,先是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回书柠的公寓。”
司机:“好的。”
黎书柠回头看他的神情,说:“那下午和纽约那天的会议”
“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在哪儿开都一样。黎书柠坐正,没再问他其他。
下午堵车状况好了很多,很快到了黎书柠的公寓,黎书柠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简单在客厅搭好会议背景,试了好几次,确定摄像头除了墙以外拍不到其他,这才放心。
黎书柠拿着平板准备在旁边做会议纪要和复杂词汇翻译,裴淮远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走过来,坐在黎书柠准备的位置上。
他说:“我听苏诚说,你主动要去上海培训。”
“对,”黎书柠没想隐瞒,也瞒不住,她实话实说:“我想等集团这边关于你我的风言风语少些了再回来。”
裴淮远说:“这次培训最快也要三个月,你可能会赶不上年会和年底的旅行。”
“那不是正好,”黎书柠耸肩,说:“到时候大家一开心,说不定就忘记了。”
裴淮远神色微顿,黎书柠很快察觉到他眼底的平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
黎书柠坚持说:“我已经买好机票了。你不是知道这里的密码吗?如果你不想回家住的话,可以过来。”
裴淮远一开始没说话,盯着笔记本屏幕,心情很显然不好,他闷声说:“随便。”
“”
黎书柠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莫须有的脾气,她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找不到地方泄火,从冰箱里拿出来上次裴淮远买的车厘子,准备拿到水池那边洗了。明天离开,冰箱里的东西都要消灭掉。
她住的这边供暖很足,黎书柠穿了件简单的薄衫都有些热,水龙头开着,她手指在盆中晃动几下,这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你”
黎书柠转身的一刹那,裴淮远俯身,抵着她整个人,黎书柠半分也动不得,她只好说:“我在洗水果。”
“我知道。”裴淮远低头,似乎是在哄人:“我生气是因为他们说的话让你难过,让你产生了离开的想法,我不是生你的气。”
黎书柠垂下眼帘,再抬起的时候眼底微微有些笑意:“哦。那可以放开我了吗,我真的要洗水果。”
“你要去我不拦你。”裴淮远忽然抬手,捏住她脸颊长梨涡的地方,语气恶狠狠的,但不凶:“如果敢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我就亲自去上海,跟你”
这张嘴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污言秽语,黎书柠立刻抬起手,在距离他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来:“不许说!”
“跟你做一整晚。”他补充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九点更,大家不要跑空
第36章 36 报考和打视
这个时节的上海没有北京寒冷, 空气更加湿润,黎书柠下了出租车,就感觉空气中似乎有补水喷雾似的。
其实极象每年都有不同部门的培训, 只是今年刚到轮到总裁办,而这次前来授课的,有一位退休下来的译员,在很多国际新闻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黎书柠觉得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 她其实现在的短板,就是没有留学经历,对于一些小众的口语不太清楚,这个教授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把行李箱放下,抱着笔记本坐电梯上酒店顶楼, 还没走到, 就听见一道苍老但很标准的美式英语, 紧接着就是会议室里爽朗的笑容。
黎书柠从后门溜进去, 瞥见角落有个位置,她弓着腰,还没坐上去, 就听见那道苍老的声音用英语说:“那么就请这位后来的同学跟我们讲一讲,如果一个乡村老外,给你讲了一个当地的美式幽默笑话,但是你又听不懂,这时候该怎么样呢?”
黎书柠站直, 对他这个问题完全一窍不通,她浅笑一声,说:“美国的笑声不是哈哈哈吗?”
会议室又爆发了一阵爆笑, 教练指着她说了句“聪明女孩”,让她坐下。
黎书柠顺手打开了笔记本,怕临时有工作。
好在到下课都没什么消息,她还没收拾完东西,就有个小姑娘凑过来说:“你是黎秘书吗?我是战规部的,你叫我amy就行。”
“amy,”黎书柠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笑着说:“叫我书柠。”
“你们总裁办真的很忙啊,连培训还要处理工作,”两人一起往外走,amy继续说:“一会你准备去哪里吃饭啊?要不要一起去八楼吃自助?”
这次培训是吃住都是集团出钱,黎书柠确实准备去吃自助餐,她说:“那我们加个微信,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好啊。”
两人加了微信,但是她们的住处不在同一层,道别之后黎书柠回了房间,刚给手机充上电,裴淮远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个时间极象也下班了,黎书柠滑动接听键,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床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
裴淮远声音听起来低沉有磁性:“下课了?”
“嗯,收拾完东西准备去吃饭。”
他说:“准备去吃什么?”
“不知道自助餐有什么,”黎书柠住的这家酒店估计也就是三四星的水准,自助的规格不会太好,不过她对餐食要求不高,“对了裴总,您这边月底前有时间往美国去吗?江总挺着急的。”
裴淮远沉吟片刻,说:“目前是没时间,下月初吧。”
“好,那我提前跟苏特助协商随行人员,我提前联系航空公司。”
“嗯。”裴淮远说:“工作说完了?”
“说完了。”黎书柠收拾的差不多,拿起手机说:“那我不打扰您了。”
她等了三秒,裴淮远没有开口,她立刻挂掉了电话。
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黎书柠心底莫名有些紧张,但是她跟裴淮远打电话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奇怪的很,明明没什么要紧事,发信息不行吗,非要打电话。
好没礼貌。
黎书柠给人扣完帽子,觉得心情舒适多了,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果然是裴淮远发来的,黎书柠刚瞥见裴淮远发来的消息,瞬间就把手机给扔了。
她看见什么,裴淮远居然说“想你”?
想你……他们之间是可以说想你的关系吗?
她哆哆嗦嗦爬到床上,把手机拿过来,翻过来——
裴总:【想想你晚上吃什么】
黎书柠:“”
紧接着手机又来了条消息。
裴总:【晚上我到家差不多十点】
裴总:【到时候要聊聊吗?】
聊聊。
在黎书柠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用上这两个字的一定没好事。她想不到自己哪点又惹他不开心了,难不成就因为她先挂了电话,就要晚上十点跟她聊聊?
因为他这句话,黎书柠晚饭都没吃好,随便吃了点就返回楼上,看见江知给她发了个翻译官的考试报名网站。
黎书柠坐在电脑前,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报名。她心里决定不要留在极象以后,其实也一直在想以后的出路,清闲点的工作无非是翻译书本和影视作品,只不过工资不高就是了。
如果是翻译官的话,似乎除了忙点,也没别的缺点,而且不用担心中年失业、被裁员之类的问题。
她点开网站,发现现在一线城市都在招聘,尤其是一些临海城市。她首选成都,距离眉山很近,她就可以回家看看,但是看到北京也在招聘时,她有些犹豫。
她很喜欢北京这座城市,小时候过来旅行时,北京给予她的是庄严、美丽。当她留在北京,向这座城市索取生存的时候,北京又变得厚重,很有安全感。
而且黎念安以后大概率也会留在北京,如果崔宁他们年纪大了,也可以接过来一起住。黎书柠考虑的很周到,她的鼠标光标从“成都”滑动到“北京”点了进去。
十点过一刻,黎书柠在床上半躺着刷剧,床头柜上连着充电器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过来,竟然是裴淮远打过来的视频。
聊聊就聊聊,开视频干嘛?
黎书柠翻转摄像头,让镜头对着床位,她坐起来暂停了电影,说:“裴总,您想聊什么?”
裴淮远的脸出现在镜头上,他像平时开视频会议一样,端正坐在办公桌前,不过看背景,不是他极象的办公室,应该是在家。
他说:“在干嘛。”
“看剧。”
“讲的什么。”
黎书柠没想到他居然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她只好把镜头对准屏幕,拉动进度条,说:“这个金头发的姑娘为了挽回前男友,考上了哈佛,变得很漂亮,和自己的律师朋友揭破了一桩杀人案。”
她短短几句话,概括了整个电影,裴淮远应声:“然后呢?”
“然后她毕业后变成了很厉害的律师。”
“她跟她前男友怎么样了?”
“她最后和那个律师朋友在一起了,”黎书柠适当点评:“她的前男友人品不太好,后来前男友来找她的时候,她直接拒绝了。”
“哦。”
裴淮远声音清明,顺着手机喇叭传出来,说:“黎秘书,你该向这个人学学。前、男、友,都不是好人。”
“”他这话带着一股警告和劝诫的味道,黎书柠本来都忘记傅庭这人了,她现在对傅庭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也不想跟裴淮远讨论他的话题,于是随口说:“说起来那天之后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还挺想他。”
“当然不是。”黎书柠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说:“他散布我的谣言,我还没狠狠地骂他呢。”
裴淮远忽然轻笑,问:“你准备怎么骂,我听听。”
“”黎书柠莫名耳根子有些热,幸亏摄像头没对准她,她清了清嗓子,说:“裴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睡了,就挺忙的,明天还有工作。”
“等等。”裴淮远语气染上一丝笑意,说:“有正事。今晚跟顾北吃饭,他说他要和你姐姐办婚礼。”
“我好像听我姐说过。”
“他们下个月就办,顾北已经在看场地了。”
黎书柠从床上“蹭”得坐起来,声音陡然升高,问:“下个月?我爸妈还不知道阿纪的存在呢!”
“现在知道了,顾北他们开过视频,最近他们要回眉山一趟。”
黎书柠惊得说不出话,她立刻说:“我先挂了,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她迅速挂掉了视频,给崔宁打电话没打通,又给黎文兵打,这次终于有人接了,那边声音听起来很安静,黎书柠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小心翼翼地说:“爸爸,你们还好吧?”
“柠柠啊,我跟你妈妈在金店呢。”
黎文兵说完又对着身边人说是柠柠打来的,崔宁立刻接过电话,说:“黎书柠,我警告你,如果你跟你姐姐一样结婚生子了再告诉我们,我现在就撞死我自己!”
“”黎书柠出声安慰:“不会的,我姐现在过得挺好的,她就是怕你们接受不了才”
那边的崔宁声音骤变,忽然哭出声:“我的女儿啊,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啊,都不跟妈妈说,谁让她找那样人家的人了,找个门当户对的还不行吗,找个穷人家我给他们钱也行啊,这得受多少委屈啊”
黎书柠听着她在那边哭着说话,也悄悄红了眼眶,她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稳下来情绪,说:“妈,你们这么晚在金店干什么呢,一般不都关店了吗?”
“我给你大姨的同学的二舅妈打电话,让她联系她远房亲戚的同事,她同事的老婆在金店工作,这不给小孩买礼物吗,小孩一岁的时候,都要戴外公外婆给买的金手镯的!”
黎书柠又被她的话逗笑了,说:“那你们买吧,早点回家,明天我们再聊,路上注意安全。”
崔宁说:“柠柠,妈妈给你拍几张照片,你帮妈妈看看哪个好看啊。”
“好,你发过来吧。”
黎书柠挂掉电话又躺回床上,认真翻看着崔宁拍过来的手镯样式,给她打字分析。
她刚发过去一段文字,裴淮远的消息就弹出来。
裴总:【下周我准备去趟上海,陪我挑个结婚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看电影算约
“翻译不止是书本英语, 和外籍人士对接,听不懂俚语等于‘听不懂暗语’。美国南部一口软调方言,用词和纽约街头完全是两个体系。”
教授指着课件上的几个单词说:“同一个单词, 不同地区指代可能完全相反,这也是外派翻译最常遇到的低级失误。”
“我们看这句话,谁能翻译一下?”他翻了一页,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排:“None but the sweets you hold do I fancy.”
教授先指了一位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问:“这位先生, 你觉得翻译成中文,这句话怎么说?”
男人站起来,笑道:“我喜欢你手里的糖果。”
“没错,我喜欢你手里的糖果。但是这句话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教授抬手, 指着黎书柠说:“姗姗来迟同学, 你说一下。”
这几天黎书柠不止一次被他这么叫起来回答问题, 周围人一瞬间都盯着她看。
这个教授很随和, 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用站起来,黎书柠她抬起眼睛,说:“我唯独喜欢你手里的糖果。言外之意大概是:糖果在你的手里, 我才喜欢。”
“Spot on!”教授冲她竖起大拇指,紧接着翻下一页,说:“我们看下一句,还有没有同学给我更深一层的意思?”
黎书柠莫名想起来她在长白山崴脚那次,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半个月前的奶糖, 剥了皮给裴淮远吃,他说好甜。
他不爱吃甜,用餐时带甜口的菜更是一口都不碰, 但那天他还是把那颗糖果吃完了。
她托着下巴,前面教授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嘴角浮着一层自己都不察觉的浅笑。
黎书柠被口袋的手机晃动打断思绪,她低头拿出手机,看见裴淮远发来的消息。
裴总:【车在出酒店右手边第一条路里面三十米停车位上】
裴总:【不会被发现】
两人昨晚约好,怕住在同一个酒店的同事发现裴淮远,所以他提前把地方发给黎书柠,然后黎书柠再去找他。
黎书柠忍不住轻笑,还没回复,旁边amy凑过来说:“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了,”黎书柠拒绝道:“一个朋友来上海,我出去陪他吃,下午可能赶不及上课,你不用等我啦。”
“好!”
培训结束后,黎书柠去楼上换了身衣服,匆匆到裴淮远说的位置。
裴淮远说的那条路是双向单车道,两边都是停车位,黎书柠走近了才发现他今天很低调的开了辆保时捷出来。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这才发现坐在驾驶位上的不是司机,而是裴淮远本人。
裴淮远穿了一身休闲西装,没有平日里看上去那么严肃,灰色暗条纹衬衫将他衬得温润清隽,只是袖口上还是那颗紫色袖扣。
他催促:“还不上来?”
“怎么是您开车,”黎书柠坐进去,拉上安全带,回头没看到别的身影,说:“司机呢?”
“我自己开车。”
“你自己开车从北京过来?”黎书柠不敢相信,立刻说:“明天我开车送你。”
“逗你的,”裴淮远心情大好,发动引擎,说:“司机刚走,明天有人开车。”
“那就好。”他不常开车,北京到上海还有高速,车流很多,虽然他车技不错,黎书柠还是有些不放心。
裴淮远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调导航,问:“去哪里?”
“哦,我查了附近有个挺不错的商场,我来吧。”黎书柠对着手机上的名称输入导航,问:“这里可以吗?”
“嗯。”
距离几公里,裴淮远的车开得快但是很稳,黎书柠昨晚知道他们要结婚后,已经紧急下单了结婚礼物,所以今天主要是陪裴淮远买。
两人并肩上电梯,黎书柠问:“您想给顾总送什么?”
“不给他送,给你姐姐送。”裴淮远侧目,望着她说:“贵的就行。”
“”够朴实无华。
不过裴淮远做事一向周全 ,考虑周到,他和顾北之间没什么好送的,正常给礼金就可以了。
所以上次借着顾本纪的生日送地皮,这次借着婚礼送黎念安礼物,毕竟重视他的家人,也是认可他们关系的一种方式。
走进去第一家珠宝店,裴淮远就看上了玻璃柜里的一条宝石项链,他让黎书柠过来看,说:“这个不错,而且切割很圆滑,抱孩子不会受伤。”
黎书柠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不过项链确实很漂亮,通体银色,链上镶了很多碎钻,挂了一颗很大的湛蓝色宝石。
虽然没标着价格,也能知道价值不菲。
柜姐自他们进来就一直跟着他们,这两位光看气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像他们这种行业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凡拿下一个大单,光提成就是上班族几年的收入。
何况裴淮远感兴趣的还是镇店的宝贝。柜姐立即走上前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品牌最几年的孤品,您二位看到的是样品,实物需要从意大利转运,全球仅此一条。今年在拍卖会上还展出过,只不过流拍了。”
“怎么样,”裴淮远看向黎书柠,询问她的意见:“就这个?”
黎书柠还没说话,柜姐笑得更深,誓死赌上身家也要拿下这个大单,她笑着说:“小姐,这条项链很衬您啊。这颗宝石叫‘星泪’,寓意星河倾慕、世世相守,彰显着您和这位先生的爱情”
“我们不是,”黎书柠抬头朝她微微摇头,转头跟裴淮远说:“我觉得很漂亮,就是不知道价格。”
裴淮远说:“你姐姐以后难免要出席一些宴会,应该有个好点的首饰。”
他话音刚落,柜姐立刻对裴淮远说:“先生,那我帮您填资料,辛苦您跟我说一下咱们的地址和要求,大约半个月就能”
黎书柠望向这个品牌的男士专柜,一眼就锁定在一条印着金灰色花纹的黑色领带上,她莫名想到,如果裴淮远系上这样一条领带,应该会很雅致,褪去几分锋芒,多几分温润儒雅。
“走吧。”
裴淮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黎书柠回过头,就见他正顺着自己刚才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黎书柠摇头,看向正在平板上打字的柜姐,说:“没什么,好了吗?”
“他们会送到北京,”裴淮远收回目光,说:“饿吗?”
“有点,早上就没吃。”
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黎书柠正准备问吃什么,裴淮远忽然看见旁边专柜,展示的一件套装。
很简单利落的黑白长裙,套了件短款的外套,领口坠着一朵山茶花。
裴淮远拉起黎书柠的手腕就走了过去,里面的销售立刻出来迎接,裴淮远率先说:“让她试试那件。”
黎书柠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推脱,就在裴淮远的注视下跟着销售进了试衣间。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极佳,黎书柠这温婉恬静的气质,搭配这种简约雅致的设计,显得她整个人贵气天成、格外明媚。
她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裴淮远眸光中透露出丝丝欣赏,看样子十分满意,起身说:“走吧,不是没吃早饭吗?”
黎书柠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只能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问:“我还没付钱。”
“试衣服的时候我结账了。”
她第一次听见这种买东西的行径,问:“万一穿上不好看怎么办?”
裴淮远缓慢转头,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我相信我的眼光。”
这家商场两人都没来过,但是裴淮远知道黎书柠喜欢吃西餐,所以选了一家顶楼的西餐厅。
黎书柠上下简单扫了眼手里的烫金布艺菜单,抬头说:“我要黑松露蘑菇汤,牛排要澳洲M9加。”
她合上菜单,刚想问裴淮远要不要点个季节水果塔,裴淮远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他把菜单随手放在旁边,说:“你帮我点,我接个电话。”
“好。”
黎书柠按照他的口味点好餐,最后加了蛋糕,抬头看向正站在旁边打电话的男人。
一看就是在说工作,表情严肃,声音冷淡,和刚才逛街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黎书柠莫名又想起刚才那条领带,如果开会的时候他穿上一身黑色的西装,系上那条领带,头发三七分打理,一定会很温润惹眼。
她这么想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晕,脸颊的梨涡渐显。
裴淮远挂了电话坐回来,轻声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黎书柠顿了一下,说:“我下午要不要早退。”
裴淮远用旁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他今天戴了眼镜,轻笑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说:“刚才苏诚打电话说明天有点事情,我要早点回去。”
黎书柠垂下眼眸应声:“哦。”
“所以,”裴淮远略微停顿,等着黎书柠再次抬起眼睛,他才继续说:“你可以直接不去培训。”
黎书柠轻轻抿唇,还未说话,旁边服务生正好上沙拉,两人就此没再多言。
浅黄色的酱汁均匀地倒在沙拉上,黎书柠用叉子叉起两片绿叶裹着面包丁送进嘴里,整体味道还不错。
裴淮远问:“下午去哪里?”
“都可以。”
裴淮远就暂时揭过去这个话题,问:“培训怎么样,忙吗?”
黎书柠说:“还好,美国那边和现在有时差,所以工作都集中到培训以外的时间了。”
“那还有时间睡觉吗?”
黎书柠笑着说:“我本来就失眠,所以还好。”
裴淮远微微点头,说:“那下午看个电影?”
看电影,好像是约会项目吧。黎书柠拿着叉子的手指缓慢收紧,轻点了下头,说:“好啊。”
现在正好有个国外的科幻电影重映,黎书柠之前在手机上看过,一直想找个机会在大荧幕上感受一下。
她从网上正看票,忽然一只叉子带着一块鲜嫩煎到恰到好处的牛排递到她的盘子里,裴淮远语气微微上扬:“吃饭呢。”
“在看票,”黎书柠反过来手机让他看自己选好的两个座位,说:“这两个位置行吗?”
裴淮远看见那两个被明显标红的位置,微微眯眼,轻声说:“你跟我看电影,为什么中间要夹两个人?”
他停顿过后继续说:“整场就这两个人,还要被你我夹在中间?”
“”黎书柠慌忙低头,马上把座位改到一起,解释道:“我怕你跟我坐一起会不自在?”
“不自在?”裴淮远缓慢而优雅地切着牛排,问:“是怕我不自在,还是你会不自在?”
“”黎书柠望着他。
裴淮远再次语出惊人:“在床上的时候自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38 隐瞒过敏和
西餐厅里有个欧美长相的男人正在弹钢琴, 盖住了不少人声,桌与桌之间都间隔很远,且有摆设挡着, 互相说话别人听不到。
但黎书柠还是被裴淮远这句直白的话惊得差点把叉子掉了,她索性不再看他,低头连塞了两口牛排,只不过心不在焉, 味同嚼蜡。
裴淮远这个人表面看着正经极了, 连跟他一同长大的秦弦都说,他绝对不会胡来。
只有黎书柠知道他有多么
口无遮拦。
但她心里还偏偏生不?气来,甚至听得脸红心跳,只能埋头吃饭。
最后上了那道季节水果塔,服务生很贴心的要帮两人切开, 裴淮远制止说:“我不吃甜, 你吃多少算多少。”
黎书柠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小块, 现在的甜品为了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都不会做太甜。她说:“其实还好。”
她放下勺子,假装不经意地说:“那次在长白山,你不是还吃了奶糖, 好像、比这个还甜。”
裴淮远目光落在她嘴角的梨涡上,很快转移,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一会儿,他才说:“光记着奶糖了?”
黎书柠疑惑:“还有什么?”
他没再多说:“没什么。”
两人都喝了小半杯香槟, 很快吃完了这顿午餐。培训那边一般不会说什么,黎书柠只给amy发了信息,如果教授问?, 就说她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电影院在楼下一层,裴淮远拎着黎书柠的包在手机上回工作消息,电影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黎书柠就让他等着,她去买两杯奶茶。
估计裴淮远不爱喝甜的,黎书柠买了两杯咖啡,等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痒。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伸手挠了两下没在意,可是并没有止痒,她这才发觉自己不会是过敏了吧。
可是刚才她没有吃任何带海鲜的东西,黎书柠借着黑屏的手机看了看,索性不严重,暂时还看不太出来。
刚才桌上最可疑的,就是那盘前菜沙拉,可能用了带海鲜的调料或酱汁,她一时没吃出来。
正好咖啡做好了,黎书柠接过服务生递过来袋子,工作日的中午很少人来看电影,她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能看见裴淮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包,还在打字。
好像等女朋友的男朋友。
黎书柠微微抿唇,决定隐瞒自己过敏的事情。反正不严重,而且下次看电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
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他一?看电影了,黎书柠不想因为自己这点事情影响今天。
她特意等了一会儿,看着电影可以进场后她才走过去,这身衣服是个半高领,其实不太容易发现脖子上的过敏痕迹。
“好像可以进场了,”黎书柠指着一个方向说:“我们先进去吧。”
“嗯,”裴淮远正好打完字发过去,瞥见她手里的袋子,微微抬眼说:“买的咖啡?”
“怕你喝不了甜的。”
裴淮远目视前方,和她并肩同行,朝着对应的影厅走去,语气没有半分不正经:“那今晚还睡吗?”
“”
是听错了吧?还是理解错了?黎书柠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一定是。
一定是!
她沉默着,直到找到对应的那一排,裴淮远走在前面,黎书柠趁他不注意,再次挠了挠脖子。
他们坐的是倒数第五排,除了前面隔着一排有两个人,就再也没别的观众。
黎书柠坐下后拆开包装,把热的那杯递给裴淮远,她自己用吸管插开了自己那杯冰咖啡。
冰块晃动的声音清脆好听,裴淮远投过来目光,问:“不怕冷?”
黎书柠望着前面还安静的幕布,说:“没事,电影院比较热。”
裴淮远看着自己手里那杯不断传来高温度的咖啡,说:“那为什么给我买热的?”
黎书柠看向他,十分正经地解释:“董事长说你不能喝冰的,伤胃。”
裴淮远微微挑眉,暂时接受了她这个说法。正好他的手机再次来了消息,他对着黎书柠轻声说:“等我下,回顾北的消息。”
“好。”
黎书柠握着自己的咖啡,脚上的靴子轻微碰撞,说明此刻她的心情很好。
很快电影开始,整个影厅陷入黑暗,电影开始进片头,黎书柠本来看得很认真,可过了没几分钟,坐在他们前面的那对情侣突然开始接吻。
她立刻转了目光,不再看他们,觉得自己实在冒昧,盯着电影。
不知道裴淮远看到了没有,黎书柠余光瞥见旁边的人,正好裴淮远忽然回头看向身后。黎书柠的眼神跟着他,也随着裴淮远往后看了一眼。
她小声说:“后面怎么了?”
裴淮远一侧的脸被荧幕照得清晰,另外半张脸隐于黑暗中,他微微靠过来,也学着黎书柠刚才的语气说:“后面没人。”
黎书柠解释:“这个时间看电影的人少,而且这是重映”
裴淮远打断她说:“要不要接吻?”
“什么?”
虽说是询问,但是裴淮远根本就没给她答应或拒绝的机会,他抬手轻轻捏住她长梨涡的地方,俯身下来,在她因惊讶微微张着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吻。
和床上那种满是欲望的吻完全不同,他谨慎起克制,唇瓣轻碰,很快松开,黎书柠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他就离开了。
她动作还僵持着,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确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公共场合,确实不适合做过于亲密的动作,黎书柠刚要转过去继续看电影,裴淮远本来都收到一半的手起折回来,再次捏住了她的脸。
他眉头轻皱,语气严肃:“你脸好烫,嘴唇也好热。”
“电影院太”
这个锅还没甩出去,裴淮远的手指下移,把她脖子上的布料轻微拉开,目光一滞,说:“你过敏了吗?”
“有吗,”黎书柠挡开他的手,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说:“没有吧,没事的。”
裴淮远立刻?身,把他旁边座位上黎书柠的包拿?来,要把她拉?来,说:“去医院。”
“真的不用,”黎书柠坐着未动,冲着他摇头,说:“看完电影我去药店买个药就行了。”
她说话的时间,裴淮远已经从手机上定位了最近的医院,好在不太远,他再次投过来目光强硬很多,没多说话,拉?她垂在两边的手,带着人往外走。
从影厅出来,黎书柠心里升?一股极大的委屈,很快起被她压下去。裴淮远松开她的手仔细端详,啧了一声,说:“脸上都有了,不难受吗?”
“可是电影票都买了。”虽然这么说,黎书柠还是乖乖跟着他进了直梯,准备去开车。
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黎书柠失望的语气实在太明显,裴淮远出声安慰:“不是重映吗?下次再看吧。”
黎书柠轻咬着下唇,没再说话——
从急诊出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黎书柠觉得本来就吃一颗过敏药的事情,到了医院起要抽血,起要等检查结果,还要被扎针吊水,实在太小题大做了。
好在身上的过敏痕迹完全褪去,两人上车后,裴淮远直接导航了一个黎书柠完全没听过的酒店。
她心里的不悦已经在下午的医院时光中慢慢消散,只剩下疲惫,她说:“能不能送我回去,或者我自己打车也行。”
“回哪里去?”裴淮远看过来,目光盯着她的脸颊,微微停顿说:“你不是很在意电影没看完吗?我带你再看一遍。”
“那你导航错了,”她声音减弱,“这是酒店,不是电影院。”
“电影院不好,”裴淮远发动车子,盯着路况说:“我房间有投影,还没摄像头。”
黎书柠这回不多想是不行了。她坐在副驾驶,扣着座椅的边,想着自己这一天被他这么多次堵得说不了话,实在有些不服气。
她脑子转的飞快,说:“那、可以伸舌头了。”
她语速很快,说完绷着脸,学着他的样子目视前方,假装自己很淡定,就好像问他晚上吃什么一样。
恰好等红灯,裴淮远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黎书柠听见他笑,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裴淮远含笑跟她对视,说:“晚餐让酒店送点清淡的吧,医生不是让你最近注意饮食吗。”
“”黎书柠还在琢磨他笑的原因,没说话。
车子平稳驶到酒店楼下,有临时管家过来帮忙停车,裴淮远就顺势嘱咐让他们做点过敏后对肠胃好的晚餐送上来。
穿过明亮的大堂,电梯很快通行到指定楼层,黎书柠望着裴淮远温和的眉眼,终究是没问出来心里的话。
司机提前来过,把裴淮远的行李放好,向酒店嘱咐过他的习惯。
刚打开房间门,黎书柠走到门口穿衣镜的位置看自己的脸,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裴淮远去客厅把电视替换成幕布放下来,打开电影那一栏,果然有那部科幻片。
他调出来,直接跳过片头的部分,按了暂停。回头对走过来的黎书柠说:“我去换衣服,等我。”
“嗯。”
黎书柠刚应声,手机来了个邮件,她顺势坐在沙发上,看见是江鹤发过来的数据核对表。
手机上看密密麻麻的数字不太方便,她等着裴淮远从卧室换了家居服出来问:“有电脑吗,江总发来了数据表,正好您过目一下。”
“明天再看吧。”裴淮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明天我早上六点走,路上有的时间看。”
“六点,就走?”黎书柠脱口而出,起发现自己反应似乎太大了,她立刻转了话口,笑了笑说:“?的比太阳还早,好勤快。”
裴淮远淡淡道:“你夸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呵呵。”黎书柠干笑两声,重新坐在沙发上,从公司内部软件上,给江鹤发消息,说裴总现在很忙,再过十二个小时大概回复。
这个项目很急,但半天还是能等的,也不耽误其他进度,江鹤很快回复知道了。
酒店的晚餐送来的很及时,两人没有去餐厅,而是边看电影边吃饭,因为下午在医院呆着,黎书柠实在没了胃口,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勺子。
她心里惦记那条领带,趁着裴淮远吃饭,她从官网看了一下,只有基础款,而她看的那款应该是线下限定。
现在这个时代想找销售太简单了,她从官网找到了线下售卖门店的店长信息,试着加了对方的微信。
那边很快通过,黎书柠描述完自己的需要,对方给她发来了几款她描述的样式,里面果然有她看中的那款。
想到自己还要在上海待很久,送到北京没人签收,于是她直接填写了这边的酒店地址。
她实在很不专心,明明是她惦记着电影没看完,但裴淮远很享受她在自己面前随心所欲,于是没有说话。
简单吃过饭,裴淮远换了个位置,坐在黎书柠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指着幕布上的电影说:“这个电影确实不错,剧情和特效都好看。”
他离得太近,黎书柠浑身不适应,她往旁边挪了半寸,说:“我去吃药。”
“等下。”裴淮远拉着她的胳膊,没让她走,目光看向她身上的套装,说:“今晚还走吗?”
邀请,他邀请了,这一定是邀请。黎书柠面色波澜不惊,说:“走吧。”
“什么时候走?”
“都行、我的意思是”她指着电影说:“等电影放完也行。”
裴淮远目光加了几分审视,他鼻腔中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哼声,似乎有些遗憾地说:“卧室有我多带的睡衣,如果你留在这里可以换上,房间太热,不利于你过敏恢复。”
黎书柠盯着他不动,心里道:快,再邀请一次、就一次。
裴淮远再次开口:“电影还有很久,如果看完送你,我再回来,遇见堵车,会很耽误时间。”
黎书柠点头:“嗯。”
“明天六点出发,五点多就要?床。”裴淮远微叹一声,说:“所以你留在这里比较好。”
yes!
黎书柠耸肩,为难地说:“那我先去吃药。确实也得换衣服,我都要出汗了,一会儿能借我用用你的浴室吗——我是说,如果我不走的话。”
裴淮远目光闪动,他转向正在打斗的电影,说:“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39 异地的滋味
黎书柠吞了药, 又从包里找出来自己常备的便携卸妆油,以最快的速度卸妆,从裴淮远的行李箱找出来家居服换上。
她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准备的表达出来留下的心情,裴淮远现在一定不知道她要留下来,所以她得做点什么,彰显她要留下的意思。
比如卸妆。
一般卸妆完就要睡觉了, 怎么可能看完电影再把她送回去, 况且他明天还要早走。
她身上的上衣袖子被她卷了几圈,下摆快垮到膝盖,裤子更是惨不忍睹,多走两步她都怕踩到裤脚掉下来。
出了卧室,她提了提裤腰, 又蹲下把裤腿重新卷了一遍, 这才磨磨蹭蹭走到客厅, 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上。
刚坐下, 裴淮远就把她错过的剧情重新倒了一遍,抬头说:“我查了一下去你那边的路不算堵,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送你。”
不是都说过这个话题了吗?
为什么还要再讨论一遍。
黎书柠深吸了口气, 捏着裤腰,坐在旁边好半天也没想出来留下来的理由,只好顺着他说:“那、谢谢你了。”
裴淮远看向她的袖口,视线又缓缓落在明显宽大很多的衣摆上,忽然凑近, 说:“衣服好像很不合身。”
“你太高了。”黎书柠盯着电影说。
裴淮远看着她目光含笑,可惜黎书柠没看到:“我让他们送新的睡衣上来。”
黎书柠随口道:“算了吧等他们买完送过来,电影都该结束了, 回我那里的话,我有睡衣穿。”
她素白着一张脸,额角还有刚才洗脸没擦干的水渍,眼睛黑白分明,正跟着屏幕上的电影微微转动。
裴淮远偏爱她素净的模样,也许是因为黎书柠在外面时常带妆,在私下才会这般随意,让裴淮远会有种错觉,自己也是她亲近的人,不必顾忌太多。
黎书柠从桌上端果汁,用吸管喝了一口。
她柔软的唇瓣包裹住吸管口,喝完后嘴唇上会留下点点痕迹,黎书柠伸出舌尖舔掉。看得裴淮远喉咙发热。
他语气变轻,唤了她的名字:“书柠。”
黎书柠还沉浸在自己一会儿要离开的失望中,听见裴淮远喊自己,她不想理,但又没办法不理,只好绷着脸转过来看着他。
他望着她的脸,最后看向她没有擦唇膏依旧红润的嘴唇,直白地说:“要接吻吗?”
黎书柠耳根子一热,立刻摇头说:“不要。”
裴淮远直接挨着她坐过来,抬起头手,用手指轻轻摩挲她先前长红疹的脖子,问:“还痒吗?”
黎书柠机械的摇头。
裴淮远忽然俯身,整个人抱住她。
这个拥抱很纯粹,没有别的多余的动作,他的身材可以完全把黎书柠包裹住,很有安全感的姿势,紧接着,裴淮远说:“这次疏忽了,下次一定叮嘱他们不能放海鲜有关的东西。”
被他抱着,黎书柠声音有点闷:“没事,真的不严重。”
裴淮远松开她的时候,顺势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下来。和白天那个轻吻一样,很干净纯洁的吻,但更深入。
黎书柠已经忘记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感觉了,对于她来说,在裴淮远办公室的那个吻,才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裴淮远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居然对接吻这件事有着极高的天赋,吻她的时候先是逗弄她的唇瓣,慢慢深入,勾起她的欲望。
旁边电影的声音很大,黎书柠被他吻的脑子空白一片,她手不自知的攥着裴淮远胸前的布料。裴淮远的手一开始还捧着她的脸,后来慢慢下滑,抚摸她的背。
黎书柠现在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什么炮|友之类的,她不管了。
她昏昏沉沉,什么都顾不得。
裴淮远吻过她,意犹未尽,松开的时候嘴唇湿亮,声音低沉:“还看电影吗?”
黎书柠被他眼神盯得不敢抬头,说:“看吧。”
“不是都看过了。”裴淮远语气中哄骗的意味明显:“以后再看。”
黎书柠故意说:“那你要现在送我回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送你回去了。”
他不承认,眉头微微皱起,对她要走的话很是不满,轻声说:“你想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我不想。”
“那就是都想。”
他再次吻了她一下,单手缓慢解自己上衣的扣子,这动作很慢,另一只手扣着黎书柠的肩膀,阻止她想要逃的动作。
黎书柠觉得自己的脸热到不像话,也幸好开了投影,客厅的光线没那么直白,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高烧不退,怎么会这么烫。
她想躲开视线,可目光直直地盯着裴淮远的手,很快上衣被他随手丢在一边,黎书柠紧张得眼里都开始有泪水。
她舔了下嘴唇,想开口制止:“裴总”
裴淮远忍不住笑了,“你现在叫裴总,不觉得像调情吗?”
黎书柠只好换了称呼:“裴淮远。”
裴淮远把她的头发慢慢拢在掌心,开始解她上衣的扣子,实际上对他来说正好的领口,穿在黎书柠身上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他又说:“这次不准喊停,更不准哭。”
这要求实在太过分,黎书柠忍不住反驳:“这个我哪里控制得了。”
裴淮远嫌客厅吵,但是他现在没心情拿起遥控按暂停,就抱起把衣服穿得不伦不类的黎书柠,大步朝着卧室走,说:“你不觉得你很有天赋吗?”
“什么天赋。”
“喊停、哭的天赋。”裴淮远把人放在床上,按了床头柜上的睡眠模式,很快窗帘自动合上,就连灯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黎书柠被他裹进被子里,身上的衣服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沉浸在裴淮远的亲吻里,连他说了什么都不想计较。
外面的电影愈演愈烈,不过没人欣赏,卧室的一些动静都被吞没,黎书柠觉得又热又渴,哭着说要喝水。
裴淮远从床上下来,拿了瓶冰的矿泉水回来,喂她喝水的同时,其他什么都没耽误。
后来黎书柠完全是被拖着走的状态,她意识里有人给自己洗了个澡,后来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是因为她翻身想抱人,但是扑了个空,身边一片冰凉,她的心跳都空了一拍。
她睁开眼睛,正好裴淮远从浴室出来,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就差外套了。
“吵醒你了。”裴淮远走过来,坐在她那侧的床边,轻声说:“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我十点左右让他们送早饭上来。”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黎书柠从被子伸出手,缓慢的拉住了他的衣角,目光下意识流露出不舍来。
刚刚睡醒,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表情到底多惹人怜爱,裴淮远望着她,说:“培训什么时候能结束?”
“年底吧。”她嗓音有些哑。
“中间都不回来?”
“我姐结婚,会回去。”
裴淮远目光晦涩,他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在她嘴边落下轻吻。
他本意想吻别,但离开的时候,黎书柠随着他离开的动作抬头,扬着下巴,追了上去,硬生生让这个吻多了一秒钟。
裴淮远微微叹气,摸出自己的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多等一小时。
*
培训按部就班,日复一日,黎书柠收到了领带的包裹,她拆了包装收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侧面小兜里,她一时冲动下单,却没有机会送。
下午培训结束后,黎书柠从餐厅吃饭上楼,一会儿有个连麦会议,她提前做准备,把软件和会议记录打开,先打开了摄像头。
还有三十分钟会议才开始,一般同事们都会提前五分钟连线。
这几天上海降温,黎书柠有点感冒,她起身给自己冲了药又坐回来,抬起头就看到回忆里加了个人。
江鹤应该也是在家里,背景是卧室,黎书柠端着马克杯的手顿了一下,觉得有些不自在,就把摄像头关掉了。
很快她收到江鹤发来的消息。
江鹤:【没在总部吗?】
黎秘书:【上海培训】
江鹤:【要培训到什么时候?】
江鹤:【年前我回国,如果你还在上海,我可以去找你】
黎书柠能看出来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她刚想打过去“不用”二字,忽然手指顿住。
“我的话可能会难过吧。不论是否能在一起,我都想要被尊重,我需要一个更正式的回绝。”
这句话是她亲口说的,落地法国海岛的第一天晚上,在裴淮远的房间,当时裴淮远询问她,关于拒绝西娅小姐的事宜。
黎书柠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删掉刚敲出的两个字,重新编辑了一大段文字发给江鹤。
她坦言自己当下全无恋爱的心思,也无意与异性过多深交,同时说他性格很好,真心祝愿他能遇到一位双向奔赴、心意相通的姑娘。
江鹤是个有涵养的人,懂分寸知礼数,黎书柠知道他一定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她迅速喝完了药,坐到电脑前,看了眼江鹤发来的信息,便专注对着屏幕开启会议主持。
黎书柠虽然没有在国外生活过,但念书的时候宿舍里有个美国交换生,黎书柠跟她纠正了不少英语细节的口音。
此刻面对着屏幕里二十余位中外参会人员,她从容淡定、侃侃而谈,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全程流畅又专业。
轮到美国那边开始发言,传到国内参会人员的电脑上,自动会转化成文字,只有复杂的逻辑,黎书柠才会出声翻译。
北京CBD中心,极象总部园区总裁办公室内,裴淮远坐在电脑前,摄像头关着,他旁边放着苏诚给他买来的晚餐,但没动两口。
苏诚在旁边盯着会议,没注意他。
裴淮远看似认真,实则一直盯着屏幕上某个长方形方块里的姑娘。
又是一段流利的发言,裴淮远看见那个方块突然跳动,紧接着陷入黑暗。
想看的人关掉摄像头,裴淮远开会的心情骤减,他低头给黎书柠发信息,问她怎么了。
那边一直未曾回复,裴淮远逐渐失去耐心,就在他要打过去电话,问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
黎秘书:【图片】
黎秘书:【水撒了】
分开快两周,这是黎书柠第一次主动发照片,裴淮远压了压嘴角,点开黎书柠的朋友圈,上一次她发朋友圈还是法国出差,大家在海岛上拍的合照。
她就站在裴淮远前面,穿着简单的吊带和防晒衣,带着一副粉边框的墨镜,白的出众,手指还比了个“耶”。
裴淮远看得心痒痒,退出她的朋友圈,给顾北发消息。
裴总:【你结婚日子不能再提前?】
顾北:【?】
顾北:【兄弟,我太感动了,你是除了安安父母和我父母以外,第三个给我们算好日子的人】
顾北:【大师说哪天好?】
裴淮远面无表情回复。
裴总:【你能多结几天婚吗?】
顾北:【哈???】
裴淮远心满意足划掉和他的聊天框,再次点开和黎书柠的。
他瞥见那张照片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点开放大,看见那个袋子包装上的“感冒颗粒”字样,忽然脸色沉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0 没有见成面
黎书柠研究了足足两分钟, 才拍出来一张自己满意的照片,看似不经意露出感冒药的一角。
可惜这张照片发出去效果甚微。
对方不仅没回复,连下文都没有。黎书柠抿了下唇, 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听会议。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黎书柠换了睡衣走到床边坐下,用体温枪量了一下, 37.8℃。
不太严重, 她喝了杯热水就准备睡觉,正好裴淮远给她回了消息。
裴总:【好好休息】
黎书柠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可能是照片拍的太隐晦了,他没看到。
或者看到了,没多想。
她心态好, 安慰了自己一番, 翻了个身睡了。
*
极象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裴淮远指尖利落扣上西装外套纽扣, 身姿挺拔,眼底却满是急躁。
苏诚拿着一摞文件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 问:“不是说把这几份文件签了再走吗?”
裴淮远没抬头,说“我得去趟上海,你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现在?”苏诚目瞪口呆,当场愣住,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他, 语气满是无奈和焦灼:“大哥,明天早上有董事会啊,你现在走肯定赶不回来。”
裴淮远抬脚就往外走, 苏诚把文件放下就跟着他,裴淮远铁了心,说:“她病了,我得去看看。”
电梯镜面缓缓亮起,他垂眸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又补了一句,语气放软了几分:“她想让我去的。”
“”
苏诚一时语塞,表情变得格外复杂,忍不住轻叹一声,喃喃自语:“我通知他们推迟?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书柠让她去培训了,谁知道分开了,你还更上头了。”
裴淮远闻言,侧头淡淡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清冷,没接话,径直迈步走进敞开的电梯轿厢。
苏诚留下来收拾办公室,盘算着怎么安抚董事会那帮大佬。
上车后,裴淮远再次打开了那张图片,药的包装在角落没错,黎书柠不常生病,这次肯定是很难受。
司机知道老板心急,平稳提速,车辆一路畅通驶入高速,彻底驶离市中心。
裴淮远闭目养神,被一阵手机铃声打乱了思绪。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家里保姆来的电话。裴淮远心口骤然一紧,莫名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接通电话,还未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保姆慌乱又急促的声音:“裴总,老爷子刚才心脏病犯了,医院马上来接”
话未完,裴淮远眉心一跳,立刻对司机说:“先去私人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立刻打转向灯,平稳变道驶离高速主线,调转车头赶往医院方向。
*
第二天九点的培训,黎书柠一般是八点的闹钟起床,只是今天七点多就有人敲门。
她烦躁地翻过身,外面的人又不敲门了,于是拿出手机看时间,正好看到昨晚她睡着后裴淮远给她发的信息。
裴总:【吃点东西早点睡】
凌晨一点吃什么东西?
黎书柠爬起来,走到门口,就看见保洁站在门口说:“小姐,门口这些东西是您的吗?”
黎书柠这才看到门口地方放着满满的东西,有药品、厚毛毯、凉透的粥等等。
她跟保洁打过招呼后,把东西一股脑搬进来,堆在地上。
不用猜这东西肯定是裴淮远叫人送来的,但是她怎么完全没听见呢。
黎书柠坐到床边,给裴淮远发信息。
黎秘书:【我收到东西了】
黎秘书:【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得太早了】
黎秘书:【谢谢】
她急匆匆跑到餐厅吃饭,又赶过去培训,坐下后才收到裴淮远发的消息。
裴总:【没事】
黎书柠盯着这两个字,从里面嗅出些别的意味来。
他生气了。
黎书柠没懂他生气的点,是因为昨晚自己睡得早没拿到东西?
不,不会的。
裴淮远绝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他心情不佳,肯定有别的原因。
于是她十分善解人意的没有再打扰裴淮远,准备等他不生气了再说话。
她正听着教授讲课,收到黎念安发来的消息,问她能不能带着阿纪住几天。
黎秘书:【当然可以,我今晚回北京接他】
黎念安:【不用,我们送他上高铁,有车送他,到时候你到酒店楼下接他就好了】
黎秘书:【他自己?】
黎念安:【他没事的】
黎书柠看见这个消息,还以为是有人送顾本纪过来,这样确实不用她单独跑一趟。
但是她没想到,下午结束培训后,她在酒店门口,居然是一辆出租车载着顾本纪自己来的。
黎书柠吓得赶紧迎上去,把顾本纪抱起来,顾本纪说:“小姨,你要给这个司机叔叔车费,因为我的手表没电了。”
“好。”
黎书柠抱着他扫码结了打车费,还没往酒店走,顾本纪就说要自己走,不需要人抱。
两人边走,黎书柠边给黎念安发微信,问她为什么让顾本纪自己来,这也太危险了。
黎念安:【最近准备婚礼,顾北和我跟他们家里闹得很不愉快,我不想让阿纪听到,所以让他跟你住几天】
黎念安:【他比较独立,没事的】
黎秘书:【他们家里为难你了?】
黎念安:【就是他们想办传统婚礼。我和顾北想去郊区办森林婚礼,吵了好几天了】
紧接着黎念安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看中的婚礼场地,冬天时节,照片中高大的乔木如天然屏障,深绿枝叶下铺着草地和坐席。光看照片都能感受到那里的安静和浪漫。
相比场地的主人精心呵护,才能在冬季维护成这样。
黎书柠想回消息,却发现自己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
况且她作为黎念安的妹妹插手此事也不太好。
她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照顾顾本纪,让黎念安放心了。
于是她弯腰问:“阿纪,晚上想吃什么,小姨带你去餐厅吃好不好?”
她说话带着鼻音,顾本纪问:“你是生病了吗?”
“感冒了。”
“那你要看医生。”
“我已经看过医生了。”
顾本纪点点头,严肃说:“小姨,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你要多睡觉。”
黎书柠觉得血缘关系真是奇妙,说起来她也没见过这个小鬼几面,但她却喜欢的不得了。
她笑着回答:“好。”
两人吃过饭,回到楼上顾本纪要换衣服,但是他的行李要明天才能寄到,不过小孩比较好糊弄,黎书柠让他先穿自己的T恤,用平板放动画片给他看。
她这才收拾起来昨晚裴淮远给她送的东西,不能吃的她都暂时放在门口,其他用的收进柜子。
她今天忙了一整天,终于是想起裴淮远早上闷闷不乐的事情了。
看着顾本纪乖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比他脸还大的苹果在啃,一时半会儿也啃不完,黎书柠就拿出来手机,准备给裴淮远发条消息。
可是发什么。上一条还停在他发的“没事”,她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每天聊的信息都有限,大部分都是裴淮远主动发,问她在做什么。
于是黎书柠也学着他,给他发了条:【下班了吗?】
点完发送,她把手机亮度调高放在一边,撕开了一袋感冒药。
这时候裴淮远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黎书柠着急去接,手没拿稳,洒了半袋药在桌子上。
她没理会,点了接通,裴淮远那边还在极象办公室加班,背景音很安静。
黎书柠没话找话,说:“我姐把阿纪送过来了,让阿纪跟我玩几天。”
“声音成这样了。”裴淮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很沉:“本来昨晚想去上海,车都开出北京了,老爷子心脏病住院,我又折回去,忙到早上。”
他说完自己没来上海的原因,又把话题折回去:“他们怎么自己不照顾他。”
黎书柠还没来得及问裴照庆为什么生病,看了眼看动画片的顾本纪,只好压低声音先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婚礼的事情,他们正跟家里长辈闹矛盾。”
裴淮远手离开键盘,把手机拿起来,凑近屏幕,问:“要不要我出面?”
“这种事情,外人不好说的。”黎书柠摇了摇头,拿热水壶冲药,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放心,”裴淮远轻声安慰道:“顾北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为了你姐姐什么都做得出来。前些年,我听说他为了一个女朋友,挨了家里的打,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黎书柠问:“那个女朋友是我姐吗?”
“是吧。”裴淮远也想不起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刚接手极象,整天忙碌,这事情也是听秦弦说的。那件事之后,顾北就投了明德,跑到法国去了,所以大概率是黎念安。
药太烫,黎书柠一时没法喝,她拿着手机进了浴室,把手机放在洗漱台,还没一会儿,裴淮远就不满地说:“我很忙,今天估计要通宵,能不能别让我看天花板了。”
黎书柠拿起来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屏幕,轻声说:“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裴淮远今天忙了一整天,连晚饭都没吃,本来头疼心烦,但此时他半举着手机,望着屏幕里那个抿着唇笑的漂亮姑娘,他那里还有半点不快。
他点头说:“好很多。”
“那就好。”黎书柠靠着墙壁,努力找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些,她说:“那我挂了,阿纪在外面。”
裴淮远在她挂断前说:“回来几天?”
“三天左右吧。”
“才三天。”裴淮远语气中难掩失望。
其实不是三天。
黎念安的结婚日期定下来后,黎书柠发现CATTTI——也就是报考翻译官的考试,就在黎念安婚后第三天,她回北京这一趟,不光要参加婚礼,还要考试。
想到自己之前几次提离职,裴淮远态度明确,很不想让她走,黎书柠没准备告诉他考试的事情。
她轻笑着转移话题:“嗯,不过也有好消息,这边授课的教授水平很高,多亏公司安排,不然我就算进修,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师。”
裴淮远望着她恬静的面庞,心里生出一种立刻出发的冲动。他沉默片刻,望着她轻声说:“那就好。”
两人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黎书柠给裴淮远发消息,慰问了裴照庆几句,就说不打扰了。
小孩子睡得都比较早,很快顾本纪就躺在床中间睡着了,因为房间空调太干,黎书柠又怕自己感冒传染给他,就躺在床角落戴上口罩。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裴淮远说要来找她,但是没来成。可是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可怕,这才多久,她就产生这种依赖的情绪。
裴淮远的时间太宝贵了,光是抽出刚才打电话的几分钟都很不容易。其实那天他走的时候,多留了一个小时,黎书柠都能深切感受到他的为难。
她一直没睡着,也就正好看到了江知深夜发给她的慰问消息。
江知:【怎么样宝贝,你和华佗的关系如何了?】
江知:【有没有更进一步啊!】
江知:【我是听我表哥说你拒绝他了,我就猜你肯定是因为华佗!】
黎书柠手指在屏幕上轻敲。
黎秘书:【我有点喜欢他】
黎秘书:【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江知:【他对你怎么样?】
黎书柠想到衣柜里挂着的那件五位数的套装,心想人是挺大方的,但是裴淮远对身边的人都很大方,从能随便送地皮给顾北,就能看出来。
对她也许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一样。黎书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江知再次发过来。
江知:【柠柠,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太主动,要等他追你】
江知:【男人只要主动,那就是喜欢!】
感情方面裴淮远是否主动,黎书柠不太能弄明白,但是在床上的时候,那可太主动了。
又想到自己准备从极象离职,如果自己离开,那她和裴淮远唯一的交际似乎就断了,到时候是不是连这点关系都要消失。
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要不是旁边顾本纪呼呼大睡,她真的要哀嚎一声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