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司徒琅怒目,“你敢让我做你的仆从!”


    “怎么?你就说答不答应,”洛屿微笑挑衅,“难不成司徒道友觉得会输给我,所以不敢答应?”


    “怎么可能!”司徒琅眼珠子一转,想他堂堂宸煜王朝第一药师的弟子,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


    “行!”司徒琅一个咬牙答应,“不过,如果你输了,不仅玄天炼炉要给我,也必须做我百年仆从。”


    “可以。”洛屿爽快答应。


    然而,见洛屿答应的如此痛快,司徒琅心里突然没底了,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来回瞥了洛屿好几眼,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断定,洛屿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故意吓唬他。


    传送阵外,聚灵台下,秦砚死死盯着上方的视影镜。


    洛屿和司徒琅的一举一动,落入秦砚眼中,就好像一根根尖刺,在他心里来回穿透。


    秦砚不解,他和洛屿明明没有多么深厚的情感,可为何看到洛屿与其他人亲近,自己会如此心痛,甚至愤怒。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知该往何处的他,为了修炼变强,只能忍气吞声留在满是算计的燕山门中。


    修为太低,不能逃,也逃不掉,只有活成孤家寡人,才是最安全的。


    直到遇见洛屿。


    即使,他并不完全了解洛屿,即使,洛屿身上有许多秘密,但洛屿给他的温暖,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关心和照顾,深深的刻在他脑海,他不是无感之人,更不是笨蛋白痴。


    秦砚承认,自己十分贪恋洛屿身上的温暖。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见不得洛屿同其他人亲近,他的内心深处,渴望独占这份温暖。


    “秦师弟?”郑松担忧的看着秦砚,“你没事吧?”


    顺着秦砚的视线,郑松也看到和司徒琅相谈甚欢的洛屿,只是没想到,秦砚对洛屿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如此地步,只是普通的交谈,便能使他气上心头。


    “无事。”秦砚冷冷的应了声。


    郑松苦笑扶额,这哪里像无事的样子。


    好在比试很快开始。


    炼药师的题目,已经发到每个人手中,是看似极普通的三株灵药,比试的炼药师们已经起手开始炼化灵草。


    观战众人大都是道修,鲜少有人能看得懂炼药、炼器以及布阵,因此十分安静。


    “这三样是炼制益血丹的灵草。”


    一个声音突兀的传入耳中,郑松回头,眼中闪过一瞬惊讶,“辛肃师兄,你也懂炼药?”


    辛肃摇头,“不懂,但阿琅炼药时,我常陪在他身边,看的多了,自然会认得一些。”


    “原来如此,”郑松扫了眼秦砚,“辛肃师兄和司徒道友,关系很好嘛。”


    “嗯,”辛肃笑意漫过眼角,“我们从小一块长大,自然要好。”


    辛肃说着,看向秦砚,“想来秦师弟,和洛小友,也定是感情颇深。”


    感情颇深吗?


    秦砚看着视影镜里,洛屿自信又认真的样子,不由的想起,最初他们相交,不过是利益互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知不觉中,已将洛屿视为他的所有物,甚至难以容忍任何人与其靠近。


    那洛屿呢?


    自从来到仙灵大会,秦砚不是一次看到洛屿与旁人亲密无间,他不禁觉得,也许对洛屿而言,他秦砚,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想到此,秦砚的视线默默收回。


    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的下一刻,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炸了!炼丹炉炸了!”


    闻言,秦砚立刻看过去。


    只见司徒琅将洛屿护在怀里,炸裂的玄天炼炉碎片就在他们脚下。


    “洛屿!”


    秦砚见状便要冲过去,郑松急忙拽住他。


    “秦师弟,我们进不去,你先冷静。”


    “洛屿受伤了。”秦砚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辛肃也帮着郑松按住秦砚,低声对他道,“看,已经有人去了。”


    “是沈钥堂主!”有人惊呼,“沈钥堂主竟然亲自前往。”


    炼药台比试现场,司徒琅紧紧护着洛屿,声音关切道,“你没事吧?”


    洛屿眉头微蹙,心中无语,明明自己昨晚试过很多次,没想到竟然还是在这里失败,想来终究是人间的破炉,难以承他的上神之力。


    “我没事,”洛屿回头给了司徒琅一个笑,“你不用如此紧张。”


    司徒琅回过神,连忙松开洛屿神情慌乱,“我,我哪有紧张你?少自作多情了。”


    话虽如此说,但司徒琅看到洛屿还在流血的手,脸上还是露出担忧之色。


    担忧的同时,司徒琅心中升起疑问,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为洛屿紧张,甚至在看到丹炉炸裂的一瞬间,便毫不犹豫的冲过去保护他。


    他们,明明互看不顺眼,洛屿的丹炉炸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


    司徒琅莫名有些烦躁。


    洛屿可没时间去管司徒琅在想什么,虽然丹炉无法承受他的力量而炸毁,但丹药却在,而且是绝对不能在此处出现的品阶,他必须将其收回。


    可就在他准备动作之时,却暗道不好。


    因为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这个沈钥,洛屿无奈,却又不得不在心中赞叹,沈钥当真为此间第一大药师!


    “沈钥堂主,”距离洛屿不远的一人,满脸愤愤的指向洛屿,“他炼丹失败,炼丹炉也炸了,还连累我们也跟着失败,您得为我们做主啊。”


    沈钥嘴角微勾,声音十分柔和。


    “失败?炼丹炉虽炸,他却并未失败。”


    “什么?”有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炼丹炉都炸成这样了,怎么会没有失败?”


    “就是,沈堂主,您可不能有失偏颇啊。”


    “对呀,他炼丹炉都炸了,怎么可能成功?”


    虽然这些人在质疑他,洛屿却十分开心,正好可以趁着沈钥注意力被分散时,毁了那颗丹药。


    “沈钥堂主,您说的是这个吗?”


    只见司徒琅,挥手拨开那堆丹炉碎片,一颗丹药嗖的一下飞到他手中。


    洛屿见状瞪大双眼,恨不得把司徒琅这个小混蛋撕成碎片。


    “不可能!”离的最近之人,看出丹药的品阶,“他怎么可能练出天阶益血丹!这颗丹药绝对不是他练成的!”


    “对,一定是他从哪买来的,趁着丹炉炸裂的瞬间,丢进去,让您以为那是他炼制的。”


    沈钥的目光终于不再温和,而是转为冰冷,“你们觉得,我瞎?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成丹之后,才发生意外。”


    “那也不对呀,”即使沈钥亲自承认,还是有人发出质疑,“发给我们的,都是普通的灵药,怎么可能练出天阶丹药?”


    “普通?”司徒琅讽刺的笑道,“你们真的是炼药师吗?竟然把做了伪装的极品灵株,当成普通灵草?”


    说着,司徒琅一副怜悯的样子,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难怪这么半天也没有成丹之人。”


    “我们没有,难道你有?”


    司徒琅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丹炉,“一群瞎子。”


    众人看过去,只见司徒琅的丹炉上,飘着一颗完完整整的益血丹。


    “高阶之上,近天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发出感叹之人,颤抖着手,指着司徒琅的炼丹炉,气急攻心,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原来我们无法成丹,是弄错了灵药的药性和品阶。”


    “怎么会这样?”


    司徒琅冷笑出声,“你们以为凌玄仙宗是什么地方?仙宗出的考题,会如此简单吗?”


    “这……”那人羞愧的低下头。


    与其他人相反,洛屿看向司徒琅时,眼中明显多了些欣赏,别的不说,单是炼药,司徒琅的确是个天才。


    “只可惜,”司徒琅脸色一沉,“我竟然输了。”


    沈钥的视线在洛屿和司徒琅两人之间扫过,冰冷的表情消失,再次换上温和的笑,“你们两人都不错,只是,洛屿小友,你的炼丹炉,我没看错的话,是玄天炼炉,怎么会突然炸裂?”


    洛屿苦笑一笑,总不能说,人间的小炉无法承受他的神力,只能装无辜道,“弟子也不知道为何会……”


    “无妨,”沈钥看向洛屿的眼神,满是欣赏,便主动为他找了个理由,“定是有人从中做手,你无需担心,事后,我自会查明。”


    洛屿闻言,立刻应声,“多谢沈堂主。”


    与此同时,阵外,聚灵台下众人,各个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吗?”


    “好像是,那个炸了丹炉的小子,竟然成功练成天阶丹药。”


    “炉子不都炸了,还能炼成丹药?简直匪夷所思啊。”


    “可不是嘛。”


    “会不会是假的呀?”


    “沈钥堂主亲自断定,怎么可能有假?”


    “那小子是什么人?竟然能练出天阶丹药。”


    “还是在丹炉炸了的前提下。”


    “不知道啊,看不出来是哪门哪派的。”


    “难道是个散修?”


    “没听说散修中有如此厉害的炼药师。”


    “看起来年纪不大,莫不是个天才?”


    ……


    众人议论纷纷,郑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秦砚道,“放心吧,洛屿师弟没事,而且还受到沈钥堂主的赏识,你……”


    “他受伤了。”


    郑松的话被秦砚打断,他这才发现,秦砚的视线依旧死死粘在洛屿身上。


    第32章


    “秦师弟和洛小友的感情,果然深厚呢,”辛肃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砚,“秦师弟不必担心,阿琅及时护住洛小友,他的伤不会重。”


    不提司徒琅还好,辛肃提起司徒琅,秦砚周身的戾气更重。


    郑松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不多会,洛屿和司徒琅两人,便被沈钥从比试台里带了出来,并向大家宣布,收洛屿和司徒琅入尚清堂。


    “太好啦,”郑松闻言,欣喜道,“如此一来,我们三个都可以留在凌玄仙宗。”


    一旁的辛肃点头认同,“能脱离小宗门进入凌玄仙宗修炼,的确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郑松不明所以的看向辛肃,“辛师兄此话何意?难不成,是想说我们背离师门吗?”


    辛肃摇头笑道,“非也,能来参加仙灵大会者,除散修之外,大都是凌玄仙宗附属仙门中的弟子,你们本就属于凌玄仙宗,怎么能说是背离师门呢?”


    “既如此,你方才……”


    “只是句感慨而已,郑师弟不必多想。”


    郑松微微蹙眉,“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可否请教辛师兄。”


    “什么事?”


    “宸煜王朝的势力和凌玄仙宗不相上下,却似乎每届仙灵大会,都会有弟子进入凌玄仙宗,”郑松刻意压低声音,“是觉得王朝不如仙宗,还是另有所图?”


    辛肃眉头微挑,眼角带着笑意,“修行之道本就纷繁复杂,多见见世面,有利无弊,若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便是……看得起仙宗。”


    郑松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不由惊叹。


    这便是宸煜王朝之人的傲慢吗?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两人说着话,洛屿和司徒琅两人已经回来。


    洛屿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秦砚一把拽过去,抓着他的两只手,来回看了好几遍。


    “不用担心,”洛屿知道秦砚在找什么,“一点小伤,方才沈前辈已经帮我上过药,瞧,一点伤疤都不留。”


    “那便好。”秦砚松开洛屿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


    郑松见状,想着自己方才的力气可不能白费,便传音给洛屿。


    「洛师弟,方才秦师弟见你受伤,焦急的就要冲进法阵里,幸好我拼命拽住他。」


    「多谢郑师兄帮我照顾秦师兄。」


    「不客气。」


    虽然洛屿和司徒琅被带出,但炼药师的比试还在继续,在沈钥的提议下,给了方才被洛屿炸炉事件的牵连者,一次重新炼药的机会,免得落人口舌。


    洛屿打着哈欠,觉得这些小孩子的比试,实在没什么看头,正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歇一会,却意外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允楠萧!


    就在他看到允楠萧的同时,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此人的布阵之法,简直精妙绝伦啊。”


    “可不是嘛,如此娴熟又巧妙的布阵手法,想必比圣星堂许多正经弟子,都要厉害。”


    “那是,布阵也是要靠天赋的嘛。”


    ……


    正在被众人讨论之人,便是允楠萧。


    洛屿盯着允楠萧,不懂他堂堂魔尊,跑到仙灵大会来做什么?


    当秦砚再次看向洛屿时,便发现方才还一脸餍餍的洛屿,此刻竟然十分认真的,盯着视影镜上的某人。


    秦砚顺着洛屿的视线看过去,同时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布阵天才吗?秦砚双手微微攥紧:原来,凡优秀者,洛屿都喜欢呀。


    “秦师弟?你要离开吗?”


    听到郑松的声音,洛屿才收回视线,见秦砚走远,连忙跟上。


    “秦师兄这就要回去?”洛屿紧跟秦砚,“不留下看看结果吗?”


    “其他人如何,与我无关。”


    虽然洛屿也十分赞同,但赞同不一定是对的。


    他在神域体会过数万万年的孤寂,不希望秦砚,明明生活在繁华世间,却依旧孤独。


    “我说秦砚,”洛屿快走几步到秦砚面前,转身面对秦砚,双手背后倒着走,“你能不能改改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毛病?”


    “为何?”


    “多交些朋友不好吗?


    “不好,”秦砚冷声道,“人心难测,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去了解别人,不如专心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变成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强者。”


    “……”洛屿嘴角微勾,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想,随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挑眉一笑,凑近秦砚,问他,“那我呢?不是你的朋友吗?还是说……”


    洛屿故作停顿,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还是说,你只当我,是能够帮助你修炼的工具?”


    此话一出,秦砚猛然顿住脚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洛屿,眼中几不可见的快速闪过一丝慌乱。


    “你……”


    “我什么?”洛屿偏过头不去看秦砚,以防秦砚发现他在偷笑,嘴上却继续不依不饶,“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你说的太对了,”秦砚突然上前,一手拽过洛屿,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赌气似的低吼,“正因为你是我修炼的重要助力,我才会在看到你与旁人亲近时,心生不满,在你瞒着我独自行动时,心慌意乱,见你受伤时,心急如焚!”


    洛屿眨了眨眼睛,心中不由感慨,原来秦砚此人,竟是激进流派吗?


    “这一切,”秦砚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别扭的委屈,“都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我的工具,绝对,绝对不参杂任何别的情感。”


    说完,秦砚松开洛屿直接御剑飞离。


    “秦砚?”


    洛屿一个头两个大,“我的话说重了?这下可怎么办?”


    “洛师弟,”郑松小心翼翼的出现,“秦师弟他……没事吧?你们方才是在吵架吗?我不是有意偷看的,只是,见你们在说话,不好意思打扰。”


    洛屿哭笑不得,“算是吧,不过没事,我会去哄好他。”


    “哄?”郑松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洛屿会是秦砚唯一的朋友了。


    原来秦师弟是需要哄的吗?郑松默默点头,再次不得不承认,洛屿果然非同凡人。


    “郑师兄,”洛屿推着郑松转了个方向,“你放心回去看比试,秦师兄有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行吧,”郑松宠溺笑道,“那我便不打扰你了。”


    “嗯,回见。”


    目送洛屿离开,郑松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返回聚灵台,却在返回途中看到辛肃和司徒琅。


    他是真的不想偷听,但对方的声音还是传入他的耳中。


    “阿琅,你在想什么?竟然挺身去救洛屿,”辛肃语气严肃,“你可比他尊贵多了。”


    司徒琅不满的哼了声,“辛师兄这话怎么说?人世间,谁比谁尊贵?就算我们是王朝的人,也未必高人一等吧?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虚伪,表面上对谁都随和有礼,其实心早就黑了。”


    “阿琅,”辛肃拽住想要离开的司徒琅,“在我心中,你与旁人不同。”


    司徒琅甩开辛肃的手,冷声道,“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在你心中和旁人有什么不同。”


    “阿琅,你同那个洛屿才认识几天,不要被他骗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阿琅!”


    眼看两人走远,郑松无语的摇了摇头。


    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最开始他还觉得司徒琅任性傲慢不可交,原来辛肃才是那个真正傲慢又目中无人者。


    ……


    秦砚怒气冲冲的回到房间,冷静片刻之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和洛屿原本就不存在什么特别的关系。


    最初,不是便有约定吗?


    洛屿助他修炼,他负责保护洛屿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生存,至于洛屿与谁交好,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秦砚想不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洛屿变得如此在意?


    最终,秦砚决定,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去想,修炼才是他至关紧要之事。


    “秦师兄,你在房间吧?”洛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进来喽。”


    秦砚本想阻止,可话到嘴边,却怎样都说不出来。


    等他想开口时,洛屿已经进来。


    “你……”秦砚调整好心绪,语气平淡道,“你怎么不去看比试?”


    洛屿凑到秦砚跟前,“比试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秦师兄最重要。”


    “不是要交友?”


    “秦师兄,”洛屿转身坐在秦砚侧手,将一个小玉瓶放在秦砚面前,答非所问道,“这个给你,是我方才比试时练成的天阶益血丹。”


    “你自己留着便是,不必给我。”


    “那可不成,”洛屿一幅义正严辞的样子,“我可是秦师兄你的仆从,你之前受重伤,我都没派上什么用场,心里别提多内疚,为了不让我心痛难眠,秦师兄,你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既如此……”秦砚想到他和洛屿之间的约定,洛屿给他的任何助益,他都不必拒绝。


    “那便放着吧。”


    语气不咸不淡,视线始终落在旁处。


    洛屿托着腮,一双眼睛盯在秦砚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秦师兄,你……”


    洛屿的话戛然而止,秦砚等不到下文,终于将视线转到洛屿身上,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耐,“你还有何事?”


    第33章


    “你不生气了吧?”不用秦砚回答,洛屿紧接着道,“其实呢,我知道秦师兄关心我,而且感到十分荣幸,能得到秦师兄的在意,我简直欣喜若狂。”


    对上秦砚审视的目光,洛屿一拍胸脯,“秦师兄放心,我还是我,和从前一样的我,一个为秦师兄马首是瞻的我。”


    “洛屿,其实……”


    “秦师兄不必说,”洛屿双手握住秦砚,把真诚两个字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十分虔诚的点了下头,“我都知道,都是我不好,惹秦师兄生气,秦师兄大人大量,原谅我,好吗?”


    “你……”秦砚茫然的眨了下眼睛,此时此刻,他能说的,似乎只有两个字,“好吧。”


    洛屿开心的拉过秦砚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太好啦,我就知道,秦师兄是最大度的人。”


    在人间几年,别的先不说,哄人的本事洛屿倒是学了不少,毕竟,根据他对人类的了解,想要得到一个人,便是从哄开始,得让对方开心,才会有进一步的机会。


    秦砚面上无显,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甚至都忘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因为洛屿的话,让他确定,在洛屿心里,他果真是不同的。


    郑松回来时,便看到两人已经和好,担忧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就在他准备回自己房间时,却见一人摇着折扇,优哉游哉的向这边靠近。


    此人,他方才在视影镜上看到过,是布阵比试唯一的胜利者,被凌玄仙宗圣星堂堂主萧岱收为亲传弟子。


    “他来此做什么?”郑松小声嘟囔着,“难道也住这个院子?之前从未见过。”


    郑松疑惑间,来人已走到跟前。


    “这位道友,你好呀。”


    郑松闻言看过去,眼前之人,虽面带微笑,但那笑容却带着如利剑般的凛冽,让人心底不由的泛起,不详的微颤。


    “你好,”郑松警惕的盯着来人,“请问,你……”


    “不知洛屿可在?”不等郑松把话说完,对方便再次开口,“在下楚云翎,来找他叙旧。”


    叙旧?


    郑松心中的疑惑更甚,若此人真是洛屿的朋友,仙灵大会已开始数日,从未听洛屿提起过,若不是,此人此时来找洛屿的目的为何?


    房内的洛屿听到熟悉的声音已然走了出来,秦砚跟在洛屿身边。


    看到楚云翎,洛屿像是早知他会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等大会完全结束才来找我。”


    楚云翎故作委屈状,“我还以为,我们心有灵犀呢,你竟没有备好茶水,等我来吗?”


    回答楚云翎的,是秦砚出鞘的长剑。


    “你是谁?”


    秦砚看得清楚,之前在会场,让洛屿目不转睛盯着视影镜的,便是此人。


    楚云翎眼中闪过一丝挑衅的意味,“这位道友不必动怒,在下可是洛屿的挚交。”


    在秦砚生气之前,洛屿及时出声,“啧,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跟你是挚友,不过一面之缘而已。”


    说罢,洛屿对郑松和秦砚介绍道,“这位道友是之前,我出门游历时认识的,他帮过我一点小忙,性格有些古怪,没有坏心,两位师兄,不必如此警惕。”


    “小忙?”秦砚收起剑,上前一步,对楚云翎道,“你是来讨要报酬的?跟我说便是,不必烦他。”


    楚云翎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向秦砚,眼睛却是看向洛屿,“难怪,难怪呢,不错,真不错。”


    洛屿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楚云翎,随后对秦砚和郑松说:“两位师兄,我这位朋友脑子有点问题,你们先去休息吧,他交给我处理就好。”


    说着,直接上前,拽起楚云翎就往出走。


    秦砚想要跟过去,却被洛屿摇头制止,只能眼看着洛屿和楚云翎走远。


    洛屿拽着楚云翎来到一处无人之地,松手转身问他,“你不是叫允楠萧吗?怎么,这么快就换名字了?”


    允楠萧挑眉耸肩,无所谓道,“名字而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允楠萧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太多,不便行事。”


    “也对,”洛屿点头,“那么,堂堂魔尊,隐姓埋名到凌玄仙宗做什么?”


    允楠萧扶额,“看吧,允楠萧这个名字,果然不能用。”


    洛屿有些不耐烦,“你现在来找我,是想好让我助你何事了?”


    “没有。”


    “没有?”洛屿哭笑不得,“那你找我做甚?”


    允楠萧凑近洛屿,眉头轻佻,“不是说过吗?来叙旧的。”


    洛屿转身便走,留给允楠萧一句,“哪凉快哪待着去。”


    “等等,”允楠萧一把拽住洛屿,“不与你说笑了,找你的确有事。”


    说着,允楠萧起手唤出一物,同时介绍道,“这个东西,叫星冀杵,神遗之地,你一定听说过吧?”


    洛屿微微点头。


    “星冀杵此物,可以让我们在神遗之地未开启时,进入一次,为期三天。”


    “然后呢?”


    允楠萧嘴角微勾,“根据我数百年来的探索发现,使用星冀杵进入神遗之地,与神遗之地正常开启后进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


    “哦?”洛屿开始感兴趣了。


    只听允楠萧继续道,“而我想要的东西,只能在使用星冀杵进入后的地方,然而……”


    允楠萧轻轻叹出一口气,“那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到。”


    “果然,”洛屿双臂环胸,“你想让我助你的,便是此事吧?”


    “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允楠萧伸手揽过洛屿,“我敢保证,那里必定也有你用的上的东西,到时,若用的上我,必定全力相助。”


    洛屿低头想了下,这人间,他能用的上的东西很少,但秦砚不同,就算再天才,终究还是普通人,若想要秦砚的修为快速且稳定提升,少不了借助外力。


    仙灵大会已结束,反正闲来无事,提前去神遗之地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行,我答应你,”洛屿从允楠萧手里接过星冀杵,“你打算何时出发?”


    允楠萧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之后。”


    洛屿点头同意。


    当洛屿被沈钥带入尚清堂后,他终于知道允楠萧为什么说一个月后出发。


    “一个月?”司徒琅顿时有种想逃的冲动。


    在宸煜王朝养尊处优不好吗?非得来凌玄仙宗受罪?


    沈钥笑的温和,耐心解释道,“这是尚清堂的规矩,新弟子,在进入尚清堂后,都必须去药园打理一个月的灵药,而且,不得外出。”


    司徒琅苦着脸,“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怎么?”沈钥笑问,“不想去?”


    “没没没?”司徒琅连连摇头,“去,怎么不去?凌玄仙宗的药园,汇聚天下灵药,去照看药园,绝对是难得长见识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呢?”


    他要真逃回去,一定会被师尊打断腿。


    沈钥满意的点点头,“那便去吧,一个月后,我会亲自去接你们。”


    “是。”


    在去药园之前,洛屿特意来到汇贤峰找秦砚,本来打算告诉秦砚自己要进入药园之事。


    结果,洛屿还没开口,秦砚倒先出声了。


    “洛屿,有件事跟你说。”


    看到秦砚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洛屿不由的提起心来,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事?”


    秦砚眉头微皱,洛屿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安慰他,却听秦砚说:“汇贤峰上,峰主的亲传弟子都可以分到一处洞府,峰主,不,师尊说,要我们闭关修炼两年。”


    “两年,”洛屿默默松了口气,转而问,“是为去神遗之地作准备吗?”


    “你竟也知神遗之地?”


    洛屿翻了个白眼,“看你说的,我又不是闺阁小姐,怎会不知?”


    “也是,”秦砚沉默片刻,摘下脸上的面具,“我闭关这两年,你,你不要与太多人接触,免得遭人迫害。”


    为不让秦砚担心,洛屿十分认真的点了下头,“秦师兄放心,我有的是自保能力,你尽管安心闭关。”


    “那便好,等我闭关结束,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嗯,”洛屿突然想起什么,取出玉瓶递给秦砚,“这个给你,我之前就备好的,对你提升修为,大有益处。”


    秦砚也不客气,接过玉瓶收好。


    原本洛屿还想着,找机会将凝晶石融入玄剑当中,如今只能等秦砚出关再说。


    既然秦砚需要闭关两年,那么他的一月药园游,便没必要拿出来说,而且也不影响他与允楠萧一同前往神遗之地。


    洛屿回到尚清堂,远远便看到司徒琅一个人站在院中唉声叹气。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洛屿打算绕道而行,却被司徒琅喊住。


    “洛屿,”司徒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你刚看见我了吧?你躲什么?”


    洛屿耸肩道,“不躲,难不成陪你在这唉声叹气?”


    “谁唉声叹气了?”司徒琅辩解道,“我是在为玄天炼炉默哀而已,你说好好的炼丹炉,怎么会突然炸了?难不成,真的有人针对你?”


    洛屿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转身欲走,司徒琅却贴了上来,凑到洛屿跟前小声道,“你和秦砚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不然,怎么你和他的比试都出了问题,还有啊,昨日辛师兄来找过我,跟我说有人要收拾秦砚,还专门提醒辛师兄,不要多管闲事。”


    “你说什么?”洛屿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司徒琅。


    第34章


    司徒琅被洛屿的样子吓了一跳,立刻解释道,“我跟你说啊,针对秦砚的事,跟我辛肃师兄可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说跟他有关呀,”洛屿笑着在司徒琅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司徒,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司徒琅嘴角微抽,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听说凌玄仙宗的药园,还有几株千年仙果,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幸能够见到哈。”


    然而,洛屿并不打算放过他,“我可记得很清楚,你若输给我,需要做我百年仆从。”


    司徒琅看着洛屿笑里藏刀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恨恨的咬着牙,义正严辞的拒绝道,“绝对不成,想我司徒琅天之骄子,只有别人给我做仆从的份,我哪能给别人做仆从。”


    “所以,”洛屿讽刺道,“堂堂宸煜王朝的天之骄子,是打算做个言而无信的泼皮无赖喽?”


    “你,洛屿,”司徒琅哼的一声,“你适可而止啊,实在不行,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不,十件事!”


    洛屿伸出一根手指,“一件足以。”


    司徒琅顿时两眼放光,“什么事?尽管说。”


    “传信给辛肃,”洛屿想了下,道“让他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帮助秦砚,保证秦砚没有生命危险便可,这不难吧?”


    司徒琅闻言笑的自信,“这有何难?他们特意提醒辛师兄不要多管闲事,不就是碍于他宸煜王朝的身份吗?只是护住秦砚没有生命危险而已,简单,你等着,我这就传信给辛师兄。”


    在司徒琅给辛肃传信的同时,洛屿唤出在纳珠里呼呼大睡的神魔异兽,“火球,你去跟着秦砚。”


    火球站在洛屿肩上伸了个懒腰,“主人对姓秦的小子还真是好呢,一个人类小子,还指不定能不能成仙呢,至于让您费如此大心思?”


    “少废话,去保护好秦砚,”洛屿在火球身上弹了下,“我会给你带足够多的妖丹回来,想吃多少吃多少。”


    一听这话,火球瞬间来了精神,“好嘞主人,我这就去干活。”


    “等会,”洛屿丢给火球一个玉牌,“这个带着,峰上到处都是法阵与禁制,有了这灵牌。可以畅通无阻。”


    “多谢主人,您就安心等着吧。”


    “嗯,快去。”


    司徒琅传信回来,只觉得有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似乎还参杂着一丝魔气。


    “什么东西?”司徒琅寻着气味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司徒琅,你没事吧?”


    他一把抓住过来的洛屿,“有魔气!刚刚,从这里过去。”


    洛屿眼珠子一转,笑道,“肯定是你的错觉,这里可是凌玄仙宗的主峰,不会存在带有魔气的东西,魔物也进不来,除非,魔尊亲临。”


    “不对,”司徒琅摇头道,“只有一点点,不可能是魔尊。”


    “一点点?”洛屿肯定到,“那绝对是你的错觉无疑,司徒,你这两天,是不是熬夜炼药,累着了?”


    “是吗?”


    洛屿这么一说,司徒琅自己也感觉是他神经过敏,产生错觉。


    “肯定是,走吧,”洛屿拽着司徒琅,“该去药园了,不然沈堂主可要生气的。”


    司徒琅任由洛屿拽着他走,突然想到,这里是凌玄仙宗,就算真有魔物混入,似乎也于他无关。


    另一边,被当成魔物的火球,闪电般穿过主峰来到汇贤峰。


    秦砚的气息它可太熟悉了。


    火球是真不明白,洛屿明明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待在人类的身体里,又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类如此着迷?


    很快它便找到秦砚,远远便看见秦砚被一群人围着,站在最中间之人,修为高达至圣境四重,身边其他人,至少至圣境一重,随便拉出一个都比秦砚修为高。


    在凌玄仙宗,秦砚圣者境大圆满的修为,实在不够看。


    火球连忙加快速度靠近,主子喜欢的,无论如何都得护周全,以后飞黄腾达,还得靠主子呢。


    “秦砚,三师兄看上你的剑,最好乖乖交出,”说话之人,一脸的傲慢,下巴都快翘到头顶,“否则,以后在汇贤峰的日子,保证你不会好过!”


    秦砚冷哼一声,用眼角扫过对面几人,声音淡然道,“上一个夺走玄剑之人,如今已经疯了。”


    那人不屑的讽刺道,“你们小小燕山门之人,无法制服一把剑,不足为奇,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凌玄仙宗!”


    “那又如何?”秦砚眼中的冷漠一览无余,“疯掉的那个,是宗师境。”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另一人怒道,“宗师境的人,怎么可能连一把剑都无法炼化!”


    “不信?”秦砚将玄剑向前推了推,“谁想试试?”


    其他人均看向站在最中间之人,也就是觊觎玄剑的汇贤峰峰主三弟子,高明。


    高明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各种仙宝灵器。


    当他第一眼看到秦砚手中的玄剑,便知其非同一般。


    只可惜秦砚不识好歹,不肯双手奉上,再加上他欠秦飞一个人情,答应秦飞,找机会弄死秦砚。


    高明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满眼鄙夷的看着秦砚,“我有说要炼化它吗?只是单纯想得到而已,更何况,就算弄到手,它也不过是我众多玩具中的一个,顶多用它切切水果。”


    “好啊,”秦砚出乎意料的回答,“来拿。”


    “你……”


    秦砚答应,对面之人反倒犹豫了。


    “你当真?”


    “谁能拿到,便是谁的。”


    说罢,秦砚直接将玄剑抛向空中。


    高明一个眼神,站在最前面的人,立刻冲上去夺剑。


    “出来!”秦砚对着火球所在的方向,厉声吩咐。


    眼看玄剑即将落入他人手中,火球嗖的一下冲出,赤色火焰喷出,来不及反应之人,瞬间被大火包围。


    “妈`的!”高明恨恨道,“敢跟我的人动手!找死!都给我上!”


    其他人收到命令,纷纷冲向秦砚。


    秦砚眼神凛冽,反手间,玄剑已然回到手中。


    “你们若杀不死我,”秦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不远处的高台上,汇贤峰峰主百里荣与其大弟子乔璋冷眼旁观。


    “师尊,”乔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秦砚,“不需要管管吗?”


    百里荣唇角微勾,“无妨。”


    “若真不管,”乔璋提醒道,“您今天恐怕要失去一名亲传弟子,以及,数名内门弟子。”


    “璋儿,你是知道的,”百里荣的视线从自己最爱的弟子身上扫过,“有价值的人,才配留在汇贤峰。”


    “这个秦砚,深不可测,”乔璋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师尊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乔璋稍稍上前一步,“还有那只神魔共体的异兽,据说此种异兽世间难得,然而,性情乖张,凶残无比,难以驯服,秦砚只是圣者境修为,竟然能够驱使此等异兽为己用。”


    “你若喜欢,”百里荣眼神中透着阴冷,“他的一切,将来,都会是你的,现在还不够,拿来也无用。”


    “多谢师尊。”


    “行了,为师还有事,便先回去,你慢慢看吧,”百里荣转身离开,“若他受伤,带他去沈堂主那里。”


    “是,师尊。”


    “不!不可能!”高明看着满地的尸体,眼里尽是惊恐,“你一个圣者境,怎么可能打败、甚至杀死这么多至圣境的人!”


    秦砚一双眼睛,冰冷的盯着高明,强压伤势,催动玄剑继续攻击。


    一旁的火球,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嘶吼,直叫人心惊胆颤。


    “不,你不能杀我,”高明一口鲜血喷出,咬着牙,愤怒的盯着秦砚,威胁道,“你要是敢杀我,师尊他不会放过你。”


    “是吗?”秦砚眼中透出一丝轻蔑,“那便试试。”


    在失去意识之前,玄剑带着浓重的杀意穿透高明的心脏。


    “小子!”


    火球急忙接住晕死过去的秦砚,背着他准备离开。


    乔璋从天而降,拦在火球前方。


    “又来一个!”火球龇牙咧嘴的瞪着乔璋,随时准备强行突围。


    乔璋笑意挂在脸上,“不愧是神魔同体的异兽,只是幼体,竟已开了智。”


    见火球一副警惕的样子,乔璋不再逗它,直明来意,“别紧张,我是来帮你们的,跟我走,他可以活命。”


    沈钥看到床上半死不活的秦砚,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


    “怎么又是他?”


    乔璋恭敬的拿出玉盒献上,“沈堂主,这是师尊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再次出手,救救我这位小师弟。”


    沈钥不客气的收下,“好说,你回去吧,他康复之后,我自会放他回汇贤峰。”


    “多谢沈堂主。”


    送走乔璋,沈钥盯着秦砚看了看,他记得,这个小子,是洛屿的同门。


    “不知洛屿,可否在药园待的住?”


    药园里,洛屿神识破开禁制,看到躺在尚清堂的秦砚,有沈钥出手,秦砚自是性命无忧,再有他之前帮秦砚凝结的灵源加持,应该很快就能康复,不必他担心。


    确定秦砚无事,洛屿收回神识,继续研究从司徒琅身上搜刮来的丹方。


    第35章


    转眼过去半月,司徒琅有一下没一下的将灵泉水洒在灵草上,没做多会,便一脸哀怨的来到洛屿身边。


    “我说洛屿,你就不能帮帮我吗?”司徒琅说着,直接原地蹲下,“在宸煜王朝,我可从未做过这种粗活。”


    洛屿笑着摇头,“那可不成,药园长老可是交代过的,咱们一人一天,谁都不准帮谁。”


    “我……”司徒琅一咬牙,对洛屿道,“我给你灵晶!你想要多少,我都给,只要你愿意……”


    司徒琅的话才说到一半,整个药园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什么情况?”司徒琅晃晃悠悠站起身,为防止自己摔倒,一把抓住身边的洛屿,“发生什么事?”


    “是妖兽,快跑!”洛屿拽着司徒琅朝药园外的方向急奔。


    司徒琅吃惊道,“药园怎么会有妖兽?”


    “你问我,我问谁去?”


    洛屿回头看了眼,也觉得奇怪,药园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大一只妖兽?


    虽然那只妖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不能在凌玄仙宗随意动手,凌玄仙宗不比其他地方,耳目众多,弄不好就会麻烦上身,万一连累秦砚可就不好了。


    两人刚跑出药园,妖兽便从地下破土而出。


    司徒琅拔出腰间长鞭,正面朝妖兽挥去,然而却被妖兽一声怒吼,震飞了出去。


    洛屿飞身上前,接住即将落地的司徒琅,“这可是王级妖兽,你不要命啦?”


    王级妖兽,相当于人类宗师境修为者,司徒琅只有圣者初期修为,怎受得了妖兽一击?


    洛屿说着,随手摸出一颗丹药喂给司徒琅。


    司徒琅吞下丹药,随即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妖兽已然逼近,退无可退,洛屿无法只能出手。


    “放肆!”


    洛屿抬手一挥,凛冽的寒光横空扫过,妖兽在距两人毫厘之差的地方停下,轰然倒地。


    周围的一切,刹那间变得寂静无比,洛屿抬头看天,以为天罚会在下一刻降临。


    然而,片刻之后,他等来的,不是天罚,而是允楠萧。


    洛屿快速看了眼还在昏迷的司徒琅,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


    允楠萧一步步靠近,指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当然是为它而来。”


    “这妖兽,是你放进来的?”


    “怎么可能,”允楠萧在洛屿面前蹲下,“虽然不是我放的,但我次来的目的,是为救它。”


    洛屿疑惑,“这是你混入凌玄仙宗的目的?”


    允楠萧一脸心疼的看着洛屿,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呀,本事不小,脑子却不怎么好使,为救只妖兽,需要我费尽心思混入凌玄仙宗?救它只是顺便而已,毕竟,我欠妖皇一个人情,只可惜……”


    “可惜它已经被我杀了,”洛屿抬头盯着允楠萧,“怎么?你不会想要我去帮你还这个人情吧?”


    “放心,不会,”允楠萧猛然凑近洛屿,“不过,你就这么杀了它,不怕引人怀疑?你听,有人过来了,我有个提议。”


    “什么?”


    “你去毁尸灭迹,我去帮你拦住来人,”允楠萧在洛屿肩膀上轻轻拍了下,“记住,你是被妖兽所伤,否则,可蒙混不过去哟。”


    “不用你提醒。”


    洛屿看着起身离开的允楠萧,倒是默默舒了口气,被允楠萧看到,总比被凌玄仙宗之人看到要好的多。


    先安顿好司徒琅,洛屿刨出妖丹,并随手将妖兽尸体丢入虚空,紧接着走到司徒琅身边,陪他一起昏死过去。


    然而,就在洛屿模仿妖兽之力将自己拍晕之后,司徒琅却睁了下双眼,又无力的闭上。


    沈钥察觉药园的动荡,匆匆赶来,在药园入口处碰到掌管药园的陈长老,沈钥表示要一同进入查看,却被陈长老拒绝。


    “我尚清堂的弟子还在药园,”沈钥坚持道,“我必须进入,确保他们安然无恙。”


    “这……”


    “难道陈长老,在隐瞒什么?”


    陈长老连忙解释,“怎么会呢?只是,药园小事,实在不敢劳烦沈堂主。”


    “无妨,我只不过进入确认一番而已。”


    此时动荡突然停止,陈长老心存侥幸,终于松口,“那便有劳沈堂主与老夫同行。”


    “嗯。”


    两人一同进入药园,却发现药园多了一道法阵。


    “不好,”陈长老表情慌张,“沈堂主,我们,我们被困在法阵里了。”


    沈钥眉头微蹙,“陈长老,药园何时多了法阵,你怎不知?”


    陈长老眼神闪躲,这多余的阵法,起的突然,他不由担忧,只能祈求,若真出事,但愿不是他所想的那件事。


    “这……”陈长老苦着脸,“我实在不知啊,早起出来时,明明没有的。”


    沈钥看到陈长老的神情,冷声追问,“药园的动荡,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沈堂主这话什么意思?”陈长老故作焦急,“我这不是才回来查看嘛,想来,定是有人混入药园,兴风作浪。”


    “那样大的动荡,”沈钥神情淡然的看着陈长老,“怕是不简单,陈长老当真不知?”


    “自然不知。”


    “行吧,”沈钥不在逼问,“先破开此阵再说。”


    半个时辰之后,沈钥两人终于成功破阵。


    阵破之后,两人匆忙进入药园,行至半途,便看到昏死在地上的司徒琅和洛屿。


    “洛屿?”沈钥急忙跑过去查看,紧接着,一个眼刀扫向陈长老,“陈遇!你的药园,怎会有妖兽!”


    “这……沈堂主,此事,老夫……”


    “钥,”浮玉峰峰主佟江,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抱歉,我来迟了,此事,与陈长老无关。”


    “哦?”沈钥给洛屿和司徒琅一人喂了一颗丹药,起身盯着佟江,“与陈长老无关,难道与你有关?”


    佟江但笑不语,意思十分明显,希望沈钥停止过问此事。


    沈钥却一步一步靠近佟江,“你若不现身便罢,既然你现身,我便不可能不过问,根据此地痕迹判断,重伤司徒琅和洛屿的,是王级妖兽,告诉我,药园里,为什么会有王级妖兽?”


    佟江轻轻叹出一口气,“钥啊,有些事,并非你以为的那样简单,这两个小弟子,应该死不了,听我的话,带他们下去医治,妖兽的事,就不要再过问了。”


    “你,”沈钥痛心的看着佟江,“当真不愿告诉我?”


    面对佟江的沉默,沈钥眼中失望尽显,与此同时,司徒琅和洛屿已经转醒,他也终于放弃追问,低声道,“行,佟江,你最好,别让我恨你。”


    说罢,转身看向刚刚苏醒的两人,“你们感觉如何?到底发生什么事?”


    洛屿和司徒琅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见洛屿不语,司徒琅主动开口,“是妖兽,王级妖兽。”


    沈钥疑惑,“你们遇到王级妖兽,竟能活命?”


    司徒琅苦笑,“算是运气吧,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活着,以为死定了呢。”


    “是啊,”洛屿一脸后怕的样子,“没想到我们还活着,当时察觉是王级妖兽,我和司徒琅就连忙逃跑,没想到还是被追上。”


    洛屿说着,突然捂住胸口,连咳好几声之后,鲜血从嘴角流下。


    司徒琅连忙扶住洛屿,牵动内腹,也不由的紧皱眉头,即便如此,还是主动补充道,“许是那妖兽见我们昏死,便自行离开了。”


    “只是……”洛屿抬头看向在场之人,故作疑问道,“药园,为什么会有妖兽?”


    佟江走上前,一双眼睛扫向洛屿和司徒琅,凛冽的气势散出,完全没有了方才面对沈钥时的柔和,反而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妖兽之事,本峰主自会查明,你们既受了伤,便乖乖回去养伤。”


    “可是……”


    司徒琅还想说什么,却被洛屿出声打断,“是,弟子这就回去。”


    洛屿方才一问,不过是试探,并非想要确切的答案,而他想要的,已经明了,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


    沈钥将自己的飞行器唤出,对洛屿两人道,“回尚清堂去,不必再来药园。”


    “是。”


    两人跳上飞行器刚准备离开,便看到一浮玉峰弟子眉头紧皱、神情严肃的走来。


    看到沈钥在场,那弟子并未直接说话。


    沈钥心知,佟江不会给他想要的答复,不满的扫了眼佟江,带着洛屿和司徒琅离开。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


    进入尚清堂之后,司徒琅张了张嘴,却并未出声。


    沈钥摆了摆手,对两人道,“先回去养伤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离开之前,洛屿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沈钥。


    他认识沈钥的时间不长,但从他之前所了解的情报得知,沈钥是凌玄仙宗众多强者中,难得被几乎所有人认同的,性格柔和,好相处之人。


    果然。


    洛屿双眼微眯。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住处,洛屿刚要关门,却被司徒琅叫住。


    “洛屿,”司徒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我有话,想要问你。”


    洛屿点头道,“什么事,你问吧。”


    “你……”


    犹豫了好一会,司徒琅突然低下头,“罢了,你,去休息吧。”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上架感言


    感谢宝贝们一路的陪伴。


    文章更至此处,也许会有很多读者宝宝觉得咱们上神洛屿,有点恋爱脑哈,嘿嘿,告诉大家,你们的感觉没错,哈哈哈……


    但是!恋爱脑不会影响他的强大。


    生而为神,从未经历过人间喜怒哀乐,不小心掉到人间,第一眼就看到让自己小鹿乱撞的美人,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喜欢喽。


    当然,喜欢秦砚,也只喜欢秦砚,绝对的唯一!


    虽然由于各种原因,无法直接参与人间因果,但他有的是办法,把自己的爱人变得更加强大,自己只管躺平吃瓜,人生何其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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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目送司徒琅离开,不知为何,洛屿觉得在司徒琅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不可言喻的落寞。


    心中疑惑,却并未深究。


    回到房间的洛屿,进入虚空,仔细检查妖兽的尸体,发现妖兽的体内,存有魔种,虽是魔种,却是使用仙家秘术植入。


    “这凌玄仙宗,还真是不简单呢,”洛屿稍稍犹豫片刻,最后做下决定,“罢了,尸体先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从虚空出来,洛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自己丢到床上,只怪自己下手太重,以后,还是得好好爱护这具肉身才成。


    深夜,洛屿察觉有人进入他的房间,据气息判断,是沈钥。


    在继续装睡和清醒之间,洛屿选择了前者。


    沈钥缓缓走到洛屿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在洛屿额间划过,声音轻柔道,“你与他,究竟有没有关系?”


    他?


    洛屿心中疑惑,沈钥口中的他,是何人?


    “罢了,”沈钥再次出声,“他曾说过,我与他今生无缘,是我执念太深。”


    这句话后,沈钥便一直保持沉默,但却并未离开,一直在洛屿床边坐到天亮。


    就在洛屿思考着是不是该醒来时,门外传入尚清堂弟子的声音。


    “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沈钥站起身走出房间,还顺便将门关的更严实些。


    洛屿睁开双眼,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师尊,浮玉峰峰主前来,说要找司徒琅和洛屿两位师弟问话。”


    “哦?”沈钥冷笑一声,“他倒敢来我这问话。”


    “昨日药园之事,弟子也听说了,佟峰主,不会是来找两位师弟麻烦的吧?”


    “无妨,我先去见他,洛屿和司徒琅若醒来,你直接带他们过来,在他们未醒之前,不要打扰。”


    “是,师尊。”


    察觉沈钥走远,洛屿才缓缓起身,沈钥不愧是凌玄仙宗第一药师,之前喂给他的丹药,已经将身上的伤治愈七八分,想来司徒琅的情况会比他更好一些。


    毕竟,在沈钥他们到之前,他也给司徒琅吃了药。


    “先去看看,浮玉峰的峰主,想问什么吧。”


    洛屿跳下床,稍稍整理了下,准备出门前,胸口却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然而,不等他探查清楚,疼痛便又消失,就好像方才,是他自己的错觉。


    “真是怪哉。”


    洛屿眉头微蹙,屈指拖着下巴,回忆方才疼痛的源头。


    “岳师兄,你怎么在洛屿的院子?”


    门外传来司徒琅惊讶中带着担忧的声音。


    “没事,”岳琦解释道,“之前堂主在这里,我是来找师尊的,司徒师弟好些了吗?”


    “好多了,”司徒琅语气中含着一丝警惕,“我来看看洛屿,他,还没有醒来吗?”


    “应该是没有吧?”岳琦苦笑,“师尊交代,不要打扰,我也不敢进入查看。”


    司徒琅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方才说,是来找堂主的?也就是说,沈堂主在这?洛屿却没有醒?难道洛屿他……不大好吗?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司徒师弟?不可呀。”


    不等司徒琅进入,洛屿的房门便先打开。


    洛屿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司徒琅,岳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


    司徒琅见洛屿不像有事的样子,干咳两声,低声嘟囔了一句,“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岳琦走上前,脸上露出些许心疼的表情,“是这样的,浮玉峰峰主前来尚清堂,说是有话,要问两位师弟。”


    “昨日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司徒琅把不悦两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还来问什么?难道我们没死成,还有罪了?”


    “这……”岳琦眉头紧蹙,“怎么会呢?”


    洛屿的视线落在岳琦身上。


    如果说,尚清堂是凌玄仙宗的一股清流,那么岳琦此人,便是尚清堂的一股清流,性格温和善良,毫无心计,若不是有沈钥这个师尊护着,早就被人不知算计迫害多少回了。


    洛屿走到司徒琅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他想问,就让他问呗,何必生气,再说,此事与岳师兄无关,你说对吧?”


    司徒琅怔了下,连忙对岳琦道,“抱歉岳师兄,我不是针对你。”


    “没关系,”岳琦也不由的为两人打抱不平,“你们是受害者,佟峰主若为难你们,你们也不用害怕,有师尊在,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你们。”


    洛屿礼貌回应,“多谢岳师兄关心。”


    “走吧,”岳琦点点头,“我带你们过去。”


    去的路上,洛屿看到,司徒琅依旧是一脸愤愤的样子,本想出声安慰两句,又觉得没必要,也许让他这样气着,事情反倒好解决。


    毕竟,司徒琅生在宸煜王朝,又是宸煜王朝第一药师慕千星的爱徒,从小到大,必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哪里受过别人如此的怀疑。


    若有司徒琅在前面顶着,他或许,话都不用多说。


    就在洛屿再次看向司徒琅时,发现司徒琅也在看他,而且眼神中竟是担忧。


    洛屿只觉一阵茫然,不明白司徒琅为何会觉得他需要担心?


    难道……


    洛屿突然想到什么一件事,但又随即否定,他认为,以司徒琅的性格,如果当时真的看到什么,应该不会这么淡定。


    很快,三人便来到尚清堂的前厅。


    只见沈钥和佟江两人,一上一下的坐着,静对无言,气氛相当凝重。


    “你们来了,”沈钥对洛屿和司徒琅两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入,并对岳琦道,“琦儿,你先下去吧。”


    岳琦最后担忧的看了眼洛屿和司徒琅,不安的告退。


    待两人进入,沈钥拿起手边的水杯,强压心中的怒意,“人已经给你带来,想问什么,便问吧。”


    佟江无奈的摇了摇头,才看向洛屿和司徒琅,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昨日妖兽现身时,药园除了你们,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司徒琅比洛屿先出声,“当时我和洛屿正在浇灌灵草,整个药园突然震动,察觉异样的我们,便立刻逃离,直到被妖兽打晕,期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顿了下,司徒琅补充一句,“至于我们昏死过去之后,有没有人进入药园,便不得而知了。”


    “哦?”


    “怎么?”司徒琅半扬着头,“峰主不信?我们进入药园,是为修行,无辜被妖兽所害也就罢了,此刻还要被怀疑?凌玄仙宗就是这么对待自家弟子的?”


    佟江目光淡淡,面对司徒琅的指责,没有丝毫动容,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据我所知,昨日,沈堂主和陈长老赶回药园时,在外围遭遇莫名法阵的阻拦。”


    “然后呢?”司徒琅耸肩道,“峰主认为,那法阵,是我们所布?”


    “自然不是,”佟江的视线扫过司徒琅,落在洛屿身上,“那法阵相当高明,只在阻拦,不在伤害,甚至,算好了阻拦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让沈堂主和陈长老以为是自己破阵而出,其实不然。”


    顿了下,佟江再次开口,“所以,才问你们,除了妖兽,可有见到其他人。”


    “我们的确没有见过其他人,”洛屿上前一步,“即使当时真的有第三个人在,那人或许是在我和司徒琅晕倒之后,才进入的吧?”


    佟江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洛屿和司徒琅,“妖兽生性残暴,打晕你们,却未要了你们的性命,除非救下你们和带走妖兽之人,是在你们晕倒的一瞬间便出现,你们,是同时晕倒的吗?晕倒之前,周围没有任何异状?”


    “带走妖兽?”洛屿在司徒琅开口之前出声,“您如何断定,妖兽是被带走,而不是自己逃跑?”


    “我们寻了一夜,”佟江目光灼灼,“没有寻到任何妖兽逃离的痕迹。”


    是吗?


    洛屿心中冷笑。


    他昨日在杀死妖兽的同时,消除了它体内的禁制。


    如果妖兽还活着,带着体内的禁制,无论走到哪,都会被追踪到,根本无法逃出药园。


    洛屿几乎可以断定,佟江的确是在怀疑他们两人,但怀疑的方向却是错误的,只怀疑他们,隐瞒第三人的存在。


    不过也难怪,毕竟,两个修为低微的炼药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对付得了王级妖兽的人。


    洛屿微微一笑,“我们,也真的是,没有看到任何第三者在场。”


    “你叫什么名字?”佟江身上散出凛冽的杀意。


    沈钥随即起身,“佟江,够了,你们的事情,我不过问,你又何苦为难我尚清堂的两名小弟子?”


    “为难?”佟江收敛杀意,转身看向沈钥,“钥,你看人的眼光,向来不怎么准,希望这次,你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说罢,一甩手,大步离开。


    在佟江的身影消失后,沈钥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们下去休息吧,不用担心,只要你们待在尚清堂,不会有人,敢对你们如何。”


    洛屿和司徒琅两人,齐声道,“多谢堂主。”


    “下去吧。”


    “是。”


    走出一段距离后,洛屿确定四周无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司徒琅。


    “司徒,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洛屿歪头笑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危害,“憋在心里多难受啊,你说是不是?”


    第37章


    司徒琅盯着洛屿看了好一会,就在洛屿以为他不打算问出口时,司徒琅终于出声。


    “我看见那个人了,”司徒琅神情严肃,“他是仙灵大会上出现的布阵天才,是他杀了那个王级妖兽,对吗?为什么你要帮他隐瞒?还装作被妖兽重伤的样子?”


    司徒琅着实不解,“杀了妖兽,难道不是好事?为什么要隐瞒?”


    洛屿心中苦笑,司徒琅的确是看到了,只是没有看到全部,他想了想,故作神秘的说:“因为那妖兽,有可能是仙宗某个人,私下豢养的,想来这一点,你也应该猜得到。”


    司徒琅点点头,“没错,否则,怎么会从药园的地下冲出来,也正是想到这一点,我才帮你隐瞒。”


    说着,司徒琅双手缓缓攥起,“我只是好奇,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药园?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杀妖兽,是为了救我们吗?是顺手而为?还是……那只妖兽,本就是他的目的?”


    “他会在药园的原因,我也不得而知,”洛屿拉着司徒琅继续朝住处的方向走,心中也不得不开始佩服司徒琅的心思缜密,“不过,他也的确是救了我们。”


    洛屿回头冲司徒琅笑了笑,“至于其他,咱们又何必计较,你可是宸煜王朝的人。”


    司徒琅迟疑一瞬,随后认同道,“你说的对,妖兽既然是凌玄仙宗自己人豢养的,参与其中必定麻烦重重,反正那个浮玉峰的峰主,我看着不顺眼,他想要找妖兽,就让他慢慢找去吧。”


    洛屿欣慰的在司徒琅背上拍了下,“正是如此。”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洛屿想起夜里沈钥的话,不禁有些疑惑。


    他并没有完全继承被他附身的这个小子的全部记忆,而且,越是久远的记忆,越发模糊不清。


    “看来,还得找时间,把原洛屿的身份信息,补充完整才行,”洛屿摸着下巴思索,“万一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以后可能会有麻烦。”


    “谁?”


    洛屿猛然回头,正对上允楠萧那张欠揍的脸。


    “是你?”洛屿转身坐下,调笑道,“你胆子可真大,竟敢闯进尚清堂。”


    允楠萧走到洛屿对面,却并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子,凑近洛屿,嘴角自信的勾起,“凌玄仙宗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来找我什么事?”洛屿伸手推开凑他太近的允楠萧,“直接说吧。”


    允楠萧转身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凌玄仙宗东南方向,有个鬼林,那里近日异动频频,仙宗派弟子前去查看,但缺个炼药师跟随。”


    洛屿不解,“凌玄仙宗,应该不缺炼药师吧?”


    “凌玄仙宗是不缺炼药师,”允楠萧冷哼一声,“但没有炼药师,愿意去鬼林那种地方,有可能,有去无回哦。”


    允楠萧所言,洛屿也想得通。


    毕竟炼药师本就稀缺,无论在哪里,大都是被保护的对象,炼药师自身也都是养尊处优的那种,很少有人愿意去太过危险的地方。


    “你想提前去神遗之地?”洛屿疑惑,“我跟去鬼林,想办法脱身,你呢?如何出仙宗,我记得,凡是拜入仙宗者,出入必有记录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允楠萧起身准备离开,“我自有办法。”


    “行,”洛屿答应,“我会去。”


    允楠萧离开前丢给洛屿一张地图,“你脱离队伍之后,去地图上标记之地等我。”


    “知道。”


    第二天一早,洛屿在取得沈钥同意后,便主动去申请加入鬼林探查,果真如允楠萧所言,十分顺利。


    出发前,洛屿偷偷去了趟汇贤峰,秦砚闭关的洞府。


    火球看到洛屿,开心的冲过来。


    “主人,您怎么来了?”


    洛屿在火球脑袋上摸了摸,“我要出趟门,来看看秦砚。”


    火球主动在洛屿掌心蹭,“秦小子在闭关,好着呢,上次打架的伤,早就痊愈啦,主子不用担心。”


    洛屿点点头,但还是嘱咐道,“若有任何异动,记得通知我,不准擅作主张,明白吗?”


    “放心啦。”


    离开前,洛屿看了眼秦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秦砚已经有即将突破至圣境界的迹象,看来秦砚有用他给的东西。


    看过秦砚,洛屿便去和队伍汇合,让他没想到的是,秦飞也在队伍中。


    前往鬼林的路上,秦飞主动凑到洛屿跟前,故意端着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你叫洛屿?听说秦砚很在意你。”


    “是啊,”洛屿抬头冷笑着看向秦飞,“怎么?想杀我啊?”


    “如果杀了你,能让秦砚痛不欲生,”秦飞周身杀意顿显,“我还真想试试。”


    洛屿一耸肩,“欢迎来杀。”


    “如此嚣张,”秦飞咬牙切齿道,“真当我不敢杀你?”


    秦飞和他爹秦幻一样,长着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若不是担心天罚降临,会毁了他所附的这个肉身,洛屿倒真想捏死这小混蛋,免得在他耳边嗡嗡,着实聒噪。


    不过,思虑一番之后,洛屿还是决定,将秦飞留给秦砚玩,亲手了结因果,才能正道心。


    洛屿讽刺的笑了笑,不再理会秦飞。


    而秦飞却被洛屿的态度气的不轻,一把抓住洛屿的手腕,“你一个化灵境的,敢对我如此无理?当真不怕死?”


    洛屿反手甩开秦飞,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向秦飞,“都说了,欢迎来杀,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你……”


    “你们在说什么?”


    领队的,是万灵峰大弟子孟玉麟,也就是秦飞的大师兄,他一脸不耐烦的看向秦飞,“私人恩怨,之后再处理,洛屿可是队伍里唯一的炼药师,你想害死大家吗?”


    秦飞张了张嘴,不服气的低下头,闷声道,“是,师兄。”


    洛屿的视线,饶有意味的在两人之间扫视一遍,想来这师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许久没有玩过搜魂术了。


    洛屿将视线扫向孟玉麟,片刻之后,嘴角微微勾起。


    秦飞仗着自己是峰主李云破格收入的弟子,李云又对他宠爱有加,便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甚至多次对身为大师兄的孟玉麟冷嘲热讽。


    亏得孟玉麟能忍,再加上李云确实偏爱秦飞,孟玉麟暂时不敢得罪自己的师父,只能尽力减少与秦飞的接触。


    不过在心中,却恨不得秦飞立刻死于非命。


    接触的人类越多,洛屿越发觉得,人间十分有趣。


    鬼林距离凌玄仙宗不远,很快他们便抵达。


    没人告诉洛屿,鬼林的异动究竟为何,但洛屿看到,前来探查的凌玄宗弟子,加上他,足足有十三人,便知,绝对不简单。


    果然,刚进入鬼林不久,他们便被一阵有毒的浓雾笼罩。


    “大家小心些,”孟玉麟朝洛屿身边靠了靠,“洛师弟,你跟紧我,小心走散。”


    “是,”洛屿故作乖巧,“多谢孟师兄的照顾。”


    “嗯。”


    每个人都知道,若在鬼林中遇到危险受伤,能保住他们性命的,便是队伍里唯一的炼药师。


    因此,几乎每个人在留意周围的同时,都会分出注意力来给洛屿这个炼药师。


    一声嘶吼,从鬼林深处传来。


    大家立刻警惕起来。


    “是鬼?还是妖兽?”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怪了,怎么听声音,既不像鬼,也不像妖兽。”


    “那会是什么?”


    “管他是啥,只要敢出现,立马杀了!”


    “对。”


    “这次任务不简单,”孟玉麟提醒道,“随时保持警惕,不要分心。”


    “大师兄,”秦飞不屑的哼了一声,“你未免太危言耸听,鬼林而已,我以前跟师父来过,根本没什么可怕的,最多就是些闹事的鬼魅,我们这么多人,简简单单,说不定,还能捡点宝贝回去。”


    秦飞这番话,一下子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还有人附和着说:“秦师兄说的对呀,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对对对对,绝不能长鬼魅士气,灭自己威风。”


    “就是,更何况咱们还有孟师兄和秦师兄在。”


    被恭维的秦飞,立刻自负起来,不屑的扫了眼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洛屿,“要我说,就多余带炼药师,还得我们浪费精力保护,说不定,反倒耽误我们完成任务。”


    这个观点其他人倒没有回应,但他们眼中多多少少,也流露出一些认同来。


    洛屿在心中默默骂了句“笨蛋”。


    “秦道友说的没错,”洛屿自己出声附和,“大家着实没必要分心保护我,若能顺利完成任务,也用不上我,不是吗?”


    其他人没想到洛屿会这么说,看向洛屿时,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惊讶。


    只有孟玉麟露出些许不安的神情,他以为,洛屿在和秦飞赌气,但这赌气,对他们来说,绝非好事。


    “洛师弟放心,”孟玉麟向洛屿保证道,“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洛屿心中苦笑,他很想说,真的不需要孟玉麟护他周全,反倒让他不好脱身。


    不过,经过方才那一闹,其他人的目光,的确不再分给洛屿,只有孟玉麟时不时注意着他。


    在经过一片荆棘丛时,洛屿趁孟玉麟不注意,悄悄退出人群,在离开前,将一颗丹药化入孟玉麟体内,以保证他不受鬼林中的毒气侵扰。


    至于其他人,洛屿懒得管,也不想管。


    第38章


    脱离队伍之后,洛屿直奔与允楠萧约定之地。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抵达时,允楠萧已经在原地等着了。


    “你倒是来的快,”洛屿将星冀杵丢给允楠萧,“走吧,赶快进入。”


    允楠萧也不废话,直接启动星冀杵,带两人进入此间最神秘的神遗之地。


    进入之后,允楠萧揽过洛屿,“先助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剩下的时间,我可以陪你在这里搜寻一番。”


    洛屿自然答应,“可以。”


    两人很快便来到允楠萧的目的地,允楠萧一指前方,“看,就在那。”


    “虚空之境?”洛屿脱口而出。


    允楠萧挑眉一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竟然知道,之前被我忽悠过来的人,可没有一个了解的,甚至从未听过。”


    洛屿淡淡的扫了眼允楠萧,他知道允楠萧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只道,“你想让我助你进入虚空之境?”


    “对,”允楠萧直言,“我会在此打开一个缺口,你只需要帮我维持住这个缺口不闭合,直到我成功出来。”


    洛屿好奇询问,“你就不怕我中途放弃?”


    允楠萧笑着耸耸肩,“那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次放弃那个东西,之前被我忽悠来维持缺口的,没一个能坚持到我出来,瞧,那些就是他们的尸体。”


    顺着允楠萧所指的方向,洛屿的确看到至少六具尸体,而且,个个生前修为都不低。


    只听允楠萧解释道,“我可以从外面打开缺口,也能从里面打开缺口,只是若带着那个东西,便做不到了。”


    “所以,”洛屿接着允楠萧的话说:“你需要一个人,帮你维持缺口。”


    “没错。”


    洛屿摆了摆手,“行吧,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允楠萧笑着点点头,随即施法打开虚空之境的缺口,洛屿立刻跟上接手,允楠萧冲洛屿眨了眨眼睛,纵身跳入。


    在允楠萧跳入之后,洛屿转身坐下。


    维持虚空之境的缺口而已,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神遗之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方才进入的一瞬间,洛屿便已察觉,只是不知允楠萧之前说的三天,是指神遗之地的三天,还是外界的三天。


    不知过了多久,洛屿坐的有些疲惫,刚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便看到允楠萧从里面出来,肩上扛着一把近百米的长枪。


    从虚空之境出来后,允楠萧反手将长枪缩小,放入空间法器。


    察觉洛屿的眼光,不等洛屿开口询问,他便笑着解释,“在虚空之境,无法使用缩物法,空间法器也无法打开,而且只要一松手,它就会立刻飞回去,只能强行禁锢着扛出来。”


    洛屿淡淡的的哦了声,“那把长枪,似乎是神器,难怪你会感兴趣。”


    “时间还早,”允楠萧凑近洛屿问,“走,咱们到处转转?”


    既然来了,便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对了,”随口问道,“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说的三天是指?”


    “这里的三天,”允楠萧勾唇一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神遗之地三天,相当于外界大概三个月吧。”


    “噢,原来如此。”


    见洛屿丝毫没有表现出他以为的慌张,允楠萧心声好奇,“你不着急?鬼林之行,那帮家伙再弱,十天半个月差不多也该成功解决问题,而你三个月后回归,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洛屿哼的一声,“一群道修弄丢了炼药师,该着急的是他们,若炼药师自己成功回去,谁会多问?”


    “这话倒是没错。”


    “所以,”洛屿冲允楠萧翻了个白眼,“我根本无需担心。”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在神遗之地探索。


    期间遇到不少妖邪猛兽与各种危险的禁制,在允楠萧面前,洛屿不必太过隐藏实力,因此,无论怎样的困难,都轻松解决。


    神遗之地宝贝的确不少,却没有几样洛屿看得上的,直到他们来到一堵石壁前。


    允楠萧见洛屿盯着石壁上怪异的文字,看了许久,好奇出声,“你认识?”


    洛屿点点头,“是,这并非近时文字,属于更久远之前,至少一万三千年前,文字描述的,是一套功法,名为造诣元功。”


    洛屿判断,此墙壁上的文字,大概是仙道初始的起点,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仙道初始阶段,共三百万年,人类才完完整整的形成一套登仙成神的系统。


    “哦?”允楠萧饶有意味的看着,“你竟然认识如此久远的文字,我开始对你的真实身份感到好奇了呢。”


    “若我们有缘,”洛屿歪头看向允楠萧,“你会知道的,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过度窥探,会倒霉的。”


    允楠萧耸耸肩,回到原本的话题,“你对这套功法感兴趣?”


    洛屿也不隐瞒,“他很适合秦砚。”


    说罢,洛屿抬手一挥,将功法收入虚空,打算等回去之后,翻译成秦砚看得懂的文字。


    “还好,你有所收获,”允楠萧的视线落在洛屿身上,莫名生出些许不一样的情绪,“否则,我都要愧疚了呢。”


    “你会有愧疚这种感觉?”洛屿才不信,魔修到达允楠萧这个境界,人类的七情六欲早就消散殆尽了。


    允楠萧哈哈笑了两声,“走吧,星冀杵的时间快到了,身在人间,必须遵守人间的秩序,若是被困在里面,可就难办了。”


    “你说的没错,”洛屿打了个哈欠,人类的肉身,总让他难以抑制疲惫,“回去吧。”


    两人离开神遗之地,一前一后回到凌玄仙宗。


    结果如同洛屿所猜测,孟玉麟和秦飞被仙宗治罪,由于没有保护好炼药师,导致众人在鬼林损失惨重。


    他如今回来,无论仙宗真实想法为何,表面上,还是以安抚为主。


    让洛屿没想到的是,原本足足十三人的队伍,除了他,竟然只有孟玉麟和秦飞活着回来。


    向沈钥汇报完自己失踪三个月的遭遇之后,洛屿便打算先去找秦砚,正要离开,却被司徒琅拦住去路。


    “洛屿,”司徒琅拽住他,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我的天,原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啧,”洛屿甩开司徒琅,“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行了,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废话。”


    “你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管好你自己。”


    洛屿说罢,已经飞远,不给司徒琅继续说话的机会。


    来到秦砚闭关的洞府,刚靠近,就被火球扑了个满怀。


    “主人!我可想死你啦!”


    洛屿在火球脑袋上挠了挠,“你在外面守着,我去找秦砚。”


    “秦小子不是在闭关吗?”火球缩小身体,跳到洛屿肩膀上,“正在关键时刻呢,主人要去吗?”


    “对,我要废了他在燕山门所学的功法。”


    “您说什么!”火球惊愕,“就算您不喜欢秦小子了,也不至于废了他吧?”


    洛屿双眸一凛,“滚去外围护法,若有一个人靠近,吃了你。”


    “是是是,主人别生气嘛。”


    火球嗖的一下跑没影。


    打发了火球,洛屿靠近洞府,冲里面喊道,“秦师兄,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秦砚听到洛屿的声音,随即收功,虽不知洛屿找他什么事,但他一个月前遇到瓶颈,修为一直无法突破,若此时与洛屿聊聊,也许有所助益。


    “进来吧。”


    洛屿心中闪过一丝疑问,走进之后,直接凑到秦砚跟前,“秦师兄不是在闭关吗?”


    秦砚并不隐瞒,“遇到瓶颈,难以突破。”


    “那正好,”洛屿将自己翻译好的造诣元功递给秦砚,“秦师兄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秦砚虽有疑问,但还是接过仔细阅读,心中的惊讶,通过双眼展露无疑。


    洛屿随即解释道,“此功法,名为造诣元功,是我这次外出无意中得到的,我有个想法,不知秦师兄,可愿一听?”


    秦砚大致猜出洛屿的想法,点头道,“讲。”


    洛屿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我想让秦师兄自废修为,使用造诣元功,从头修炼,可敢?”


    “造诣元功,”秦砚低头看着,“此功法的确厉害,但,真的有必要将修为全部废除?”


    “当然,”洛屿十分肯定道,“造诣元功,可是神级功法,容不得半点杂质,秦师兄,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修为,无法继续精进了吧?”


    秦砚盯着洛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洛屿抬手,掌心覆在秦砚胸口处,“秦师兄应该也有所察觉,自从被秦幻重伤后醒来,自己体内,便多了样东西,这个东西,名为灵源。”


    见秦砚的眼神并无变化,洛屿笑了下,接着道,“秦师兄现在所修炼的功法,无法与灵源相融,因此,修为才难以精进,而此造诣元功,可以完美的配合灵源之力。”


    秦砚缓缓向前倾身,“洛屿,你知道的,还真是多呢。”


    面对秦砚的质疑,洛屿但笑不语。


    “罢了,”秦砚无奈的笑了声,“你的秘密,不愿说,我不会逼你,还有……”


    秦砚一把抓过洛屿的手腕,语气郑重道,“这件事,我相信你。”


    “秦师兄,”洛屿舒心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第39章


    秦砚点点头,松开洛屿,转身定坐,干脆利落的将自己一身修为废除。


    他倒不是完全相信洛屿,只不过,与其在停滞不前的修为上费功夫,倒不如赌上一把,毕竟,有失才有得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秦砚废除修为后,洛屿立刻喂给他天阶固元丹,并将自己一丝神力注入其中。


    有造诣元功的帮助,相信秦砚必定能够将这一丝神力炼化。


    随后,两人展开造诣元功,洛屿将整个洞府都注满灵气,秦砚从引灵入体开始重新修炼。


    在秦砚进入无我境修炼时,洛屿起身,默默离开,只等秦砚成功出关。


    洛屿走出洞府,对守在外面的火球交代,“听着,如果秦砚出关后,修为高于至圣境六重,告诉他,隐藏修为,至多至圣三重,明白吗?”


    “遵命主人。”


    “我先回去,若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说罢,洛屿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方才走时,偷偷顺走了秦砚的玄剑,总算找到机会,将凝晶石融入玄剑当中。


    一块仙品级凝晶石,五十颗极品灵晶,完美融入玄剑,在成功之后,洛屿只觉眼前一黑。


    无限皓海在脑海中闪过,凝聚、崩碎、重组,爆炸……


    洛屿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是新的警告吗?也太稀松平常了吧?比起天罚可差的远呢,不过,此番景象,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虽调侃一番,但洛屿还是不由的重视起来。


    如果想在人间,陪伴秦砚的时间长一点,这具肉身就不可随意舍弃。


    将重新炼制的玄剑收好,洛屿回到尚清堂。


    每日按部就班的生活,跟着尚清堂的学员听讲,偶尔出出任务,顺便搜刮一些看得上的仙草灵株。


    沈钥送给他一个新的炼丹炉,名为御仙宣炉,不单是名中带仙,而且是一个真正的仙品丹炉。


    然而,沈钥的偏爱,给洛屿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引来不少人的羡慕嫉妒恨。


    但比炼药,又比不过他,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转眼,时间便走过一年多。


    洛屿照常打着哈欠前来听讲,却被几人拦住去路。


    其中一人上前,满是得意的笑着,“洛屿,你猖狂的日子该结束了。”


    “哦。”洛屿懒懒的应了声,并不打算理会这群蠢货。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


    “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你今天死定啦!”


    “我告诉你,你之所以能猖狂,只因尚清堂大师兄不在,如今他回来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大师兄?”洛屿无所谓的挠了下头,“就是那个数年前被沈师教训一顿,便赌气在外游历,不肯回宗的何玉铉?”


    洛屿说着,忍不住冷笑出声,“怎么?终于肯回来了?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吧。”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大师兄回来,有你好看的!”


    “是吗?”洛屿打着哈欠,“我倒是想看看,他如何能让我好看,说实话,我对自己现在的容貌,的确有那么点不满意呢。”


    “你……”


    洛屿眼神一凛,吓的周围几人控制不住的后退。


    默默翻了个白眼,洛屿大大方方的继续前行,只听身后的人喊道,“你等着,大师兄不会让你好过的,今天你死定啦!”


    “住嘴!”司徒琅怒吼,“你们这帮蠢货!”


    到底是宸煜王朝的人,司徒琅出面,其他人也只能一个个恨恨瞪着洛屿,还真就不敢再出声。


    毕竟,他们的优越感来自凌玄仙宗,可宸煜王朝和凌玄仙宗,实力不相上下,他们在宸煜王朝之人的面前,也没什么可优越的。


    “洛屿,”司徒琅走到洛屿跟前,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何玉铉在等你,来者不善,你要小心了。”


    洛屿摆了摆手,“怕什么?该小心的是他。”


    跟洛屿比试过不止一次的司徒琅,对洛屿的炼药术,是十分自信的,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万一何玉铉耍什么手段……”


    “说了没什么可怕的,”洛屿打断司徒琅的话,“走吧,咱去会会他。”


    两人刚踏入讲堂云殿,就被数十弟子围住,随后,众人缓缓散开,只见一人傲慢的坐在软垫上,眼神中尽是鄙夷。


    “你就是洛屿?”何玉铉上下打量着洛屿,“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真不知道,师尊他喜欢你什么。”


    “师兄有所不知,这小子哄师尊开心的法子,多着呢。”


    离何玉铉最近的一人,名叫齐青,是输给洛屿次数最多的,曾经,他也算是何玉铉之下第一人。


    原以为,何玉铉离开,尚清堂便是他的天下,毕竟,岳琦虽也是沈钥的亲传弟子,却是个不争不抢的人,终日陪伴在沈钥身边,不过是沈钥的跟屁虫而已。


    没想到,洛屿和司徒琅的到来,让他变成了小丑。


    司徒琅是宸煜王朝之人,迟早会离开凌玄仙宗,所以他的目标,便只有洛屿。


    一次次挑战洛屿,一次次输的惨不忍睹,颜面尽失。


    “哦,是吗?”何玉铉眼神不善,“师尊性情柔和,最是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哄骗,今天,我就要揭穿此人肮·脏的嘴脸,让师尊,好好看看清楚!”


    “想看我的真面目?”洛屿笑着转身坐下,伸出手指摇了摇,“就你?不够格。”


    “洛屿!你不想活了!竟然敢对大师兄无理!”


    洛屿双手一摊,“有本事,来杀我呀。”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何玉铉咬牙切齿,但想到自己可是尚清堂大师兄,绝不能先输了气势。


    洛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摆弄自己的新炼炉,根本没把何玉铉放在眼里。


    站在洛屿身边的司徒琅,忍不住笑出声,发现自己,果真是多余为洛屿担心。


    见此情,何玉铉终于坐不住,愤怒的站起身,指着洛屿吼道,“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番!”


    “好啊,”洛屿眉头轻挑,“比什么?”


    “当然是比炼药!”


    “哦,”洛屿故作失落,“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比,谁长得好看呢,因为刚刚来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你会让我好看。”


    “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大师兄,”齐青连忙上前,“您消消气,这小子一定是知道您的厉害,不敢跟您比试,才故意气您,想要乱您的心绪。”


    “没错,”他身边另一人,立刻附和道,“绝对是这样,整个尚清堂,谁不知道大师兄您,是所有弟子中炼药一绝,胆敢跟您比炼药,那就是自取其辱。”


    “两位师兄说的没错,姓洛的就是不敢跟您比炼药,才想要故意激怒您,逼您跟他动武,要知道,尚清堂是不准动武的!”


    洛屿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用意?


    司徒琅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蠢吧,还挺聪明的,洛屿明明就是单纯嘲讽,竟然能解读出如此深意,真是佩服,佩服啊。”


    “司徒琅,”何玉铉怒目而视,“看在你是宸煜王朝之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与你无关,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司徒琅冷笑道,“我自然不会多管闲,毕竟,倒霉的,可是你们。”


    话虽这么说,但司徒琅还是担心何玉铉耍阴招对付洛屿,但见洛屿一副淡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洛屿,”何玉铉死死盯着洛屿,“你就说,敢不敢和我比炼药。”


    “有何不敢?”洛屿说的轻松,“比法嘛,由你定,免得比输不认账。”


    “洛屿?”司徒琅凑近洛屿,“你这样,岂不是给他做手脚的机会?”


    洛屿推开司徒琅,“若不信我,就一边玩去。”


    “好好好,”司徒琅无奈道,“信你,你玩吧,玩脱了,我救你。”


    洛屿啧了声,“谁要你救,好好看你的热闹就成。”


    两人的对话传入何玉铉众人口中,可是妥妥的挑衅。


    何玉铉眼中闪过一丝阴邪,想他曾经,作为沈钥唯一的弟子,几乎与师尊形影不离,就在他以为,他们会成为这世上最珍视彼此的一对师徒时,一个接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开始出现在沈钥身边。


    先是顾雪昭想要抢走他的师尊,后来沈钥收了岳琦为亲传弟子,导致他何玉铉再也不是沈钥唯一的亲传弟子。


    来到凌玄仙宗之后,沈钥与浮玉峰峰主佟交好,现在又来了个洛屿。


    沈钥不仅收洛屿为亲传弟子,甚至毫无道理的偏爱。


    何玉铉不明白,为什么他千般讨好,万般珍视,才换得陪伴师尊左右,而这几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沈钥的赏识与珍爱!


    凭什么!


    “开始吧。”洛屿随手将御仙宣炉放在面前。


    看到御仙宣炉,何玉铉心中的恨意更浓,别人不知道,但他最清楚不过,御仙宣炉可是沈钥曾经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为什么?何玉铉想不通,为什么沈钥会对洛屿如此好?


    只是因为,洛屿,长得像顾雪昭吗?


    若当真如此,何玉铉冷哼一声,“你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你说什么?”洛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何玉铉。


    何玉铉对齐青使了个眼色,齐青立刻会意道,“我这就去拿。”


    不多会,齐青便回来,手里拿着两个玉盒,全部交给何玉铉。


    何玉铉接过玉盒,一手一个,将其打开,对洛屿道,“这是我在外游历时得到的两棵千年灵株,你随便选一棵,我们分别炼化,成功提取灵液者为胜。”


    第40章


    “只是提取灵液?”洛屿有些为难,他向来都是直接炼化成丹,提取灵液这个步骤,则是能省则省。


    毕竟,实在没什么必要。


    “怎么?”何玉铉鄙夷的看向洛屿,认定洛屿的疑问便是胆怯,于是更加得意,“这就怕了?也对,千年灵株的灵液,可不是那么好提取的。”


    洛屿正准备起身随便选一株,便听到何玉铉紧接着道,“如果你现在认输,跪下给我磕头认错,并保证以后再也不缠着师尊,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你要认输吗?”洛屿随手选中一株,勾了勾手指,将其放在自己丹炉旁边,“不战而降,若是让沈师知道,怕是会被逐出师门吧?也对,你这样的,根本不配做他的弟子。”


    “你说什么!”


    洛屿懒懒的扫了眼何玉铉,想到沈钥其人,美丽、强大、温和,怎么会有何玉铉这种不着调的徒弟,怕不是当初收徒时,眼瞎?


    “赶紧比,”洛屿打着哈欠,“比完我还要补会眠,不然待会听长老讲课,又得犯困。”


    何玉铉直接被洛屿的话气的发抖,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先说好,你若输了,便在我门前,跪三天三夜,从此不再见师尊!”


    “我若赢了呢?”


    “哼,你以为你赢得了我?”


    一旁的司徒琅,突然觉得此段对话有点似曾相识。


    “我若赢你,”洛屿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端的悠然自得,“你便做我百年仆从。”


    司徒琅闻言嘴角微勾,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真是喜欢让人给你做仆从呢。”


    何玉铉不屑的笑了笑,“先赢我再说!”


    “那可不成,”洛屿摆摆手,玩味一笑,“咱们要玩,就好好玩,立血誓,不得反悔哟。”


    何玉铉觉得洛屿一定是疯了,必输的局,竟敢和他立血誓,简直是不要命。


    “若如此,”何玉铉双眸透着狠戾,“我要叠加一层,你若输了,除上述两点外,你还必须废掉一条胳膊!”


    如果洛屿变成一个废物,他就不信,沈钥还能继续偏爱洛屿!


    “好呀,随便加。”


    洛屿说罢,起手拟好血誓,“我签了,换你!”


    何玉铉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哈哈大笑,“洛屿,等着身败名裂吧。”


    “开始喽。”


    “等会。”


    洛屿正要行动,何玉铉却突然叫停。


    “又怎么了?”洛屿开始有些不耐烦,“屁事真多。”


    何玉铉指着洛屿面前的丹炉,“你,不准用御仙宣炉。”


    “行,不用就不用,”洛屿转头看向司徒琅,“你的炉子借我用一下。”


    司徒琅默默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炼丹炉丢给洛屿。


    比试正式开始。


    幸好,在尚清堂这些时日,总算能够控制好力量,熟悉的使用各种品阶的炼丹炉,不至于,一个不小心,炸了炼丹炉,那可就尴尬了。


    洛屿不紧不慢的炼化,灵株上果然有多余的东西,不过对他来说,也在意料之中,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提炼灵液而已,他瞬间就能做到,只是不好做的太明显,容易招人怀疑,更何况,沈钥还在看着。


    洛屿不自觉的,有些心疼这群傻孩子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沈钥在窥探。


    暗处,沈钥拦住准备进入的授课长老,“不必理会。”


    站在沈钥身后的岳琦,眉头紧蹙,满是紧张的看向洛屿,见比试已经开始,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沈钥,“师尊,真的不管吗?万一洛师弟输了,以大师兄的性格……”


    “放心,”沈钥的眼中没有担忧,只有无限温和,“他不会输。”


    听到沈钥说放心两个字,岳琦紧张的情绪才稍稍缓和。


    别人不了解何玉铉,他可是太了解了,曾经的他,差一点,死在何玉铉手里。


    想起以前的事,岳琦偷偷扫了眼自家的师尊沈钥,不仅是世间少有的炼药宗师,还兼备无敌的美貌、温柔的性格,痴迷于沈钥的人,不在少数,他也是其中之一。


    在他心中,沈钥是最完美的师尊,他对沈钥的痴迷,是无限的敬爱与崇拜。


    然而,何玉铉却不同,他对沈钥,是近乎疯狂的占有,不允许任何人与沈钥亲近。


    而何玉铉自己,自大又任性,虽然炼药天赋不错,却是个做事不经过大脑的人,为此给沈钥添了不少麻烦。


    岳琦其实早就看出,虽然沈钥从未说过,但对何玉铉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


    否则,何玉铉赌气离宗三年,以沈钥的性格,不会丝毫不管不问。


    “什么!他竟然成功了!”


    “还比大师兄先一步提取出灵液!”


    听到惊呼声,岳琦收回思绪,抬眼看向洛屿,只见千年灵株的灵液,没有丝毫杂质、完完整整的飘在洛屿掌心。


    反观何玉铉,到目前为止,只提取出一滴。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成功提取出灵液!”齐青一脸的难以置信,“绝对不可能,灵株上分明被下了禁制,你怎么可能……”


    “住口!”何玉铉两眼似要喷出火光,恨不得将齐青生吞活剥。


    刹那分心,何玉铉刚提炼出的灵液瞬间四散。


    成功与失败,不言而喻。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洛屿默默翻了个白眼,手指勾过御仙宣炉,将灵液丢入,一边继续练液成丹,一边问何玉铉,“作弊的事,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你,可认输?”


    何玉铉无力的跪在地上,眼睛里尽是仇恨,然而,有血誓在前,他根本无从抵赖。


    “好,”何玉铉恨恨道,“不就是百年仆从,我敢做,你敢收吗!”


    洛屿认真炼丹,看都懒得看何玉铉一眼,语气淡淡道,“有何不敢?我正缺个打杂的。”


    “你敢让我打杂?”


    何玉铉猛然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洛屿。


    司徒琅挡在洛屿身前,“喂,愿赌服输,你输了,又有血誓在前,你想反悔不成?”


    “不,”何玉铉指向洛屿,斩钉截铁道,“他有问题!他肯定有问题,灵株上的禁制,只有用我的血才能解开,否则灵株就会变成废草,他绝对不可能在没有解开禁制的前提下,成功提取灵液。”


    “哟,”司徒琅讽刺道,“头一次见把作弊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甚至拿它来诬陷别人。”


    “你,你们,到底耍了什么手段!”何玉铉气的双眼通红,开始完全不顾形象的嘶吼,“先是蛊惑我师尊,把尚清堂的弟子们欺负个遍,现在又联合起来陷害我!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你说什么?”司徒琅简直要被气笑,转头看向洛屿,“他脑子有毛病吧?颠倒黑白是这么用的吗?”


    “应该是傻了吧。”


    “你们……”


    “够了!”授课长老在沈钥的示意下走入,表情严肃道,“你们是来修行的,还是来吵架的?”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不想留在尚清堂的,可以随时离开,没有人会阻拦你。”


    何玉铉正要开口反驳,长老一个眼刀扫过去,“特别是你,若再闹下去,便立刻请沈堂主来决断!”


    听到沈堂主三个字,何玉铉终于偃旗息鼓,虽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但总算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钥见事情暂时平息,默默转身离开。


    跟在他身边的岳琦,心中好奇,却不敢问出口。


    看到岳琦欲言又止的样子,沈钥心中了然,主动解释道,“我无法太过苛责他,当初若不是因为我,他家不会被灭门,他也不会,才出生不到一个月,便失去双亲。”


    “师尊?”岳琦满眼都是心疼,“可是,大师兄这性格,您难不成要护他一世?”


    “自然不会,”沈钥顿了顿脚步,“若小屿真能成功收他做百年仆从,或许能帮我将玉铉导正。”


    岳琦惊讶的瞪大双眼,“洛师弟?洛师弟的炼药术确实无人能及,但修为过低,万一大师兄对洛师弟出手的话,怕是会伤到洛师弟。”


    “放心,”沈钥微微一笑,“你洛师弟他,深藏不露,不是好欺负的,即便有万一,不是还有为师吗?为师不会让小屿出事的。”


    “是弟子多虑了。”


    “无妨,”沈钥回头看了眼,对岳琦道,“走吧,咱们回去。”


    这就走了?


    洛屿收起炼好的丹药,原本他还想将丹药送给沈钥,毕竟,他也算是欺负了沈钥的大徒弟,送颗丹药安慰下做师尊的,没想到,沈钥看完热闹,竟是直接离开。


    察觉到不善的视线,洛屿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何玉铉的目光。


    洛屿勾唇一笑,用嘴型说了两个字:仆从。


    总算是熬到讲授结束。


    洛屿算算日子,也该是秦砚出关的时候了。


    “大抵,就是这几日吧?”洛屿想了想,决定,“去看一眼,万一是今天呢。”


    见洛屿离开的方向并非自己的住处,司徒琅担忧喊道,“洛屿,你去哪?”


    “去找秦砚。”


    “他不是在闭关吗?”


    “去看一眼。”


    司徒琅追上来,“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洛屿摆手道,“我自己去。”


    “那……”司徒琅的余光扫向何玉铉几人,提醒洛屿,“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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