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可恶,本尊竟被她驯成了恋爱脑! > 7、第七章 预言之梦
    第七章预言之梦


    沧澜山半腰,有一巨坑。


    此时此刻,坑中龟缩着仙门一众大能,无论德高望重的长者,亦或是前程似锦的新秀,皆如丧家犬般狼狈不堪,凄惨至极。


    月前,魔尊司无歧渡劫晋为魔神,仙门震骇,连夜集结兵力先发制人,浩浩荡荡地杀至沧澜山。


    可双方一交战,哪怕仙门使出浑身解数,仍绝望地认清现实——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魔尊司无歧!实在是强得不讲道理!


    仙门第一拨先锋,被他碾得血肉横飞;


    第二拨修士,被他一掌拍成碎末;


    第三拨、第四拨……


    也罢,这种干系仙门存亡的大事,怎能讲武德?咱不嫌丢人,咱一窝蜂上!


    咱把该结的阵结起来,什么秘宝啊,符箓啊,丹药啊,都准备起来,咱……


    事实证明,该丢的脸,终究要丢的,不过时间早晚问题。


    输太惨,气得归墟宗掌门破口大骂,措辞都荤素不忌:“司无歧,你个畜生!论阴险恶毒,你称第二,谁敢占第一?你恩将仇报,品行不端,每个提携你的人,都被你杀了,你强取他们内力,霸占他们宝物,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贼子,永远见不得光的鼠辈!”


    小老头每日都要骂几个时辰,徒孙端来清水,他都不屑喝。


    今日又一番吵闹,总算把魔神司无歧给骂出了场。


    “玉阶子。”


    未见其人,先闻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夜浓如墨,清风涤尘。


    司无歧踏着月色而来,随风翩跹的衣袂,宛若天边一抹抓不住的流霞。


    他似笑非笑地悬立于青竹之上,大半面容隐于鎏银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凤眸,漫不经心地睨着坑中众人。


    漆黑魔雾缓缓升腾,化作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莲,在他背后绽放。


    那黑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连月色都被染上一层料峭寒意。


    伴随他的出现,四周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席卷而至。


    玉阶子梗着脖子,仰头怒视司无歧,气得口不择言道:“叫你祖爷爷干嘛?”


    司无歧却不以为意,败犬吠日,于他而言不过耳旁风罢了。


    皓月当空,光影穿过细叶,洒下窸窣斑驳。


    他凌空而立,倒比坑中狼狈不堪的修士们更显仙风道骨。


    蓦地轻笑一声,司无歧语调散漫道:“玉阶子,听你之意,莫非是嫌本座以一敌万,囚你们于此,胜之不武?”


    玉阶子一张脸臊得通红,如被点燃的炮仗般,他张嘴便炸:“司无歧你少乱我等道心,除魔卫道,即为天道。你手上冤魂无数、白骨成山!老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守卫大义!”


    "大义?”司无歧挑挑眉,嗤之以鼻,“本座杀人,向来光明磊落,不像你们,连手上的鲜血,都要用道貌岸然的大义遮掩。"


    说罢,他抬手拂了拂衣袖,轻描淡写地提议,“玉阶子,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归墟阵不是名扬天下么?你且在我面前演示一遍,你我以归墟阵论胜负。若你赢了,本座便放你们离开,如何?”


    听听这狂妄嚣张的口气!


    好像归墟阵傻子都能学会一样,你能忍吗?


    反正玉阶子不能忍。


    归墟阵凝聚全宗世代心血,一代代弟子不断增进改善。


    哪怕深入钻研如他,所知亦不过皮毛。


    区区小贼竟妄图看一遍便掌握,简直狂妄至极!


    “好!好!好!”玉阶子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道,“今日老夫便让你开开眼,叫你知道何为天地浩渺、大道无垠!”


    话音未落,玉阶子倏地起势,周身精气暴涨,哪怕衣衫褴褛,目光却矍铄如电。


    他脚踏太极,伴随一声低喝,双掌自胸前缓缓推出一点星石。


    那星石一生二、二生四……转眼间化作漫天星河,璀璨夺目。


    玉阶子有心卖弄。


    只见屈指间,星石奔涌成海,可覆沧海。


    又翻腕一转,星光铸成巨柱,万夫莫开。


    演示完毕,玉阶子收势而立,捋须冷笑:“无知小儿,老夫的归墟阵,你可看懂其中十分之一?”


    司无歧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静:“阵是好阵,只是花哨冗余,反倒折了威力。”


    “无知!狂妄!”玉阶子气得直跳脚。


    然后,司无歧用实际行动,告诉玉阶子谁是真狂妄!且二人斗法时间都没超过半柱香。


    比试完,玉阶子如同破抹布一般,被甩回坑中。


    司无歧站在坑边笑望众人,如沐春风。


    坑里众修顿时一个咯噔:不妙啊!委实大大的不妙啊……


    事情确实大大的不妙了。


    司无歧不愧是大魔头,他似乎从中得到趣味,竟乐此不疲。


    于是大手一挥,勒令八大仙宗尽数亮出绝学,一一与他对决,胜则走人,败则继续囚禁!


    有些宗门不肯,司无歧就要灭他们全宗,于是,不干也得硬着头皮干。


    接连几日,司无歧准时赴约。


    至于结果——


    呵。


    说得好听是相互切磋,实际上就是虐菜。


    还是魔尊大人单方面的虐菜。


    巨坑之内,气氛一日比一日窒息。


    玉阶子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他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指尖早已磨出血痕,却浑然不觉。凌霄派长老撕心裂肺的叫喊、千佛宗宗主魔怔般的喃喃自语,还有恒山派掌门的泣骂……


    声声如钝刀,一点点碾碎他的自尊与骄傲。


    “司无歧……司无歧……”


    玉阶子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颤抖。


    那句“花哨冗余”,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骨血。


    他引以为傲的归墟阵,在那人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这一生的努力,全然成了个笑话。


    “师父……”归墟宗弟子战战兢兢递上清水。


    玉阶子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神吓得那弟子后退一步,水洒一地。


    玉阶子忽然惨笑:“还喝什么水?我等无用之人,有何颜面苟活?”


    信念崩塌的,又何止玉阶子一人?


    司无歧不就是想让他们认清现实吗?


    可这现实未免太过残酷。


    姜小幽骑着饕餮赶到天坑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绝望死寂。


    坑中,众仙萎靡不振,面色枯槁,神情呆滞,全然看不出昔日风光,反倒像被抽去魂魄,徒剩一具具空壳。


    “好臭!”


    姜小幽猛地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拼命扇风,试图驱散浓烈的腥腐之气。


    她皱皱眉,目光扫过深坑,不可思议道,“这些人难道闻不到吗?”


    转念一想,恍然大悟。


    大抵是久居其臭,便不觉有臭。


    姜小幽与饕餮面面相觑,她用眼神暗示:要不,你再陪我闯一程?咱们有香同享,有臭同当。


    饕餮吓得瞳孔震颤,四蹄悄悄往后挪移。


    不不不,说好的找到天坑就一拍两散的呢?!


    “好吧!”姜小幽叹口气,取出一袋蜜饯,语气哀怨,“你走吧,带着我们一路相互扶持的情谊,带着我对你的不舍,带着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谢礼,走吧!只要你狠得下心,你就抛弃我,自己……”


    情还没煽完,饕餮闪电般伸出嘴筒子,一口叼走蜜饯,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灰尘。


    “呸!没良心的狗东西!”


    姜小幽气得跺脚,转头看向臭烘烘的巨坑,深吸一口气:“算了,死就死吧!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


    她捏紧鼻子,闭上双眼,视死如归地纵身一跃,跳入坑中。


    *


    与此同时,沧澜山巅。


    时值黄昏,霞光漫天。


    云层浸染着夕阳的暖意,为沧澜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魔卫们或巡视山间,或驻守宫殿,神情肃穆,尽职尽责。


    忽而,一团黑影从他们眼前掠过,风驰电掣,速度快得令人怀疑是否看花了眼。


    黑影正是饕餮。


    此生它从未跑得这般快过。


    它顾不上喘气,撒开腿就是一字,“跑”。


    不顾一切的跑……


    拿命跑……


    命没了四条腿也得继续跑……


    终于,蚀渊宫巍峨的殿顶映入眼帘,巨大的黑莲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色泽。


    胜利就在前方。


    饕餮欣喜若狂,一路冲进蚀渊宫,激动得语无伦次:“主人!你的小餮餮回来啦!”


    它跑进来时,火凤正蹲在古树上打盹儿。


    见状,它默默在心里为主人点蜡。


    毕竟饕餮这蠢货,狗都嫌。


    曾经,它委婉提醒道:“饕餮,主人对你有求必应,未必是喜欢你,可能只是嫌你吵。”


    饕餮自然不信,还叉着腰,得意洋洋道:“火凤,哼,你就是嫉妒我!”


    火凤:……


    算了,何必浪费口舌与这蠢货争辩。


    蚀渊宫深处,冥泉池水雾氤氲,仿佛洇开了一场湿漉漉的春雨。


    司无歧静泡于池水中,双目轻阖,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全身不着寸缕,鎏银面具却不曾摘下。


    如瀑墨发铺散在白玉地砖上,余下几缕或跌入池水,或贴在他结实精瘦的胸膛,伴随呼吸富有节奏地起伏着。


    远远望去,简直像一撇秾艳的鬼影。


    “嗒。”


    一颗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脊背滑落,溅起细微水花。


    倏地,司无歧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滚出来。”


    饕餮歪着脑袋,从角落挪出自己鬼鬼祟祟的身子。


    司无歧:“……”


    额头青筋乱跳,他忍了又忍,咬牙问:“又作什么妖?”


    饕餮羞答答地凑近魔尊主人,将犄角上挂着的的碎花布包放到池边,谄媚一笑,用灵契告状:“主人,这是小餮餮出门给你带的特产蜜饯,作为回礼,你杀掉姜小幽给人家当废物小点心,好不好嘛?”


    司无歧随意颔首。


    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姜小幽?”


    人?野猪?亦或是某种肉质鲜嫩的海味?


    得到应允,饕餮心满意足,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的养闲宫。


    冥泉池恢复安静。


    司无歧倚靠在池畔,任由泉水修复大战后的旧伤。


    饕餮的闯入打断了疗养,却也让他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他又梦见了她。


    那个面容模糊的女子。


    她好似从遥远的天际而来,气息比以往更清晰,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初春桃花,又像秋日桂花酿,馥郁地萦绕在他鼻尖。


    她声音软而狡黠,贴着耳廓轻响:“魔尊大人,你逃不掉的,乖乖做我的俘虏吧!”


    他想伸手抓住她,想要看清楚她的脸,可指尖一碰,她便如烟消散。


    “劫数?”


    “呵!”


    司无歧低声嗤笑,眼底寒意渐浓。


    他猛地起身,赤足踏在玉阶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更衣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池边的碎花布包。


    蜜饯?饕餮破天荒给他带了一包蜜饯?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那布包上的绘画倒颇有野趣,是一副农忙割稻图。


    稻穗金黄,农夫农女弯腰劳作,画面生动而质朴。


    布包的右下角,还绣着三个小巧的字——“幽幽谷”。


    “幽幽谷?”


    司无歧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眉峰微蹙。


    何方地界?


    闻所未闻。


    他只当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瞬便抛在脑后,整理好衣襟,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仿佛那布包与梦境中的女子一般,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幻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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