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概就是关乎未来的事情吧……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白陌城打开车门, 朝他抬了抬下巴：“我也是猜的，到了，下车。”
不知是不是宋轶昀的错觉，公司里最近冷清了不少, 办公室里往日这时候还有人说话调笑打哈哈, 今天却都坐在办公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而一向和他对着干的赵式，今天居然不在。
他和白陌城分开,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问旁边一个同事道：“其他人没来吗？”
“什么人？哦, ”那人愣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向电脑，把键盘打得啪啪响：“赵式啊, 他说他家里出了点事, 昨天晚上就请假了。”
昨天晚上，是他和白陌城出去吃晚饭的时候吗？
“大概九十点了吧？当时他给我发了条语音，让我帮他做一下今天的文件。”
“你答应他了？”宋轶昀把脑袋从斜挎包的背带上解救出来, 启动电脑。
“怎么可能, ”对面探出头来，满心满眼都是吃瓜的表情：“那赵式——”他左右瞟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他啊？今天找这人帮忙，明天找那人顶班, 你同意他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才没那么傻给他跑腿呢。”
宋轶昀被逗笑了, 点头道：“有道理。”
“哎还有还有——你转过来, 听我说嘛，”他一个弹起飞步过来，敦实地往张铭位置上一坐，两人面对面道：“听说赵式家亲戚偷摸搞报纸私印, 报纸上还都是不实报道，印的可多了。”
“这不，这才发行没几天就被抓住了，但前几天印的太多，舆论已经传开了。”
宋轶昀忽然想到前几天赵式给自己看的那份报纸，当即了然，食指在半空中点了几下：“哦～不会是关于我和张董的那份报纸吧？”
对方手指一弹，得意道：“聪明，而且赵式现在已经在接受调查了，真是大快人心！”
宋轶昀失笑道：“不愧是我们公司吃瓜王，真是什么事都躲不过你的眼睛。”
“Nonono，”他摇着食指道：“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
“什么事？”
“你那个网恋对象到底长啥样啊？给我看看呗，好不好看，人怎么样？你们奔现了没？啥时候带我来见见啊！”
“……我也没见过他的样子。”
“怎么可能！”他惊叫一声，难以置信道：“你俩处多久了，不会是骗子吧？”
宋轶昀想了想，有点自哀自叹之意：“他图我什么？”
“图你钱啊，图你颜啊，还能图你什么，你说你这么个小白脸……啊不是，我不是骂你的意思，是夸你好看，而且你家背景不能说是什么豪门贵族，但就在座的各位来讲，有几个人拼爹能拼得过你的？”
宋轶昀父母都是博士双学位，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会计博士，两人不说有什么很大的成就，但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宋轶昀曾多次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把钱藏起来装穷。
他有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梦里他老爹告诉他，其实他们家是隐藏的富二代，给他激动得三天没睡觉。
一觉醒来，他还得面对这白的反光的办公室墙壁。
宋轶昀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嗯嗯点头：“你说得对。”
“哎我说真的！这网恋你可得警惕点啊，稍不留神就人财两空，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心眼都没有——”
宋轶昀揉了揉眉心，终于受不了似的：“他是男的。”
“男的就对了嘛，男的更容易骗你钱我告儿你，骗身骗心——男，男的？！”对方倏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宋轶昀挥着手做贼心虚地示意他快坐下，压低声音道：“古莫！你吃炮弹了你！坐下！”
古莫一拍脑门，又啪叽粘在椅子上：“不是，男的？”
宋轶昀肯定点头：“男的。”
“那你们……”
“是的。”
古莫恍如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他，不信邪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男的？”
宋轶昀反驳他：“我能让你看出来？”
古莫嗤了一声，摆手道：“行行行，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宋轶昀想了想道：“唔，快两个月了吧？”
古莫点点头道：“哦，那也挺久了，赵式不知道这事吧？”
“……暂时不知道。”
“不过知道了也没事，他还能跑过去给你男朋友抢了不成？”
宋轶昀把鼠标“啪！”地往桌上一拍，身子往后一靠：“我发现你们都不太在意我喜欢男的这件事？”
“在意这干嘛？现在都21世纪开放大时代了，我又不是老古董你谈个恋爱我还得管着你……不对，什么叫我们？还有谁知道？”
宋轶昀挑眉道：“一个是咱们组工部批请假条那位，一个你不认识……不过俩都是女的。”
“哎哟，那得伤多少少女心啊。”
“滚，少演。”
古莫噗嗤一声笑了，见门口有人巡视，装模作样打开张铭电脑按着鼠标，头却往宋轶昀旁边靠了靠：“那你打算怎么和你家里人解释这件事，跟他们说你是gay？”
宋轶昀叹道：“还没想好。”
古莫越想越好笑，最后忍不住噗噗笑：“所以你家不会在你这里断后吧？”
“没事儿，他俩还年轻，身体倍儿棒，让他们再炼个二号吧。”
“哈哈哈哈——”古莫一个没憋住，笑得满办公室的眼睛转过来盯着他。
“你们两个，笑够了没有？”
宋轶昀身体一僵，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古莫没反应过来，被抓了个正着，半趴在办公桌上，一手还抓着鼠标傻乐。
“曹，曹叔啊，”他干笑两声：“我们在交流APP设计心得体会呢，您要一起吗？”
曹叔冷哼一声，背着手道：“我怎么听着你们两个说谁家要断后了？这是APP设计吗？”
“哎曹叔你听力可真好啊！我们议论的正是关于未来APP基点断后延续问题啊！”
宋轶昀：“？”这什么鬼东西。
曹叔劈手夺下他的鼠标，点道：“你们两个，工作时间摸鱼，今天上午的绩效扣一半哈。”
宋轶昀：“……”
又扣工资！可恶的资本家！
曹叔见他一脸不服，直接拉出公司制度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上班时间摸鱼按绩效扣工资的哈，这可不是我规定的。”
“唔。”宋轶昀乖乖低头认错。
“哎对了，宋轶昀你出来一下，老王找你。”
宋轶昀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道：“老王？哪个老王？”
“就你们之前的王经理啊。”他摆摆手，示意他跟上。
宋轶昀猛然想起来：就是那个大肚腩，白总刚被调来不久就给他们加夜班，扣他工资的混账劳布斯。
敢动他工资，哼哼。他把手腕拧了拧，一副不弄死他不做人的表情。
王经理正站在办公室外，抱臂昂首，脚尖一下一下快速点着地面，一看宋轶昀出来，忙挥挥手让曹叔退下，操着一腔不标准的普通话道：“宋轶昀，你豆底给白总灌了森么迷魂汤！”
宋轶昀指了指自己，满头问号：我？
“不就四扣了你几个工资，把我调下岗位不说，现在月薪也减半了，你嗦嗦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轶昀无辜道：“我压根不知道你被调走是因为我啊？再说你为什么要扣？”
“你——”老王被噎了一下，鼻孔随着呼吸放大又缩小：“宋轶昀我告诉你，泽个私情没完！”
“没完你去找白总啊，找我干嘛？”
“你，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白总都说了以后不加班，咋的你要打我啊，还不走，不走我可报警了！”
王经理见他如此，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哎哟不活啦！有人欺负老年人哎！世风日下，怎么有人如此歹毒啊！”
那架势，当真是要没人管他能哭个地老天荒。
好在现在是工作期间，楼道过往人员很少，不然这二货不觉得丢人，宋轶昀还觉得丢人呢。
他往前两步，正要再怼两句，忽然耳后传来沉沉的嗓音：“看来王经理是不满意我的安排了？”
宋轶昀一愣，转头就看到白陌城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满脸阴沉：“要哭滚出去哭，别在这里影响我公司形象，对着一晚辈哭爹喊娘，你也不嫌丢人。”
王经理哭声戛然而止，人还盘腿坐在地上，双手高举，定格在了这一瞬。
“看什么看，还不滚起来！”白陌城神色一凛，一记目光投去：“要我请你不成？”
“哎，没没没，王尊，误会，都四误会，哎我这就走，这就走！”
“慢着，”白陌城皱眉：“回来，你说，上次为什么扣他绩效？”
王经理一见这架势，当即站直了身子，指着宋轶昀道：“他桑班四间摸鱼，被我给逮租了！”
“哦，”白陌城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经理：“？白，白尊，泽四……”
“让你滚。”
“噗。”宋轶昀把脸憋成了仓鼠，却还是忍不住泄了声。
“哎好嘞。”王经理忙不迭跑远了，还不忘恨恨瞪他一眼。
“你这张嘴挺会说啊，回头教教我？”白陌城捏着他的上下嘴皮，看着面前撅起小嘴的宋轶昀。
“嗯！”宋轶昀拍拍他的手，却不见他松手，只好急乎乎地干瞪眼。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他这样想着，指甲深深抠进了白陌城的肉里，白陌城却只是眸光暗了暗，随后说了一句不明就里的话：“牙口挺好。”
宋轶昀：“？”
“没什么。”白陌城终于放开了他，整理好微乱的衣襟，有意无意地露出半截锁骨：“来我办公室，我买了早餐。”
“不用了，我还不饿。”
“不行，必须吃。”
“不想吃啊。”这句话有些固执，又透着几分不耐烦。
白陌城倒是一愣，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没事，我去工作了，您先忙。”
白陌城在楼道干站半天，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见他坐回工位，犹豫着摸出手机。
上一次两人联系，还是在五天前。
宋轶昀百无聊赖地滑着手机屏幕，嘴角下垂，肉眼可见地不高兴。
忽然，他的手机嗒啦响了一声，宋轶昀点开一看，眉宇间瞬间一松。
darling.城：在干嘛？
宋轶昀嘴角一扬，飞快打字：在上班摸鱼。
darling.城：什么时候下班？
first.昀：十一点吧，怎么了？
darling.城：给你买了点东西，下班记得取
first.昀：什么呀？
darling.城：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轶昀嘿嘿一笑，被古莫抓了个正着：“哟，和你男朋友聊天呐？”
宋轶昀下意识道：“是啊。”然后卡着嗓子干巴巴地抬头：“……你干嘛？”
古莫低着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不行！”
“好轶昀，你就说一下呗，你们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真没有……”宋轶昀扶额，赤红色从脖子一路延伸到后脑勺，道：“我们只是单纯聊天啊。”
“我不信，你们都在一起两个月了，难道真没有隔着屏幕意淫过？”
“……”
“啊，不是，是爱的碰撞。”
“……你给我滚。”
“补药啊，”古莫装哭，抓着宋轶昀左甩右甩：“好轶昀，我要哭了……”
“你这样很没有边界感唉！”
“只此一次，我发誓。”
宋轶昀差点翻了个白眼：“真的没有。”
古莫一听，直接僵化在原地，失魂落魄地走了。
宋轶昀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点开白陌城聊天框继续回复消息。
darling.城：[图片]
darling.城：早餐。
first.昀：看起来好香！你现在才吃东西吗？
darling.城：早上有事，刚刚忙完，你吃了吗？
宋轶昀：“……”他敢说没吃吗？
first.昀：吃了呀，小南包豆浆，味道还可以～
darling.城：就只喝了豆浆？
first.昀：……还有面包。
darling.城：出门着急？
first.昀：唔
first.昀：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对面半天没回消息，过了一会才道：我给你买了早餐，半小时后到，你记得取一下。
宋轶昀眨巴眨巴眼睛，傻笑着给他回复了一个好字。
白陌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平板，平板上赫然是正在傻笑的宋轶昀，他捧着水杯啜了一口茶，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白，白总， ”旁边穿着保安制服的微胖男人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液：“您看完了吗？看完了这监控我可就收起来了。”
“嗯，拿走吧。”白陌城随意地招了招手。
first.昀：城城我和你说，我们经理又扣我工钱[大哭jpg.]
darling.城：哦？
first.昀：还不是公司这破规定，可恶一共才给我发几个子儿，都要扣光了呜呜，万恶的公司，万恶的老板，万恶的资本家！
白陌城：“……”我怎么就是万恶的老板了？
darling.城：你们老板也扣你工钱了？
first.昀：肯定是他制定的规定！我不管，就怪老板，就怪老板，你说怪不怪老板？
白陌城捂着脸笑了。
半晌，他使劲搓了搓脸：怪，就怪老板。
darling.城：宝宝乖，老板坏。
宋轶昀开心了，又说了一句老板坏，哼着歌继续工作。
那保安还等着看他有没有别的吩咐，忽然看到白陌城笑了一下，居然有些生无可恋的意味，见鬼似的鞠躬逃离。
白陌城轻叹着摇头，刚关掉手机就听到旁边的座机叮铃铃地响，他抬手接起：“喂，张董……”
“……”眼眸渐渐暗了下去。
白陌城：通知所有员工，今天提前下班，让他们都先回去。
宋轶昀：？我通知吗？
白陌城：对，现在你是经理了。
宋轶昀：？
他当经理吗？真的不怕自己给公司搞垮了？
白陌城：老曹出事了，我看过你们的绩效，你们组只有你的最高并超额完成，给你升职没问题。
宋轶昀想了想，确实，不管是前任总裁还是现任总裁，都没有否定过自己的工作能力，他也是来公司不到一年就从员工升为组长，第二年就成了部长。
只是这次实在有些突如其来，让他无所适从。
宋轶昀：哦好。
白陌城：？
宋轶昀：？
白陌城：……没什么，好好干。
白陌城觉得他好像是在故意气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白陌城：对了，再另外通知一下以后扣薪制度取消，迟到不允许罚款了。
宋轶昀：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宋轶昀：[放烟花jpg.]
白陌城哭笑不得，把宋轶昀拉进经理群，完成交接工作，员工就如奔腾野马般嗷嗷叫着冲出了公司大门。
直到最后，公司门口只剩下宋轶昀一个人。
白陌城本打算等人走光了再出去，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前面的白色身影。
他走过去拍了拍宋轶昀肩膀：“怎么在这里呆着，不回家？”
宋轶昀如实回答：“我男朋友给我点的早餐还没到。”
白陌城：“……那都快成午餐了吧？别等了，回去我给你做。”
宋轶昀道：“不行，他点的不一样。”
白陌城：“……”自作孽不可活。
宋轶昀不走，他也不走，两人并肩站着，天上忽然飘起丝丝细雨。
宋轶昀喜道：“下雨啦。”说着他伸出手接住飘来的雨丝。
雨点很小，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不冷，反倒很舒服。
宋轶昀很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雨过天晴的时候，所有的雾霭都可以被吹散，被打湿，随着雨水落在地上，也冲走了人心中的雾霭。
白陌城看着他从面无表情到慢慢露出笑容，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你和你男朋友关系很好？”
“当然啦，我的一些工作——”
白陌城挑眉：“工作什么？”
“……没什么，总之我们关系很好很好，他对我也很好很好。”
白陌城点点头，倚靠在门口，抱胸道：“那你很喜欢他吗？”
宋轶昀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当然喜欢他啦，他很厉害，很温柔，会照顾人，很完美。”
白陌城听着听着就扬起了嘴角，又强压下去，手握成拳抵在唇上：“咳，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真的温柔而不是演的？说不定现实里他是个猥琐男，又老又丑，脾气还不好。”
宋轶昀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可能，我和他经常视频通话的，他不老也不丑。”
白陌城闷闷笑着，又问：“好，你喜欢就好——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明明是网恋，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宋轶昀一时愣住，无从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很温柔，很有安全感，刚开始两人只是局限于每天的早安晚安，吃了吗睡了吗，甚至没有太深的话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话语逐渐多了起来，从日常的细碎琐事，到吐槽同事老板，再到交心交意，都在无形之中变得更加深刻，更加频繁。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起来的，有多喜欢？他也不清楚。
最后，他只能含糊道：“反正就是喜欢啊。”
喜欢就是喜欢啊，找不到理由，莫名其妙的心动，某分某秒的心灵碰撞。
他这样想着，却找不出更加明确的理由来回答白陌城，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义务回答自己的私事。
他猛地转头瞪他：“白总，你很闲吗？一直打听我男朋友，你想干什么？”
白陌城：“……”他冤枉。
白陌城垂着眼眸，刚刚上扬的嘴角又垂了下去，偶尔满脸疲惫地抬起眼皮看向雨幕。
宋轶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要开始了。
“抱歉。”白陌城淡淡开口：“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已经可以谈论这些了……我还是冒犯到你了吗？”
宋轶昀噎了一下，一转头，果然空无一人。
“白总啊，你就不要再装了。”他搓了搓手指，将手裹紧毛衣袖子里，瞬间被暖意包裹：“你在别人面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哦。”白陌城似乎看起来更委屈了，声音都低了几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宋轶昀：“？？？”他冤枉。
第33章
“雨也不大, 我就先走了，你先等外卖吧，希望不要打扰到你。”白陌城棕色风衣敞着，里面早已换上了深蓝色的打底, 独自朝雨幕中走去, 背影带着苍凉的孤独。
宋轶昀都看呆了。
门口分明有公用雨伞，他就这样直直走下去,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眼见他再有几步就过马路了, 宋轶昀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等等，你不打伞吗？”
“不用了，我有车。”白陌城回头, 对着宋轶昀温和地笑, 笑完又扭头向前走去。
宋轶昀重重叹了口气，好巧不巧这时候外卖送到，宋轶昀从外卖员手里顺走了早餐, 边跑边回头说了句谢谢, 几步追上白陌城。
白陌城听到身后脚步声，明显惊了一下，犹豫道：“你……”
宋轶昀冷哼一声，一手提着外卖, 一手撑起伞：“走吧, 就当是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了。”
白陌城一顿, 随即低笑道：“你不讨厌我了？”
“我有说过我讨厌你吗？”
“那你就是喜欢我。”
“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只喜欢我男朋友！”
“那也行。”
“什么？”
“红灯亮了……”
宋轶昀莫名其妙地看他，手里的雨伞却已经被人接过去撑好：“我来打。”
他本想拒绝，但看到白陌城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车库里，白陌城的专有车位停着那熟悉的敞篷车，宋轶昀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坐了很多次白陌城的车了，他把外卖放到后座上，习惯性地钻进副驾驶，车顶并没有打下去，一如房间一样暖和，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没有令人恶心的胶皮味。
白陌城点火开车，眼睛一瞟看到宋轶昀手里空空如也，皱眉道：“早餐呢？”
宋轶昀打击报复：“那应该是午餐。”
白陌城：“……行，午餐呢？”
“后座上。”
白陌城往后一看，伸手把外卖捞回来扔到宋轶昀腿上：“吃。”
宋轶昀“唔”了一声，闷闷道：“我想拿回去再吃。”
“为什么？”
“就是想拿回去吃啊，我现在不是很饿。”
早上睡到九点多才起床，上班不到一个小时，再加上宋轶昀平时作息不规律，现在自然不是很饿。
白陌城沉默片刻，方向盘向左打死，一边道：“我饿了，分我一点可以吗？”
宋轶昀把外卖抱紧了：“你不是买了早餐吗？”
“……被人截胡了，没吃到。”
宋轶昀想了想，还是打开外卖袋，从里面抓出一个南瓜包子递到白陌城嘴边：“那你吃吧。”
“我开车呢，你喂我。”
“？？？”宋轶昀迅速收回手，对着南瓜包咬了一大口。
白陌城叹气：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他皱起眉头，表情不悦：“我开车送你回家，你连喂我包子都不肯吗？”
“让你对象给你喂去。”
“……”白陌城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不到半分钟，白陌城又开始闹腾，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来宋轶昀怀里的包子塞进嘴里，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宋轶昀朝他翻了个白眼：“多大人了，还跟我抢包子吃。”
“我可是你的免费司机，吃你一个包子怎么了？”白陌城含糊道。
“行，你要是乐意吃狗粮你就吃吧。”
白陌城彻底被这句话逗笑了，偏偏他还不敢说实话，只好连连点头：“我喜欢吃，我可太喜欢吃了。”
宋轶昀一噎，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候，问题出现了——白陌城停在线外等红灯，忽然有一辆巨型货运车直冲冲撞了过来，最关键的是，里面！居然！没有人！
白陌城顿时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打方向盘，却发现方向盘毫无反应，他立刻解开安全带，忙朝宋轶昀扑来！
宋轶昀直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拥在了怀里，粗重的呼吸在头顶擦过，伴随着对方焦急的呼喊：“小心！”
“轰！”两车相撞，黑色小车被撞飞了数米远，从路边花圃擦过去，直直撞上电线杆，车头被这剧烈的撞击轰得外壳碎裂！
宋轶昀惊叫道：“白总！”他背靠着车窗，整个人被死死摁在怀里，一点动弹不得。
他勉强抬头看去，见白陌城头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紧紧闭着眼睛，稍稍放下心来，刚一抬头就看到那货车又朝这边冲过来。
宋轶昀：“！”他双手迅速护住白陌城的头，身体瞬间一轻，一阵头重脚轻，整个车身都被翻转过来！
宋轶昀胸口一闷，血腥味在胸腔翻涌，剧烈地咳嗽几声，车身又是轰然一转，两人又跌回座位上。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有人想杀他们灭口！
货车里空无一人，方向盘却转动着，车轮对准了黑色小车，宋轶昀顿时瞪大眼睛，眼睛无意间瞥向后视镜：后面的车也朝他们开过来了！
就在这时，白陌城恍惚睁眼，他一看到宋轶昀就挣扎着爬起来启动油门，声音沙哑地几乎说不出话，仿佛用尽了全力才挤出一丝声音：“我送你回去。”
货车再一次倒过来，白陌城一个急转躲开，在斑马线间飞驰几秒，又避开身后跟来的车，转动方向盘让车驶入车流，从车辆间飞驰而过，在狭窄的空隙中居然也没有蹭到一辆车。
“那些人是谁？”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宋轶昀捏着安全带问他，手指还在不断颤抖。
“白家人。”
“他们想杀你？”宋轶昀又问。
“嗯。”
“为什么！”他一激动就吼了出来，胸口阵阵钝痛，逼得他咳嗽出声，口腔里唾沫也能轻易呛到他。
白陌城微一侧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先去我家，我有一间私人宅，其他人不知道。”
宋轶昀点点头，从刚刚的刺激里逃脱出来，整个人已经脱了力。他安静地靠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睛休憩，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听白陌城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的家族分两派，一派是陌颜那边，一派是我这边。”
宋轶昀下意识睁开眼睛：“他们是陌颜的人？”
白陌颜死了，白陌城作为养子却上位当了总裁，成为董事会的一员，这些人当然不服气。
“白陌颜死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白陌城这样说着，眼眶却变得通红。
“你……”
“对不起。”白陌城道：“对不起，我把你牵连进来……害你受伤。”
宋轶昀心跳倏然一停，又剧烈跳动，他看到了，这次白陌城没有再低垂着眼睛，而是直视着前方，脸上的愧疚几乎溢出来——这次道歉，是真心的。
“早知道我刚……我刚刚就不该和你一起走。”他开着车，忽然一掌拍到方向盘上，宋轶昀在副驾驶位都能感觉到车身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心想，这车还真结实，被那么撞了一番都没有出问题，只是撞掉了车壳，撞凹了车顶。
“这怎么能怪你，”宋轶昀不服气道：“明明是怪那些想要你命的人。”
他隐约想起之前白陌城对他说过的话。
“万一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两个人都叫白陌城，身材都很相似，又正巧遇到这种事……宋轶昀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人就是白陌城。
那这么看来，白陌城不想和他见面的原因，也是这个了？
为什么？怕他被牵连其中？怕他被当成报复的工具？怕他在这场斗争中受伤？
刚想着，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来电正是他的男朋友——白陌城。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看到里面熟悉的身影。
他又看向旁边的白总。
有点像，但有一些区别。
他男朋友肩膀更宽一些，胳膊更粗一些，再往上看，喉结更小一些。
他男朋友穿着T恤，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衣服，或者不是这个区域目前该出现的衣服。
而白总穿着毛衣，外面还套着外套。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视频里的人开口了：“你旁边坐着谁？”
宋轶昀恍然回神，心里却还是有些犹豫，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也就是说，白陌城从开始就找了一个替身和自己聊天，这个人，根本不是白陌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从开始和他说话的人，到底是视频里的人，还是旁边这个在关键时刻保护他的白陌城？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名字，经历为何如此相似？
这样想着，他开口回了话：“没事，旁边就是我和你说的白总，和你同名同姓那位，刚刚路上下雨，他顺路送我回家。”
视频里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回礼：“你好白总，轶昀经常在我这里提起你。”
白陌城很快调整了情绪，笑道：“是吗？他都说我什么？”
“说你强制员工加班，克扣员工工钱，还在公共区域对他耍流氓。”
白陌城：“……”
宋轶昀：“……”
“看来你不是很招人喜欢呢，白总。”
白陌城干咳两声，挑眉道：“误会，都是误会。”
宋轶昀一脸没眼看，手指已经按上了挂断键。
“别挂，”对方似有所感道：“不过，还是很谢谢你照顾轶昀，他比较单纯，没有人照顾的话很容易被骗。”
宋轶昀听出来话外之音，不服气道：“你说谁傻？”
白陌城哈哈一笑，嘲笑道：“这就是你那位温柔老公？”
宋轶昀咬牙切齿道：“闭嘴啊你。”
刚说完他就把脑袋“咚！”地砸到车内前台上睡死了。
手机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对方道：“总之多谢你送轶昀回家了，路上注意安全。”
白陌城嗤了一声：“谁说他要回他家？他要去我家的。”
宋轶昀：“？？？”不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他连忙解释道：“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安全起见去他家躲躲，没有其他意思！”
“路上出了什么事？”对方似乎只听到这一句话。
“唔，被仇人追杀……？”宋轶昀犹豫道。
“是吗。”他道：“那白总还真是多灾多难。”
宋轶昀又不太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个人了。
“那你先去他家待两天，没事别随便出门，等我这边忙完我就——再说吧。”
“唔。”宋轶昀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了。”
“你放心，毕竟我不是白总，没那么大本事让人追杀。”
宋轶昀胸腔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翻了个白眼直直倒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知道啦。”
第34章
白陌城不愧是富家公子, 还没从他家大门进去就被这一派富相亮瞎了狗眼。
将近四米高的铜铸大门刻着复杂的幽兰旋花，门口一左一右两位近四十岁的男人，一人手放在腹前，看到来人微微鞠躬：“大少。”
另一人清理掉门口不知何时落下的枯枝, 又操控着智能家电将其余污垢一扫而光。
白陌城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随手把车钥匙抛给站着的人：“去买点蛋糕瘦肉。”
“是。”
宋轶昀早已被这几百平米的草坪所吸引，一个劲地哇唔, 最后似乎还不过瘾, 偷瞄一旁两人高的秋千吊床。
“怎么，看上了？”白陌城侧过脸问他。
宋轶昀抿着唇，嗯嗯点头, 然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秋千吊床, 还仰着脸看他。
白陌城轻笑一声，头朝他一点，率先走过去。
宋轶昀忙亦步亦趋跟着他, 还没到跟前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 这秋千吊床很是灵活，不用人手推就可以自行摇晃，宋轶昀就随着晃动转动视野，满脸新奇。
白陌城站在他面前, 一手揣兜, 痞痞地站着, 低头看着坐在秋千上的人。
小雨不停, 丝丝缕缕地往下落，宋轶昀却感觉不到冷，心情愉悦。
忽的，眼前黑影坠落, “噗通！”一声，白陌城倒在了地上。
这一瞬间太过突然，宋轶昀竟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片刻才急忙跳下来扶住白陌城的肩膀：“白陌城！”
他一惊，却忘了门口是有管家保洁的，习惯性地把白陌城往背上一放，背着比他重30kg的人就往那皇堡似的别墅里跑去，奈何他平时不怎么锻炼，人又瘦，背着白陌城就跟背着一座山似的，走到门口还发现这门特么是人脸识别/指纹的。
宋轶昀崩溃地拉起白陌城的手指一个一个试，试了一半突然注意到他中指指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心下疑惑，却没时间细想，在试到无名指时大门终于吱地一声开了。
宋轶昀把人搬到沙发上躺下，又不免被里面布局惊道：他他他，踏马的这一个沙发就比自己的床还要大了！
他在心里和这些有钱人拼了一拼，又轻轻拍了两下白陌城的脸：“白总？白总？”他想起路上遭遇，心道：不会是撞到脑子了吧？
宋轶昀暗骂一声，这才想起这是白陌城家——别的不多，找两个人还是有的。
说着他就要撒开腿出去找人，手腕却被人猛地握住。
“别走……”对方的力道不算重，却让人觉得每一个细胞都在用力，他面色发白，额间已经有细细的汗珠渗出。
宋轶昀赶忙道：“不走不走，我出去找人把你送医院。”他再一起步，手腕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你别走……”
白陌城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轻喘道：“我没事，你别去。”
宋轶昀一听就不乐意了，嗔怪道：“你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出事了怎么办？”
白陌城一笑，摇头道：“我没事，头有点晕……你呢？你有没有不舒服？”
宋轶昀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这样就能看穿自己的身体一样：“我没事，除了那时候有点难受，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是胸口有点痛，但不严重。”
白陌城又点头，随即把目光转向天花板：“你别走了，陪我一会儿。”
宋轶昀想想道：“你家是不是有私人医生？我觉得还是——”
“没有，不用，你在这里呆着，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宋轶昀眨眨眼睛，茫然地歪着脑袋：“送我？”
“嗯，送你。”
白陌城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闷声道：“你坐下。”
宋轶昀点头，盘腿坐在了地上。
房子很大，如果再大声一些说话，甚至可以听到回音，木制楼梯盘了两旋才弯弯转转去二楼，头顶吊灯更是挂了不下四个。
但宋轶昀这时候似乎没有心情再观察这些，只大致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白陌城身上。
明明就很难受。宋轶昀心想，他的嘴唇都白了，胸腔起伏毫无规律，明显就是受了伤。
他这样想着，不受控制地开口：“你是白陌城吗？”
白陌城一愣，缓缓睁眼：“……什么？”
“我说你是白陌城吗？我说的是AOA软件上的那个白陌城。”虽是这样问，宋轶昀心里却紧张得不行，他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白陌城听到这话明显有些哭笑不得，笑够了才道：“那你觉得我是吗？”
“……我觉得是。”
“但我希望不是。”
白陌城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当着本人的面骂对方当街耍流氓，万恶资本家。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骂自己男朋友是变态。
宋轶昀道：“你就说你是不是吧。”
白陌城嗤了一声：“不是，我会是那么舔一口把自己毒死的人吗？”
“你不是吗？”宋轶昀反问。
“……总之我不是，你想多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白陌城否认。
毕竟自己第一次奔现就被男朋友当成流氓喊松手，又被男朋友本人当着自己的面吐槽自己是变态的万恶资本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何况自己身边的事情还没解决，万一被人知道了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是先不说的好。
AOA软件是他背地里偷偷搞的社交软件，里面设置了反追踪系统，所以他们家族的人不会查到这个软件头上，更不会查到宋轶昀头上，目前来说宋轶昀是安全的，只要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先带在身边吧，总归是放心一些，至于坦白的事情……还是等他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或者等宋轶昀对他的印象稍微变好一些再说。
他可不想再让男朋友把他当变态了。
两人各怀鬼胎，宋轶昀还是不太相信白陌城说的话，白陌城依旧在思考怎么改变宋轶昀对他的看法，直到他忽然剧烈地咳嗽几声。
宋轶昀蓦然回神，跪坐在地上，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都说了给你看看啊——”
“轶昀，我好疼……”白陌城皱着眉，看起来很是痛苦：“你能不能帮帮我？”
“好好好，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等等！”白陌城拉住他，“你帮我出去看看，管家回来了没有。”
宋轶昀点点头，直冲出大门。
“啪啪啪啪！”头顶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宋轶昀却不在意，头也不回地往路上跑去。
“宋先生。”管家一手提着蛋糕，一手依旧优雅地放在身前：“您怎么出来了？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谁的生日？他有些懵。
管家又微笑道：“少爷给你准备的烟花你还喜欢吗？”
宋轶昀身体猛地紧绷，一下一下地转过去，原来刚刚炸开的是烟花。
“砰砰砰！”它还在半空中绽放着，五颜六色，将雾蒙蒙的天空染得宛如灯火辉煌。
“祝宋轶昀生日快乐。”他一字一顿地读出来，眼眶却红了。
生日，今天是他的生日。
是白陌城给他的生日礼物。
可是，他生日当天，只有一碗简单的长寿面啊。
“宋先生？”管家叫了一声，“你还好吗？你不喜欢烟花？”他看起来有些忧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向你道歉，这是我自作主张给你送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没有。”宋轶昀擦了擦眼角：“我很喜欢，谢谢你……啊，对了！你们白总受了伤，麻烦你快叫人看看吧！”
管家一愣，随即冷静道：“好的，我这就去看。”说完他戴了口罩，神情严肃地走进房间。
宋轶昀跟在身后，走进去时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影。
“白陌城！”宋轶昀慌了，他在屋子里胡乱找着，最后却在厨房看到了正在偷吃的白陌城。
白陌城正端着一盒草莓往嘴里塞：“……生日快乐，你要吃点吗？”
宋轶昀：“……”算了，看在他给自己过生日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他正准备开口，就听白陌城又道：“你男朋友刚刚加了我的微信，和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些东西是他给你准备的。”
“哦。”宋轶昀扭头就走。
亏他刚刚还那么感动，原来白瞎他的眼泪。
白陌城眨眨眼睛，小踱步跟上他：“怎么了？你不喜欢？”
“喜欢啊，喜欢死了，我男朋友准备的我都喜欢。”
白陌城不服气道：“难道我给你准备的你就不喜欢了？”
宋轶昀顿住脚步，冷冷瞥他：“哦？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白陌城满脸“这是秘密”的表情，倒退着走进厨房，不多时从里面端出个碗来：“我亲手做的长寿面。”
房间里的氛围忽然变得怪怪的。
管家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关好房门：“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就不打扰二位了。”
房内无风，宋轶昀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拂过自己的脸，他颤着眼睫毛抬头：“长寿面？”
“嗯，长寿面。”他笑了一声，把碗搁在宋轶昀手上：“生日快乐，宋轶昀，祝你明年的今天，能够收到你男朋友的亲口祝福。”
“还有你男朋友亲手送的蛋糕。”
“天天开心。”
宋轶昀抿了抿唇，他的嘴唇有些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面，两个脸颊鼓成了松鼠。
白陌城看得好笑，转头拆开了蛋糕，见他没有反应，用手指抹了奶油蹭在他脸上：“适合小花猫。”
“……白陌城！”
“哎！”
“我的面咬断了！”
“没事，不断长命百岁，断了风生水起！”
“可恶！”——
作者有话说：卡点失败零点重新更新一下吧，晚上有课抱歉来晚了，宋轶昀生日快乐
第35章
第二天, 公司以全面调休为由放了假，白陌城的手机屏幕对面一片欢呼雀跃，而还在睡觉的宋轶昀咂咂嘴，对此一无所知。
两人昨天折腾太久, 又从极其紧绷的状态转到激动, 到最后两人休息的时候，大脑仍旧处于刺激状态, 而身体已经空虚。
白陌城关掉手机, 看着躺在白色羽绒毯上的宋轶昀。
有床不睡，非要睡地毯，白陌城第一次无法理解别人。
但他还是赤脚走过去, 脚背是冷白皮, 条条青筋尤为明显，筋骨突出，两脚向内一翻, 就盘到一起, 坐到了地毯上。
宋轶昀睡姿安静，嘴唇轻抿着，温软的呼吸打在白色的绒毛上，偶尔翻起轻浪。
他轻轻捏了捏宋轶昀的胳膊, 对方哼唧着皱了皱眉, 不舒服地动了两下。
白陌城又快又轻地掀起他的肩膀袖子, 这才发现小臂上有一处红肿。
他皱眉, 解开宋轶昀胸前的纽扣。
青了。
白皙的皮肤上只有那一块异常违和的青色，就像一张白纸上的黑点一样，白陌城转头就去取药箱，用棉签沾着药水涂抹在他胸口。
“唔。”宋轶昀轻轻唤了一声, 毛毛虫似的蜷缩起来：“别碰我。”
白陌城嘴上说着不碰，手已经把人抱起来揽到怀里，涂完胸口又开始涂手腕，宋轶昀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他茫然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对方清晰的下颚线，以及穿着随意的睡衣，露出半截锁骨来。
宋轶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开口时还带着早起特有的哑音：“你在干嘛啊？”他揉揉眼睛问。
“你身上有伤，昨天怎么不说？”白陌城微微皱着眉，手已经伸过去帮宋轶昀系好了纽扣。
“唔，没事啊，也不是很疼。”宋轶昀揉了揉眼睛，从白陌城怀里出来，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点了？”
“九点。”
“九点……”他打了个哈欠，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毯子上翻起来：“完了，我们好像又迟到了！”
白陌城眯着眼睛笑了一声，低声道：“没有，今天不上班。”
“不上班啊……”宋轶昀又躺了回去：“真软。”他脸蹭蹭绒毛，手又在地毯上滑来滑去，游泳一样，把四周的白色羽绒翻过来，又覆过去，翻出一溜褶皱，又被齐刷刷翻回去。
白陌城哭笑不得道：“好好的床你不睡，偏偏睡地，你这是什么癖好？”
宋轶昀哼哼道：“才不是癖好，我睡硬床睡习惯了，睡软床会腰疼。”
白陌城道：“你都没睡过怎么知道会腰疼？”
“睡过啊。”宋轶昀眨着眼睛，翻身躺在地上，人又瘦又白净，陷入白色的地毯里，就像是天使一样：“以前睡过亲戚家的，但可能我这人就是吃苦的命吧？睡过几次都腰疼。”
白陌城把他搭在毯子外的手放回去，语气不知是调侃还是疑问：“我记得你家条件还不错，怎么会吃苦？”
宋轶昀明显滞了一瞬，浑不在意地偏头看旁边硕大的落地窗，含糊道：“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小时候挨打比较多，睡硬床睡习惯了。”
“噗哈哈——抱歉。”白陌城非常绅士地颔首。
“……”宋轶昀一记眼刀杀过来，白陌城忙举手投降。
不用说，宋轶昀小时候挨打肯定是没干什么好事，这一点宋轶昀也颇有自知之明。
比如说，有一次趁他老父亲睡觉给对方喂小老鼠。
老鼠倒也不大，四五岁的宋轶昀拿在手里，和他的手掌齐平，捏在手里还在吱吱乱叫，但也足够把他老爹吓得够呛。
宋老睡着睡着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自己喉咙里钻，手一拉，拉出一只还在他手里咕噜叫的小老鼠。
还有一次，老妈脸上扒了一只苍蝇，他喊：“妈妈，有只苍蝇。”
老妈正废寝忘食地，拼尽全力地去捞一字未写的大学生试卷，不耐烦道：“你打呀。”
宋轶昀又叫了一声：“妈妈，有苍蝇呀。”
老妈更不耐烦了：“一巴掌拍死得了，这种事不用和我说。”
“哦，”宋轶昀伸出了巴掌，“啪！”
老妈子脸上红了一片。
从此以后，这对老夫妻总是一步三回头，钻进卧房还要探出脑袋来看一眼宋轶昀，确保宋轶昀没再整什么幺蛾子。
宋轶昀就这样在老爹和老妈的亲切关照下长大成人。
至于这睡硬床的问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闻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老爸老妈又吵架了。
两个不同专业的人第一次为了同一个问题吵了起来：端王赵佶的九哥申王眼睛残疾，到底是不是被赵佶所害？
老妈认为不是，老爹认为是，于是两人在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状态下吵了一夜，而年少无知，单纯可爱的宋轶昀就发话了：“你们去问问端王不就知道了？”
老夫妻这时候反倒默契起来：“你去找端王！”
宋轶昀一听，这还了得，可以和古代人一块玩了。
好巧不巧的，电视里刚好演的是穿越剧，剧里的人一把火把房间烧了个精光，一觉醒来就到古代去了。
宋轶昀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找到了打火机，“噗！”地一声，火星沿着床单一路着过去，幸好宋二老发现及时，拯救下来半张床单，但宋轶昀也跑不了睡半个月无棉床板了。
宋二老的说辞是：“长长记性，看看你以后还敢玩火。”
宋轶昀：“不是你们要我去找端王的吗？我烧了房子就可以穿越过去了啊。”
二老默默对视了一眼，陪着宋轶昀睡了半个月床板。
此后三人便对硬床有了上瘾般的着迷。
白陌城见宋轶昀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又睡着了，便微微俯身凑过去，还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睡着了？”
话音刚落，一双清明的眼睛转过来望向他。
两人皆是一顿，宋轶昀眼睛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可以看清楚每一根眼睫毛，看到每一条唇纹，近到宋轶昀认为近乎冒犯的地步。
白陌城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毫无察觉地点了点他的额头：“没睡着怎么不说话？”
宋轶昀将胳膊枕在脑袋下，懒懒道：“说什么？”
“说来话长，你就长话短说吧。”
“哦……长话短说就是我小时候犯了点小错，被老爸老妈罚睡硬床，后来就成了习惯。”
白陌城的第一反应是：犯了什么错还能把自家床单床垫掀了？
第二反应是：犯了点小错那肯定是犯了大错。
他很给面子地点点头，附和道：“叔叔阿姨对你太严格。”
“是吧！”宋轶昀仿佛找到了知音，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我就说我爸妈对我太严格了，我这才上班多久啊，就给我安排相亲。”
“哦，”白陌城想了想道：“是我们在酒店遇到的那次，她是你相亲对象？”
“是啊，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是认错了人。”
宋轶昀也没再追问，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不过以他的性子，估计是信了。
白陌城在心里笑了一下，又问道：“所以你答应她了吗？”
宋轶昀似乎觉得无聊了，从地毯上坐起来，又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刷牙：“没啊……有牙刷吗？”
白陌城起身给他递了牙刷，宋轶昀拿去洗手间，刷得满嘴泡沫还不忘和白陌城搭话：“我不是都有男朋友了吗？而且我喜欢男的，要怎么去和女孩交往？这不是骗人吗，我反正做不出来这种事，况且——呵忒，那个姐姐满心满眼都是创业，恐怕在创业成功之前都不会谈恋爱咯。”
白陌城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倒是个女中豪杰。”
宋轶昀立马肯定：“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也是这样的！希望她能成功吧。”
白陌城道：“你回头把她联系方式推我，说不定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宋轶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好了……你刷牙了没？”
“呃，或许我可以等你刷完？”白陌城有些心虚，他背过身去没有看宋轶昀，蹲身从柜子里取出牙刷，然后对着他举了举，笑着站在门口等他。
宋轶昀：救命，好想笑。
他往旁边挪了两下，给白陌城腾出位置，胳膊肘对他一点：“过来。”
于是两人齐刷刷站在镜子前，刷的满嘴泡沫。
吃早饭时，白陌城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出门了，嘱咐宋轶昀千万别离开，如果遇到有人敲门或按门铃也不要开门，给他打电话或等他回来。
宋轶昀点头称好，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就见人如一溜烟似的没影了。
桌前温好的牛奶已经放凉了，三明治也只吃了一半，宋轶昀却只是看着两人的食物，一点也吃不下去。
他漫无目的地从厨房转到卧房，又从卧房转到客厅，目光被挂在墙上的一张相片所吸引。
相片里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他左手牵着一位妇人，妇人笑容温和，目光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整个人显得柔和而有气质。
右手边一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面容和蔼，即便是苍老的模样也没有压下他挺直的背，正是他们口中的老白。
而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看似在笑，眼里却满是无奈，目光微微下撇，看向蹲在小孩前面的，完全不看镜头的，更小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手里握着一个玩具吉普车，背对着略大一些的小孩，蹲在地上侧对着镜头，好像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第36章
宋轶昀似乎看到蹲在地上的孩子眼神微微看向镜头, 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感觉那个小男孩在笑。
是的，他在对着镜头笑！他低着头，只把眼睛斜过来, 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瞳孔, 嘴角微微上撇，露出一点尖锐的虎牙, 明明那么小, 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宋轶昀浑身一颤，又把目光锁向站着的男孩。
那个男孩神色冷冰冰的，似乎在抗拒着什么东西, 手却紧紧握着夫人的手, 眼角微微上挑，嘴唇紧紧抿着，整个身子都绷得很紧, 目光警惕。
宋轶昀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心想：这是白陌城？
确实很像白陌城，尤其是那双眼睛。
其实这张照片并不算好看，更算不上温馨，除了三位大人, 两个孩子的表情都不好看。
他有些想不明白, 白陌城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挂在墙上。
他走近了几步, 细细看着蹲着的那个孩子, 猛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白陌颜！
后面站着的中年男人是老白的儿子，这位夫人，恐怕就是白陌城的母亲了。
他越是仔细看越觉得不对劲，恍惚想起白陌城曾经告诉过他, 他和白陌颜当初表面关系还算不错，直到被他发现要害老白那一次。
可从这张照片里可以看出，白陌颜似乎并不欢迎白陌城的到来……甚至很反感，毕竟连镜头都不愿意直视。
这很奇怪。
宋轶昀想不出个所以然，打算等白陌城回来再问，自己一头扎进卧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他虽然不是什么工作狂魔，但也没有其他事要做，正好把这两天收集的用户意见打包整理，然后分配给各个负责人手下。
员工一：？？？
员工二：上班了没通知我啊？
员工三：怎么白总没通知你今天休息？
宋轶昀一一解释：我整理出来的，你们可以等上班再做。
第一个员工骂骂咧咧。第二个员工比大拇指，第三个员工以为宋轶昀中邪了。
宋轶昀嘿嘿一笑，端着电脑看了三个小时。
三小时后，宋轶昀又无事可做，他打开音乐戴上耳机，开始研究他的那些代码。
他趴在地毯上，软乎乎的毛让宋轶昀都觉得有些热了，朝后撸了一把头发，露出白净的前额。
门把手动了两下，宋轶昀余光一瞥，却没见任何动静。
他又继续看向电脑。
这时，耳机里音乐声忽然变小，微信提示音响起，宋轶昀点开微信查看，一眼就看到置顶下面的消息：家中有来其他人吗？
宋轶昀一摇头，正想说没有，忽然想起刚刚余光似乎看到门把手动了两下。
他倏然爬起来，透过巨大的丝锦窗帘往窗外看，只有管家优雅地站在门口。
哦，对，还有管家。他松了口气。
宋轶昀：没有，刚刚隐约看到门把手动了两下，不过我刚刚看了一眼，门口只有管家站着。
白陌城：千万别出门，等我回来。
宋轶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在房间里等着。
就在这时，门把手又动了两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门把手并不是拧动的，而是指纹锁，方向朝下，把手上是人脸识别，把手底下就是指纹锁。但它居然就这样晃动几下，就好像……里面的螺丝松了！
宋轶昀猛地一惊，又探头去看窗外。
管家还是站在那里，但是，为什么门把手会动？！
他去阁楼拿了铁丝和钳子下来，又从浴室拿出一个毛巾，用毛巾擦干净把手，又用铁丝卡住螺丝，连到门把手上，将铁丝拉到旁边的窗户上紧紧缠上，搬出两个巨大的箱子堵在门口。
做完一切，他擦了把汗，坐在沙发上看白陌城的微信。
宋轶昀：你回来了吗？
白陌城：三分钟。
“砰！”门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击了一下，宋轶昀忙从沙发上坐起来。
“砰砰！”
“砰砰砰！”
随着每一次打击，碰撞，堵在门口的箱子都会抖动两下，但距离却没有变化。
宋轶昀跑过去拉开窗帘，管家依然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他将脸贴到窗户上，用手指划了划。
他知道了！窗户上被人贴了东西！
他立刻跑到另一头去检查，目光从窗户上仔细扫过，果然看到有一处起了一个很小的泡泡。
这是在粘贴东西时因为没有贴平或者里面有空气才会产生的小气泡。
窗户上真的被贴了一层纸！
这是什么时候贴的，怎么贴的？
门外的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不像我看到……还有一个疑问，明明他进来后，依旧能看到本人，贴这张纸又是为什么呢？
随着撞击越来越厉害，那根铁丝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啪！”地一声断开了，门把手连着门锁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了！贴上这张纸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让屋里的人以为门外有人，而他的真正目的是拆开门把手！
这样想着，一双手从门锁掉落的地方伸进来，似乎在找什么开关或者别的什么，最后只是捏住门框用力晃了晃，见打不开，又粗暴地踢了两下！
宋轶昀立马拿起钳子夹住对方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对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想要把手指抽回去，奈何被宋轶昀紧紧夹住，怎么也抽不出去。
“玛德，鳖孙！你给老子松开！”
宋轶昀又用力一捏！
“啊！”对方惨叫一声，也不顾及这根手指会不会受伤，猛地一拔，钳子上瞬间沾上血色！
宋轶昀用力抵住纸箱，将钳子握在身前对准门把手。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外面没有动静。
走了？他心想。
他警惕地看着门锁处的小洞，门外又开始剧烈撞击。
“唔！”宋轶昀被这一下撞击带得踉跄，猛地扑向前面，又慌忙爬起来。
门外的撞击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必然是专业人员，如果宋轶昀现在出去，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只能死死守在门口，静静等人来。过程中，他看了一眼手机，白陌城给他发消息：我到门口了
过了没多久，门外的撞击声忽然没了声，不过一会儿又“嗵！”地撞上来，但这不是原先那种撞击声，而是有什么重物被按在了门上！
宋轶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心里却安定下来——他知道白陌城回来了。
而且门外声音杂乱，似乎不止他一个人。
一阵昏天黑地作响，喊叫声夹杂着打斗声，持续了十分钟之久。
宋轶昀不确定对方实力又担心白陌城的安危，便把眼睛放到门上那个洞前往外看去。
“……”只见白陌城正骑着对方身上揍人。
哦，那没事了。
宋轶昀放下心来，还悠哉悠哉地搬开了箱子。
看刚刚对方的体型，三个宋轶昀都不敌，白陌城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把对方放倒在地上往死里打。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门外终于安静了，白陌城模糊的声音传来：“带走，关起来，静候处理。”
“是。”门外绅士的声音传来。
是那两个管家。
白陌城随手拍掉身上的灰尘，抬手敲了敲门：“还好吗？外面安全了。”
宋轶昀让开，白陌城一推，门就被打开了，掉在地上的门锁被门推着转了半圈，发出“吱勾——”的响声，就像是有人用指甲挂着黑板的声音。
白陌城：“……他把我门锁拆了？”
“嗯呢，还拆了个大洞。”宋轶昀拱火：“还把门连踢带踹。”
“你这门多少钱啊？赶紧让他赔。”
“啊……没事，应该没他走法律程序赔钱赔的多。”
宋轶昀点点头，表示无所谓，转身走向沙发时腿却有些发软。
白陌城看在眼里，有些后怕又有些失笑：“怎么，吓到你了？”
“笑话，”宋轶昀翻了个白眼，撑着身子坐到沙发上：“我会怕？无非就是他的块头大了点，我打不过……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白陌城嗯嗯点头：“对，我知道你不会怕。”
宋轶昀傲娇地扬起头：“话说你怎么能把对方干趴下？他看起来可比你壮太多了。”
“我给他加了点料，这种是专业打手，都是从高中开始接受专业教育的，再加上他的体格优势，普通人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虽然我也有训练，但比起他来还是差一些，当然就动用了特殊手段。”
宋轶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个人还是白家人派来的？他们什么时候发现你这里的？”
白陌城脸色一沉，也走过来和宋轶昀肩并肩坐在一起：“昨天。”
“昨天？”
“嗯，”白陌城点点头，“今天早上接到的电话是管家打给我的，他在门口发现了这个。”说着白陌城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上的小熊挂件，正是白陌颜生前佩戴物。”
宋轶昀惊道：“是不是昨天在路上制造车祸的那群人？”
“不是一群人，但大概是一路人，他们肯定是给对方提供了我们的线路，才让我的住址暴露了。”
宋轶昀默然低头，半晌才道：“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踩着点更新了！被某个群体恶意发了大量负分评论，清理了一下后台，来晚了各位
第37章
白陌城摇摇头, 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宋轶昀的头发：“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宋轶昀道：“刚刚那群人呢？”
“没有一群人，只有两个人，都已经被关起来了, 等这件事情彻底解决后, 把后面操控的人一块送进去。”
宋轶昀点点头，犹豫道：“白老呢？”
“爷爷刚出院, 回家休养。”
“之前不是说他在调查这件事吗？”
“已经全权交给我处理了。”
白陌城解释完, 屋内忽然沉默了许久。
宋轶昀指甲一下一下抠着沙发垫，发出低响，白陌城架着腿, 一只手撑着下巴, 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相册，是怎么回事？”
白陌城一愣，转头问他：“相册？”
宋轶昀目光投向墙上挂着的相片, 下巴轻轻一抬：“蹲着的那个是白陌颜吗？”
“……嗯, 是，我刚来白家的时候拍的全家福。”
宋轶昀看向他，对着白陌城盘腿坐下，腰微微向前佝偻着：“他的母亲呢？”
白陌城没有看宋轶昀, 也没有看相片, 而是盯着地面, 目光下垂,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去世了，就在我们拍这张全家福前不久。”
宋轶昀一惊，心道难怪白陌颜会讨厌他, 拍全家福前夕母亲去世，还要看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另一个女人和孩子和他站在同一个相框里，谁都高兴不起来，也不知道这老白是怎么想的。
他想问白陌颜他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但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最后只得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阿姨生前身体康健，根本没什么病，却突然离世，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白陌城忽然道：“我不信阿姨是心脏病离世。”
宋轶昀又一惊：“心脏病？！”他以前整理过白家人的档案，无意间看到过白家病史，白阿姨根本就没有心脏病啊！
看到白陌城皱眉沉思，他问道：“你是说，白阿姨不是因病去世？”
白陌城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不通，也不明白：“总之，我会和爷爷查清楚这件事。”
“那你父亲呢？”
“在照顾我爷爷。”
宋轶昀道：“白老老当益壮，之前从没想过还会有人照顾的一天……时间过得真快。”
“那他当时……是不是不喜欢你？”
“嗯，”白陌城终于把头抬起来，毫不避讳地看向相册：“其实从我来到拍完全家福……或许它不能被叫做全家福，总之在拍完这张照片后很久，他都不喜欢我。”
“转机是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爷爷和父亲出去给他买蛋糕，直到晚上九点还没有回来，他偷偷跑出去看。”
“你跟了出去？”
“嗯，我担心他……走了没多久，我们就听到路边有狗叫。”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宋轶昀也猜到发生了什么：“白陌颜不会去逗狗了吧？”
白陌城听他这样说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对，他向来喜欢狗，只不过那只狗比较凶，差点咬到了他，我挡在他面前，最后被咬的变成了我。”
宋轶昀想起来，上次在白陌城办公室，好像隐约瞧见小腿上有两块淡黑色的皮肤，难道是当时留下的咬痕？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白陌城的小腿，白陌城也不遮不掩，掀开裤腿露出那道疤痕。
伤疤已经被岁月冲淡，几乎看不出痕迹，这次离近了去看，竟然也不小，看起来很像一条成年狗才能咬出来的痕迹。
宋轶昀喉咙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盯着那块皮肤不说话了。
他张了张嘴，目光从白陌城的小腿游离到脸上，想问的话没有问出口，他就已经把衣服拉好，又把腿支了起来：“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才慢慢缓和，最后越走越近。”
宋轶昀没再说话，只是又看着那张照片，后脑勺一阵阵嗡鸣，鼻尖发酸。
“这张照片是唯一一张有所有人的照片，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拍过全家福，所以我就把它挂了起来，既是回忆，也是警醒。”
警醒什么？警醒自己不要对别人心软，警醒自己不该来到这个家庭抢占别人的东西，还是警醒自己不该轻易地相信别人？
宋轶昀没有问，也不敢问。
至少现在，他确实没有资格去问。
“那你现在讨厌他吗？”
白陌城不置可否，耸了耸肩就当给出了答案，起身走到餐桌前，把早上吃剩的东西吃完，又看到宋轶昀躺回地毯上。
他一挑眉，曲着一条腿坐到他身边：“你好像很不习惯待在这里。”
“唔……也还好，只是我更喜欢睡地毯，你家床太软了，不适合我这把老骨头。”
白陌城被他这话逗笑了。
宋轶昀道：“要不去我家？”
白陌城想要去揉他脑袋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瞪大：“去你家？”
宋轶昀点头道：“嗯，去我家，你家暴露了，不是还有我家吗？”
“……”白陌城抿了抿唇，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清楚某些事情。
还有，你真的只是因为我家暴露了才想回你家，而不是因为待在我家不习惯？
“我家小区很大，弯弯绕绕的，他们不容易找到，而且他们也猜不到你去了我家，待在我家也比较安全，怎么样？”
白陌城忽然眯眼笑了笑：“好。”
两人出去时，院中已经清理干净，丝毫看不出刚刚有人来过，两位管家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见白陌城出来礼貌地鞠躬：“少爷，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这几日先回家去，把这里收拾一下，该拿走的拿走，一个月内不要回来。”
“是。”两人答道，转身进了别墅。
白陌城带着宋轶昀来到地下车库，齐刷刷四排不同型号的车闪瞎了宋轶昀的眼睛。
“你家要开4S店？”宋轶昀说着，人已经从车的缝隙间钻了进去。
白陌城挑眉道：“这想法不错，回头你来经营。”
宋轶昀立马亮了眼睛：“行啊行啊，但我可没钱投资哈。”
“不用你投资，我给你都处理好。”
白陌城钻进旁边的小库房随便摘了把钥匙出来，朝车的方向一摁，酒红色的小轿车前灯忽闪两下，从车位驶出。
车身干净锃亮，轮胎轻便却极其坚韧，看起来就不是随便能被损毁的主儿。
宋轶昀默默把打开的嘴巴手动合上了。
白陌城朝他一撇头，他便毫不犹豫地钻进副驾驶位，这车窗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单向透视玻璃，看外面一清二楚。
宋轶昀坐在车里两眼放光，问白陌城：“你之前那辆车呢？”
“送去修了。”
“这辆车有人见过吗？”
“没有，第一次开，我名下产业很多，我怕他们盯着，用的东西都很单一，大部分他们都没见过。”
宋轶昀点点头，那这样的话至少是安全的。
确实安全，两人从别墅出来到宋轶昀家都没遇到什么危险，宋轶昀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把自己砸进了床上：“啊～床床，爹爹爱你。”
白陌城：“……”他回身看了眼楼道，看到没人又默默拉上房门，做贼心虚似的进了宋轶昀卧室。
宋轶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到白陌城从他房间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想起那天他无意闯入白陌城办公室看到的情形。
雾气朦胧的浴室，赤条条的身影，还有低沉又暧昧的呼吸声。
他的脸红了一瞬，转了个身趴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
白陌城也是看得莫名其妙，用手指轻轻戳他：“怎么了？不想见人？”
确实不想见人。
“困了，想睡觉。”他道。
也不知道白陌城信没信，几秒钟后听到他说了句好：“我去给你倒杯水，喝点再睡。”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宋轶昀猛地从床上翻起来，锁住房门，点开微信通话。
最近真是越来越少联系白陌城了，也不知道他生没生气。
“喂？”
“城城啊，”电话接通，宋轶昀不由自主地夹住嗓音，腿在半空中来回摆着：“你在干什么？忙不忙？”
“刚做完文件，不忙，你呢？有没有和你们白总在一起，安全吗？”
“唔，还好，没遇到什么危险，我和白总现在在我家，那群人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来。”
“你又把别人带去你家了？”
“……”宋轶昀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心里却有些紧张：“是，是呀，我家不怎么来人，安全一些……你生气了吗？”
“没有，不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你好好和你们白总过日子，不用在乎我。”
“……”宋轶昀急道：“我只是怕他有危险才把他带回来的！”
“哦，那上次呢？”
“上次是他家水管破了！”
“怎么不住别人家。”
这下宋轶昀是真的无可奈何了，他头朝被子里狠狠一磕道：“我错了。”
“嗯。”白陌城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宋轶昀有些委屈，他把手机立在床头上，闷声道：“那你想怎样嘛。”
“你亲我一下。”
“……啊？”
“亲我一下。”
宋轶昀目光落在屏幕上，背景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这是哪里，也无心思考这些。
“亲你……怎么亲？”隔着屏幕亲？这要怎么做？还能这样啊。
他望着屏幕里的人，有些口干舌燥，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衣襟，心跳紊乱又迅速。
“隔着屏幕亲，你不知道怎么做我可以教你。”
“那就不必了！”宋轶昀脸颊涨得通红，猛地把脸砸进被子里又抬起来，犹豫半晌才缓缓靠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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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两人隔着冰凉的屏幕, 对方手机正对着胸口和脖子，凸起的喉结一动不动。
他好像很认真又很期待地在等着宋轶昀回应，下颚用力到微微鼓起，脖颈间的青筋突起, 绷得笔直, 隐忍又色情。
宋轶昀脑子一热，眼前一花, 身体猛地前倾, 差点就亲了上去。
但在最后一刻他收回了理智，刚好停在屏幕前，喘着粗气把手机拿远了些道：“我要看你的脸。”
对面显然没反应过来,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茫然, 紧绷的线条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什么？”
“我说我要看你的脸！”宋轶昀加重了语气：“你都看过我的脸了，这不公平。”
“……”
宋轶昀见他安静下来，瞬间急了：“又拒绝我是吧？！又想拒绝我！”
“没有……算了, ”对方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随后说道：“我长得——”
“又要说你长得丑是吧！”
“……”
宋轶昀胸腔一阵憋闷，当即就要点了挂断按钮。
“等我回来让你看。”
回，回来？宋轶昀停在半空的手猛然顿住：什么意思？他马上就要来这边啦？
他低头, 很是好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不想显得自己很好说话, 绷着一张冷脸道：“什么意思？”
“这边的事情快要忙完了, 忙完我就过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当然不介意！三个月了，终于可以见面了吗？
“那行吧，原谅你这一次。”宋轶昀嘟囔着，忽然凑近屏幕, 对着摄像头啵唧一声。
对面摄像头忽然闪了一下。
宋轶昀：“？”
“好像有人敲门。”
“咚咚咚！”有人极其配合地敲了三下。
宋轶昀有些惊奇，他看向门口，又转回来看着手机屏幕，眸光亮得像是在发光：“我都没听到唉，”他笑着说，“那我先挂啦，一会儿聊。”
“好，早点休息。”
宋轶昀因着两人最后的几句话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看着屏幕傻笑了半天，这才又听到门外咚咚的敲门声。
白陌城的声音隔着门隐隐传来，低沉的嗓音在迷糊中更显得朦胧：“宋轶昀，起来了吗，做了点甜点，出来尝尝？”
“什么？”宋轶昀眼睛一亮，拉开门走了出去：“你自己做的？”他低头一看，白陌城手里正端着一层饼干，他手上还带着专用手套，盘子里的饼干冒着热气。
“嗯，刚刚出去给你倒水，听到你在和人打电话，就顺便做了些饼干等你出来。”
宋轶昀反应过来，忽然吼吼一笑，两指一并点着他道：“这不是你做的，而是你买的吧？”
“你要不吃就算了。”白陌城端着饼干就要离开。
“哎！我吃啊，一起吃。”他哒哒跑过去，看了一眼白陌城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问道：“是你热的？”
“嗯。”
白陌城把饼干放到餐桌上凉了一会儿，等到温度适中，才取了碗把饼干放进去递给宋轶昀，然后摘了手套。
宋轶昀正夹起饼干往嘴里喂，在看到某个地方时眼睛忽然僵住了。
只见白陌城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片浅红，核桃大，正好落于虎口上方，似乎还起了水泡。
白陌城见他目光追来，手背不着痕迹地一翻，把伤口转到桌面：“没事，不小心烫伤了，一会儿涂点药就好。”
宋轶昀把饼干丢进碗里，抿住唇不说话了。
“怎么不吃了？”白陌城有些紧张，靠着椅背的身体当即坐直了，皱眉道：“不好吃？”
“这些……真的是你做的？”
“嗯，第一次做，还没试过。”他这样说着，又问道：“不好吃吗？”语气倒有些小心翼翼，惶恐中带着一丝紧张。
宋轶昀鼻尖又是一酸，觉得有些对不住白陌城似的，大口大口咬起饼干来：“唔，好吃，很好吃啊，你手艺不错……嘶！”
舌尖一疼，很快就起了一个小泡。
对面椅子发出刺耳的挪动声，白陌城快步走到宋轶昀旁边道：“烫到了？”他把刚刚接的水拿过来递给宋轶昀，见他喝完才又问道：“还好吗？我去给你拿药。”
宋轶昀摇摇头，伸出舌尖拿牙齿轻轻咬住又松开：“没事，不严重。”
白陌城捏了一下宋轶昀的脸颊，转身就走。
宋轶昀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喉咙发紧，将饼干一口吞了，起身去找白陌城。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饼干的？”白陌城手背上还有一块烫伤，但毫不避讳地拉出药箱帮宋轶昀取药，期间磕碰到伤口也不见他躲闪：“刚学会不久，在网上学的，还没做过。”
宋轶昀心里更难受了，闷声道：“对不起。”
白陌城没有转头，把烫伤的药取出来给宋轶昀冲开才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确实不会做，本来想买一些的，没想到第一次就做的这么成功。”
其实白陌城的烹饪天赋从上一次做长寿面就可以看得出来，手法虽然生疏，但绝对是有些天赋在里面的。
宋轶昀又闷闷地问他：“那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白陌城微一挑眉，语气里带着笑意：“想吃什么都可以？”
“唔。”
他似乎听到白陌城在笑，笑声很低，压在喉咙里，就像有什么东西不允许他笑出声却又忍不住笑的感觉。
宋轶昀疑惑地抬头，就看到对方振动的喉结和含着笑意的眼眸。
白陌城忽然抬头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看他把药喝完才道：“不用了，我正巧有些馋了就做了些，已经吃饱了，下次再让你做。”
宋轶昀急忙道：“可以！下次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白陌城道：“我想吃的东西还不一定能吃到嘴呢。”
宋轶昀虽然疑惑，但还是鼓励他道：“只要你想吃我就做，当然，太贵的我买不起。”
白陌城终于被他这话逗笑了，摇着头把杯子收好，宋轶昀又追上去说他：“你也给伤口擦点油啊……”
白陌城嘴上应着，人却已经回到卧室，宋轶昀一边骂他一边替他拿出了烫伤膏，扭开瓶盖时还在叨叨个没完：“烫伤了都不知道上点药的吗？你又不是石头做的忍着做什么？”
白陌城就微微曲着腿，背靠着床头，懒懒地眯眼看着他，一边听他唠叨一边任他抓着手替他抹平药膏，全程不说一句话。
等到宋轶昀说累了，药也涂好了，整个人都瘫平到床上，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
但他其实不觉得累，只是总想起刚刚白陌城叫他吃东西时的样子，还有手背上那块烫伤。
白陌城见他这样，主动开口问他：“有什么好玩的吗？”
宋轶昀像小鸡啄米似的抬头，歪着脑袋看他，看着看着，嘴角就扬了起来。
“这可是张铭最喜欢的游戏了，当时都是他带着我玩……”
“啪！”白陌城把手机扔了：“还有别的游戏吗？”
“啊？”宋轶昀反应慢半拍地道：“有。”
他转手就拿起另一款手机，点开游戏文件夹让他选：“你要玩哪个？”
“哪个不是张铭玩的？”
“……这个。”宋轶昀点了一款游戏。
“好，就玩这个。”
不知为何，宋轶昀隐约好像看到白陌城的脸有些发绿，黑黝黝的，而且只要一提到张铭他就格外不高兴。
在输了一局游戏后，白陌城肉眼可见地更加不高兴了。
“再来。”他不服气道。
“唔。”
“再来！”
“……行，你别着急，慢点跳，像这样。”宋轶昀手把手教他。
微亮的指尖一触到白陌城的手背他就蓦然抬头。
宋轶昀还在心无旁骛地按着他的手指，教他如何避开障碍物：“先长按，再松手……然后上滑。”
白陌城手指没动。
“哎呀！”宋轶昀抬头，原本趴着的身子坐直了，气鼓鼓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话音骤落。
白陌城眸光暗沉，手指也按在屏幕上一动不动，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宋轶昀。
宋轶昀被这目光盯得心跳骤起又落下，眼神飘忽地蹭了把脸颊：“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白陌城依旧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勾起唇角：“没有，只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吸引人。”
宋轶昀脸颊腾地一热，低头道：“是吗？”
“嗯，”他道，“你男朋友应该会很喜欢。”
“男朋友……啊，你怎么老是提到我男朋友？”宋轶昀瞪着他：“你想干嘛？”
白陌城看宋轶昀的眼神有点像看白痴，但又毫无疑问地松了口气：“嗯，我看上你男朋友了。”
宋轶昀瞬间瞪大眼睛，腾地从地上站起来：“你是不是有病？！”有些手忙脚乱，但他还是指着白陌城道：“你之前不还说我男朋友是骗子，长得很丑吗？你现在说你看上他？！”
白陌城耷拉着眼皮，默默把头转了过去：这也太好骗了吧？难怪被张铭帮过几次就开始信任他了。
傻点好啊，傻点好，万一让他知道自己就是奔现第一天就被他嫌弃的男朋友，估计当天就能跑路，还是傻点吧。
这样想着，他微微垂眸：“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好像又惹你生气了。”
宋轶昀忽然就泄了气：“没有，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紧张，我也有问题。”
白陌城又道：“好……不谈你男朋友了，谈谈张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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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宋轶昀心中暗觉不妙, 身体微微后仰：“张铭？”他不确定道。
“嗯，张铭。”白陌城放下手机，曲起一条腿来，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听说你和他上班没多久就熟悉了？”
宋轶昀眼睛黝黑黝黑的, 外面却像包裹着一层透明的膜, 在房间里隐隐发光。
似是回忆，似是思索, 总之他娓娓道来。
“张铭来得比我早, ”他道：“跟我比起来，算是前辈了。”
“来公司第一天，就有人借着指点我的名义, 开始对我各种利用和指手画脚。”
白陌城点点头, 在还没来集团时，他就已经听说过这件事了，只是最近没有招新员工, 他也就没再管这件事：“那个人是王经理？”
宋轶昀惊了片刻, 随后点头：“对，其实刚开始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啦，无非是些端茶倒水，帮忙做做小任务而已。”
白陌城皱眉道：“刚开始？”
“嗯, 刚开始。”他微微仰头, 身子向后撑着, 肩膀随着动作耸在一起, 肩胛骨看起来很是窄小，宋轶昀看着天花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来，他越来越过分, 我便拒绝了他很多事，但新人来新公司，很多时候就像是个独立的个体，在没融入这个团体时，别人不帮你好像也没什么？毕竟谁都没有真正把你当成他们当中的一份子。”
白陌城点点头，又问：“后来呢？”
“后来啊，”他道，“后来他就经常针对我咯，我反抗过，也和领导说过，但我人微言轻，哪里比得上王经理这样在公司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员工？这样一比较，他们自然不会信我。”
白陌城大拇指按着中指无意识地揉搓，这是他心情烦躁时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他脸色并不是很好，但还是听他讲下去。
“直到有一天，王经理又来找我帮忙。”
“他帮你拒绝了？”
“不，他答应了下来。”
白陌城歪着脑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张铭帮我答应下来这件事，还和他说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结果第二天，他就跑去总经理那里去哭丧了，说王经理看他年纪小，居然把这些活都交给他来做，他心粗，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
白陌城瞬间明白了：张铭竟然是主动揽下这件事，不仅暴露了王经理背后的行为，还把宋轶昀摘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被发现的当天，王经理就被停职回家去了，张铭也被扣了好几个月工资……那几个月里，他都是在我家吃住——他是个月光族，几乎没什么存款。”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他说他只是有些看不惯王经理的为人，借机教训人而已。”
白陌城看着宋轶昀，眼神复杂，搭在膝盖上的手又轻轻揉搓了两下：“你信了？”
“嗯……刚开始信了，后来我想，就算要教训谁，非要把自己搭进去才行吗？后来是樊小俞来了公司，好巧不巧，他和张铭认识，他说张铭以前经历过一些……嗯，很不好的事情。”
白陌城心里轻轻“啊”了一声，张铭年纪比宋轶昀大不了多少，又是宋轶昀刚进公司发生的事，那张铭那些“不好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学校经历过的。
宋轶昀蓦地把头一低，眼眸低垂着，眼里的光似乎都黯淡了下去：“他不是看不惯王经理想要教训人，而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他过去的影子，他在帮我，也在帮过去的自己。”
白陌城道：“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相信他吗？”
“对我来说，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为了帮我，被扣工资，被罚停职，鼻梁骨被打断过——纵使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他帮过我那么多……我自己认为我欠了他很多，也不能因为他身上的不完美就否认掉他的好。”
宋轶昀看向白陌城，眼神坚定道：“我相信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白陌城没有否定他，而是反问道：“那万一他做了呢？”
“那我也不知道了，”宋轶昀叹了口气，肩膀瞬间下沉，泄了那口憋在心里的气，“如果他真的做了，可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关头劝劝他，让他不要错得太深。”
他抬头道：“他真的做了什么吗？”
白陌城挑眉：“嗯？”
“他是不是做过什么？”
白陌城张嘴，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我不是说了吗，他和樊小俞是我派出去的。”
“我不信，”宋轶昀坐起身，两条腿朝内一盘坐起来，“你刚开始对我说的意思，就是让我小心他，直到后来见过张董你才对我说他们是你派出去的——还有，张董为什么和张铭同一个姓，他们是什么关系？”
白陌城有些头疼：怎么平时看着傻乎乎的，这件事上反倒这么机灵呢？
“没什么关系，你想太多了。”
“哪有！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白陌城敷衍点头：“嗯，对。”
“到底是什么啊！”
“没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轶昀瞪他一眼，撑着下巴不说话了。
白陌城无奈道：“我要是说了，你也未必会信。”
“你要是不说，我也不会信。”
白陌城耸耸肩，长腿一蹬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反锁了，又把手机关机。
宋轶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反对，也不问为什么这样做，只是仰头看着他，直到他重新坐下来：“好，我告诉你，但你要保证听完以后不能激动，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去找他，樊小俞也不行。”
宋轶昀忙抬头挺胸嗯嗯点头。
白陌城道：“半年前，也就是白陌颜还在的时候，发现了我们公司有别家公司派来的卧底。”
宋轶昀瞬间明了：“竞争公司？”
“可以这么说……但不是我们所了解到的那家，而是我们所见的张董。”
张董！宋轶昀顿时瞪大眼睛，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道：“那上次那张报纸，听说是赵家私印的，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们那天见到的公司，为什么也会被登到报纸上？如果是小公司的话，应该不会被人这样搞吧？”
“算是吧，”白陌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溢满了厌恶：“其实不算小，不过比起我们公司确实差得很远，每年利润不及我们公司的十二分之一。”
“至于报纸的事，我还在查，从目前的指向来看，赵式并不是谁家的卧底，也没有这样做的动机，这件事我也在同步调查，有线索会及时告诉你。”
顿了顿，他又道：“总之公司不小，可惜了公司里有小人，公司再大又能怎样？迟早败在小人手里。”说这话时，白陌城语气里满是毫不遮掩的嘲讽。
宋轶昀听出话外音，试探道：“张董？”
“当然，”白陌城眯了下眼睛：“张铭极有可能是他派来的卧底，至于他们的关系，我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他们的家族史和公司档案藏的太深，网上也查不到相关信息。”
“直到几天前，樊小俞莫名失踪。”
“失踪！？”宋轶昀快要跳起来，激动道：“你不是说他是被你派出去的吗？消失这么多天原来是失踪吗？”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宋轶昀深吸几口气，然后重重一点头，示意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失踪后不久，我正好也接到一个电话，总之，人被我找到了。”
宋轶昀了然：“你救了他，让他潜伏在张董身边当卧底？”
白陌城点点头，又笑道：“你放心，他不会有危险，张董没见过他，而且以他的实力，张董不可能看不上他。”
宋轶昀点头认可，樊小俞是出了名的用功，要说哪个公司看不上他，可能真的得是万里挑一了。
“那天你们相见，我忽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
宋轶昀点头认同，那天见面不久，樊小俞的目光就在他和张铭之间盘旋，每一个动作都在提醒他什么，甚至希望他有所举动，宋轶昀这才壮着胆子跑上去掀他的口罩，再后来张铭就追着樊小俞出去了。
他忽然明白了，指尖朝半空一点：“他也发现了张铭是张董派来的卧底？”
白陌城道：“对，他在提醒你，又把张铭引了出去。”
宋轶昀听得心里难受，低声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担心他？”
“不，我不担心他。”宋轶昀连忙否认，他算是发现了，只要自己说喜欢谁或者担心谁，白陌城就会对对方呲牙。
“只是相处久了，我心里难免有些感情，你说是吧？”
白陌城看着他，眼里迸出戏谑的目光：“嗯，你说得对。”
宋轶昀和白陌城互相对视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忽然在某一秒同时爆发出笑声，可怜宋轶昀的房子并不隔音，在两人笑了一分钟后，迎来了邻居亲切的问候，顺便问候了一下家里老人。
宋轶昀眨眨眼，难堪地挠了挠头：“那樊小俞呢？他失踪之后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件事，也就是我要对你说的另外一件事，”白陌城想了想，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收到电话后不久，我们在张铭家发现了樊小俞，并且……他失去了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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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就在白陌城准备打电话向宋轶昀坦白的当天, 有人传来爷爷出事的消息，他跟着定位追过去，发现了另外两个人——张铭和樊小俞。
樊小俞和老白被人绑在椅子上，张铭站在两人中间, 一只手撑着椅子把手, 懒懒地看着白陌城：“白总，幸会啊。”
他的嘴角扬起, 看起来有些痞懒, 毫无挑衅之意，却给人满满的挑衅感。
“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他放了爷爷和樊小俞, 我答应他完成一些项目。”白陌城直勾勾地盯着宋轶昀：“但是就在不久后, 我在张铭家再次发现了被绑起来的樊小俞。”
宋轶昀想起那天他去了张铭家的早餐店，隐约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难道, 那居然是樊小俞在挣扎吗？！
“是你救了他？”
白陌城点头道：“不错, 原本我就怀疑张铭，第二天早起去他家店守着，正好看到你们两个在他家遇上……你们两个离开后，我去张铭家后厨, 发现了被捆起来的樊小俞, 之后就是我让他去张氏集团卧底, 直至我们见到他。”
宋轶昀更加担心了, 他盘着腿，两只手揪着裤腿把玩：“那这么说，张铭这次追他出去，樊小俞岂不是有危险！”
“不会, ”白陌城摇摇头，眼里满是无奈，他安慰宋轶昀道：“他抓了樊小俞两次，都只是单纯地限制樊小俞人身自由，我检查过他的身体，除了挣扎伤和勒痕，没有其他伤口。”
宋轶昀肩膀顿时一沉，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所以张铭当时追他出去，不只是单纯地想要限制他，还想要保护他不被张董发现？”
“有这个可能。”
宋轶昀头低到胸口，背弯成了弓起的虾。
白陌城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收敛了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默默打量着宋轶昀：“不用纠结，该做什么做什么，你要是相信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宋轶昀听着，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心里是清楚张铭的为人，只是他的为人是一方面，帮过他又是一方面，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他不敢不信。
他道：“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白总去休息吧，客卧给你收拾好了，铺了海绵垫，应该不会太硬，我出去走走，晚上回来。”
白陌城一点头，又摇头：“想去哪我陪你。”
宋轶昀轻轻“唔”了一声：“不知道，再看吧。”
白陌城身子向后倾着，一只手插进裤兜，挑眉看向宋轶昀。
*
两小时后，白陌城提着两大包东西站在游乐场门口，黑着脸骂宋轶昀不知道尊重领导，然后又极其没出息地接过宋轶昀又拿下的一包东西挂在脖子上：“……还有什么？”
他嘿嘿一笑，伸手指前面盘成圈的气球和搁在桌子上的气.枪，搓着手跃跃欲试。
白陌城：“……”造孽啊。
宋轶昀拿起气.枪举到侧脸，收肩弓背，一只眼穿过锚点去看气球圆盘。
“啪！”一击命中，正正打着中心。
白陌城不由赞叹：“不错。”
宋轶昀抿着唇笑，又对着气球开了几枪。
“啪啪啪啪啪！”最后一下，毫无偏差地射中边缘气球。
白陌城接过摊主递来的奖品，见宋轶昀又拿起气.枪，三步作两步追过去按住他的手：“还来？挂我头上吗？”
宋轶昀撅着嘴眨眼睛。
“……从你工资里扣。”
宋轶昀破防道：“你是不是玩不起？！”
“是。”
“……”
他左手提着两份甜点，右手拿着从地摊上买来的各种小物件，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鼓鼓的布袋，表情有些生无可恋：你见过哪个总裁陪员工逛地摊还要给对方拿东西，而对方悠哉悠哉插兜游玩的吗？没有。
白陌城耷拉着眼皮，忽然抬手把布偶扔到宋轶昀脑袋上，遮住了他的视野。
宋轶昀：“白总？”
白陌城不理，在宋轶昀反应过来前把一个兔子头套扣在他脑袋上，拉着他往反方向走去：“先回车上，把东西放下。”
“回车上就回车上，你遮我脑袋干嘛？！”宋轶昀戴着头套，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朦朦胧胧的，像是入了水。
当然是因为有人一直盯着你看。白陌城在心里吐槽。
他拉着宋轶昀在人群中穿行，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个身影，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看到白陌城的目光后舌头抵着犬牙一弹，两根手指一并放在太阳穴上，又隔空朝宋轶昀点了一下，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白陌城面色一沉，把宋轶昀往自己身前拽了拽。
宋轶昀原本就看不清路，被人攥着手腕走路倍感限制，白陌城停下后他还有些疑惑，刚要开口问，手腕上力道忽然加重，被捏出一道红痕来。
“白陌城！”宋轶昀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一边试图脱离白陌城的掌控一边想要摘掉头套：“你干什么？你捏疼我了——唔。”
头套被重重一压，按回了他的脑袋上：“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你是老板。”
“员工是不是应该听老板的话？”
宋轶昀妥协道：“是是是，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很好，”白陌城环顾四周，然后冷冷道：“那就把头套乖乖戴着，我不说你不许摘下来。”
“不行，天热，很闷。”
“需要我给你买个风扇吗？”
“谢谢白总，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说的风扇不是这个风扇啊！”宋轶昀手里抱着家用电风扇，还是需要插电的那种。
“怎么，你有意见？”
“你分明就是在整我。”
“嗯，被发现了，看来脑子不算太笨。”
“……”我#@*×&！
他在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被白陌城拽着离开人群。
回到车上，宋轶昀瞬间松了口气，摘下头套后快速晃了晃脑袋。
白陌城的车里味道并不难闻，反倒有股淡淡的清香，所以哪怕关着车窗也不会觉得难受，他见白陌城没有反对自己摘下头套，便悄咪咪放到一边，然后和巨型电风扇面面相觑。
“怎么，你喜欢？我再送你两个。”白陌城从后视镜看到宋轶昀的反应，故意这样说道。
“谢谢，您自己留着用吧。”宋轶昀微笑。
白陌城没忍住嗤了一声，左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露出光溜溜的腕骨。
宋轶昀注意到，想起来之前他左手上戴着一块暗紫色的手表，今天出门居然没戴吗？
“在看什么？”白陌城忽然问了一句。
“哦，我记得你以前有戴着一块表。”宋轶昀道。
白陌城一听这话猛地从驾驶座弹起举手查看，然后咬牙道：“操。”当即摔门而出。
宋轶昀一愣，也反应过来那块手表应该是丢了，忙打开车门追下去。
“你回去坐着。”白陌城皱着眉呵斥一声，眉眼间尽是焦躁。
“我和你——”
“不用，回去。”
宋轶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到了车上。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白陌城依旧没有回来，宋轶昀渐渐有些坐不住，打电话给白陌城。
过了一会，手机里响起提示音：“对方忙，无法接通。”
宋轶昀心跳倏然一停，抬头去看窗外。
手机叮铃一响，宋轶昀看去，是白陌城给他发来的消息：“开车回去。”？？？
他给白陌城发消息：“发生什么了？你遇到危险了？”
刚打完字，他就急匆匆跑下车，一边往远处跑去一边给白陌城打电话。
依旧打不通。
那是真的遇到危险了。
兜兜转转，他穿过人群，在其中找相似的身影。
白陌城一米八九，在人群中应该是很明显的身高，但是没有。
心跳越来越快，宋轶昀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他该怎么去找人？该去哪里找人？
他遇到危险了？他看到了谁？后知后觉地，宋轶昀才明白，刚刚白陌城让自己戴上头套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跑的更快了，一路奔驰，在人群中大喊一声：“白陌城！”
有人转过头来看他，但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跑过人群，人烟渐渐稀少，他还在跑，忽然余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宋轶昀猛地停下来。
缓慢转身，眼前是一座几十米高的废弃娱乐场。
看起来像是一个鬼屋，旁边摆满了早就生锈的摊位，看不到里面的环境。
宋轶昀不知不觉就走了进去，踏着地上扬起的灰尘，在空旷的鬼屋里发出踏踏的回声。
空气有些发潮，带着淡淡的霉味，宋轶昀走得越深，环境就越是黑暗潮湿，他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朝里面看去。
“白总？”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在巨大的空间里很是幽空。
“唉呀。”有人幽幽叹了口气。
宋轶昀神经猛地紧绷，转身朝身后看：“白总！”
“白总白总，怎么老是心心念念他啊，就不知道想想你的老朋友？”
“？”宋轶昀能感觉到那个人离自己不远，但视线受阻，除了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良久，他不确定道：“……张铭？”——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晚十，回来后码了一些字没来得及发，写到凌晨又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写完立马发出来了我对不起大家，今日两更，明天还有一更，营养液一千会有加更哦～【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