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领着她从学校那成绩单和奖状回家的那天,姚书嘉可开心了,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妈妈表扬了她,让她不要骄傲,要继续虚心保持,甚至答应要带她去吃肯德基作为她这次努力进步的奖励。
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肯德基,路过肯德基的时候见到过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被爸爸妈妈带着在里面吃汉堡薯条,也经常听班里的同学炫耀说爸爸妈妈周末带他去吃肯德基了什么的,姚书嘉心里也很很渴望,但妈妈说过那是洋垃圾食品,吃了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尤其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所以姚书嘉就不敢说。
这次她考了第一,妈妈心情很好,突然问起她想要什么奖励,小小的姚书嘉内心开心又雀跃,大着胆子提出她想去吃肯德基。
妈妈皱着眉头表情不是很赞同,但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同意了。
姚书嘉真的太开心了,她想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过后她就也可以和班上的同学讲她也吃过全家桶套餐了。她以后一定会一直认真听爸爸妈妈的话努力学习考好成绩不惹他们生气。
妈妈中午将她从学校里带回来,她们先回家放一下东西,中午去肯德基。
然而一切就像一个彩色梦幻泡泡,猝不及防之下就破了。
母女二人在回去家属院的楼道口碰到了同样回家的周俨母子俩。
周俨刚从京都回来,他去参加全国青少年奥数杯大赛了。
五官精致、唇红齿白的清俊小少年去年还比姚书嘉矮,今年就比她蹿高了一截,他看见姚书嘉,一下来了劲头,高高兴兴地和她们母女俩打招呼:“舒阿姨好,姚书嘉你是刚从学校回来吗?”
他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姚书嘉卷成桶那拿在手里的奖状,眨眨眼,墨黑澄澈的眼瞳登时亮了,“姚书嘉这是你这学期的奖状吗?”
说着他忙不迭拉扯自己的衣领,将原本挂脖遮在里面的一块奖牌扯出来兴高采烈地给姚书嘉母女俩看,“我也有,你看你看,这是我拿的金牌,这次比赛我拿了第一!”
姚书嘉似乎这才恍然忆起,是了,她和周俨是一个班的,这次期末考周俨因为去了京都参加比赛缺考了,而她就是这次期末考考了第一名。
她看着挂在周俨胸前那块晃眼的奖牌,手里的那张奖状纸被她紧握在手里捏得皱巴巴的,就像一盆兜头而下的冰水将她激将要去吃肯德基的好心情尽数浇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无力和恐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都不敢抬头去看妈妈的脸。
妈妈和徐阿姨互相寒暄着,妈妈夸赞周俨优秀,徐阿姨说书嘉也很棒,很乖很听话。
妈妈笑着和应合,说她这学期进步确实很大,值得表扬。
姚书嘉听着妈妈的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等回到家里,关上家门的那一瞬间,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森然,看着她的神色是那么的失望,最后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姚书嘉心里慌乱极了,一直到下午早过了中午饭点,但妈妈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饥肠辘辘实在饿极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进书房怯生生地对着妈妈如轻声说道:“妈妈……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去肯德基,我……”
话还未说完,尖利的叱骂就像钢针一样扎入姚书嘉的耳膜:“吃什么吃!你除了吃你还有什么放在心上的,肯德基肯德基!你的嘴就馋成这样吗?不吃会死吗?但凡你把你要吃肯德基的这个劲头多放一点到学习上,你的脑子都还能再多转一转,我为什么生的不是周俨而是你这么个蠢货,人家怎么没闹着要吃肯德基!我为你耗费了多少精力,而你就只想到吃!”
尖利的指甲重重地戳着姚书嘉的脑门,她死死瞪着眼睛忍住眼泪,连哭都不敢哭。
那天姚书嘉是饿着肚子的,没能吃到肯德基,也没吃午饭,爸爸回来后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说她刚有了一点小成就就立刻骄傲自满了,为了让她牢记教训,她在墙角的角落里罚站了一个小时。
而那张证明她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的奖状也不知道丢在了这个家中的哪个角落里,姚书嘉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那张奖状。
烈日当空,屋外蝉鸣阵阵聒噪着暑热,姚书嘉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密闭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凉意,她就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即将烹煮成熟的蒸笼里,空气闷热得就像是已经融化的粘稠凝胶,热得她连呼吸都是沉重吃力的,浑身都被化不开的燥热所裹挟。
好热,浑身都好烫。
好难受……
姚书嘉努力睁开眼睛从梦中醒转,梦境里的热意犹在,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全身滚烫,四肢被这股热度烧得酸痛无力,意识渐渐回笼,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发烧。
挣扎着撑起身去够床头的台灯开关,滚烫的热度让她体内极度缺乏水分,口干得嘴唇都已经干裂起皮,她拿过放在床头的马克杯想喝水解渴,但是临睡前她忘记了在被子里倒水,就只剩下杯底一点点。
仰头将那杯底的那点水喝得干干净净,姚书嘉无力地靠坐在床头,用着被子将自己全身裹紧,一会儿浑身燥热,一会儿却又冷得直打寒颤,全身每一块骨头的骨头缝都在浸透了酸软无力的痛,嗓子眼此刻已经痛得像是吞了一把刀子,头也疼得在嗡嗡轰鸣。
姚书嘉仰头失神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此刻这个世界静得可怕,好像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很难受。
捞过手机,显示时间是两点十八分,正是夜最深的时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外面夜色的漆黑。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变得极其脆弱无助,她忽然很想有个人能抱抱她,和她说说话,问她是不是很难受。
打开了自己那不算长的通讯录名单,姚书嘉从上往下翻,发现找不出来一个想要求助、适合求助的人。
又这样在床上半躺了一会儿,她还是有点受不住了,她没有体温计,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发热了,高烧烧得她好渴,想喝水。
勉强支撑起身掀被下床,在行李箱里来回翻找,终于是让她在夹层拉链袋里找到了之前治痛经吃剩的两片布洛芬。
拿过放在柜子上的保温壶颠了颠,空荡荡的没有水,姚书嘉叹口气,于是披上外套拿起水壶打开门,拖着沉重酸软的步子打算去厨房烧点热水。
南湾小区是有三十年房龄的老小区,面临着线路老化电压不稳等问题,所以房东不允许租客在屋里使用大功率电器,只在厨房做了电路升级改造,要烧热水只能去厨房。
将灌满水电热水壶放在底座上摁下开关,听着热水壶工作的哗哗声响起,等待水烧开的时间里,姚书嘉依旧浑身滚烫,却又一阵阵发寒,冷得她裹紧了大衣瑟瑟发抖。
正脑袋昏沉地发着呆,姚书嘉忽然听见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响动,这让她有些混沌的大脑一下警醒不少,退出厨房朝外探头看去,看到的是杨妤曦飞速脱了外套摔在客厅沙发上跌跌撞撞往卫生间冲的背影。
不多时,公卫里就传出来杨妤曦时断时续的呕吐声,光听着就是很难受的感觉。
姚书嘉转身回到电热水壶前,这时水正好开始咕咚咕咚地沸腾,她拿起来灌慢了保温壶,剩下的一些就在旁边找了只被子倒满了一杯,刚烧开的热水水汽在深夜氤氲而起,她一手拎着自己的保温壶一手端着那杯热水脚步蹒跚着往卫生间里走。
卫生间里,杨妤曦穿着一条黑色裙子,长发披散蓬乱,跌坐在地正抱着马桶在呕吐,离得近了能隐约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姚书嘉一言不发,将那杯热水放在旁边的洗漱台上,陶瓷杯与陶瓷洗手盆台面磕碰发出的清微声响引来了杨妤曦的注意,她回过头朝这边看来。
从正面看就更加能看清杨妤曦此刻的模样,脸上的妆花了,眼线因为眼泪而在眼周糊得黑黑的,口红也在嘴角晕染,猝不及防之下对上姚书嘉的视线,眼中的脆弱和狼狈尚未来得及收起。
姚书嘉正发烧烧得连说话都费力,放下水杯就打算离开。
“你……其实也和孙思琳一样在心里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贱人看不起我对不对?”杨妤曦声音干涩。
姚书嘉舔了舔自己干裂起皮的嘴唇,烧得声音都是嘶哑的,所以只简单吐出几个字:“我没有看不起你。”
她自己的日子都稀里糊涂得过且过的,哪有心情和资格去批判置喙别人的人生,别人是长是短是圆是扁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姚书嘉往外走了两步后又忽然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又道:“如果必须要经常晚归的话,麻烦还是尽量动作放轻一点,互相谅解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说完她也不再看杨妤曦此时是什么表情,转身离开回了自己房间,吃了药,又躺了回去,最后大概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天亮被手机的闹铃声吵醒,姚书嘉才发觉自己出了一层黏腻的汗,身体的热度倒是退下去了,但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下床时手脚都是虚浮的,头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她想着要不要先请一会儿假去趟医院,可打开手机才发现工作群里一大早就在@所有人,提醒大家今天早上要开年终总结会议,所有人都不得缺勤。
微信里除了工作群的消息,还有半个小时前周俨给她发的一条新消息,他说他马上就要登机飞往伦敦,问姚书嘉有没有什么想要带的东西,他可以帮忙带。
姚书嘉这才打起了一点精神,先是给周俨发了一句一路顺风,然后本来是想发一句谢谢不需要的,但或许真是发烧烧得她暂时神志不清,鬼使神差的就发过去了一句:“那就帮我带瓶香水吧。”
下床从箱子的最里层拿出那个已经空了很久的小小香水瓶,拍了个照发给周俨,然后才慢腾腾地拖着步子穿衣洗漱,出门上班。
她打算等开完年终会如果时间宽裕就请假去一趟医院,生病的滋味太难受了,
如果不是今天年终会议不让请假,而她昨天才转正,今天就头铁请假会让有可能失去这份在江城好不容易得来的稳定工作,她今天是不想上班的。
她想尽自己最大能力对自己好,只对自己好。
这个部门年终会议的时间实在有点长,每个人的年终总结都要做汇报,包括姚书嘉这个才转正一天的,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三点多。
大概是布洛芬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从吃过午饭开始她就感觉那股泛着酸痛的热意又一点点从四肢百骸泛了起来,等熬着把会开完的时候,她已经烧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是真的太难受,抗不下去了就没必要硬抗。
于是姚书嘉当即去找了做考勤的组长唐智宇批假。
而唐智宇听说她现下要请病假去医院,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皱着眉为难地看了她片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推了推眼睛,“小姚我听说你昨天提前转正了吧?身体确实也要紧,但今天开大会,你看部长和老总们都在,你这样光明正大早退总归是影响不好的,请假当然是可以,但自己还是要多注意影响。”
姚书嘉听着,一把扯下戴着的口罩,靠近了唐智宇故意难受地咳了两声,声音嘶哑难听,“唐组长,我发高烧了,这是流感,很容易传染的,得尽快治,不然说不定明天就不小心传染给你了,我这是请假,不是早退。”
唐智宇脸色变了变,仓皇后退跟躲瘟神一样,冲姚书嘉摆摆手,“走吧走吧,记得上oa补一下请假条。”
姚书嘉笑笑又重新戴上口罩,拿着包离开了公司。
距离云盛最近的医院最近流感高发期,发热门诊里挤满了人。
姚书嘉挂了号,护士给她量了一下体温,39.3度,然后就缩在吵吵嚷嚷的人群角落里排队等待叫号,等轮到她看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抽血化验又过去一个小时,最后诊断是得了甲流。
医生看着高烧烧得满脸通红的姚书嘉,告诉她可以输液,好的快,也可以吃药,好的慢但温和副作用小,如果有足够休息恢复时间,他建议吃药。
姚书嘉想着再上两天班就到元旦了,就选择了先挂点滴,等放了假再好好休息养身体。
输液厅里也照样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了个座坐下来,等护士给她扎上针挂好输液瓶,挂在大厅墙上的电视开始播放央视晚间新闻联播。
随着冰凉的药液顺着静脉一点点流进身体,身体开始缓慢降温退烧,姚书嘉总算是稍稍缓过劲儿来了。
早中两餐因为身体不舒服没吃几口,这会儿对症下药她的精神好了不少,也有了一些饥饿的感觉,于是干脆就点了份外卖,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才能更好恢复。
等外卖的时间里,她就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的人静静发呆,晚上的输液厅里依旧都是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和她一样病恹恹的打着吊瓶正在输液的病人,有陪护在病人旁边的亲属朋友,还有来往穿梭忙碌的医生护士,如果不是地点是在医院,她瞧着倒是挺热闹有人气的。
坐在姚书嘉右手边同样输着液的是个年轻女孩,女孩边上陪护的中年妇女听两人的谈话应该是女孩的妈妈,女生右手扎着输液针,女孩妈妈正捧着一直粉蓝色的保温桶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自己女儿吃小馄饨
“妈,不要了,我吃不下了。”
“还剩一半呢,再吃点,多吃点,就是因为你平常吃得太少,抵抗力差,所以才这么容易就感染生病。”
女生说话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鼻音,嘟嘟囔囔地反驳母亲的话:“我哪有少吃,就是感觉都没放盐,没味儿不好吃。”
“生病了就是要吃清淡一点,我特意交代你爸少放盐的,快,就剩几个了,都吃完了。”
女生妈妈手上不停,小馄饨一个一个喂进女儿嘴里,全部喂完后她还仔细地给女儿擦了擦嘴,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热水袋,起身灌热水去了。女生则是掏出了手机开始给人发语音,声音轻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已经退烧了,就是头还有点痛,医生说是甲流,后面几天只要不再发烧就问题不大,只要吃药就行了。”
“你还要加班,忙你的,等你下班我都输完液了,就不用过来了,我妈陪着我呢,一会儿输完液我爸回来接我们。”
“好啦好啦,我下次注意,多穿点,我这也是被人传染的,又不是自己冻感冒的,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啰嗦。”
“已经吃过了,我爸包的馄饨,寡淡无味,等我病好了,我要吃烤鱼,重辣的!”
正说着,女生妈妈回来了,她将那灌满了热水的热水袋垫在女儿扎着针的手底下,然后就开始絮叨:“这几天你就都回家住吧,我和你爸看着你,每天按时吃饭作息,别再熬夜了,你那工作啊,真的干得太累压力太大就别干了,你看你毕业就上了一年的班,这一年里都病几回了?回头买个体检套餐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天天加班熬夜,身体都要熬垮了,真不行就辞了重新找个轻松点的,工资低点就低点吧,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总归我和你爸还能再干几年,退休了也有养老金……”
姚书嘉怔怔地看着,看得入了神。
女生似是感受到了姚书嘉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阻止自己唠叨的母亲:“哎呀好了妈,别老是说这些。”
姚书嘉回神,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躲在暗处悄悄窥伺却被发现的小偷,赶忙局促地一开视线,低头装作很忙去看自己的手机。
也恰好这时手机里进来新消息,是周俨,回复的是早上那条帮忙买香水的消息:【好,等我忙完了就去这边商场看看。】
周俨似乎想和找话题聊天,又发过来一条消息:【算算时差,这会儿吃过了吗?】
姚书嘉打字不方便,就干脆直接发语音:【刚点了外卖,还没到。】
周俨的消息来的很快:【这么晚才吃饭,是在加班吗?声音也怪怪的,感冒了?】
姚书嘉看着自己扎着针的手背,血有点回流,她僵硬地向上抬了抬手,给周俨回道:【没加班,有点发烧,就提前下班来了医院。】
语音消息咻的一声就发送出去了,网速很快,没有给她反悔撤回的机会。
盯着手机看大约过了十秒,几千公里之外的跨国电话就打了进来,周俨的名字随着手机铃声的震动出现在屏幕上。
接通的瞬间周俨的声音通过听筒的电磁波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低沉,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切:“怎么病了?是不是流感?严不严重?你现在就在医院吗,医生怎么说?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一连串的问题,姚书嘉一时无言,大概真是烧得有些糊涂了,脑子转动得也慢了不少,她吸了一口气,周遭空气里那股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被吸入鼻腔,才让她的大脑才稍微活跃了一点,只是说话的声音再怎么表现得正常,依旧有些有气无力的:“不是昨晚上着凉的,医生说是甲流,现在在医院里输液,烧已经退下来了问题不大。”
电话那头沉默着,片刻后才听他说道:“今天已经过饭点,点了外卖就赶紧吃别饿着肚子,但生病了吃外卖总是不好的,要不明天开始我叫人给你送餐?”
“啊?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就照平常那样吃就行了。”姚书嘉拒绝。
周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书嘉,生病了就要好好养病,这本就是一个病人该有的待遇,你我之间,不管什么事你都不需要用到麻烦这个词。”
姚书嘉握着手机,一时间默然。
周俨似乎真的有些忙,能隐约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与他说话,他也低声说了句什么,恰好这时姚书嘉手机呼入一通来电,标注是外卖送餐电话,于是她道:“好,我知道了,但谢谢还是要说的,你先忙你的,我有电话先挂了。”
扎着针在输液室里吃饭其实不太方便,如果不是实在有些饿了,姚书嘉并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进食,那送餐的外卖小哥见她只有一只手能活动,就热心肠地帮她把外卖包装都打开了。
姚书嘉只点了一碗青菜肉丝面,面条浸泡在面汤中已经有些坨了,挑起一根有些软烂的面条放入嘴中,可能因为高烧的原因,吃不出什么滋味。
她想,原来是这种感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