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收留
离开地下交易城后,闻濯之驾驶飞行器,跟着苏牧辞回了废品回收站。
苏牧辞踏进房间后,问他,“闻濯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闻濯之将手提袋尽数放到了桌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使唤他,全程把他当做提款机和拎包机器人。
“怎么,刚一买完东西就要赶人走了?”
苏牧辞指了指房间的小床,“难不成你放着家里好好的庄园不住,非要来和我挤一张床?”
闻濯之问,“不可以吗?”
“……”可以,但有病。
为了能顺利留下,闻濯之给自己找了一个正当理由,“我近期精神力不稳,所以……”
闻濯之虽然没把话说完,但苏牧辞懂了,他心思流转,继而满眼真诚地望向闻濯之,“所以,需要我帮忙吗?长期的那种。”
这话可以说是正中下怀,闻濯之敏锐地察觉到苏牧辞目的不纯,“想要什么?”
苏牧辞故作叹息,“没什么,就是之前长官送我那架飞梭被星际海盗炸毁了,我心痛不已,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遗憾……”
简而言之就是想要一架新的。
闻濯之当即会意,许诺道,“改天去带你去庄园,停泊区的飞行器随你挑。”
苏牧辞眼眸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闻濯之颔首答应,“真的,所以这位苏先生,要不要考虑收留我一下?”
“行啊。”
这可太行了,收留闻濯之几天就能得到一架顶级飞行器,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苏牧辞把闻濯之领进房间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被他忽略的一件事。
他在地下交易城的时候就想问,但苏牧辞被星讯卡里多出来的六千万星币和闻濯之那一句“私奔”给打懵了,回到废品站之后才想起来。
苏牧辞倏地抓住闻濯之戴着星讯器的手,记起了自己之前晃眼看见的界面,“对了长官,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来着?”
闻濯之闻言,淡淡回道,“没什么。”
“是吗?”
苏牧辞不信,狐疑地瞥向他。
闻濯之手腕一翻,试图收回手。
苏牧辞不让他躲,抱着他的手臂,不容抗拒地点开了闻濯之的星讯器。
只见置顶联系人的备注是:【小骗子】
苏牧辞哼哼唧唧地向他讨要说法,语气听上去无辜极了,“闻濯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就多了。
闻濯之开始细数,“刚见面的时候,你骗我说你只是一名普通的机械维修师。”
苏牧辞振振有词,“机甲师也算得上是机械维修师的一种,不是吗?”
闻濯之又说,“再次见面的时候,牧先生假装不认识我,还说我们是初次见面。”
“……”这没办法抵赖,毕竟他顺走了人家的飞梭,不得假装没见过?
苏牧辞开始耍赖,“我不管,备注必须改。”
闻濯之只说,“想改成什么?随你。”
苏牧辞挑了挑眉,“想改什么都行?”
“都行。”
苏牧辞沉思片刻,然后当着闻濯之的面,直接往他星讯器里输入新的备注:【男朋友】
闻濯之饶有兴味地望向苏牧辞。
苏牧辞对他的视线有所察觉,故作自然地说,“不行吗?你不是说你喜欢我?”
“你这算是答应了?”闻濯之垂眸看向他,明知故问,似乎就想要一个答案。
苏牧辞觉得闻濯之是个笨蛋。
他都这么直接了,竟然还问他是不是答应了。
苏牧辞转过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半,假装听不懂,“答应什么?”
闻濯之拿下他手里的玻璃杯放在一旁,然后扣住苏牧辞的手指,把人困在桌子和双臂之间,反问道,“你不知道?”
他说得如此明确,苏牧辞没道理听不懂。
苏牧辞试图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但两人力气悬殊,他没挣脱,于是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在意地说道,“不知道啊——”
闻濯之发现了,苏牧辞说谎的时候,会不敢和他对视,就比如现在。
他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苏牧辞下落不明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能梦见飞梭在他眼前被炸得粉碎的情景,梦里的苏牧辞浑身是血,毫无生气。
那一刻,闻濯之才清楚地意识到了苏牧辞在他心中的分量。
原本闻濯之以为吸引他的是苏牧辞的精神力,但他后来发现不是,吸引他的是苏牧辞本人。
他对苏牧辞说过很多次“喜欢”,但苏牧辞一次都没说过。
闻濯之在这方面很小气很较真。
他见苏牧辞不回答,俯下身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抵着苏牧辞的鼻尖,问,“苏牧辞,你喜不喜欢我?”
苏牧辞这下觉得闻濯之不仅笨,还很呆,他要是不喜欢他,会和他牵手、拥抱、接吻?
闻濯之不断靠近,眼眸中透露出危险的神色,苏牧辞伸手推开他,嘴上故意说着反话。
“我才不喜欢你。”
闻濯之垂下眼眸,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受伤,“你不喜欢我?”
苏牧辞别开脸,“不喜欢。”
他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苏牧辞说谎,“真的。”
在这一刹那,闻濯之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冲动,他倏地抬起手,卡住苏牧辞的下巴,强制他仰头。
“你做什么……”
苏牧辞还没反应过来,闻濯之的手指便挤进他的牙关,探入他的口腔,并且十分恶劣地肆意搅弄他的舌尖。
“唔……闻濯之!”
苏牧辞下意识往后躲,可后腰抵住桌沿,他退无可退,只能承受着闻濯之的举动。
闻濯之的指尖还在不断作恶,苏牧辞止不住地吞咽唾液,在这过程中,他重重地咬了一口闻濯之的手指,可对方恍若未觉,动作越发放肆。
苏牧辞被刺激得说不出话,眼里盈了泪花。
怀里人样貌生得好,这种时候更是让人移不开眼,闻濯之微微低头,安抚性地亲了亲苏牧辞漂亮又好看的眉眼。
苏牧辞口腔湿热柔软,还十分敏感,他稍稍弄得狠一点,苏牧辞就会抓紧他的衣襟,轻轻颤抖。
半晌,闻濯之欣赏完苏牧辞的表情,终于愿意放过他,手指退出苏牧辞的口腔。
苏牧辞细细喘着气,仰头看向他,眼眸里湿漉漉的像染了雾,看上去可怜极了。
这表情和引/诱无异,闻濯之低下头,含住苏牧辞微微开合的双唇。
这个吻比以往更深入。
苏牧辞感觉自己被闻濯之的气息包裹、入侵,他感受着闻濯之炽热的温度,听见对方固执地问他,“苏牧辞,你喜不喜欢我?”
他不愿示弱,“不喜欢……”
闻濯之的手摸向他的脊背,不断加深这个吻,他又问了一遍,“你喜不喜欢我?”
苏牧辞攀住闻濯之的肩膀,终于在对方极具侵略性的亲吻里认了输。
“喜欢、好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闻濯之很轻地笑了声,然后贴在他的唇边,咬了咬他的唇角,继续逼问,“你喜欢谁?”
苏牧辞眸中湿润,嘴唇微微泛红。
“喜欢闻濯之……”
他明明已经给出了闻濯之想听到的答案,可闻濯之却捧着他的脸,亲得更狠了。
良久,苏牧辞有些招架不住,开始求饶。
“长官……”别亲了。
闻濯之置若罔闻,苏牧辞有些无措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试图遮住某些难以控制的反应。
可他的长裤布料单薄,两人又紧紧贴在一起,闻濯之很快就察觉到了。
闻濯之嗓音微哑,“要我帮你吗?”
苏牧辞咬着牙不吭声。
但他下一秒就感受到了闻濯之的动作,苏牧辞浑身一僵,“别……”
闻言,闻濯之的动作停了一瞬,苏牧辞不由得松了口气,以为他不会再往下,谁料他刚放下戒备,就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你!”
这种受人掌控的感觉很糟又很奇妙。
苏牧辞被闻濯之抱到了桌面上,他双腿悬空,抓在桌子边沿的指节不断攥紧,指尖隐隐泛白。
他半阖着眼,在某一刻,忍不住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闻濯之埋首在他脖颈上落下亲吻。
结束后,闻濯之将他翻了个面。
“你……”做什么?
苏牧辞还没问完,就感觉裤腰一松,闻濯之从他身后贴了过来,两人亲密无间,闻濯之有什么变化他一清二楚。
意识到闻濯之想做什么后,苏牧辞顿时烧红了脸,撑在桌面上的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闻濯之贴在他耳畔,询问,“可以吗?”
苏牧辞咽了咽口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闻濯之从背后抱住他,掌着他的侧脸,和苏牧辞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
苍渡星夜里气温下降,屋外的风吹过门窗,呼呼作响。
闻濯之抱着苏牧辞进了洗漱间。
出来之后,闻濯之替苏牧辞吹干头发,给人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把他放进了柔软的被窝。
这一通操作不可谓不体贴。
苏牧辞扯着被子盖到了脸上,只露出一对水淋淋的漂亮眼睛,他似乎有些怕闻濯之,闷声说道,“你、你睡地板。”
床有些小,但不至于睡不下,闻濯之当做没听见苏牧辞的话。
他掀开被角,和苏牧辞挤作一团。
“喂!”
苏牧辞的手推在他肩膀上,恶声恶气地说,“我好心收留你,你别不知好歹。”
闻濯之拉下他的手,径直将苏牧辞整个揽进怀里,他知道苏牧辞的顾虑,说道,“我不做别的。”
苏牧辞当即挣扎起来,满目震惊地望着他,“你还想做别的?”
“没想。”
闻濯之把炸毛的小猫抱紧,顺毛似的亲了亲他的额角,“乖,睡觉。”
这话像哄小孩儿一样,苏牧辞还挺受用,他翻过身,背对着闻濯之不吭声了。
屋外风声紧,他的后背贴上温暖的身躯,苏牧辞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很安心。
没多久,闻濯之听见怀里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将人搂得更紧。
……
第42章 方式
次日,苏牧辞从闻濯之怀里醒来,阳光照进屋室,他听见自己的星讯器一直响。
苏牧辞睡在床的里侧,星讯器放在床头的书柜上,他撑起身,想越过闻濯之去拿,还没够到,闻濯之就伸出手,替他把星讯器拿了过来。
“谢谢。”
苏牧辞接过星讯器后,又在闻濯之怀里蹭来蹭去,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躺,他看也不看,径直接通了星讯。
“喂?”
“小辞……”
星讯那头的霍岚月语气难掩激动,“可算是有你的消息了,听说你遭遇了星际海盗,我们都担心坏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牧辞想不到他失踪了二十多年,才回去没多久,他们还当真这么关心他的死活。
“霍夫人,我没事,也没受伤。”
闻濯之觉得怀里某人像小动物似的,拱来拱去,他控制不住地摸了摸苏牧辞的头。
对方发丝柔软,摸起来手感上好。
苏牧辞觉得闻濯之把他当小孩儿了,当即无声地冲他龇牙咧嘴,威胁他不许乱动。
闻濯之视若无睹,轻笑了一声,恶作剧似的把他本就炸毛的头发揉得更乱。
苏牧辞:“……”
他仰头瞪向闻濯之,幽幽的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大字,“你找打。”
闻濯之抬手蒙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瞪。
霍岚月听说苏牧辞没事,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嗓音柔和,说道,“小辞,那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我约了医生,让他给你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可以不用,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回去说一说退婚的事情。
“那我……”
眼睛被蒙上后,其余感官变得越发清晰,下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苏牧辞冷不丁被某人的举动打断了话语。
“小辞你怎么了?”霍岚月从星讯器中听到一些异样的动静。
苏牧辞语气有点不太自然,“没事。”
他拿远星讯器,挡开闻濯之蒙住他眼睛的手,半撑起身抓着对方的衣襟,怒目圆睁,无声地做着口型,“你做什么?!”
闻濯之没说话,亲完他的下巴,又亲他的锁骨,还张口咬了他一下。
苏牧辞咬牙切齿,“……你!”
霍岚月没听清,“小辞,你说什么?”
苏牧辞意识到星讯没挂,快速对霍岚月说道,“没什么,我会找时间过去的,霍夫人,那我先挂了……”
说完他就立马结束了通话。
苏牧辞扣上星讯器,气鼓鼓地翻身而起,也不顾自己还没穿外裤,他就这么隔着棉被,坐在闻濯之身上,不满地摸了摸自己被咬的锁骨。
这人非要在他接星讯的时候捣乱,他发现闻濯之看似一本正经,其实心黑着呢。
苏牧辞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故意的是不是?幼不幼稚啊闻濯之,你没事咬我做什么?”
“回礼。”
闻濯之把手张开露给他看,白皙修长的指节上还有一圈浅色的牙印。
苏牧辞想起来就气,隔着棉被重重捶了闻濯之两下,“昨天,那是你逼我的。”
闻濯之的手搭在苏牧辞的腰间,温和一笑,问道,“请问苏先生,我可以拥有一个早安吻吗?”
苏牧辞把枕头蒙在他脸上,“你做梦!”
然后他果断起身,飞速下了床。
苏牧辞只穿了一条底裤,宽松睡衣下的腿又细又长,他肤色白皙,腿根处那抹可疑的红便半分藏不住。
他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漱间,“砰”一下关上了门,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闻濯之将枕头放回原处,看着苏牧辞的背影,沉沉一笑。
苏牧辞叼着牙刷出来的时候,闻濯之正在穿外衣,他问,“你要回苏家?”
“嗯……”
闻濯之抬起手,又将苏牧辞被他揉乱的头发一一顺好,问,“什么时候?”
头发被闻濯之这么一弄,麻麻痒痒的还挺舒服,苏牧辞懒洋洋地回答,“下午吧,早去早回。”
替苏牧辞整理好头发后,闻濯之的视线往下,落在他白得晃眼的腿上,“不穿裤子?”
苏牧辞没好气地刀了他一眼,“穿。”
闻濯之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衣柜前,拨了拨那一排挂得十分整齐的裤子,“穿哪条?”
苏牧辞吐掉嘴里的牙膏,快速漱了口,扬声道,“随便。”
说完,他又立即想到了某个地方,红着脸补了一句,“拿宽一点的。”
苏牧辞穿好裤子和闻濯之一起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堆包裹。
他一脸疑惑,“我没买东西啊。”
闻濯之觉得这打包手法非常眼熟,走近一看,才发现林觉非常贴心地给他寄来了行李。
苏牧辞问,“这什么?”
“一些生活用品。”
“谁的?”
闻濯之简单解释,“林觉送来的。”
苏牧辞一时语塞,上前抓住了闻濯之的衣领,“你这是要长住的架势啊?长官,你当我这废品回收站是福利收容所吗?”
闻濯之眸中带笑,蓄谋已久,“用星矿交房租,苏先生你看怎么样?”
苏牧辞一听,顿时温柔地笑了笑,不仅立马松开了扯着闻濯之衣领的手,而且还帮他把抓皱的地方轻轻抚平。
“好说好说,一天一百星矿不过分吧?”
闻濯之面对苏牧辞狮子大开口一样的要价,只是笑了笑,“苏先生别忘记答应过我的事就好。”
苏牧辞瞬间失了忆,仰头望天,一副压根想不起自己说过什么话的样子。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濯之好笑地把他的脸扳正,两人四目相对,闻濯之一字一顿提醒他说,“精神力紊乱症。”
他们说好的,闻濯之送他新的飞行器,苏牧辞就帮他长期治疗精神力紊乱症。
长期治疗,说白了就是要常常待在一起,其实在苏牧辞已经答应他这个要求的情况下,闻濯之还向他交房租,摆明了就是上赶着给苏牧辞送钱的意思。
苏牧辞和闻濯之的精神力契合度极高,每一次亲密都会让精神力自然交融,没有比这更好的治疗方式了。
这种方式确实比单纯安抚好一些,不仅省力,效果还很好。
苏牧辞演不下去了,摊开手,“那好吧,治就治,但这仅限于正常治疗。”
“我记得《精神力安抚指南》上面写得很清楚,正常治疗手段包括牵手、拥抱、接吻还有……”
苏牧辞赶紧捂住他的嘴,“你胡说。”
其实闻濯之有没有胡说苏牧辞很清楚,但他现在不想听这件事。
闻濯之见他耳尖微微发红,忍俊不禁,气息尽数喷洒在苏牧辞的掌心里。
掌心触及一片温热,苏牧辞触电似的撒开手,他总怀疑闻濯之在勾/引他。
然而,他只害羞了一秒,就理直气壮地冲闻濯之说道,“现在我是医生,怎么治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苏牧辞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他摆了摆手,“不和你说了,我饿了,要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苏牧辞打开冰箱,问闻濯之,“你想吃什么味儿的速食餐?这里有牛腩口味、烧鹅口味,还有……”
闻濯之瞥见他的冰箱分类非常整齐,一目了然,清一色全是速食餐,各种口味一应俱全,他忍不住打断苏牧辞的话,问,“你这里没有厨房?”
苏牧辞天真地回答,“没有,应该要有吗?”
闻濯之:“……”不应该吗?
苏牧辞想了一下,“反正我从小就吃这个,就好比小猫吃猫粮一样,也见不得它有多爱吃,但能管饱就行。”
他语气轻松,对此毫不在意。
闻濯之心想,要是他能早点遇见苏牧辞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早点把苏牧辞带回家,从小就给他最好的吃穿用度,肯定将苏牧辞养得白白胖胖。
苏牧辞跑去敲了敲克莱尔的房门,想问问他早饭吃什么口味的速食餐,结果敲半天没人应。
“出门了?”
苏牧辞回到房间,看了一眼停泊区的监控影像,发现克莱尔的飞行器已经不在了。
这老头闲不住,就算回收站已经有不少星矿和材料了,依旧喜欢出门收废品,满星系溜达,苏牧辞怕他年纪大了出事,说了他好几次,克莱尔就是不听。
苏牧辞叹了口气,就在他打算加热速食餐的时候,闻濯之拉起了他的手腕。
他不明所以,“诶,你干什么?”
闻濯之觉得拉手腕有些粗鲁,当即改为牵着苏牧辞的手,问,“不是想挑飞行器?”
“现在?”照理来说,苏牧辞一听这个就会很来劲,但他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提不起兴致,“可是我还没吃饭,好饿啊。”
闻濯之把他带上了飞行器,只淡淡说了一句,“回去给你做。”
苏牧辞早有所料,但听见闻濯之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他捏了捏闻濯之的手,“喂。”
闻濯之回头看他,“怎么了?”
苏牧辞抬眼望向他,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闻濯之,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一点?”
他要什么闻濯之给什么,他不相信闻濯之看不出他是故意讹人的。
闻濯之没回答,只是反问他,“苏牧辞,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牧辞顿了顿,犹犹豫豫地说出了上次没给出的答案,“……恋人。”
说完,苏牧辞又陷入了疑惑,“别的恋人也会动不动就给另一方转几千万星币吗?”
他没谈过,不太懂。
闻濯之设置好飞行器目的地后,故意逗他,“既然如此,那我收点报酬。”
苏牧辞立马警惕,“我们都这么熟了,还收什么报酬?多见外啊。”
“放心,我不要你的星矿,也不要你的机甲,换个方式支付报酬怎么样?”
“什么方式?”
闻濯之把愣在原地的某人拉进怀里,低下头,同苏牧辞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他说,“以恋人的方式。”
第43章 报酬
闻濯之把苏牧辞带回了庄园。
飞行器抵达停泊区已经有一阵了,管家在门口等候多时,但一直没见人下来,殊不知飞行器上的两位还在因为“报酬”一事磨磨蹭蹭。
直到管家第五次看向星讯器上的时间,一抬头才看见闻濯之领着苏牧辞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苏牧辞骂骂咧咧,抱怨闻濯之这人太黑心,“收报酬”收太多又收太久。
管家不小心听到了这句,还以为他们二人不仅私底下关系不错,还有生意上的来往。
尽管闻濯之已经很多天没回来了,但管家和家政机器人会自动维持庄园里外的干净整洁,所以一切都和原来的模样没什么差别。
管家只负责庄园的事情,并不知晓其他,印象里就是长官这些日子没回家,回来就带了一个漂亮青年。
虽然这个青年上次把花园弄得一团糟,但长官似乎对他格外放纵,不仅不追究,还吩咐他别干扰苏牧辞在庄园的一举一动。
管家恭敬地替二位打开了庄园大门,“长官,先生,欢迎回家。”
闻濯之应了声,右手自然往后牵,却没牵到某人的手,就这么落了个空。
他转头,见苏牧辞还独自生着闷气,他一伸手,苏牧辞就躲,摆明了是不给他牵。
闻濯之觉得好笑,他又想起飞行器上苏牧辞的模样,他低声哄道,“我下次注意。”
苏牧辞顿时离他三米,“你还想有下次?”
闻濯之见这手是牵不成了,干脆抬起手,改为摸了摸苏牧辞的头。
“那你在花园逛,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苏牧辞被摸了头,还是有几分不爽,勉为其难地答应,“行吧。”
管家将小情侣打情骂俏的行为尽收眼底,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吗?
上次闻濯之带苏牧辞就暧暧昧昧的,但还没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步,管家觉得他们相处的模式和状态已经不同以往了。
闻濯之上楼后,苏牧辞跟庄园主人似的,在花园里溜达视察。
管家跟在他身后,生怕这位祖宗一时兴起又要浇花喂鱼修剪枝丫。
天知道他上次费了多少劲,才把蔫了吧唧的玉旻兰给救回来,反正最后那批鱼是救不活了,只好重新换了一批。
至于那些被修剪过的绿植,除了让人有些不忍直视外,倒没啥大问题。
他把这件事告诉长官的时候,长官表示,“就这样,挺好的。”
既然长官都不在意,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避免惨案发生。
苏牧辞今天兴致勃勃,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不敢再随意给植株浇花,就这么在花园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各类花花草草都长得极好。
于是苏牧辞满意地点点头,在管家略显戒备的眼神里,回身上了楼。
他哒哒哒走过回廊,熟门熟路走进厨房,然后看见了闻濯之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进来,闻濯之背对着他,低头认真做饭的时候有种让苏牧辞很心动的气质。
他心念一动,安静地走上前,从身后抱住闻濯之的腰,然后将下巴靠在对方肩膀上,因为苏牧辞实在太饿了,说话声音都有气无力。
“喂,闻濯之,你做饭做好了没有啊?”
“你好慢……”
苏牧辞的下巴抵在他肩窝,说话的时候让他感觉有些痒,闻濯之微微侧头,拿起一块寿司卷送到苏牧辞唇边。
“尝尝。”
苏牧辞一口咬住寿司卷,柔软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闻濯之的指尖。
闻濯之动作微愣,视线落在苏牧辞一闪而过的舌尖上,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寿司卷大小适中,刚好一口一个,苏牧辞嚼巴嚼巴就吞了下去,他舔了舔唇,夸赞道,“好吃。”
苏牧辞颇为好奇地欣赏着闻濯之的操作,这家伙做饭的时候,动作也流畅优雅,像是提前设计好的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闻濯之看上去相当贤惠,让苏牧辞不由得想起一个词,叫“宜室宜家”,大抵说的就是闻濯之。
他问,“你在家也常做饭吗?”
“不常。”
只有在精神力有些不稳的时候,工作不忙的情况下,他才会有心思下个厨。
但是自从遇到苏牧辞之后,闻濯之的下厨频率就直线攀升。
因为他发现做饭给苏牧辞吃是很令人开心的一件事,苏牧辞不吝夸奖,吃到好吃的东西,会露出幸福的神情。
和他同桌吃饭都会让人心生愉悦,感觉普普通通的家常饭菜都变得格外特别。
苏牧辞挑了挑眉,心情有些愉悦,“这么说,你是特意为我下厨的?”
闻濯之回答模棱两可,“算是吧。”
苏牧辞不满意,“什么叫‘算是吧’,你这分明就是!就是为了我才这么爱做饭,别不承认。”
闻濯之笑了声,“嗯,是为你了。”
“这还差不多。”
苏牧辞环在闻濯之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乱动,他用指尖描摹着闻濯之腹肌的形状,手底的触感让他满意得不得了,他甚至开始把手往人衣服下摆里探。
闻濯之呼吸一窒,抓住了苏牧辞的手腕。
“早饭还有一会儿,你先在客厅里等等。”
苏牧辞这么抱着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还一个劲儿的在他腰上瞎摸,闻濯之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切到手。
“好吧,那你快一点。”
苏牧辞得了投喂,又揩了一把油,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回到客厅,他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闻濯之的沙发,扯过柔软的盖毯就开始补觉。
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响,不吵人,听起来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安心,苏牧辞没多久就睡着了。
苏牧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最后是被闻濯之的吻给叫醒的。
“唔……”
闻濯之见人醒了,动作越发变本加厉。
苏牧辞睡眼惺忪,眼底漫上潮意,还没彻底清醒就被人夺走了呼吸。
闻濯之从苏牧辞进厨房的时候就想吻他。
等他做好早饭,想喊苏牧辞的时候,却发现某人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牧辞。”
他轻声喊了一句,苏牧辞没答应。
于是闻濯之就擅自换了另一种叫醒人的方式。
一开始他只是贴了贴苏牧辞的唇,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可苏牧辞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闻濯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看得他心尖发痒。
闻濯之没忍住,捏着他的下巴,一点点□□苏牧辞的唇。
没多久,苏牧辞便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下意识地张了口,闻濯之便趁此机会含住苏牧辞的舌尖,和他交换呼吸,唇舌交缠。
“闻……”
苏牧辞快喘不上气,手指插/进闻濯之的发间,想把人拽开,但使不上劲。
不多时,苏牧辞开始骂人,“混、混蛋。”
闻濯之没太过火,很快就把人松开。
苏牧辞重获呼吸后,抬手就想打他,闻濯之捏住他手腕,亲了亲那枚蝴蝶胎记。
“你!”
苏牧辞被他的举动弄得手腕一颤。
闻濯之松开他,问,“不吃饭了?”
他这么一说,苏牧辞就已经清晰地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也很诚实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苏牧辞摸着肚子,没骨气地说,“吃。”
闻濯之熬了小半锅香浓的燕麦粥,搭配上寿司卷和桂花糕,这对苏牧辞来说简直算得上丰盛了。
这些日子他天天吃速食餐,吃得他无数次想打星讯给闻濯之,让他给他做一顿饭。
原本前二十几年他都这么过来了,但自从被闻濯之投喂过一段时间后,苏牧辞就老是想念饭菜的滋味。
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果然他们经商的就没一个省油的灯,闻濯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
苏牧辞喝着粥,重重地“哼”了声。
闻濯之不知道这位苏先生哪里不满意,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饭菜不合胃口?”
苏牧辞哼哼唧唧,放下了筷子。
“那倒没有。”
就是太合胃口了点,苏牧辞怕自己陷太深,以后要是离不开闻濯之了可怎么是好?
闻濯之替他夹了一块槐花糕,放到了苏牧辞的餐碟里,“还想不想选飞行器?”
苏牧辞顿时来了兴致,“想!”
闻濯之指了指他还剩下的半碗粥,“好好吃饭,吃完带你去。”
闻言,苏牧辞当即变成乖乖小孩,把闻濯之夹给他的糕点一口吃掉,然后捧着碗把燕麦粥喝了个干净,喝完还现给闻濯之看,“我吃完了。”
闻濯之拿出丝帕,替苏牧辞把唇边的糕点屑擦干净,然后吩咐管家来收拾餐桌残局,他领着某个兴奋的家伙往库房走,“跟我来。”
“好——”
苏牧辞全程紧紧跟着闻濯之,生怕他反悔。
库房位于庄园最南端的房屋里,闻濯之在入口处扫了虹膜。
“验证成功,请通行。”
苏牧辞还是第一次进庄园的飞行器库房,这里比他想象中更大。
进入库房以后,苏牧辞透过玻璃看着眼前的场景,久久不能回神。
闻濯之把他抓过去录了虹膜,期间苏牧辞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任凭他摆布。
“怎么了?”闻濯之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牧辞指着库房里数以百计的飞行器,颤抖着手指,问,“你管这叫库房?”
“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他知道闻濯之有钱,但没想到对方有钱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万恶的资本家。
闻濯之把透明玻璃解锁,那一架架排列整齐的飞行器映入眼帘。
苏牧辞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闻濯之送他飞梭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要是能有这等财力,每天换一架开。
闻濯之示意苏牧辞让他进去挑,“看上哪架飞行器,都可以直接开走。”
苏牧辞迫不及待地挑选起来,他发现这里不仅飞行器数量多,款式也不带重样的。
他在某一刻忽然想到,闻濯之一个卖星矿的,真的会有这样的令人的实力吗?
苏牧辞在几年前也接触过一个矿商,对方不仅在实力和闻濯之有很大差别,气质上也更为不同。
闻濯之和其他矿商相比起来,其实他身上的“商人”气质并不浓,反而更像一个身居高位者,对待一切事物都是镇定从容的平静姿态。
反正他没见过其他矿商把飞行器放货物囤的,兴许是苏牧辞见识短浅,但这显然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苏牧辞看向闻濯之,眼底露出怀疑的神色。
他怎么总感觉,闻濯之来头不一般。
比他认知中更不一般。
第44章 敏感
闻濯之在一旁看着苏牧辞在库房里跑来跑去,兴致勃勃地挑着飞行器,却忽然在一架飞舟前停了下来,然后回过头幽幽地望了他一眼。
这眼神掺了几分怀疑,闻濯之见苏牧辞愣在原地,朝着他走了过去,“怎么了?”
苏牧辞听见他的声音后倏地回过神,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
每个人气质不同,给人的感觉自然也大相径庭,闻濯之的“商人气”很淡,大抵和他本人的性格有关,这人平时就是一副毫不显山露水的神秘模样,看得出来才怪了。
闻濯之看他似乎还在发呆,摸了摸苏牧辞的头,问,“你在想什么?”
苏牧辞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声音听起来像是叹息,“我在想,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闻濯之会搭理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也就没注意闻濯之的反应。
说完苏牧辞就继续挑飞行器去了。
闻濯之顿在原地,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打算找个时机向苏牧辞坦白身份。
这里的飞行器苏牧辞都很喜欢,并且款式多得堪比售卖铺,要是闻濯之告诉他自己还有卖飞行器的副业,苏牧辞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他逛了大半天都还没能把库房的飞行器看完,闻濯之就这么跟在他身后,陪着他挑。
过了一阵,苏牧辞想到一个点子,他哒哒哒跑到闻濯之身边,抱紧他的胳膊,自下而上地望着他,道,“闻濯之,我挑不出来怎么办?”
他的语气听起来撒娇意味很浓,闻濯之的目光淡淡扫了苏牧辞一眼,说道,“方才不是已经给你录了虹膜?”
苏牧辞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怎么提起这件事,歪着头问,“所以呢?”
闻濯之说得更为直白,“所以,这里你随时可以进来,不仅如此,庄园的其他房间你同样拥有解锁的权限。”
苏牧辞将这句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眨巴着眼睛和闻濯之对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
闻濯之见他明白了过来,又补充说道,“你挑一架先用着。”
这下苏牧辞是真的懂了,闻濯之的意思是让他挑一架常用的,其他的飞行器飞梭飞舟飞船,他要是哪天想开,都可以直接杀进库房,径直开走。
这不就等于他拥有了这里所有的飞行器?
苏牧辞展颜一笑,唇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他踮起脚尖,凑过去在闻濯之唇上亲了一口。
“我太喜欢你了闻濯之!”
这话听得闻濯之有些耳热,他正想逮着人收点“报酬”,谁知苏牧辞亲完就跑。
苏牧辞跑回停泊飞梭的区域,果断挑了一架最适合日常用的小型飞梭,乐滋滋地翻上驾驶舱试了试手感。
闻濯之在他身后跟了上来。
这飞梭比上次那架性能更好,星航系统也进行了升级,苏牧辞把飞梭开出库房,在庄园上空浅浅试飞了半圈,他觉得这款飞梭驾驶起来简直非常顺手,甚合他意。
距离和霍岚月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会儿,苏牧辞索性开着飞梭四处逛了一圈,一切都让他很满意,就是在这期间他被闻濯之压在驾驶座上收了一点“报酬”。
苏牧辞被迫仰头和闻濯之接吻,手悬在半空,还不忘留意着操纵杆,“这个……”
闻濯之扣住苏牧辞的手,然后反手按下了自动航行的操作钮,头也不抬地继续和他接吻。
“已为您开启自动航行模式……”
在没有设置目的地的情况下,飞梭会自动在当前航线上行驶,速度也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苏牧辞还是忍不住想偏头去看驾驶屏幕,闻濯之却不满地将他的脸扳回去,他气息不稳,嗓音略显低沉,提醒苏牧辞说,“苏先生,你认真点。”
闻濯之这人很狡猾,用敬称喊他“苏先生”,却十分放肆地在他口腔内作恶。
次次都是闻濯之主导,苏牧辞有些不服,咬着闻濯之的下唇开始笨拙地回应。
苏牧辞试探性地舔/弄他的唇角,像小动物似的,一下一下不得章法,闻濯之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是更为凶猛的攻势。
等到苏牧辞舌尖发麻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后悔,他就不该招惹他。
接吻让他脑袋发懵,苏牧辞撑在驾驶台上的手无力一滑,险些要碰到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键,闻濯之将人往怀里一摁,苏牧辞便坐到了他身上。
闻濯之把住苏牧辞的腰身,将人吻得更深。
……
等到苏牧辞的星讯器骤然响起,他才喘着气推开闻濯之。
苏牧辞抬手一看,来电人是霍岚月,但他现在气息不稳,不适合接通星讯。
他指节微屈,抬手擦了擦有些发麻的嘴唇,苏牧辞恨了闻濯之一眼,嘟哝着,“都怪你。”
缓了好一阵,他才接通了霍岚月的星讯。
“小辞,你起身了吗?医生已经到家里了,就等你过来给你检查检查身体了。”
“霍夫人,我在路上,很快就到。”苏牧辞将飞梭的目的地调整为槐荫里,闻濯之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接星讯。
“好,那我在家等你。”霍岚月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她说完后,又和苏牧辞聊了一些别的,比如苏自临在矿区遇见了什么新鲜事,那只名叫“发财”的鸟又圆润了不少。
“唠家常”这种经历苏牧辞以前从没有过,但并不反感,还觉得有几分有趣,苏牧辞挂掉星讯的时候,飞梭已经抵达了槐荫里。
苏牧辞下了飞梭,发现闻濯之也跟着他走了出去,只见他在停泊区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脚步,不知买了什么东西。
槐荫里的停泊区和住宅区有一定距离,苏牧辞他在不远处等了闻濯之一会儿。
没多久,闻濯之一边向他走来,一边撕开了手里的奶白色包装袋,然后递给苏牧辞一根雪糕。
苏牧辞不明所以,愣愣接过,下意识地说,“这天气又不热,你给我买雪糕做什么?”
闻濯之瞥了一眼他红润的双唇,淡淡吐出两个字,“消肿。”
苏牧辞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他这副样子去苏家确实也不太好。
苏牧辞张开口,恶狠狠地咬下一块雪糕,那副模样仿佛是咬住了闻濯之的脖颈肉似的。
闻濯之就这么看他吃完了一支牛奶雪糕。
“味道不错。”苏牧辞舔了舔唇,随手将雪糕棍扔进了垃圾箱。
他看着还杵在原地的闻濯之,趾高气扬地吩咐道他,“你先回去,一会儿来接我。”
闻濯之眉梢一挑,好奇地问道,“苏先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苏牧辞下巴微抬,神色又矜又傲,像只桀骜不驯的猫,他拍了拍从刚才起就搭在他腰间的手。
“闻管家,你的手还要放多久?”
闻濯之没松手,还暗自收紧了力道,苏牧辞气呼呼地把他的手指掰开。
“闻管家,请不要这样,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和本少爷拉拉扯扯。”
这家伙玩角色扮演还玩上瘾了?
闻濯之目光就没离开过苏牧辞的脸。
苏牧辞这副尤为出挑的样貌加上矜贵的姿态,确实有几分纨绔少爷的气质,张扬又跋扈。
他继续说,“闻管家,这里已经没你什么事了,请你先把飞梭开回去,然后到时间就来接我,听明白了吗?”
闻濯之顺着他,果真像个管家似的,对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我明白了,苏少爷。”
这声“少爷”苏牧辞听得很受用。
“很好,回去就给你涨薪酬。”
——
苏牧辞到达苏家时,霍岚月让医生给苏牧辞做了全身检查,确认他整个人完好无损才放下了心。
随后,霍岚月又让人抱着质地上乘的被褥去到了苏牧辞的房间,给他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
这些日子,霍岚月给苏牧辞做了不少新衣服,她把新衣服一一叠好,收进苏牧辞的衣柜,却看见了被他塞进去的那封订婚书。
霍岚月见他神色有异,“小辞,订婚书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嗯……”苏牧辞点了点头,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旁敲侧击地暗示霍岚月自己想退婚。
霍岚月把订婚书收了起来,十分尊重苏牧辞的想法,“小辞有结婚的打算吗?”
有,但不是订婚那个。
这要是搁以前,苏牧辞能毫不犹豫地说自己压根没有结婚的打算,他都流浪惯了,觉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很精彩。
但苏牧辞此时听到这个问题,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闻濯之的脸。
如果是闻濯之,也不是不行。
闻濯之会做饭又体贴,对他很好,可以说是到了纵容的程度,和他在一起让苏牧辞有种被人放在心上宠的感觉,让他感觉有些飘飘然。
对他而言,闻濯之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霍岚月见苏牧辞没回答,又想起上次饭桌上的话题,试探性地问,“小辞有喜欢的人了?”
苏牧辞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有。”
他说完,又指向那封订婚书,问得十分直白,“所以霍夫人,这个婚约可以退吗?”
霍岚月毫不犹豫道,“可以,没问题。”
苏牧辞:“……?”
他原以为霍岚月会反对一下,心里连不想结婚的借口都找好了,谁知道霍岚月答应如此爽快。
霍岚月接着说,“小辞要是不想结婚,我改天就去闻家退亲,只要你人没事,你想做什么都行。”
苏牧辞听到某个姓氏时不由得一愣。
闻家?还是文家?
苏牧辞思索片刻,末了,又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什么都能想到闻濯之,兴许只是同音字罢了。
他发觉自己对于和闻濯之有关的事有点过于敏感了……
第45章 关系
退亲一事说定以后,苏牧辞放下了心。
他对霍岚月说,“时候不早了,霍夫人,今天谢谢您帮我请医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霍岚月欲言又止,在他出门的时候,试探性地问他,“小辞,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苏牧辞心里还想着某人,要是他留下来了,今晚闻濯之岂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吃饭?
霍岚月见他似乎有些犹豫,并没有立马拒绝,于是旁敲侧击地说道,“小辞啊,行舟今晚回来,你下落不明的那段时间,他也很担心你,派了不少监察队员出去找。”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希望你能用过晚饭后再走。”霍岚月说完,又怕这话给苏牧辞太大的压力,随即补充道,“当然,你要是有事,不方便留下来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
霍岚月还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苏牧辞其实不太习惯长辈对他这么客气,他在这位端庄的夫人身上感受到了她和自己相处时的小心翼翼。
他看向霍岚月隐隐带着期待的眼神,想着吃个饭也用不了多久,于是决定留下来。
“那今晚就打扰了。”
“不打扰,你能留下来我很高兴。”
——
霍岚月去厨房准备吃食的时候,苏牧辞趁此机会给闻濯之打了个星讯。
闻濯之接得很快,还在扮演着管家的角色,“请问苏少爷,是要回来了吗?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苏牧辞笑了声,“本少爷还要吃过晚饭再回去,闻管家你呢,就自己在家对付两口。”
闻濯之也猜到霍岚月会留苏牧辞吃饭,他语气很是平淡,“哦,好。”
苏牧辞听后,拧了拧眉,略显不满,“你就没点别的反应?”
闻濯之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苏牧辞的心思,但佯装不懂,“苏少爷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苏牧辞滔滔不绝地说道,“就好比说‘离开我你就吃不下饭’、‘我不回来你就一直等着我’、‘见不着我你就没胃口吃饭’这种。”
闻濯之:“……”
苏牧辞说着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夸张,“我怕没我陪你,你连饭都不想吃,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闻濯之无声笑了笑,然后从容地说道,“没关系,苏少爷不必担心。”
苏牧辞颇为贴心,“闻管家今晚打算吃什么?我记得储藏室里还有几盒速食餐,味道齐全,你挑着吃,别客气啊。”
闻濯之故意说,“不劳苏少爷操心,今晚的菜色有色达虾、华港鱼和清炒小菜,晚饭可谓是膳食均衡,营养丰富。”
苏牧辞一听,当场炸毛,“闻濯之!我不在你就吃这么好?”
闻濯之很谦虚,“一般一般。”
苏牧辞开始想念闻濯之的厨艺,但他已经答应了要在苏家吃饭,他最后只得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记得给我留两口。”
星讯对面的闻濯之笑出了声。
“好的,苏少爷。”
苏牧辞挂断星讯没多久,就看见苏行舟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位叫周陵玉的支队长。
他正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就看见周陵玉把苏行舟拉到了假山后面。
“?”苏牧辞有些许疑惑。
他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定睛一看,就见周陵玉把苏行舟压在假山后面,然后低下头,和他……接了个吻……
“……”
苏牧辞下意识想藏起来,环顾四周,最后悄悄躲到了凉亭后面。
周陵玉和苏行舟所在位置是离开花园的必经之路,苏牧辞也不想偷听的,但现在走出去,未免太过尴尬。
“松手!”
苏行舟压低嗓音,推开周陵玉,但对方的手还是把在他腰间,丝毫没有想松开的意思。
周陵玉把头埋在苏行舟肩上,“长官,为了找你那宝贝弟弟,我都好些日子没见过你了。”
苏行舟挣扎的动作顿了顿。
他也知道周陵玉对他的事很上心,前些天一直没日没夜地帮忙寻找苏牧辞的下落,监察队员都返程休息了,周陵玉也还在陪着苏行舟一起找。
苏行舟犹豫片刻,然后抬起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拍了拍周陵玉的后背,“辛苦。”
周陵玉闷声笑了笑。
苏行舟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
周陵玉从他肩膀上起身,微微低头望向他。
“亲爱的长官,不打算给我点奖励吗?”
苏行舟佯装不懂他想要什么,平静地说道,“星币还是星矿,随你挑。”
周陵玉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那眼神直白又露骨,苏行舟被他看得垂下了眼眸。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
确认花园没人后,苏行舟忍不住抬眸看向周陵玉,然后他自暴自弃似的,抓着周陵玉的衣襟把人往下拉,仰头凑上前和他碰了一个很轻的吻。
周陵玉没指望苏行舟当真能给他什么“实质性”奖励,不由得愣在原地。
苏行舟亲完人后耳尖泛红,当即松开了周陵玉的衣襟,“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
周陵玉显然不可能满足于此,他揽住苏行舟的后颈,再次将他吻住。
“起码要这样……”
半晌,苏行舟的星讯器响了起来,他猛然将周陵玉推开,屈着手指擦了擦唇角。
苏行舟低头查看信息,周陵玉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他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执行官有消息了。”
周陵玉有些不解,“星际新闻上不是说执行官去探寻新的矿星了吗?”又何来有消息一说?
众人皆知,大战过后,执行官继续前往宇宙深处探寻新的矿星,但这只是为了避免引起星民恐慌的话术罢了。
事实上,苍渡星执行官发生精神力暴动,躺进冰冻胶囊后失踪,这件事除了林觉知道外,还告知了监察队长苏行舟。
眼下执行官有了消息,并且根据林觉的讯息来看,执行官还要安排苏行舟和周陵玉去做一件事,于是苏行舟就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周陵玉听完这件事后,若有所思,“看来精神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周陵玉又因此想到一件事,于是他撺掇苏行舟说,“长官,要不我们也去查查精神力契合度?万一哪天出现了精神力紊乱,还可以互帮互助不是?”
苏行舟冷哼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们的精神力契合度很高?”
周陵玉眉梢一挑,笑意不减,“怎么不确定?我们在床上……”明明很契合。
苏行舟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当即抬手捂住他的唇。
“你给我闭嘴!”
周陵玉笑弯了眼,苏行舟冷着脸把人推开,踩了他一脚,转身就往主厅里走去。
“等等我啊,长官——”
周陵玉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快步跟了上去,走到苏行舟前面。
只听他吊儿郎当地拖着调子问苏行舟,“长官,你刚刚亲了我,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苏行舟觉得这家伙最大的毛病就是欠打,他忍着气,在周陵玉试图牵他手的时候,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滚!”
等两人走远,苏牧辞才从凉亭后面走出来。
原来苏行舟他们真的找了他很久,苏牧辞心中涌起几分难言的情绪。
虽然他无意偷窥,但还是不小心从水中倒影看到了两人的亲昵举动。
难怪他总觉得苏行舟和周陵玉两人之间氛围不太对劲,成日形影不离。
除此之外,他还不小心听到了苍渡星执行官失踪一事,苏行舟说话声音比较小,他只零星听到了几句信息。
什么“大战过后”、“执行官失踪”、“对外宣称探寻矿星”、“最近有了新的消息”之类的。
在苏牧辞印象中,苍渡星的执行官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执行官并未向外界透露姓名,星网上更没有他的相片,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他听克莱尔说,这是因为几十年前出现过执行官遭到恐怖分子刺杀的案例,所以后来为了保证执行官的人身安全,每任执行官的个人信息都存入了保密系统。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就遭到了星民的集体反对,星民声称他们有权利知道治理星球的执行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从第26任执行官上任以来,就以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治理才能,让苍渡星在不断发展中逐渐变得越来越好,星民的生活水平也有了显著提升。
后来,探究执行官个人信息的想法也逐渐在星民中淡去。
所以一直到现在,执行官的身份和个人信息也从不会向外公开,只有少部分和执行官有直接接触的人知道。
至于执行官失踪又回归一事,苏牧辞心里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许怪异,但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
苏牧辞边想边走出花园,刚走到回廊上,就和迎面走来的苏行舟四目相对。
他一见到苏行舟,就忍不住想起方才的水中倒影,苏牧辞摸了摸后颈,看着苏行舟的眼神有些不太自然,“苏队长。”
苏行舟是来喊苏牧辞吃饭的,他听霍岚月说苏牧辞在花园散步的时候,就隐隐有预感苏牧辞看到了他和周陵玉。
苏牧辞的神色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问,“都看到了?”
苏牧辞没料到苏行舟对此毫不避讳,点点头,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
果然。
苏行舟暗自在心里问候了周陵玉无数遍,决定今晚无论怎么样,也不能让周陵玉进他房间。
虽然他并没刻意隐瞒他和周陵玉的关系,而且他们二人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明显得不能更明显。
但被自家弟弟撞破,又是另一回事。
苏行舟不太自在,忍不住咳了两声,说,“小辞,母亲让我来喊你吃饭。”
苏牧辞应了声,两人都没再提方才的事情。
去往主厅的路上,苏行舟问他,“小辞,我听母亲说,你想退亲?”
“嗯,我现在还不太想结婚。”
苏行舟“哦”了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是不想结,还是另有意中人?”
苏牧辞闻言,不由得抬头望向苏行舟。
这也能看得出来?
接下来苏行舟什么也没说,只是帮苏牧辞整了整衣领,先他一步走进了主厅。
苏牧辞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在某一刻猛然间回过味儿来。
按理来说,苏行舟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帮他整理衣服,肯定有什么原因。
于是苏牧辞把门窗玻璃当镜子照,然后看见他的衣领下边赫然有几枚颜色深浅不一的吻痕。
苏牧辞:“……”
他出门的时候完全没注意这种事,闻濯之也不提醒他。
可恶!
第46章 算账
苏牧辞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他惯常喜欢松开一粒扣子,那样比较舒适。
但是他稍微一动,就会露出锁骨上的点点吻痕,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衣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愤愤地给闻濯之发消息。
【闻濯之——】
【混蛋!】
发完之后,苏牧辞还没等来闻濯之的回复,霍岚月就喊他落座用餐了。
他刚吃了两块小排骨,闻濯之就给他打了星讯过来,看着星讯器上“男朋友”三个字,苏牧辞不知为何有几分慌乱,挂掉星讯后,还差点碰掉旁边的杯子。
一旁的苏行舟及时扶住了杯身。
霍岚月倒是没注意来电人是谁,关切地问他,“小辞,是有急事要处理吗?”
苏牧辞摆摆手,“没事没事。”
而星讯另一边的闻濯之,不知道哪里惹得苏少爷不开心了,径直发了个通话邀请过去,铃声刚响两秒,却被苏牧辞拒接了。
【?】
苏牧辞放下筷子,往星讯器里输入文字,简单回复了两句。
【我在吃饭】
【吃完再找你算账!】
苏行舟全程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俨然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坐他旁边的周陵玉十分热衷于给苏行舟夹菜,“长官,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苏行舟:“……”
他碗里的菜肴越来越多,已经把米饭尽数掩盖,眼看就要堆成“小山”了,直到再也堆不下,周陵玉才满意地停了手。
苏行舟不冷不热地瞧了他一眼。
周陵玉也瞧着他,说道,“长官,你怎么不动筷子?吃啊。”
苏行舟已经有了对策,遂冲他微微一笑。
周陵玉有一丝丝不太好的预感。
苏行舟在周陵玉的注视下,将自己堆满菜的碗和他还剩大半米饭的碗来了个对调。
周陵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苏行舟以类似的话术回敬他,“周支队,怎么不吃?吃啊。”
周陵玉:“……”
霍岚月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苏牧辞边吃边和闻濯之聊天。
闻濯之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对苏牧辞给他发的讯息表示疑问,【算账?】
【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清楚!】
闻濯之再次打出一个问号。
【?】
苏牧辞已读不回,让他自己想。
——
苏牧辞回了苏家后,闻濯之其实并未离开。
飞梭上也有一间小型办公室,闻濯之让林觉挑出最为紧要的公务发给他处理。
他在工作之际收到了苏牧辞的讯息。
但是闻濯之对于苏牧辞要找他“算账”一事有些不明就里,除了早上出门前没忍住欺负了他一阵之外,似乎并没有其它事会惹他生气。
并且苏牧辞当时以及事后并没有表现出不愿。不然他也不会耽搁太久。
闻濯之等了好一阵,置顶的星讯都没任何动静,于是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他收到苏牧辞发来的消息时,刚好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件要事。
【闻管家,本少爷要回家了!】
【速速来接——】
闻濯之直接回了一个星讯过去,这次苏牧辞没挂,还接得很快。
苏牧辞问,“喂,你到哪儿了?”
“已经到了,你往前走。”
“这么快?”苏牧辞将信将疑地往前走。
槐荫里大道上种满了高大的洋槐树,风一吹,浅淡怡人的花香便浮动在空气中,好闻极了。
“你在哪儿啊闻濯之?”苏牧辞仰头看着月色下的洋槐花,如是问。
紧接着,他听见星讯器里传来闻濯之低低的嗓音,喊他,“苏牧辞。”
“嗯……”
苏牧辞下意识应声,应完又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那声音不像是星讯器里的声音。
闻濯之又喊了他一声,“苏少爷。”
苏牧辞心念一动,循声看过去,果然在洋槐树下看见了闻濯之。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肩上、发间都落了几枚白色的洋槐花花瓣。
恰逢夜里风起,花瓣簌簌飘落,那素色的花瓣仿佛不是落到了地上,而是落进苏牧辞心间的湖面,惊起阵阵涟漪。
他走上前,替闻濯之抚去肩上的花瓣。
“等了多久了?”
闻濯之垂眸望向苏牧辞,眼底神色颇有几分温柔,“没等多久。”
“那走吧。”
苏牧辞跟着闻濯之往停泊区走去。
他落后闻濯之两步,目光无意一扫,发现闻濯之的鞋面上也沾到了花瓣,鞋底却干干净净,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苏牧辞快步上前,抱住了闻濯之的手臂,“闻管家,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没回去吧?”
闻濯之倒是并未隐瞒,“嗯。”
苏牧辞揶揄道,“你未免有点太尽职了。”
闻濯之入戏很深,替他打开了飞梭入口的舱门,回了一句,“分内之事。”
苏牧辞笑了笑,踏进舱门内。
抵达驾驶室后,苏牧辞将目的地调整到庄园,为了方便治疗,最近他就暂时住在闻濯之家里。
苏牧辞按下确认键后,忽然间又想起另一事,他戳了戳身旁的闻濯之。
“你该不会没吃饭吧?”
闻濯之淡淡道,“苏少爷不在,我食难下咽。”
苏牧辞:“……”
室内安静了半晌,苏牧辞抬手把飞梭目的地更改到了最近的餐厅。
“少爷不差钱,你不必这么节俭。”
闻濯之忍俊不禁。
苏牧辞起身说道,“冰箱里应该还有食物,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先垫垫。”
他刚走出座位,就被人拉了回去,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以暧昧的姿势坐到了闻濯之的腿间。
闻濯之捏着苏牧辞的下巴,似乎想吻他。
苏牧辞发现他的意图后,抬手一挡,闻濯之的吻便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掌心有些痒,苏牧辞嘟嘟囔囔道,“今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什么?”
闻濯之沿着他的掌心亲吻到他的指根。
被亲吻的位置酥酥麻麻的,仿佛过了电,苏牧辞呼吸一窒,猛然收回手。
他当着闻濯之的面,解开了衬衫的第一粒扣子,咬牙切齿地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闻濯之垂眸一扫,视线落入衬衫底下,他大抵知道了苏牧辞说的是哪件事。
苏牧辞皮肤又白又薄,就算只是轻轻一碰,也很容易留下痕迹。
闻濯之伸指勾住苏牧辞的衣扣,那动作有几分不怀好意,他说道,“我提醒过你。”
苏牧辞狐疑道,“什么时候?”
闻濯之解释,“出门前,我给你系扣子,你说不舒服,自己解开的。”
“……”苏牧辞以为闻濯之那是怕他冷,谁知道是这么个意思。
他一时语塞,点着闻濯之的胸膛,又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得直白一点?”
闻濯之挑了挑眉,道,“你在镜子前待这么久,我以为你知道。”
苏牧辞被他这话哽住,“……”
他揪住闻濯之的衣领,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你还好意思问?”
虽然镜子近在迟尺,但他那时候哪有功夫去照镜子,都被弄成什么样了……
他之前答应闻濯之,要帮他长期治疗精神力紊乱症,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根据医嘱,他们每天都要进行至少两次短暂的精神力安抚,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更进一步的□□交换。
简而言之,就是让他们每天都要贴贴,早晚一次,据说这样疗效甚好。
医生说既然他们是恋人,那么只要坚持每天亲密接触半小时以上,就能达到很好的稳定精神力的作用。
但他们亲着亲着就过了火,就像今早,他们亲密接触的时间远远不止半小时。
他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
苏牧辞当即从闻濯之身上站起来,命令道,“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亲我。”
治疗方式这么多,他决定只牵手拥抱不接吻,也不做别的,防止出事,因为精神力交融的时候,脑子很容易变得不清醒。
闻濯之神色似乎有些暗淡,但还是说,“听你的。”
飞梭抵达餐厅后,苏牧辞拉着闻濯之进门,声称今晚的消费由苏少爷买单。
他给闻濯之点了一大堆餐食,等到菜上齐后,闻濯之才发现苏牧辞把他今天提到的菜都点了一遍,还外加了几道他平日里常吃的菜肴。
这家餐厅盘子大分量少,苏牧辞还担心这几个菜够不够闻濯之吃,打算再加个甜品。
“……”
闻濯之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别点太多。
苏牧辞遂收了菜单,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闻濯之吃。
他发现闻濯之不管吃什么东西,都是一个表情,苏牧辞好奇地问,“好吃吗?”
闻濯之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色达虾,送到他唇边,“尝尝?”
苏牧辞张口吃下,“还不错。”
接着,闻濯之又让他尝了别的菜。
苏牧辞就这么被他给喂饱了,有些无奈,“这究竟是你吃还是我吃?”
饭后,他们在餐厅外的街上牵着手散了一会儿步,才上飞梭回了庄园。
睡前,闻濯之替苏牧辞吹干了头发。
他看着昏昏欲睡的苏牧辞,柔声问,“苏医生,今晚的治疗呢?”
苏牧辞已经困得不行了,他闭着眼摸进被窝,给自己盖上被子,释放出点点精神力。
“我允许你抱着我睡。”
闻濯之无奈一笑,从背后将苏牧辞抱入怀中,果真没做什么别的事。
往后几天,他们的治疗都十分规律。
早上,苏牧辞和闻濯之牵手半小时。
晚上,就让闻濯之抱着他睡。
苏牧辞觉得这样规律而克制的治疗手段很好,但有一点很不好。
他当时那句话的意思是,治疗的时候不准亲他,并不是说别的时候也不能亲。
不知道闻濯之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苏牧辞明里暗里示意过好几回,但闻濯之当真没再亲过他一次。
他是忍者吗?
但苏牧辞不是,他有些忍不了了。
第47章 生疏
最近,苏牧辞又开始重操旧业,白天出门收废品,晚上研制新机甲,早晚各给闻濯之做一次短暂的精神安抚。
于是,他出门前,敲开了闻濯之书房的门。
闻濯之见苏牧辞走了进来,不动声色地将光脑上最为明显的几个页面关闭。
苏牧辞压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问,“你这么早就在工作?”
“嗯。”
他很好奇,“你居家这么久,不要紧吗?”
虽然闻濯之是老板,但也不好十天半个月连面都不露吧?
“不打紧。”最近事务不算繁忙,远程处理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苏牧辞自然而然地牵起闻濯之的手,心不在焉地说道,“你看着点时间。”
“嗯。”闻濯之反手握住他。
片刻后,闻濯之的星讯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许久未见的闻淇。
“喂,小濯,你都好久没来我家吃饭了,什么时候带着小苏过来一趟?”
闻濯之原本没告诉闻淇他精神力暴动的事情,正好在他失踪期间,闻淇遇到了林觉,她随口问了一句闻濯之的近况,才得知他的精神力紊乱症又发作了。
闻淇素来就很担心他这病症,但听闻濯之说他和苏牧辞的精神力契合度极高,并且苏牧辞已经答应给他治疗后,瞬间放下了心。
后来,闻淇转而关心起他俩的感情进度。
闻濯之想说“改天”,但闻淇早有预料,在他开口前迅速说道,“必须给我个准话,不许说改天!”
“……我问问他。”
闻濯之偏过头,捏了捏苏牧辞的手,询问他的意见,“最近有空吗?”
苏牧辞瞧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心神不定地回答说,“有空,怎么了?”
“闻淇让我带你去她家吃饭。”
苏牧辞对闻淇的印象还不错,最近闻淇还给他送了不少的补品来,“可以啊。”
闻濯之问,“周六怎么样?”
苏牧辞“嗯嗯”地回答,“你定吧。”
闻濯之继续和闻淇讲星讯。
苏牧辞百无聊赖,就这么支着下巴看他。
闻濯之前两日修剪过头发,雾蓝色的发梢比之前短一点,露出了眉毛,显得他五官更为立体。
总之,苏牧辞觉得闻濯之这张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俊朗。
他欣赏完闻濯之无可挑剔的侧脸,视线又落在他的喉结上。
想亲。
苏牧辞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他倾身上前,先是亲了亲闻濯之的喉结,然后又张开口很轻地咬了一下。
闻濯之身体一僵,说话的声音骤然一顿。
星讯对面的闻淇听他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疑惑不已,“怎么了小濯?”
苏牧辞似乎还想继续亲他别的地方,正在观望如何下口。
闻濯之瞥了他一眼,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讲完后,就挂断了星讯。
苏牧辞对上闻濯之的视线,他神色自然,仿佛刚刚做坏事的人不是他。
他自认为自己给出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他都主动亲闻濯之了,闻濯之应该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闻濯之只是看了一眼时间,平静地说道,“时间到了。”
“……”
苏牧辞松开他的手,闷闷不乐,“哦”了一声,从他身旁站了起来,“那好吧,我出门了。”
闻濯之表示自己知道了,“注意安全。”
苏牧辞走出两步,又回过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吗?”或者是对他做的。
闻濯之拉开侧边柜,把包装好的小蛋糕递给他,“刚做的,很新鲜。”
虽然小蛋糕他也很喜欢,但苏牧辞想要的是一个早安吻。
其实,前两天苏牧辞也曾主动向闻濯之索/吻过一次,但被闻濯之不着痕迹地避开,他因此不开心了好久,就没再主动过。
今天他好不容易又主动了一次,闻濯之把那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苏牧辞有点生气,但这又不能怪闻濯之,这都是他自己作的。
闻濯之不主动,苏牧辞又说不出“求你亲我”这种话,两人就一直僵持不下。
苏牧辞拎着小蛋糕,但神情有些丧。
“我走了。”
闻濯之看着闻濯之的背影,抬手碰了碰喉结的位置,眼神晦暗不明。
——
傍晚时分,苏牧辞驾驶飞梭回到庄园。
今天他带着蓓尔去了最近的荒星,那里虽然有很多机械废品,但他们一无所获。
夜里的时候,闻濯之照例抱着苏牧辞入睡,对方依旧非常老实地没有乱动。
他倒是希望闻濯之别这么老实。
他牵起被子蒙住头,心里还在苦恼,闻濯之怎么这么听话?让不亲就不亲,一点都不知变通!
苏牧辞后背抵着他的胸膛,感受到闻濯之比他略高一些的体温,也许是他们靠得太近,苏牧辞梦见了闻濯之。
他梦里的闻濯之和现实中的相差太多,那正是苏牧辞想要的。
直到清晨醒来,苏牧辞脑海里都还在自动回放昨夜那颇为旖旎的梦境。
只要一想到梦里的闻濯之,苏牧辞耳尖就变得滚烫,连带着身子也开始发热。
闻濯之还保持着从后拥抱他的姿势,苏牧辞挪挪身子转过去,和闻濯之面对面。
“怎么了?”他被苏牧辞的动静闹醒了。
昨夜苏牧辞梦呓,喊他名字喊了半宿,期间还夹杂了一些别的胡言乱语,闻濯之光听,就知道他梦见了不可言说的事情。
苏牧辞揽着闻濯之的脖子,他眼神里的情绪十分明显,“我梦见你了。”
闻濯之低声问,“梦见我什么了?”
苏牧辞嘟嘟囔囔着不肯细说,“总之就是梦见你了,你要负责。”
闻濯之轻笑,“负什么责?”
苏牧辞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眸望向他,然后拉着闻濯之的手摸向自己。
怀里人呼吸不稳,面色泛红,闻濯之了然,顺势帮他疏解,却迟迟不亲他。
苏牧辞在他的动作中喘着气,下意识地仰头去寻闻濯之的唇,但闻濯之好似故意的一样,微微后仰,憋着坏不给他亲。
要是换做从前,闻濯之早就吻下来了。
苏牧辞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着闻濯之的肩膀,留下道道痕迹。
他再次仰头,想亲闻濯之,但被闻濯之不着痕迹地偏头避开。
苏牧辞快哭了。
他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紧紧搂住闻濯之的脖子,靠在他耳边喘声说,“亲我。”
苏牧辞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耳畔,引起一阵酥麻,闻濯之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重,他低声道,“不是不准我亲?”
前几次,苏牧辞的旁敲侧击他当作没听懂,他要听苏牧辞亲口说。
“闻濯之,你亲亲我。”苏牧辞在这种情况下顾不得羞耻,他什么话都说得出。
“求你。”
闻濯之忍无可忍,抬高苏牧辞的下巴,迫使他仰头,而后他重重地吻上苏牧辞的唇。
苏牧辞如同涸辙的鱼,在即将渴死之际,遇上一捧清澈凌冽的山泉,他抱紧闻濯之热切回应,似乎想把前些时候缺失的一并补回来。
许久没亲昵的恋人,很快就走了火。
良久,苏牧辞抓着床单,忍不住埋首在闻濯之脖颈间咬了一口。
闻濯之帮苏牧辞疏解完后,苏牧辞失力躺在他怀中,细密的汗水濡湿了他的鬓发。
他似乎并没有要“回礼”的打算。
于是闻濯之自觉起身,准备下床去冲个冷水澡,谁料苏牧辞却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转而钻进了被子底下。
“你……”做什么?
很快,闻濯之就知道苏牧辞要做什么了。
他被苏牧辞柔软而温热的口腔包裹。
苏牧辞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笨拙,可以说是越帮越乱。
他很努力也很认真,但生疏也是真的生疏。
最后,闻濯之在苏牧辞毫无技巧、毫无章法的举动中缴械。
他将人从被子底下捞出来,只见苏牧辞唇边湿润,他的东西弄脏了苏牧辞漂亮的脸。
苏牧辞毫无防备地被他捞出来,抬眸看向闻濯之的时候,神色有些茫然,还有些无辜。
要命。
闻濯之望着他,呼吸也在不断加重。
“我做得不好吗?”他喘着气问。
闻濯之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枕边的丝帕,一言不发地替他擦干净脸蛋,然后锢住苏牧辞的腰身,再次和他吻在一起。
结束后,他抱着苏牧辞去洗了个澡,还换上了新的床单。
——
因为早上的事情,苏牧辞今天出门收废品的时间都延后了许多。
他临走之前,在闻濯之跟前晃悠了一会儿,如愿得到一枚早安吻后,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苏牧辞心情不错,他打算去比上一次更远的荒星,驾驶着飞梭抵达了比弗星系边缘。
他拎着蓓尔刚下飞梭,就看到一群熟悉的学生簇拥着一名短发女生向他走来。
“……”
苏牧辞一看见他们就觉得头疼,转头就想跑,却被那群叽叽喳喳的仿真机器人团团围住。
他只好抱着蓓尔,转过身,冲关澄礼貌一笑,“关船长,别来无恙。”
关澄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她的神情看上去还有几分兴奋。
“好久不见啊,长官。”
她说完,那群学生又再度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这次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长官,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托长官的福,我们大家都没有事呢……”
这群人嚷嚷完,纷纷拿出了表示感谢的赤橙花献给苏牧辞,“长官,请收下我们的心意!”
“……”倒也不必这么热情。
苏牧辞嫌这群人吵得慌,但是他不收花他们就继续复读,无奈之下,他只好让蓓尔收下赤橙花。
关澄觉得场面很有趣,在一旁笑得很开心。
苏牧辞一时无言,面无表情地问她,“关船长,有何贵干?”
第48章 定位
关澄走到蓓尔跟前,蹲下身摸了摸机器人的脑袋,抬头冲苏牧辞说,“放心,我只是为了感谢长官的救命之恩。”
苏牧辞不信,“真的?”
关澄又是一笑,“为了感谢长官,我诚挚的邀请长官和小熊,到我最新的澄光号上去坐一坐。”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关澄抱着蓓尔站起身,对他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什么东西?”
“一款很独特的机甲。”关澄说完,示意那群仿真机器人把澄光号开过来,并把苏牧辞请了上去。
上次她洗劫苏牧辞的飞梭未果,但在飞梭库房里发现了很多星矿和材料,别人兴许看不出来,但她一看,就知道那些物品的特殊性。
其实关澄平日里也是一个爱研究机械的人,那群仿真机器人就是她的作品。
将飞梭停进飞船船舱后,苏牧辞心情复杂。上次也是这样,就遇到了倒霉事。
但关澄人多势众,而且还都是机器人,苏牧辞打不过,只好看看她想做什么。
并且关澄这一次对他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苏牧辞在仿真机器人的簇拥下,登上了澄光号,他问关澄,“关船长,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对你说的东西感兴趣?”
关澄坐在澄光号的驾驶台前,调整目的地,她头也不回地说,“长官,你是一名机甲师,对吧?”
她虽然是用问句的形式,但语气很肯定。
苏牧辞不置可否,“你这结论从何而来?”
关澄见他不承认,于是把自己在飞梭库房里看到的说了一遍。
“你飞梭上那些星矿十分稀有,日常当能源简直是大材小用,当做机甲的核源倒是合适不过,机械材料也是同样,都是制造机甲的上等品。”
她噼里啪啦敲着操作键盘,说到这里还回头冲苏牧辞笑了笑,“长官,你要是说你不是机甲师?谁信啊。”
苏牧辞没想到她连这些都注意到了,“这么说来,关船长也对机甲有所了解?”
“还好还好,我从小就爱和机器人玩儿,所以对这方面略知一二罢了。”
苏牧辞问,“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关澄提升飞船的速度,看着星图上的路线越来越短,说道,“快到了。”
抵达850号荒星的时候,关澄让仿真机器人递给苏牧辞一套防护服,“穿上。”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苏牧辞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把防护服给穿上了。
半晌后,关澄带着苏牧辞下了飞船,一路走到了850号荒星的垃圾山下。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太空垃圾,但苏牧辞一眼就看出了关澄想给他看的东西是什么。
和其他所有物品都不同,蜘蛛样式的机甲型号老旧,但机甲外壳上依旧散发出莹绿色的光泽,周围的垃圾都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变动了位置。
关澄兴致勃勃地问苏牧辞,“长官,你猜猜我在哪里找到的?”
苏牧辞说,“冰冻胶囊把你带去了哪里?”
关澄觉得苏牧辞很聪明,她回答道,“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掉落在了涞冥星。”
涞冥星是和涞克星磁场非常相近的一个星球,两个星球之间的距离虽然并不近,但它们彼此间能够产生互相作用的影响。
关澄语气夸张,“出了冰冻胶囊后,我差点没被凌乱的磁场弄死,幸亏当时有人碰巧路过,把我给救了下来。”
超高强度的磁场很大概率会导致人类的神经系统受到损伤,还会影响身体脏器功能,极端强度的磁场甚至可能导致各种疾病。
苏牧辞打量着那一架蜘蛛机甲,它的外型不算大,约摸是一张十人座圆桌的大小,他若有所思,问道,“像这样的蜘蛛机甲,涞冥星有多少个?”
“那些蜘蛛都藏在地底下,不好估计。”
关澄也是无意间发现沙地下露出了半截蜘蛛腿,但当时性命为重,磁场已经影响到了她的肌肉功能,关澄就跟着救她的人匆匆离开了。
等到她后来再探涞冥星的时候,用特制机器人当做工具,凭着记忆把机甲给挖了出来。
关澄继续说,“长官,你是机甲师,把那蜘蛛拆解分析掉肯定不在话下。”
她猜测,这蜘蛛机甲能引发极强的磁场改变,而涞冥星和涞克星相互影响,说不定涞克星近几年的极端恶劣气候就和蜘蛛有关。
虽然机器和机甲不分家,但具体而言还是有很大差别,关澄能制造出一个机器人,却修不好一架机甲,原因在于这两者的核心就大不相同。
机器人的核心是智能系统,而操纵机甲的却是人类本身。
苏牧辞纳闷道,“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关澄一个星际海盗,四处打劫为生,还管涞冥星的事做什么?知道涞冥星磁场不对劲,只要不靠近不就行了?
关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好奇。”
苏牧辞猜测,“你是涞克星的人?”
关澄踢石子儿的动作顿了顿,半晌,她耸耸肩,变相承认了苏牧辞的话。
“你果然很聪明,长官——”
“我可以帮你,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苏牧辞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关澄反问,“长官,你不觉得拯救一个星球这件事很酷吗?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
苏牧辞摆摆手,“那不帮了。”
关澄一时语塞,说道,“星币上的好处没有,漂亮石头倒是有一堆。”
她的家当都在之前的澄光号上,被林旭闵那个该死的炸了个精光,还好她醒来就听说那家伙被苍渡星的执行官清剿的消息,简直是大快人心。
“漂亮石头?”
关澄见苏牧辞似乎有兴趣,介绍起自己的收藏品来如数家珍,“瑙玉、翡石、久莺钻还有珊田绿,都是一顶一的宝石。”
她的宝石都有专门的地方存放,没放在澄光号上,这才逃过一劫。
“也行。”
正好他过两日要去闻淇家吃饭,翡石项链应该是个不错的礼物。
这就答应了?关澄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苏牧辞事先说好,“不过我并不能确定,拆完这只蜘蛛就一定能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关澄十分自信,“你不确定,但我确定。”
“……那行吧。”
尽管有防护服,但长时间身处强磁区域也不太好受,两人暂且先回了飞船。
苏牧辞脱掉防护服后,觉得轻松许多。
关澄却眼尖地发现他脖子后方有很可疑的痕迹,那红痕在苏牧辞白皙的肌肤上十分惹眼。
看那痕迹的深浅,可知苏牧辞的对象十分狂野,很是凶猛。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揶揄道,“长官,看来你艳福不浅啊。”
“?”
苏牧辞闻言,下意识抬手去挡脖子,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挡了跟没挡一样,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关澄开始八卦起来,“不知道长官的恋人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苏牧辞纠正,“不是姑娘。”
关澄顿时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噢……那上次的飞梭也是他送的?”
苏牧辞缓缓点了点头,隐隐有几分得意,“不仅飞梭是他送的,你看到的稀有星矿和顶级材料,也都是他送的。”
莫名被秀了一脸的关澄:“……”
苏牧辞继续说,“对了,我今天开的那架飞梭也是他前几天送的。”
关澄起了想逗他玩的心思,故意找茬道,“既然他都这么有钱了,还让你出来收废品养家,听起来不太靠谱啊,长官。”
苏牧辞解释,“收废品是我个人爱好。”
闻濯之并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关澄双手抱臂,做出一副感情大师的模样,“长官,我看你多半是识人不清。”
“你说他送你飞梭、星矿还有材料,这固然很不错,但他又任由你风里来雨里去,满星系地收废品,都不知道心疼你。”
苏牧辞:“……”
有没有一种可能,收废品是他的工作,虽然现在不用像以前那样艰难维持生计,但习惯和爱好不能轻易更改。
关澄戏瘾发作,面露担忧地问,“长官,万一你在行驶途中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牧辞抬了抬手腕,“我和他的星讯定位互知,有事他会赶来。”
关澄听后故作深沉,摇了摇头,“要是真遇到危险,他还没赶到,你就先出事了。”
“……”苏牧辞不听她胡言乱语,坚持说道,“总之,他很好,也很靠谱,不是你说的这样。”
关澄忽然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长官,靠不靠谱,我们来玩个游戏就知道了。”
苏牧辞狐疑问道,“什么游戏?”
半晌后,苏牧辞听完关澄口中所谓的“游戏”,觉得最不靠谱的就是她。
关澄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绕着头发丝,不怀好意地说道,“长官,你不觉得你那位男友对你的关心还不够吗?这就是不够喜欢你的表现。”
苏牧辞油盐不进,“他很喜欢我。”
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澄继续说,“你猜他要是知道你落到了星际海盗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听到这里,苏牧辞不由得顿了顿。
说起来,上次他被闻濯之精神力暴动一事占据了心神,都不知道他出事以后闻濯之是何反应。
关澄见他表情松动,循循善诱,“反正只是个游戏而已,不仅不会对你们造成实质性伤害,还能验证他是否真心,不好吗?”
苏牧辞还是不肯松口,“不好。”
要是闻濯之知道了他伙同星际海盗一起骗他,岂不是坐实了“小骗子”的称号?
这对小情侣感情比关澄想象中更好。
她计上心头,点了点自己的星讯器,然后“哎呀”一声,“遭了,我不小心把定位器打开了。”
苏牧辞不解地问道,“什么定位器?”
关澄回答,“特殊定位器。”
苏牧辞无言以对,看向她还停留在星讯器上的手指,“你管这叫不小心?”
“手滑。”
“……”
关澄以前被苍渡星抓过一次,监察队就在她的星讯器里安装了特殊定位器。
这种定位器一旦打开,所有正在使用星图的人都能看到她的位置,代表着“关澄”的橙色光标会不断闪烁,旁边还特意标注着“星际海盗”,是为了警示星民不要靠近。
定位器被她拆掉后,一直没扔。
苏牧辞说闻濯之和他定位互知,所以只要闻濯之查看他的位置,就会知道他现在和危险的星际海盗待在一起。
第49章 遇险
定位器打开后半小时,苏牧辞时不时就点开星讯器,查看有没有新的讯息,但置顶对话栏迟迟没有动静。
关澄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就说吧,他没那么在意你。”
“要不然看见你和我这个恶名昭著的星际海盗在一起,怎么会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牧辞关掉星讯器,替闻濯之辩解,“长官他肯定在忙工作。”
关澄并没有留意苏牧辞对男友的称呼,毕竟“长官”这个称呼是三大主行星通用的敬称,和“先生”的用法一样,十分常见。
“你确定他真的在工作?”
苏牧辞其实不太确定,但他不能让关澄质疑他看人的眼光,“确定!”
关澄闻言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恋爱中的小情侣她根本喊不醒。
苏牧辞一开始很自信,觉得闻濯之要是知道他有危险,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但又过了十来分钟,对方依旧迟迟没有动作,苏牧辞守着讯息,有些心绪不宁。
自从他出事回去以后,闻濯之似乎就掌握他的行踪有了执念,只要他出门收废品跑太远,都会收到闻濯之的讯息,提醒他注意安全。
苏牧辞当前所在的850号废星和苍渡星的距离极远,并且他还和星际海盗待在一起,按理来说,闻濯之早就应该打连环星讯过来了。
但事实就是闻濯之毫无动静。
苏牧辞试图让自己别那么关注星讯器,可关了没多久,还是很在意,想打开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他不断刷新页面,都想径直打过去问了。
他有些丧气,喝了一口仿真机器人递给他的茶水,望着星讯器有些出神。
兴许闻濯之是真的没看到?或者说今天工作格外繁忙,闻濯之没办法时时刻刻留意他的定位,所以到现在都没来问询他的状况。
苏牧辞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不久后,关澄吩咐仿真机器人抬了一个箱子出来,对苏牧辞说,“长官,要不先做正事?
“这是特质防护服,能在强磁场中坚持至少五个小时,我想以长官的能力,拆个蜘蛛肯定用不了这么久。”
特质防护服造价高昂,并且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完就报废,看来关澄是下了血本。
苏牧辞拎起特质防护服看了看,颇有几分心不在焉,“那好吧。”
关澄又补充说明,“不过穿这个特质防护服呢,需要你摘下手腕上的星讯器等电子产品,避免影响它的功能。”
苏牧辞心想既然闻濯之没回应,那他还是先做事好了,估计拆掉蜘蛛也就两个小时而已,这段时间不联系闻濯之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最后确认了一眼,自己并没有收到新的讯息,就摘下星讯器放到了桌面上。
——
苍渡星,闻家庄园。
闻濯之虽然不用在议员面前露脸,但定期会议还是需要按时开展。
他在开完长达四小时的线上会议后,揉了揉眉心,这才得空看了一眼星讯器。
苏牧辞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每每看见一个新鲜事物,就叽叽喳喳地给他发语音消息,闻濯之点开对话界面,没有看到长串的未读语音条,还有些不习惯。
他调出苏牧辞的定位星图,想看看对方今日的行进轨迹图,却发现苏牧辞的定位点旁边闪烁着一枚橙色的光标。
闻濯之神色一凝,当即给苏牧辞打了星讯,想确认他是否安全。
这代表着星际海盗的橙色光标,全星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别说关澄的共享定位器还是他吩咐苏行舟给她安上的。
闻濯之等了片刻,没等来苏牧辞的接听,只好给他打了一通又一通的星讯。
“很抱歉,当前星讯号暂时无法接通,请查证后再拨……”
然而,不管闻濯之怎么打,苏牧辞的星讯器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如果他只是一时没空,无法及时接听,那么电子音播放的应该是“暂时无人接听”的内容,并不是冷冰冰的“无法接通”几个字。
这说明苏牧辞身处的位置星讯信号不稳定,连最基本的星际通讯都无法支持。
闻濯之继续拨打苏牧辞的星讯,快步走向庄园停泊区,他眼前不断浮现出上次飞梭被炸毁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瞬间,他仍觉心中钝痛。
他挑了一架速度最快的轻型飞梭,果断将操纵杆推向底,在航线上不断进行高危跃迁。
上次苏牧辞意外遇险是他的疏忽,这次他绝不会让苏牧辞有任何闪失。
十分钟后,原本应该远在宇宙深处的执行官,出现在了执行大厦。
林觉看见闻濯之抵达顶层办公楼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长官?”
他不是应该在废品站治疗精神力紊乱症,并趁此机会和苏先生培养感情吗?怎么会毫无预兆就直接来到了执行大厦?
林觉大脑高速运转,反复回想,确定自己并没有收到长官要“回来”的相关指示。
他心下疑惑,正想问长官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指示,不得不亲自回一趟执行大厦。
结果林觉尚未找到开口的时机,就听闻濯之冷声命令道,“十分钟,召集第二战队。”
林觉看着他颇为阴沉的脸色,心下了然。
这场面他可太熟悉了,长官上次这么大火气还是因为苏牧辞,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苏牧辞应该出意外了,林觉想。
他当即按照闻濯之的命令,紧急召集了第二战队的全体成员。
第二战队成员训练有素,是苍渡星最为骁勇善战的勇士,他们在接收到集合命令时立马整装,不出五分钟,就已经到达了执行大厦的出发平台。
“长官,有何指示?”
短短片刻功夫,闻濯之已然换上了代表身份的执行官制服,为了不透露面容信息,他照例别上了面容模拟器胸针。
年轻英俊的执行官面对整装待发的第二战队,沉声下令道,“所有人,立刻前往850号废星,清剿星际海盗残党。”
“是!”
——
850号废星。
苏牧辞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将蜘蛛机甲的核心部件拆了下来,到这一步,拆解就算全部完成。
防护服闷热难言,苏牧辞后背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在脑海中复盘蜘蛛机甲的结构,用测量仪器测试出机甲核心部件的磁场阈值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结果和关澄预想的不太一样。
良久,等苏牧辞完成拆分回到澄光号上的时候,等候已久的关澄立即让仿真机器人替他脱掉了受到污染的特质防护服,拿去进行销毁。
“长官,辛苦了。”关澄递给他一块手帕。
苏牧辞接过后顺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长官,蜘蛛的拆解结果怎么样?”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苏牧辞斟酌片刻,说道,“关船长,拆解结果可能和你想象的大不相同。”
“说来听听。”
苏牧辞问了她一个问题,“关船长,你是不是认为涞冥星的诡异磁场是由蜘蛛机甲引起的?”
关澄狐疑道,“难道不是?”
她一直以为是蜘蛛机甲破坏了涞冥星的磁场,从而导致涞克星也跟着受到了影响。
苏牧辞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测试过机甲内部构件的磁场阈值,相比外壳上所测到的数值要小很多,并且机甲所用材料虽然可以引起磁场变化,但材料本身不具备散发磁场的性质。”
关澄沉默半晌,问,“什么意思?”
她其实已经听懂了,但还是不愿相信似的想要再次求证。
苏牧辞知晓她的心思,遂耐心解释道,“蜘蛛机甲身上附带的极端强磁场,并不是机甲本身带有的,而是被环境磁场覆盖后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污染,所以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
如果有人想通过引起涞冥星磁场发生极端变化而投放蜘蛛机甲,那么蜘蛛机甲应该是极端磁场的源头,而并非污染物。
拆分结果显示,蜘蛛机甲确确实实是极端磁场的污染物,蜘蛛机甲本身并不具备引发磁场的条件,所以无法助长极端磁场的释放,并且对其还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这个结论显然颠覆了关澄的认知。
苏牧辞还在继续补充,“也就是说,这个蜘蛛机甲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干扰涞冥星的磁场从而影响涞克星,而是为了矫正,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听完苏牧辞如此详尽的分析,关澄哪里会想不到这一层?只不过她没料到这结果会和她所猜想的状况大相径庭。
苏牧辞静静地望向关澄,说出了最后的结论,“涞克星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更差。”
“我知道的。”关澄说道。
这些年她一直在比弗星系四处游荡,就是想办法解决涞克星的危机。
目前的解决办法有二,要么找到更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要么改变涞克星的现状。
但她找了许多年,还是一无所获。
虽然比弗星系的荒星众多,但荒星并不适宜人类生存,大多数荒星氧气浓度都较低,只能供少部分人在荒星上作短暂的停留。
她原以为蜘蛛机甲是导致涞克星出现恶劣气候的元凶,只要解决元凶,说不定就能扭转局势。
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牧辞宽慰她,“至少有人和你一样,试图改变涞克星的现况,不是吗?”
投放蜘蛛机甲那人肯定也是基于和关澄同样的出发点,才会有此举动。
“对了,救你的那个人你还有印象吗?”说是碰巧路过,苏牧辞是不信的。
关澄想了想,“他……”
她尚未讲完,就听飞船的预警器急切而尖锐地响了起来,“警告警告——”
“有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接近飞船!”
“警告警告……”
第50章 制服
短短几分钟之内,飞船就被不明数十架飞行器团团包围。
这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关澄和苏牧辞想跑也来不及。
苏牧辞看着星图,代表不明飞行器的红色光标正不断靠近,他问关澄,“关船长,这些该不会都是你的仇家吧?”
关澄嗤笑一声,“实不相瞒,我的仇家就林旭闵一个,他已经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作为星际海盗就只有一个仇家?苏牧辞觉得这不太现实,又问,“被你抢劫的那些人呢?”
关澄抱臂而立,“本船长也不是谁都抢的,我打劫的都是作恶的官员,让他们把赃物吐出来,他们心里有鬼,自然也就敢怒不敢言。”
苏牧辞心说你还挺有骨气,但他又反应过来,“那你当初拦截我做什么?”
关澄冲他一笑,真诚道,“我那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逗你玩的。”
那也能叫“玩”?
苏牧辞一时语塞:“……”
眼看着红色包围圈不断逼近,关澄心想反正也逃不掉了,索性领着仿真机器人下飞船应敌。
从飞船被包围开始,关澄就总觉得这阵仗和架势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苏牧辞跟在关澄身后,试探性地说道,“关船长,要不你仔细想想,对方的身份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吗?除了林旭闵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可能也对你看法很大?”
关澄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
飞船舱门在眼前打开,苏牧辞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关船长,你这是打算投降了?不战而败可不是你的风格。”
关澄十分耿直,说道,“我又打不过人家,还能怎么办?”
“……”说得也是。
关澄走出了舱门,“走吧,出去会一会。”
那群仿真机器人也吵吵嚷嚷地跟出去了。
“外面好多人啊!”
“这下我们估计是死定了。”
“你别乱说,他们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是啊是啊……”
苏牧辞觉得这群家伙颇有几分滑稽,他们的反应在某种程度上很接近人类,心态倒是挺好。
等到仿真机器人全都下了飞船后,苏牧辞才慢吞吞地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出去。
飞船周围停满了整齐划一的飞行器,率先见到对方首领的关澄心神一凝,她转过头,越过青年首领看到了第二战队熟悉的作战服,久远的记忆忽然席卷而来。
关澄想起来了,她几年前被苍渡星执行官带队围攻的时候,对方就是以这样的阵型,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苍渡星执行官这个时候来围攻她做什么?
关澄回想自己最近明明没去苍渡星,几年前的往事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于是这些年关澄老实本分地做海盗,从不主动接近苍渡星。
苏牧辞从仿真机器人队伍里挤出来,就看见了悬停空中的红色作战舰和手执武器的队伍,以及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青年首领。
青年首领的身形和气质苏牧辞熟悉无比,那张毫无辨识度的脸也是十分眼熟。
他不知道闻濯之带着这么多人来做什么,这些人的打扮还很像军队。
苏牧辞正想对关澄说“这是自己人”,谁料他一转头,就看见关澄领着一队仿真机器人,齐齐向闻濯之的方向鞠了个躬,“执行官,下午好。”
“?”
执什么官?
苏牧辞有些反应不过来。
闻濯之在看见苏牧辞完好无损地出现那一刻,压在心中的重石终于落下。
他越过众人走到苏牧辞面前,然后将一脸茫然的苏牧辞拥入怀中。
关澄:“?”
闻濯之将他抱得很紧,“苏牧辞,你没事。”
他害怕飞梭爆炸的一幕重演,还好苏牧辞分毫无损,安然无恙,不然他都无法想象……
苏牧辞拍拍他的背,“没事。”
但他觉得闻濯之好像很有事的样子。
半晌,苏牧辞才注意到关澄和仿真机器人的视线都落在他和闻濯之身上。
关澄那眼神似乎是不愿相信眼前所见。
“……”
苏牧辞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推开闻濯之,这才看向对方身上的制服。
这制服看上去就不简单,周围的作战舰和队伍也并不是一个矿商能召集来的。
苏牧辞略显迟疑,然后喊出了刚才关澄对闻濯之的称呼,“执行官?”
如果闻濯之是苍渡星执行官,那么很多事就说得通了,比如随随便便出手就是稀有的上等星矿和顶级的机甲材料,还有那整整一库房的高端飞行器。
以及他被林旭闵攻击后,没多久就疑似有人替他报了仇,把星际海盗一锅端了。
闻濯之本就没打算再继续瞒着他。
“对不起。”
苏牧辞心说你道歉道得倒是很快。
他当即推掌朝向闻濯之,往后退了两步,“不不不,你没有对不起我。”
闻濯之看向他,再次道歉,“很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我并非有意为之。”
苏牧辞语气平淡,“哦。”
闻濯之又看向关澄,他问,“你们认识?”
苏牧辞敷衍地“嗯”了声,“算是。”
一旁的关澄看明白了,又没完全看明白,这件事信息量很大,她难以置信,忍不住把苏牧辞拉到旁边,满眼震惊地问他,“执行官是你男友???”
苏牧辞瞥了一眼闻濯之,说道,“现在是,一会儿还是不是另说。”
关澄:“……”
她就说她最近很老实,压根没招惹苍渡星的人,谁知道竟然是招惹到了苍渡星执行官的男友,是她冒犯了。
关澄喃喃道,“敢情你对象不是不理人,而是直接带战队追过来了啊。”
她竟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测试苏牧辞男友是否足够在乎他,她为自己的无知感到万分抱歉。
“好吧,我作证他真的很爱你。”
苏牧辞:“……”
她啧啧称奇,“没想到苍渡星执行官会为了一个人兴师动众……”
苏牧辞冷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他那矿商男友,摇身一变成了苍渡星的第一执行官。
关澄回想他们的对话,这才意识到,“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他身份吧?”
苏牧辞面无表情,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闻濯之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站不住了,径直走到苏牧辞跟前,说道,“我来接你回家?”
苏牧辞赌气,“我有说我要回去吗?”
闻濯之抬头摸了摸苏牧辞的脑袋,将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苏牧辞躲开他的手,“执行官,不用道歉。”
闻濯之收回手,对苏牧辞说道,“这里磁场不对劲,很危险,我接你回家。”
蜘蛛机甲被拆掉之后这里的磁场变弱很多,虽然不至于对人体造成太大的影响,但长久待下去说不定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测的问题。
苏牧辞很有礼貌地说,“我自己找得到路回去,就不劳执行官操心了。”
闻濯之听他一口一个“执行官”觉得别扭,问他,“怎么不喊名字了?”
苏牧辞阴阳怪气,“报告执行官,我不敢。”
闻濯之:“……”
苏牧辞转头对关澄说,“关船长,麻烦你把交易酬劳结一下,我要回去了。”
关澄朝他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回飞船去了。
那群机器人回去之前还齐刷刷看了苏牧辞和闻濯之好几眼。
“哎呀小情侣吵架啊。”
“吵架?我怎么觉得是在秀恩爱……”
“大人的事,我们还不懂。”
“……”
闻濯之往后做了一个手势,林觉看见后先带着第二战队的众人撤退了。
片刻后,荒星上就只剩他们二人。
闻濯之问,“你和关澄做了什么交易?”
在他印象中,关澄心眼多,不是好对付的人,他担心苏牧辞上当受骗。
荒星风有些大,苏牧辞戴上卫衣兜帽,吊儿郎当地说,“这点小事执行官就没必要过问了。”
闻濯之垂眸看向他,“苏牧辞。”
“怎么了?执行官。”
苏牧辞的卫衣帽子太大,都把他的眼睛给遮住了,于是闻濯之的视线往下,尽数落在他开开合合的唇上。
“你一定要这样讲话?”
苏牧辞往后扯了扯卫衣帽子,露出眼睛,仰头问他,“我怎样?”
闻濯之盯着他的眼眸。
他原以为会在苏牧辞眼中看到生气、失落或者愤怒,但这些通通没有,甚至透着一丝狡黠。
闻濯之看出来了,苏牧辞根本没生气,打从一开始就是逗他玩的。
于是他沉默半晌,吐出三个字,“很欠亲。”
苏牧辞:“?”
闻濯之在他愣神之际,拉住苏牧辞的卫衣帽子两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就吻上他的唇。
“唔……”
苏牧辞双手抵在闻濯之胸前,想把人推开,但他们力气悬殊,这动作看起来就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
闻濯之收着劲儿咬了咬他的唇,低声问,“跟不跟我回去?”
苏牧辞不服气,冷硬地说道,“不回。”
闻濯之再次吻向他,含住苏牧辞的舌尖,在他柔软的口腔中肆意妄为。
苏牧辞睫毛轻颤,眼泪都快被刺激出来了。
闻濯之掌心贴着他的腰,探入他的衣服下摆,“回还是不回?”
苏牧辞不回答,闻濯之又去亲他。
最后苏牧辞在闻濯之的攻势中败下阵来,他喘着气认输,“回回回,你别亲了。”
闻濯之如他所愿地松开他,“不生气了?”
苏牧辞碰了碰被咬疼的唇角,“哼”了声。
其实苏牧辞本就谈不上生气,毕竟执行官身份特殊,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不告诉他也正常。
“你身份的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苏牧辞问,“凌鸢他们知道吗?”
闻濯之回答说,“除了温老师之外,工作室其余人都不知晓。”
苏牧辞点点头,那自己还不算太冤。
没多久,关澄抱着一个精致的木质盒子走了出来,“长官,你的报酬,还有星讯器。”
苏牧辞接过木盒,顺势交给闻濯之拎,他戴上星讯器,瞬间接收到几十条未接来讯和未读信息。
关澄指了指蜘蛛机甲,说,“可能是磁场影响了星讯信号,只有网路通畅后才能收到讯息。”
“嗯,我估计也是。”苏牧辞翻看着讯息,无一例外全部来自闻濯之。
关澄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生怕执行官找她麻烦,想赶紧送走这尊大佛。
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她问苏牧辞,“长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苏牧辞读完了讯息,能看出闻濯之对他的担心,他心情不错,说道,“现在。”
片刻后,苏牧辞将飞梭从飞船中开了出来,和闻濯之一道回了苍渡星。
飞梭上,苏牧辞正想同闻濯之说涞冥星的事情,却被霍岚月的星讯打断了。
“小辞啊,我今日去闻家退亲,但闻淇和闻濯之都不在,所以这事只好暂且搁置……”
“……”
果然是他想的那个“闻家”。
苏牧辞接完星讯后,闻濯之感觉到背后一凉,他转头就看见苏牧辞对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未婚夫?”【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